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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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亂了
安瑉沒看何立暄的表情，只攤開掌心，想象了一下，便有一條冰柱長了出來。
再稍微一控制，冰柱不停拉長，並且柔軟起來，逐漸變成了一條透明的絲線。
何立暄一路綠燈活了這麽多年，終於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紅燈。
安瑉是一塊踢不得的鐵板，他以前怎麽就沒察覺？不提作為隋辰唯一信徒以及神域鑰匙的身份，只說這個隱藏太深的性格，明明第一次見面還是一個正常人，現在就變得那麽不近人情了。
果然，不只是神域裏的那些信徒，只要和邪神近距離接觸過的，都會變成瘋子。
何立暄有點憐憫地看了安瑉一眼，然後被一塊新的冰刃抵住了後背，腳踝處也突然多了一個鐐銬似的。低頭看去，是一圈堅硬的冰，並且由一條柔軟的透明絲線連接，另一端在安瑉手上。
安瑉註意到了何立暄的那個眼神，心裏很不舒服，不由自主想起來X死之前說的那些話。
“隋辰，”他低聲道，“把門打開。”
然而隋辰沒聽他的話，門上的冰紋絲不動。
安瑉忽然反應過來，盯著門鎖那一處，不多時上面的冰就開始融化消退了。很快整面冰層都沒了，鎖芯壞了的門自動打開了一條縫。
……他竟然可以幹預邪神的能力嗎？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又讓他有些雀躍，仿佛他與邪神的聯系又深了一層。
在何少爺走出去之前，安瑉提醒道：“找到了出口就扯一下這條線，還有，你最好老實一點，如果我感覺到你弄斷了腳踝上的冰，你背後的那把刀就會插進去。”
“……我知道了。”何立暄將門徹底推開，然後走了出去。
走廊上一片死寂，而大地的震顫已經幾乎沒有了。
但是那些有意識的樹枝很有可能正在潛伏，或者緩慢游蕩在各個角落裏，就等待著安瑉的出現。
何立暄朝著記憶中的方向前進，鏈接腳銬的冰質絲線似乎可以無限延伸。
他沒料到安瑉對能力的掌控竟然熟悉得這麽快，但應該也有不小的局限。比如說身體的虛弱，而且距離過遠的話，背後那把冰刃真的還能被*控嗎？
但他走了很遠之後，那把刀依然沒有掉落的意思。
何立暄不敢輕舉妄動，時刻註意著周遭的動靜。腳步落在鋼板做的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他對於這次嘗試不抱太大希望，可當他按照記憶裏走過最後一個轉角時，中式的雕花木門就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
安瑉竟然賭對了，那棵樹，或者說塗宙殘餘的力量只針對安瑉，對於其他人並沒有什麽興趣。
如果他沒猜錯，自己出去之後應該就無法再進入這個封閉的空間了，會像神域裏那些人一樣留在現實世界。
何立暄停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要不要將安瑉救出去。X已經死去，剩下一群烏合之眾，恐怕也無法操控塗宙留下來的神力，他也就無法利用其謀取什麽利益了。
如果把安瑉和隋辰留在這裏，到時候應該會出現一場混戰吧，混戰之中會誕生新的力量嗎？
獵奇的心理驅使他不去救安瑉，可他心中還有個疑慮。
隋辰之前跟他說，小時候所經歷的並不是神跡，可到底是什麽又沒告訴他。
他還是很想知道真相的。
回頭看了一眼，那把冰刀的尖刃原本緊貼著他背部，此刻卻稍稍拉遠了一點距離，並且在輕微抖動。
看來安瑉的能力範圍已經到了極限。
似乎察覺到他停了下來，好幾秒沒有動作，那把抖動的刀忽然刺向了他。捅得不深，只擦破了表皮而已，但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草……”何立暄下意識罵了出來。
安瑉還真是喪心病狂啊，他連歇都不能歇嗎？
何立暄正在心中罵人，那扇門突然自行打開了。
就仿佛在主動給他指路，歡迎他離開。
打開的門縫中傳來了隱約而雜亂的腳步聲，就好像那些信徒在急切地尋找什麽。
看來這裏就是真正的出口了。
原本還要深思熟慮片刻的何立暄，被一股無形的動力驅使著走過去。
他擡腳跨過門檻，身體穿過了門縫，可那些腳步聲在這一刻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濃重的黴味鉆進他鼻子裏，何立暄被嗆得輕咳兩聲，便有灰塵被震到在空中漂浮。很奇怪，明明之前進來的時候都沒聞到塵封已久的發黴味。
