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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更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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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更親密

“定位故障應該只是暫時的,我們可以先找個房間躲起來休息一下,反正那些樹枝還沒找過來。”

隋辰聽完那個儲備糧的話,抱著安瑉繼續往前走,出聲提醒:“跟上。”

那棵樹會影響他,所以現在他只能勉強保持人形,並且也無法強行打破目前的困境。

所以他拐了個彎之後,挑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順眼的房門,隨手凍住門鎖,炸開之後用肩膀推開門走了進去。

裏面是一個狹窄的房間,沒開燈,但他可以在黑暗裏視物,也就沒有尋找燈光開關的打算。

在他抱著安瑉走到角落處之後,頭頂的燈亮了,儲備糧收回摸索開關的手,反身將門關上。

“鎖壞了,關不上……”何立暄正憂心忡忡,突然指尖像被燙到一般,讓他下意識縮回手。

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自己不是被燙到的,而是摸到了比冰更冷的東西,指尖的痛覺讓他誤以為那是滾燙的。冰層從門鎖處很快擴展,逐漸覆蓋住了整個門框,然而沒有停止,厚厚的冰層爬上了墻和天花板,地面也沒有幸免。

整個房間很快變成了冰屋,除了隋辰站著的那一塊。

何立暄打了個冷戰,眼見這個房間一側還有一扇小門,可能通往衛生間,連忙出聲道:“給我留一塊兒地!”

隋辰看了他一眼,蔓延的冰層停留在了那扇小門前面。

“定位恢覆了就出來。”

何立暄連連答應,他可不想留在這裏,估計十多分鐘就得凍死。

他趕緊跑過去躲進了衛生間裏,還不忘將門關上。

這個房間裏只剩下隋辰和安瑉了。

邪神抱著人站了一會兒,有些不知所措似的,搞不清楚該以哪個姿勢安置安瑉,所以只好在原地楞楞站著。

他現在還不太適應。

在安瑉身體裏待了太久,感同身受地體驗了數不清的情緒,在產生清晰的自我意識的那一瞬,他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安瑉的人。

他可是從安瑉身體裏誕生的。

然而他繼承了隋辰的身份,一同繼承的還有隋辰的記憶與意識。而且他與隋辰同樣是邪神的一部分,或者說,他就是隋辰。

很混亂,這兩部分在他靈魂裏還沒能融合好,使他感到焦躁。他不敢在安瑉面前變成隋辰,也不敢開口說話。

隋辰想了想,暫時封閉住靈魂裏屬於曾經那個隋辰的一部分。彎腰把安瑉放在了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動作很輕,他害怕把人吵醒。那些冰層有意識一般,在接觸到安瑉之前就提前消散了。

因為一直待在安瑉身體裏,所以隋辰清楚地體會到安瑉有多麽疲憊,多麽虛弱。之前他無能為力,無數次想要鉆出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存在消耗著安瑉的生命力。

他跪在床邊,上半身趴在床沿上,一瞬不瞬盯著安瑉的臉。

太瘦了,比起人類青年男性平均的健康水平,安瑉顯然無法達標。

邪神很想像人類一樣嘆氣,但他不會,最後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小心翼翼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安瑉的臉頰。

比他溫熱,很光滑,軟軟的。

安瑉的情緒與血肉他已經了解得夠多,可他在誕生之前從沒有摸到過安瑉的皮膚。

原來是這種觸感,怪不得曾經的隋辰很喜歡貼近。而他自己在化身成蛇形的時候也本能地想貼在安瑉皮膚上,貼得越緊越好。

隋辰動作很慢地展開了蜷縮的手指,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能覆蓋住安瑉的整張臉。但他只是將掌心輕輕貼在了安瑉的一側臉頰上,然後幅度極小地摸了摸。

好舒服。

邪神的上半身趴得離青年更近了一些,即使他的視力很好,卻也嫌看得不夠清楚。

安瑉皺了皺眉毛,似乎在昏睡之中也感受到了他的觸摸,不太樂意。

隋辰一楞,只好收回了手,把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青年左邊手臂剛好垂在外側,他伸手握住安瑉的小臂翻了個角度,看見了左腕上的那只表,以及手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他盯著那些疤痕看了好一會兒,指尖摸到表帶,研究了一會兒才解開了手表。

將表取下來之後,他終於看見了安瑉的手腕。

腕部的骨頭也很明顯,莫名其妙地就讓他感覺可憐。他用食指指腹摸了摸,嫌不夠,試探著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

安瑉暈倒過去之後也不得安寧,他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沈睡,而是始終經歷著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一會兒是壁畫上的線條色塊,一會兒又是幻境裏各種幻象,沒過多久,夢境裏又開始下雪了。雪很大,眨眼間就已經堆積起來,蓋過了他的小腿,讓人寸步難行。

裸露的手腕被一片雪花拂過,有些癢,他擡起手腕,低頭看去又沒見到雪花。

好奇怪。

安瑉在夢裏這樣想著,忽然又感受到手腕一陣刺痛。

他緊繃著身體猛地睜開眼,視野裏卻出現了一片冰封的天花板,還有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過了一秒鐘,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四周就像冰窖一樣,唯獨他躺著的地方沒有冰層覆蓋。饒是如此,他還是感覺很冷。

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顫,安瑉這才註意到而旁邊還有個人。

還能是誰呢?

