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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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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夷無咎手中的羅盤剛一拿出來就裂了。

裂了!裂成五塊,整整齊齊。他不信邪,懷疑地將五塊重新拼起來。可是羅盤裂的十分倔強,502都拼不起來。

何初趴在地上,小心翼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竟然敢騙我?他怎麽敢!”

就在夷無咎懷疑人生的時間,一股陰氣蕩開,周圍的草木都覆上冰雪。他警惕的看著南邊。一個人影浮現,一左一右還跟了兩個小孩兒。

“呵,我說這兩個小鬼逃哪裏去了,還以為是趁亂溜走了,沒想到是去搬救兵了?”

“年輕人火氣不要太沖。”當中那人拍了拍黑七七的腦袋,“敢入地獄撈鬼,無咎還是一如既往地肆意妄為啊。”

“哼,敢說出不渡地獄不成佛,地藏王您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偽呢。”夷無咎反唇相譏。

“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藏王雙手合十,目光無悲無喜,“厲鬼終究是厲鬼,留!”

一股吸力朝他襲來。夷無咎咬牙,立刻轉身,再一眨眼就沒了他的蹤跡,連被拋出來的紅色小鬼魂兒都被順走了。陸閑閑雙手撐在眼睛上面,看他跑著跑著突然平地摔個跟頭。

“真是奇了怪了,逃跑也不忘記捎上他的倒黴鬼。”

陸閑閑側臉幽怨地看向何初,“你先解釋清楚今天的事。”

“哎!突然想起……”

“陸柄。”

被叫到名字的何初定在當場,哭喪著臉轉過身,“行行行,這事兒咱晚上回去再掰扯。”

“霽野,好久不見。”地藏王雙手合十,慈悲的看著他,而後意味深長地瞄了一眼梁故淵。“墮仙也是仙,無咎不好對付,你們珍重。”

“好。”

他走了兩步,忽然又轉過身,目光悲憫,“霽野,有些事情遵從本心即可,不必強求結果。”

陸閑閑歪著腦袋看他,不明白他說的啥。

地藏王皺眉,忽而又輕笑一聲,“罷了,你一向選擇自己的偏心,是我多慮。二位無常暫時留在人間協助你,無咎此人太偏激,你萬事小心。”

地藏王離開之後,周圍白霜散去,山下的聲響才傳上來。幾人在山下吵的厲害,想聽不見都難。何老道和谷幻打頭,後面還跟了幾個眼熟的,分成兩派,各執一詞。

“我孫子還在上面呢,楞什麽楞,現在就上山!”

“你孫子重要,我們幾人就不重要嗎!上什麽山,山上情況不明上什麽山?”

陸閑閑領著黑白無常兩個崽,在一邊隨聲附和,“對啊對啊。”

“對你個頭,我……陸閑閑!”何老道驚恐地看著他,“你們幾個,下來了?何初呢?”

“爺爺我在這兒。”祖孫倆抱一塊哭去了,剩下谷幻老張呆楞地看著兩個崽。

“這是……無常大人?”他抖著嗓子,就差一骨碌跪下了,就連旁邊的何老道也抽空看了這邊一眼。

“霽野哥哥,我們先回去吧,我不想呆在這裏。”黑七七搖晃著他的胳膊撒嬌。

“!!!他叫的啥!”何老道蒙了,“乖孫啊,我耳朵也不好使了?”

谷幻同樣的神情恍惚,“霽霽霽霽……”

“baby baby~”

“不是,你真的是霽野?不是說五行道門老祖宗長得異常醜陋……”他突然頓住了。

在他眼裏,陸閑閑好像變成了一堆肉山,帶著粉紅色肌理的肉塊從衣服裏漏了出來,陸閑閑的臉也在逐漸變形,形狀趨近於一個大芒果……

“你剛剛說什麽?”

谷幻快要嚇跪了,“沒……我什麽都沒說!”

他看見陸閑閑的臉上好像長了四只眼兩張嘴,其中一張嘴說道:“哎呀,被你發現我的真實長相了,這可怎麽辦呀?”

另一張嘴接道:“那當然是……殺人滅口嘍。”

谷幻抖成了糠篩,頭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這張破嘴。突然後腦勺一陣疼痛,“你楞什麽呢?”

陸閑閑又變回了原來的俊俏模樣,調皮的沖他眨眨眼,“大概他不小心中了障眼法吧。”

“蠢貨,不就是霽野嗎。”何初輕哼一聲,被何老道兜著後腦勺挨了巴掌。

幾個人拘謹地跟在陸閑閑屁股後下了山,唯獨何初胳膊枕著腦袋,異常地吊兒郎當。

下山時梁故淵就發了消息給助理,回到村子時,顧家的人和他的人擠滿了半個村。大概是之前失蹤的五位老總身亡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所以梁故淵的人來的格外多,生怕自家總裁也突然沒了。

在梁故淵的安排下,陸閑閑坐上了車,順便還捎上了何初爺孫倆,外帶兩個小崽子。

“這可是我家祖師爺啊。我跟我家祖師爺做一個車上。”何老道呆楞地上車。

就這麽,幾個人終於離開了村子。

——

總算回到熟悉的家之後,陸閑閑癱倒在沙發上。

“別動,我給你上藥。”他胳膊上很多傷口,但是這次梁故淵沒帶著他往醫院跑。他取出藥箱,仔細將紗布纏在陸閑閑的傷口上。

“這幾天小心點,別碰水。”

陸閑閑不語,目光直勾勾盯著他。

梁故淵:“……”

陸閑閑:“盯——”

梁故淵不自在的偏過頭,不看他。

“你今天好奇怪。”

他心裏一緊,“沒有。”

陸閑閑靠的更近,“你臉好紅喔,居然沒有問我村子裏的事情。”

“……我還有事,你在家好好待著,我回來再問。”

梁故淵沖了個澡收拾一番就急匆匆離開了,畢竟他失蹤了三天兩夜,公司雖然沒有亂成一鍋粥,但總歸是影響不小。

走的時候,他難得和陸閑閑打了聲招呼,癱在沙發上的人悶悶應了一聲。

黑七七和白發發從角落裏冒出來,“霽野哥哥,你怎麽了?”