腳下的鐐銬依然固定著，何立暄想著還是把人帶出去算了，擡起腳來往前踢了踢。
但瞬息之間，冰塊化成了水，浸濕了他的褲腿。
猛地朝後看去，那把冰刃正停在門外，而透明的絲線也依舊在門外保持著原樣。門的兩端就像無法連接一般，被一道透明的墻擋住了。
在屋子裏的安瑉突然打了個噴嚏。
“……這下一定會感冒了。”他瞥了一眼滿屋子的墻，有些無能為力，雖然自己可以操控那種冰了，但人類的身體讓他依然無法適應低溫。
從何立暄出門開始，他的神經一直緊繃著。隨著距離越來越遠，他對於能力的掌控也逐漸減弱，到這會兒，他與那把冰刃之間的聯系已經岌岌可危了。
而且那頭已經好幾秒沒動彈了，而且也沒傳來找到出口的信號，他徹底站不住，準備出門去看看。
他又打了個噴嚏，打開門走了出去。
順著那條絲線走下去，安瑉心中愈發忐忑。因為那一頭已經停留太久了，如果不是何立暄在耍花招，那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昏迷或者死了。
那條蛇似乎有話想說，不太安分地在他衣服底下拱了拱。
安瑉不是很想搭理，但那條蛇不死心一般，爬到他的肩膀上嘶嘶地叫。
“隋辰以前和我說話時都直接在腦子裏完成，”他故意刺激對方，“但是你不能，真麻煩。”
果然，那條蛇不高興了，對準他的脖子張開嘴，那對尖牙威脅似的抵住了他的皮膚。
安瑉沒受到任何威脅。
“他的意識一定在你體內，記憶也在你腦子裏，不然你不會這麽對我。”他沒好氣道，“雖然不知道你的攀比心理是哪兒來的，但是你最好馬上給我變正常，再裝瘋賣傻我就把你扔了餵樹。”
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得被迫卷進“誰是他最愛的隋辰”這種游戲當中，不僅心累，還想把整個世界都炸飛。
肩膀上那條蛇消失了，身邊突然悄無聲息多出來一個人影與他並排走著。
邪神看著他說：“你對我不止是信徒的感情，還想和我成為伴侶，對嗎？”
終於願意出來和他好好談談了，雖然時機不對，但安瑉還是轉頭答道：“我只想和隋辰成為伴侶，如果你是隋辰，那麽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這句話的潛臺詞他們都心知肚明。
這個版本的邪神跟在安瑉體內見識了許多人情世故，不再像之前的隋辰那樣不谙世事，所以安瑉可以確定對方完全能聽懂。
只要不那麽惡劣，只要接受從前的那個意識，把隋辰還給安瑉，一切都還和從前一樣。
邪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血跡已經沒了，但嘴唇上的傷口還在。這麽小的一道傷對於邪神來說明明不算什麽，可以消除的，卻還是被留在那裏，就仿佛一個證明。
一陣沈默之後，邪神開口道：“我是，我就是隋辰。”
他一楞。
竟然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嗎？
“再等一會兒，”邪神又說，“在出去之前我想多陪你一會兒。”
安瑉忽然間對這個版本的隋辰改觀了，之前只覺得惡劣，現在又發現其實和曾經的隋辰很像，某些方面都有點傻。固執地只糾纏他一個人，無論如何都想黏著他。
他嘆了口氣：“好。”
走得越來越遠，安瑉也能感覺到那條絲線的長度只剩下不到十米了。
過道剛好到了盡頭，拐向左邊。
他停了下來，戳了戳隋辰的胳膊，用口型問：“能感覺到危險嗎？”
隋辰搖了搖頭。
安瑉也感覺不到。
四周過於平靜了，他走到欄桿旁，探出腦袋朝外望了望。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最底層了，上方還有層層疊疊的樓層，黑乎乎的，望不到頂。
一開始他們是從哪兒出發的？
安瑉試圖回想，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山洞入口的位置，而逃出來的過程中他們也沒有從樓梯經過。
這更加讓他肯定，這裏並不是現實的世界了，而是某種幻境。並且這個幻境強大到把隋辰也困住了……好吧，雖然是過早誕生的隋辰。
他離開欄桿外，提前做好面對任何危險的準備，沿著走廊拐了個彎。
盡頭是一扇熟悉的中式木門，連接著外面的真實世界。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站在門內的背影看起來很陌生。
安瑉掌中的絲線一直延伸到門檻處，再裏面就看不清了，而半空懸著的那把冰刀也停在了門外。
一切看起來都沒什麽異常，除了那個人。他幾乎不敢認，那個背影哪裏是何立暄，即使穿著一樣的衣服，也分明是個古稀老人。
“何立暄……”安瑉開口輕聲喊道。
