第1章 還學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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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還學不學？
卷簾門推到頂，陽光傾瀉在地面，將室內空間一分為二。徐夏野坐在陰涼處修電扇，拆開的零件散落在腳邊。
他身邊是一張折疊方桌，上面放著工具箱、水瓶，還有幾本高中生教輔。背後兩米處是開放式廚臺，臺面上放著鍋、電飯煲，墻角放著一米高的小冰箱。
廚房往左排開，依次是影音室、樓梯間、保姆的房間。拐過來便是廁所、雜物間。這些房間貼在四周，空出中間的場地，可以停下三輛車。
不過現在只有一輛，所以顯得非常寬敞。
徐夏野面朝車庫的門，沒註意背後的動靜，直到虞晚星走下來喊他，“夏野。”
他聞聲回頭，“怎麽了？”
來人是虞家的獨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平時很少來地下室。徐夏野住進來之後，光顧的次數變多了。虞晚星走到他旁邊，“你在忙嗎？”
徐夏野裝上葉片，“快了。”不好讓少爺幹站著，徐夏野拿起小馬紮，遞到虞晚星腳邊說：“坐嗎。”
虞晚星坐了下來，斯斯文文的，並不多話。他看著散落的零件，在徐夏野的手下，拼湊出完整的輪廓，像變魔術一樣。拽過插板、插上電，葉片開始吱吱轉動。風吹起虞晚星的頭發，他眸子裏閃亮亮的，“真厲害。”
徐夏野笑了一聲。
他把電扇放一邊，讓風對著虞晚星。隨後起身離開，從身後的小冰箱裏，拿了兩只小布丁。徐夏野遞給他，“吃嗎。”
虞晚星開心接過。他一邊吹風，一邊吃布丁，吃完才說話。他問徐夏野，“可以教我騎車嗎？”
十六歲了還不會騎車，說出去好像有點丟人，但他是虞家的小少爺，出門上學都是司機接送，不會騎車便也情有可原了。
虞家的女主人在花園喝茶，餘光瞥見兒子跟人跑了，不大在意的收回視線。
虞晚星不是第一天學，有人在後面扶著，他可以自己掌控方向。徐夏野扶了兩圈，默不作聲的松手。
他一個人騎遠了，說話沒人回覆，這才發現徐夏野不在，慌不擇路的跳車。徐夏野大步追上去，“不是騎得很好嗎，發現沒人就怕了？”
他把虞晚星拉起來，“有沒有受傷？”
虞晚星手掌蹭破了皮，徐夏野掃了一眼說：“沒事就好。”
他頓了一下，把手藏起來。
徐夏野扶起車，示意他過去。他想說不學了，但又怕太嬌氣，被徐夏野嫌棄。虞晚星不放心的說：“你不要隨便放手。”
又扶著騎了一截，徐夏野直起身體，“我松手了。”
虞晚星說：“不要！”
車身猛烈晃了一下，被徐夏野很快穩住。
“到底要不要學？”
“要…但是你慢點。”
“這都幾天了？”
“才三天。”
“才？我半小時就學會了。”
“……”不敢說話。
徐夏野命令他，“今天學不會別來了。”末了好似自言自語，“我懷疑你不是真的想學。”虞晚星心虛的低下頭，被徐夏野擡起下巴，“看路。”
他“哦哦”兩聲，腳下更努力了。
徐夏野冷不丁又松了手，等虞晚星騎出去才發現，這下他不敢隨便跳車了，穩著車頭戰戰兢兢的騎。徐夏野感到欣慰，他擡聲叮囑道，“不要去大路上，那裏車多。”虞晚星應了一聲，剛好到了岔口，他一陣手忙腳亂，“啊啊啊我不會拐彎啊——”
等徐夏野追上去時，他再次棄車而逃了。
虞晚星心虛得要死，他為自己辯解，“我只是不會拐彎。”
“不會拐彎，不會下車。”
“…喔。”
徐夏野扶起車，“還學不學？”
他連忙，“學！”怕今天學不會，徐夏野不教他了。
又騎了半小時，虞晚星真學會了。徐夏野追上去說：“很好，就這樣騎回家吧。”
虞晚星往家裏騎，徐夏野在後面跟著。前面有一個路口，徐夏野告訴他看車，他左右看一眼，“沒人。”說完沖出來兩輛車，虞晚星瞬間慌了神，“啊啊啊夏野救我——”