陸閑閑把自己腦袋上的枕頭把拉開,“我住在這兒快倆月了,這是他頭一次出門和我報備行程的。”

以前都是叮囑他不要玩水不要玩電,乖乖吃飯來著。梁故淵從來沒有提到過自己回去哪兒,什麽時候回來,也從來沒有給過他今晚一定回來這樣的承諾。

這樣的舉動突然讓兩人的關系變得親近起來。兩人如楚河漢界的私人邊界,也開始變得暧昧不清。

不對勁,大大的不對勁。

黑七七歪了歪腦袋,“啊?所以呢?”

變化,就意味著某種平衡要被打破。追根溯源,一切的不對勁都是從見到傀鬼開始的。

“難道,他覺得自己也有病,準備去看安醫生?”

——

何初找到陸閑閑的時候,他正在商場裏帶著倆崽子玩游戲機。

“看來那誰對你不錯啊。”

“誰?”

“梁故淵唄。”

他說話陰陽怪氣的,陸閑閑奇怪的看著他。

“看我幹嘛。”

“你手裏飲料花的他的錢。”

何初:“……靠,誰稀罕,爺不喝了,吃飯去。”

“梁故淵訂了旁邊的餐廳。”

“……算了,鬥不過萬惡的資本家。”

鬧了一天,兩個人帶著兩個崽悠閑地溜達在公園裏。公園裏人還挺多的,小孩兒老人紮堆走,每個人都挺悠閑。黑七七和白發發兩個小屁孩混在一堆孩子裏,玩沙子玩得正開心。

“真好啊,以前那會兒,這個點都沒人敢出門。”

陸閑閑偏頭看他,他身後是已經墜沈的夕陽,戍時一過,陰陽兩分,之後就是鬼出沒的時辰了,以前的時候普通人從不敢在這會兒出行。

“現在道門也沒了,咱倆也不是霽野和陸柄了,可以過普通的生活。”

“但你還是要跟我說清楚。”

“行行行,我說。”他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說回那天之後的事情。

那天傀鬼帶著陸柄的屍體逃走,何初追上去之後,意外看見了山陰。陸柄的屍體,被交給了山陰。

直到傀鬼離開,何初才出現,找山陰要一個解釋。之後的事情,就很抓馬了。山陰搶了他的羅盤跑了。他翻山越嶺找到人的時候,羅盤的封印被解開了,同時還觸動了他鎖在羅盤裏的防禦機制。

說到這兒,何初的臉紅通紅一片,然後沈默不語。

“所以,你放羅盤裏的防禦機制是什麽。”

陸閑閑猜,那應該不是個好東西。陸柄向來心眼子多,專挑惡心人的招,能讓他放在這麽重要的羅盤裏的,肯定又陰又毒。

“八級強的……毒藥。總之羅盤封印解除,我恢覆了記憶,陸柄的屍體被羅盤絞殺,現在我和山陰都中了毒。”何初伸出胳膊,脈搏處有一條紅線藏在血管裏,蜿蜒過掌心,止於小拇指。

這回輪到陸閑閑沈默了。

他記得這玩意兒是……情毒來著。

還是種異常陰邪的情毒。中毒後必須依靠情愛解毒,最惡心人的是,這不是一次就能解決的毒,而且中毒者會對第一個解毒的人上癮。換句話說,救人,只有一次和無數次,一次之後,兩人就算是綁定了。

不愧是陸柄,玩兒也要玩兒死別人,結果到頭來,坑的卻是自己。

“你們倆……”

“靠,你特麽不挺正經的嗎,怎麽這玩意兒你也清楚!”

“師傅的藥房裏記載過。”

“煩,反正你別問。誰特麽想說這種事兒啊,這一天天的。”

“你先告訴我,我死後怎麽回事。為什麽沈咎上仙會變成墮仙,還有酆都的人。”

何初重重嘆了一口氣,“這事兒不好說。當初天道滅了你之後,荒山崩塌,意外露出山底的亂葬崗,後來一查,當年無咎封印的九萬亡魂,有一成是養鬼人煉成的厲鬼,而推動養鬼人的人,是無咎。”

九萬亡魂,就算是一成,也是九千條人命。這些人,都成了沈咎成仙的鋪路石,成了他功德簿上的一筆。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總之因為這事,沈咎被天道追殺,剝去仙格,鎮入酆都。雖然酆都管不了沈咎的輪回,但也利用他的身份幹了些齟齬事兒,也不是什麽好人。十殿閻羅左右逢源的很。”

陸閑閑竟然一時說不出話,當年賜他護佑世人的人,居然是個濫殺無辜的小人。

“很難接受?”何初瞅了他一眼,後半句話沒說出來:還有更難接受的。

“只是有點沒想到。”

“別想那麽多了。”

陸閑閑抿了抿嘴唇,糾結了半晌才問道,“當年沈言,你有沒有再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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