背影緩慢而笨重地轉身，將將轉到一半，安瑉的心便沈了下去。
那就是何立暄的臉，不過是蒼老幾十歲之後的模樣，五官依稀可見曾經的痕跡。但無論是從渾濁的眼神還是老態龍鐘的身體來看，都能證明何立暄經歷了某種未知的事情，然後突然之間變成了……這樣。
直到手被握住，安瑉才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他看了一眼隋辰，在對方瞳孔裏恍惚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還好，還好自己尚且是真實的。
他壓下過於激動的情緒，看回何立暄，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老人皺起眉頭，一臉莫名其妙地反問道：“什麽也沒發生啊。”
然而何立暄很快也楞住了，似乎才感受到自己的不對勁，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我的聲音怎麽……”
然而指尖的觸感也很奇怪，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頓時僵在了原地。
安瑉拉著隋辰走過去，對何立暄說：“你別慌，我看看是怎麽回事。”
但他突然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墻，被彈開了，連連後退幾步，被隋辰接住。
他還想再試，卻被隋辰扯住胳膊。
“時間已經混亂了，”邪神說，“那扇所謂的門開啟之後，時間和空間已經被擾動了。”
安瑉盯著不遠處的老人，語氣僵硬地說：“已經過去了幾十年嗎？”
作者有話說:
世界觀設定就快完全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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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瑉沒看何立暄的表情，只攤開掌心，想象了一下，便有一條冰柱長了出來。
再稍微一控制，冰柱不停拉長，並且柔軟起來，逐漸變成了一條透明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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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瑉是一塊踢不得的鐵板，他以前怎麽就沒察覺？不提作為隋辰唯一信徒以及神域鑰匙的身份，只說這個隱藏太深的性格，明明第一次見面還是一個正常人，現在就變得那麽不近人情了。
果然，不只是神域裏的那些信徒，只要和邪神近距離接觸過的，都會變成瘋子。
何立暄有點憐憫地看了安瑉一眼，然後被一塊新的冰刃抵住了後背，腳踝處也突然多了一個鐐銬似的。低頭看去，是一圈堅硬的冰，並且由一條柔軟的透明絲線連接，另一端在安瑉手上。
安瑉註意到了何立暄的那個眼神，心裏很不舒服，不由自主想起來X死之前說的那些話。
“隋辰，”他低聲道，“把門打開。”
然而隋辰沒聽他的話，門上的冰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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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可以幹預邪神的能力嗎？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又讓他有些雀躍，仿佛他與邪神的聯系又深了一層。
在何少爺走出去之前，安瑉提醒道：“找到了出口就扯一下這條線，還有，你最好老實一點，如果我感覺到你弄斷了腳踝上的冰，你背後的那把刀就會插進去。”
“……我知道了。”何立暄將門徹底推開，然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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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暄朝著記憶中的方向前進，鏈接腳銬的冰質絲線似乎可以無限延伸。
他沒料到安瑉對能力的掌控竟然熟悉得這麽快，但應該也有不小的局限。比如說身體的虛弱，而且距離過遠的話，背後那把冰刃真的還能被*控嗎？