擦過去的兩人安然無恙，虞晚星連人帶車躺倒了。
兩個小孩回頭看，“他不會騎車。”
說著大聲嘲笑的走遠了。
徐夏野把人扶起來。這下虞晚星摔慘了，胳膊肘都蹭破了皮，他鼓著臉表情委屈。徐夏野看了一眼，“還好，不是很嚴重。”
虞晚星氣得蹬腿，“明明很嚴重！”
徐夏野不以為意，“那怎麽辦，以後都不騎車了？”
虞晚星從小嬌生慣養，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是家裏的大事。徐夏野居然不哄他，搞得他更委屈了。他氣沖沖的往回走，徐夏野擡車跟在後面，只見他噠噠跑上臺階，對花園裏的女人大喊：“媽，我受傷了。”
倪小惠沒什麽反應，周望梅快步迎上來，“怎麽了我看看，哎喲，擦破皮了——”
徐夏野回到車庫，檢查了一下車子，剛把工具箱拿出來。周望梅從樓梯間冒頭，語氣急切的喊他，“徐夏野你在幹什麽，快去給太太道歉！”
徐夏野不走室內樓梯，他從車庫的卷門出去，上了六七層臺階，便到了別墅的大門。沿著石子路走到花園，保姆在給虞晚星擦藥，倪小惠明顯表情不悅。虞晚星見人過來，立馬跟他賣慘，“我都說了很嚴重——”
徐夏野目不斜視，走到倪小惠面前，“對不起，我讓虞晚星受傷了。”
沒想到變成這樣，虞晚星立馬改口：“和他沒關系，是我自己摔的！”
倪小惠看向兒子，“你剛才還亂喊亂叫？”
虞晚星小聲嘟囔，“他不心疼我，我亂喊了兩下。”
倪小惠看向徐夏野，“行了，沒你的事，該幹嘛幹嘛去吧。”
徐夏野道了聲謝，沿來時的路返回。
侯大芳給虞晚星擦完藥，瞥著徐夏野離去的背影，“這小孩太不懂事了，您好心收留他，他不幫著做事，還把小少爺弄傷了。”
虞晚星打斷道：“我覺得他很好。”
侯大芳抿住嘴，不敢再說話了。
虞家有兩個住家保姆，一個侯大芳、一個周望梅，周望梅的兒子住進來，搞得侯大芳心裏不平衡，早曉得她也把孩子接來了。
保姆和雇主是分開的，她們吃住都在樓下。徐夏野沒來的時候，兩個保姆交替做飯，徐夏野來了之後，基本都是周望梅在做。
周望梅做好雇主的飯，讓侯大芳伺候著吃飯，趕忙到地下做第二頓。
徐夏野在搗騰自行車，周望梅背對著他切菜，一邊備菜一邊碎碎念，“你下次不要帶晚星出去騎車了，把他摔傷了不好給太太交代。”
徐夏野說：“那也叫傷。”
周望梅回頭看他，“你以為都像你，皮糙肉厚的。他身體不好，太太不讓出門。”
他懶洋洋道，“知道了。”
周望梅做好飯沒吃，先叫侯大芳下來吃，等人吃完飯上去，下來吃殘羹剩飯。做了三菜一湯，每一盤都沒剩下。周望梅嘆了口氣，徐夏野端來一盤菜，是開飯之前留的。她驚詫，“你還搞這些。”
他放下盤子，“吃你的。”
車庫昏暗的燈光下，母子倆坐在矮桌旁邊，周望梅吃飯、徐夏野玩手機。一看他在打游戲，周望梅又忍不住了，“少玩點游戲，對眼睛不好。”
徐夏野應一聲，愛答不理的。等周望梅吃完飯，徐夏野叫她放著，自己把碗收拾了。隨後洗澡、刷牙，回雜物間休息。
雖說是雜物間，東西都很規整，用貨架羅列著。徐夏野睡在門邊，折疊床是現成的，床頭櫃也是現成的——清空的第三層貨架。上面放著他的書，水杯、臺燈，他把這裏當書桌使用。貨架邊上有幾個掛鉤，他用來掛背包和衣服。
徐夏野在逼仄的空間躺下，虞晚星剛爬上柔軟的大床。處在垂直線上的兩個人，在各自的床上分別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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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簾門推到頂，陽光傾瀉在地面，將室內空間一分為二。徐夏野坐在陰涼處修電扇，拆開的零件散落在腳邊。