安瑉垂下眼睛,看見那個又壞又笨的傻邪神正在專心致志研究他的腕骨,一會兒用嘴唇輕碰,一會兒又直接上牙齒去咬。其實力道很輕,並不痛,但他看得心情覆雜,故意痛呼一聲。

“哎呀,好疼。”

隋辰收了牙齒,擡頭看他。

這副表情安瑉已經很久沒見過了,就像是他在小區樓下撿到隋辰的那會兒,對他、對人類、對一切都不了解的神情,仿佛能任人宰割一般……簡稱小白花表情。

怎麽回事,不是已經被他社會化訓練過了嗎,怎麽又變回了小白花?

安瑉存心逗人,開口道:“幾天沒見而已,傻了?”

但他沒想到,隋辰聽見他沙啞的聲音之後,緩慢輕柔地撲了上來,把腦袋埋在他肚子上,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他知道現在自己看起來慘得要命,臉上的血跡估計還沒清理幹凈,脖子上的掐痕還很明顯,背上的淤青更不必說,還有身上各處的傷疤……但隋辰也不至於這樣委屈吧?

安瑉擡手拍了拍暴露給他的後腦勺:“誒誒,我還沒死呢,你也不用做遺體告別儀式吧?”

然而他這句話屁用沒有,隋辰又把手放了上來,試圖抱住他。可是退步太多,又不知道該怎麽擁抱了。

安瑉嘆了口氣,拉著人胳膊放在自己腰上。

“我還委屈呢,好不容易見面怎麽還要我來安慰你,”他半真半假可憐兮兮地說,“你倒是開口說幾句安慰人的話啊。”

隋辰被這個語氣戳中了靈魂裏的某一個部分,擡起頭來看著他,然而半晌都沒憋出一句話來。

安瑉盯著那雙熟悉的幽藍色眼睛,輕輕笑了笑:“你再抱抱我唄。”

邪神終於開口了:“你身上都是傷,我不敢抱你。”

之前受傷的時候沒覺得難過,最多只是在心裏罵天罵地罵邪神,但驟然聽見隋辰這句話,安瑉倒是真的感到難過又委屈了。

他甚至想撲到邪神懷裏痛哭一場,把眼淚鼻涕都往對方身上抹。

多慘啊他,不止是身體上受的傷,慘到他都懶得細數慘狀了。

但他最後只是壓下淚意,問:“現在安全嗎?”

隋辰回答道:“暫時安全。”

回答完簡短的四個字之後,邪神又禁閉嘴唇一言不發,只會用那雙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你怎麽變得比以前還笨了,”安瑉道,“以前的你至少不會這麽冷場,虧我以為重逢之後你會發瘋……”

邪神眼睛在燈光映照下顯得亮晶晶的,聽了之後問道:“怎麽才算發瘋?”

安瑉這會兒又沈默了,其實他是難以啟齒。

在隋辰消失的這段時間裏,他獨自一人完成了從糾結到自認寡夫再到自認信徒的過程,感情上的變化只有他自己知曉。所以這會兒他萬萬說不出口自己想再親近隋辰一點,亡夫覆活這件事,擱誰身上都很難不激動吧?

然而在他猶豫之時,忽然看見隋辰挑了挑眉。

“……怎麽了?”他問。

隋辰輕聲道:“你是清楚的吧?我現在可以感受到你的情緒。”

安瑉突然瞪大了眼睛。

完蛋!他怎麽忘記了這茬!

都怪他之前已經習慣了隋辰能力退化,無法再窺探他腦海裏的情緒和記憶,所以也就沒想到邪神的骨頭誕生之後,隨著能力恢覆,對他情緒的感受也跟著恢覆了。

那他剛才那些羞恥的心理活動全被感知到了?!!

“嗯。”隋辰點點頭。

安瑉倒吸一口涼氣,為什麽邪神2.0版本的窺探能力還變強了?竟然可以清晰地知道每個念頭的內容。

他不敢再想任何事情,逼迫自己停止思考停止聯想。可思考這件事,越是去在意越難以控制,偏偏朝著反方向發展,不受控地去想關於邪神的事情。

隋辰開口問道:“寡夫是什麽意思?”

他感覺自己臉上都開始發燙了,閉上眼睛自欺欺人:“不知道別問我。”

邪神不依不饒,換了個問題:“那你承認自己是我的信徒了嗎?”

“別問我。”

“完蛋,”隋辰學著他的口頭禪,語氣比平日裏輕松很多,“沒臉做人了。”

"隋辰!"安瑉忍無可忍地睜開眼,威脅道,“你要是再敢往我腦袋裏鉆,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邪神支起身來,俯身與他面對面貼近。

“我錯了,以後不鉆了。”邪神很識趣地認錯道歉,雖然從那張臉上看不出是否真心誠意。

安瑉突然間覺得隋辰不是變得更笨了,而是變得更像原始的邪神狀態。不懂社會規則,不明白人情,骨子裏不辨道德的天真殘忍又冒了出來。

他瞇了瞇眼睛,問:“你還是隋辰嗎?”

邪神顯得有點委屈:“怎麽不是,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而且我比他多了一段待在你身體裏的經歷。”

安瑉聽得有點起雞皮疙瘩。

隋辰還補充道:“我是由你創造出來的,我們的關系比神與信徒更親密,你說呢,小瑉?”

作者有話說:

其實最後我真的很想寫隋辰叫“媽媽”,一些男媽媽XP……但是我真的怕這個稱呼把你們給嚇跑orz 要不我寫個獨立小番外算了,連帶著上上章作話的設想一起寫,不知道有沒有人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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