但他走了很遠之後，那把刀依然沒有掉落的意思。
何立暄不敢輕舉妄動，時刻註意著周遭的動靜。腳步落在鋼板做的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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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暄停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要不要將安瑉救出去。X已經死去，剩下一群烏合之眾，恐怕也無法操控塗宙留下來的神力，他也就無法利用其謀取什麽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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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奇的心理驅使他不去救安瑉，可他心中還有個疑慮。
隋辰之前跟他說，小時候所經歷的並不是神跡，可到底是什麽又沒告訴他。
他還是很想知道真相的。
回頭看了一眼，那把冰刀的尖刃原本緊貼著他背部，此刻卻稍稍拉遠了一點距離，並且在輕微抖動。
看來安瑉的能力範圍已經到了極限。
似乎察覺到他停了下來，好幾秒沒有動作，那把抖動的刀忽然刺向了他。捅得不深，只擦破了表皮而已，但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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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瑉還真是喪心病狂啊，他連歇都不能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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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在主動給他指路，歡迎他離開。
打開的門縫中傳來了隱約而雜亂的腳步聲，就好像那些信徒在急切地尋找什麽。
看來這裏就是真正的出口了。
原本還要深思熟慮片刻的何立暄，被一股無形的動力驅使著走過去。
他擡腳跨過門檻，身體穿過了門縫，可那些腳步聲在這一刻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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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子裏的安瑉突然打了個噴嚏。
“……這下一定會感冒了。”他瞥了一眼滿屋子的墻，有些無能為力，雖然自己可以操控那種冰了，但人類的身體讓他依然無法適應低溫。
從何立暄出門開始，他的神經一直緊繃著。隨著距離越來越遠，他對於能力的掌控也逐漸減弱，到這會兒，他與那把冰刃之間的聯系已經岌岌可危了。
而且那頭已經好幾秒沒動彈了，而且也沒傳來找到出口的信號，他徹底站不住，準備出門去看看。
他又打了個噴嚏，打開門走了出去。
順著那條絲線走下去，安瑉心中愈發忐忑。因為那一頭已經停留太久了，如果不是何立暄在耍花招，那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昏迷或者死了。
那條蛇似乎有話想說，不太安分地在他衣服底下拱了拱。
安瑉不是很想搭理，但那條蛇不死心一般，爬到他的肩膀上嘶嘶地叫。
“隋辰以前和我說話時都直接在腦子裏完成，”他故意刺激對方，“但是你不能，真麻煩。”
果然，那條蛇不高興了，對準他的脖子張開嘴，那對尖牙威脅似的抵住了他的皮膚。
安瑉沒受到任何威脅。
“他的意識一定在你體內，記憶也在你腦子裏，不然你不會這麽對我。”他沒好氣道，“雖然不知道你的攀比心理是哪兒來的，但是你最好馬上給我變正常，再裝瘋賣傻我就把你扔了餵樹。”
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得被迫卷進“誰是他最愛的隋辰”這種游戲當中，不僅心累，還想把整個世界都炸飛。
肩膀上那條蛇消失了，身邊突然悄無聲息多出來一個人影與他並排走著。