他身邊是一張折疊方桌，上面放著工具箱、水瓶，還有幾本高中生教輔。背後兩米處是開放式廚臺，臺面上放著鍋、電飯煲，墻角放著一米高的小冰箱。
廚房往左排開，依次是影音室、樓梯間、保姆的房間。拐過來便是廁所、雜物間。這些房間貼在四周，空出中間的場地，可以停下三輛車。
不過現在只有一輛，所以顯得非常寬敞。
徐夏野面朝車庫的門，沒註意背後的動靜，直到虞晚星走下來喊他，“夏野。”
他聞聲回頭，“怎麽了？”
來人是虞家的獨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平時很少來地下室。徐夏野住進來之後，光顧的次數變多了。虞晚星走到他旁邊，“你在忙嗎？”
徐夏野裝上葉片，“快了。”不好讓少爺幹站著，徐夏野拿起小馬紮，遞到虞晚星腳邊說：“坐嗎。”
虞晚星坐了下來，斯斯文文的，並不多話。他看著散落的零件，在徐夏野的手下，拼湊出完整的輪廓，像變魔術一樣。拽過插板、插上電，葉片開始吱吱轉動。風吹起虞晚星的頭發，他眸子裏閃亮亮的，“真厲害。”
徐夏野笑了一聲。
他把電扇放一邊，讓風對著虞晚星。隨後起身離開，從身後的小冰箱裏，拿了兩只小布丁。徐夏野遞給他，“吃嗎。”
虞晚星開心接過。他一邊吹風，一邊吃布丁，吃完才說話。他問徐夏野，“可以教我騎車嗎？”
十六歲了還不會騎車，說出去好像有點丟人，但他是虞家的小少爺，出門上學都是司機接送，不會騎車便也情有可原了。
虞家的女主人在花園喝茶，餘光瞥見兒子跟人跑了，不大在意的收回視線。
虞晚星不是第一天學，有人在後面扶著，他可以自己掌控方向。徐夏野扶了兩圈，默不作聲的松手。
他一個人騎遠了，說話沒人回覆，這才發現徐夏野不在，慌不擇路的跳車。徐夏野大步追上去，“不是騎得很好嗎，發現沒人就怕了？”
他把虞晚星拉起來，“有沒有受傷？”
虞晚星手掌蹭破了皮，徐夏野掃了一眼說：“沒事就好。”
他頓了一下，把手藏起來。
徐夏野扶起車，示意他過去。他想說不學了，但又怕太嬌氣，被徐夏野嫌棄。虞晚星不放心的說：“你不要隨便放手。”
又扶著騎了一截，徐夏野直起身體，“我松手了。”
虞晚星說：“不要！”
車身猛烈晃了一下，被徐夏野很快穩住。
“到底要不要學？”
“要…但是你慢點。”
“這都幾天了？”
“才三天。”
“才？我半小時就學會了。”
“……”不敢說話。
徐夏野命令他，“今天學不會別來了。”末了好似自言自語，“我懷疑你不是真的想學。”虞晚星心虛的低下頭，被徐夏野擡起下巴，“看路。”
他“哦哦”兩聲，腳下更努力了。
徐夏野冷不丁又松了手，等虞晚星騎出去才發現，這下他不敢隨便跳車了，穩著車頭戰戰兢兢的騎。徐夏野感到欣慰，他擡聲叮囑道，“不要去大路上，那裏車多。”虞晚星應了一聲，剛好到了岔口，他一陣手忙腳亂，“啊啊啊我不會拐彎啊——”
等徐夏野追上去時，他再次棄車而逃了。
虞晚星心虛得要死，他為自己辯解，“我只是不會拐彎。”
“不會拐彎，不會下車。”
“…喔。”
徐夏野扶起車，“還學不學？”
他連忙，“學！”怕今天學不會，徐夏野不教他了。
又騎了半小時，虞晚星真學會了。徐夏野追上去說：“很好，就這樣騎回家吧。”
虞晚星往家裏騎，徐夏野在後面跟著。前面有一個路口，徐夏野告訴他看車，他左右看一眼，“沒人。”說完沖出來兩輛車，虞晚星瞬間慌了神，“啊啊啊夏野救我——”
擦過去的兩人安然無恙，虞晚星連人帶車躺倒了。
兩個小孩回頭看，“他不會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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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夏野把人扶起來。這下虞晚星摔慘了，胳膊肘都蹭破了皮，他鼓著臉表情委屈。徐夏野看了一眼，“還好，不是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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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夏野不以為意，“那怎麽辦，以後都不騎車了？”
虞晚星從小嬌生慣養，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是家裏的大事。徐夏野居然不哄他，搞得他更委屈了。他氣沖沖的往回走，徐夏野擡車跟在後面，只見他噠噠跑上臺階，對花園裏的女人大喊：“媽，我受傷了。”
倪小惠沒什麽反應，周望梅快步迎上來，“怎麽了我看看，哎喲，擦破皮了——”
徐夏野回到車庫，檢查了一下車子，剛把工具箱拿出來。周望梅從樓梯間冒頭，語氣急切的喊他，“徐夏野你在幹什麽，快去給太太道歉！”
徐夏野不走室內樓梯，他從車庫的卷門出去，上了六七層臺階，便到了別墅的大門。沿著石子路走到花園，保姆在給虞晚星擦藥，倪小惠明顯表情不悅。虞晚星見人過來，立馬跟他賣慘，“我都說了很嚴重——”
徐夏野目不斜視，走到倪小惠面前，“對不起，我讓虞晚星受傷了。”
沒想到變成這樣，虞晚星立馬改口：“和他沒關系，是我自己摔的！”
倪小惠看向兒子，“你剛才還亂喊亂叫？”
虞晚星小聲嘟囔，“他不心疼我，我亂喊了兩下。”
倪小惠看向徐夏野，“行了，沒你的事，該幹嘛幹嘛去吧。”
徐夏野道了聲謝，沿來時的路返回。
侯大芳給虞晚星擦完藥，瞥著徐夏野離去的背影，“這小孩太不懂事了，您好心收留他，他不幫著做事，還把小少爺弄傷了。”
虞晚星打斷道：“我覺得他很好。”
侯大芳抿住嘴，不敢再說話了。
虞家有兩個住家保姆，一個侯大芳、一個周望梅，周望梅的兒子住進來，搞得侯大芳心裏不平衡，早曉得她也把孩子接來了。
保姆和雇主是分開的，她們吃住都在樓下。徐夏野沒來的時候，兩個保姆交替做飯，徐夏野來了之後，基本都是周望梅在做。
周望梅做好雇主的飯，讓侯大芳伺候著吃飯，趕忙到地下做第二頓。
徐夏野在搗騰自行車，周望梅背對著他切菜，一邊備菜一邊碎碎念，“你下次不要帶晚星出去騎車了，把他摔傷了不好給太太交代。”
徐夏野說：“那也叫傷。”
周望梅回頭看他，“你以為都像你，皮糙肉厚的。他身體不好，太太不讓出門。”
他懶洋洋道，“知道了。”
周望梅做好飯沒吃，先叫侯大芳下來吃，等人吃完飯上去，下來吃殘羹剩飯。做了三菜一湯，每一盤都沒剩下。周望梅嘆了口氣，徐夏野端來一盤菜，是開飯之前留的。她驚詫，“你還搞這些。”
他放下盤子，“吃你的。”
車庫昏暗的燈光下，母子倆坐在矮桌旁邊，周望梅吃飯、徐夏野玩手機。一看他在打游戲，周望梅又忍不住了，“少玩點游戲，對眼睛不好。”
徐夏野應一聲，愛答不理的。等周望梅吃完飯，徐夏野叫她放著，自己把碗收拾了。隨後洗澡、刷牙，回雜物間休息。
雖說是雜物間，東西都很規整，用貨架羅列著。徐夏野睡在門邊，折疊床是現成的，床頭櫃也是現成的——清空的第三層貨架。上面放著他的書，水杯、臺燈，他把這裏當書桌使用。貨架邊上有幾個掛鉤，他用來掛背包和衣服。
徐夏野在逼仄的空間躺下，虞晚星剛爬上柔軟的大床。處在垂直線上的兩個人，在各自的床上分別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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