邪神看著他說：“你對我不止是信徒的感情，還想和我成為伴侶，對嗎？”
終於願意出來和他好好談談了，雖然時機不對，但安瑉還是轉頭答道：“我只想和隋辰成為伴侶，如果你是隋辰，那麽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這句話的潛臺詞他們都心知肚明。
這個版本的邪神跟在安瑉體內見識了許多人情世故，不再像之前的隋辰那樣不谙世事，所以安瑉可以確定對方完全能聽懂。
只要不那麽惡劣，只要接受從前的那個意識，把隋辰還給安瑉，一切都還和從前一樣。
邪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血跡已經沒了，但嘴唇上的傷口還在。這麽小的一道傷對於邪神來說明明不算什麽，可以消除的，卻還是被留在那裏，就仿佛一個證明。
一陣沈默之後，邪神開口道：“我是，我就是隋辰。”
他一楞。
竟然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嗎？
“再等一會兒，”邪神又說，“在出去之前我想多陪你一會兒。”
安瑉忽然間對這個版本的隋辰改觀了，之前只覺得惡劣，現在又發現其實和曾經的隋辰很像，某些方面都有點傻。固執地只糾纏他一個人，無論如何都想黏著他。
他嘆了口氣：“好。”
走得越來越遠，安瑉也能感覺到那條絲線的長度只剩下不到十米了。
過道剛好到了盡頭，拐向左邊。
他停了下來，戳了戳隋辰的胳膊，用口型問：“能感覺到危險嗎？”
隋辰搖了搖頭。
安瑉也感覺不到。
四周過於平靜了，他走到欄桿旁，探出腦袋朝外望了望。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最底層了，上方還有層層疊疊的樓層，黑乎乎的，望不到頂。
一開始他們是從哪兒出發的？
安瑉試圖回想，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山洞入口的位置，而逃出來的過程中他們也沒有從樓梯經過。
這更加讓他肯定，這裏並不是現實的世界了，而是某種幻境。並且這個幻境強大到把隋辰也困住了……好吧，雖然是過早誕生的隋辰。
他離開欄桿外，提前做好面對任何危險的準備，沿著走廊拐了個彎。
盡頭是一扇熟悉的中式木門，連接著外面的真實世界。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站在門內的背影看起來很陌生。
安瑉掌中的絲線一直延伸到門檻處，再裏面就看不清了，而半空懸著的那把冰刀也停在了門外。
一切看起來都沒什麽異常，除了那個人。他幾乎不敢認，那個背影哪裏是何立暄，即使穿著一樣的衣服，也分明是個古稀老人。
“何立暄……”安瑉開口輕聲喊道。
背影緩慢而笨重地轉身，將將轉到一半，安瑉的心便沈了下去。
那就是何立暄的臉，不過是蒼老幾十歲之後的模樣，五官依稀可見曾經的痕跡。但無論是從渾濁的眼神還是老態龍鐘的身體來看，都能證明何立暄經歷了某種未知的事情，然後突然之間變成了……這樣。
直到手被握住，安瑉才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他看了一眼隋辰，在對方瞳孔裏恍惚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還好，還好自己尚且是真實的。
他壓下過於激動的情緒，看回何立暄，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老人皺起眉頭，一臉莫名其妙地反問道：“什麽也沒發生啊。”
然而何立暄很快也楞住了，似乎才感受到自己的不對勁，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我的聲音怎麽……”
然而指尖的觸感也很奇怪，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頓時僵在了原地。
安瑉拉著隋辰走過去，對何立暄說：“你別慌，我看看是怎麽回事。”
但他突然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墻，被彈開了，連連後退幾步，被隋辰接住。
他還想再試，卻被隋辰扯住胳膊。
“時間已經混亂了，”邪神說，“那扇所謂的門開啟之後，時間和空間已經被擾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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