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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欺騙與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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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欺騙與拋棄

安瑉眉頭都不自覺皺了起來:“為什麽?”

“其實也是買你的情報,”叢容說,“我想知道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塊木頭。”

他心想這個問題也不用錢買,便答道:“一個神棍那裏。”

他剛答完,正在和司機閑扯的童哲回頭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只好改口:“不是,是一位大師,我前段時間撞邪了,去他那裏求的。”

“有聯系方式嗎?”

安瑉提防道:“你想做什麽?”

叢容上下打量他一眼,卻沒帶著讓人厭惡的態度,反倒像在觀察確定什麽東西。

“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邪祟嗎?”

安瑉點點頭:“信。”

“那你身上就沾著邪祟的氣息。”

他聽了之後興趣全無,看來叢容也不是很厲害,這些信息都是他已知的。

叢容指了指他脖子上的吊墜:“這東西太邪乎了,你沒發現它在影響你和你周邊環境嗎?”

安瑉低頭看了看。

當初童哲去求了這東西,是為了給他抵擋邪神的,但事實證明這玩意兒對於邪神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他也就以為是個擺設。

現在這個女生跟他說,這塊木頭能有這麽大的影響?

“不信?”叢容看他的反應就明白了,擡手指了指他那邊的車窗,“左邊那條車道,銀灰色那輛車的車尾,有個怪東西正趴在上面看著你。”

安瑉猛地轉頭,他只能看見正常行駛的車流,那輛銀色的車看起來並無異常。

“你蒙我呢吧?”他不確定道。

“大概有你背包那麽大,拖著一條比身體還長的尾巴,軀幹就像幾個肉瘤堆在一起……嘔……”叢容為了給他詳細描述,也被惡心得不輕,“它註意到你的目光了,過來了過來,它跳過來了……靠,趴在你那邊窗上了。”

安瑉猛地收回視線。

坐在原位眨了眨眼睛。

“我車窗怎麽了?”司機大哥隱約聽見他倆的對話,也疑惑起來,從後視鏡裏瞥了好幾眼。

“沒怎麽大哥,我跟他鬧著玩兒呢。”叢容擡頭友好地笑了笑,一轉頭,看見安瑉還出神楞在那兒。

她壓低了聲音:“我可以幫你短暫看見它,那樣你總相信了吧?”

安瑉沒有質疑,他只思考了片刻便同意:“來。”

他還有些好奇叢容要如何做到,普通人類也能擁有這種能力嗎?傳說中的開天眼?

叢容眼神有些閃躲,清了清嗓子:“方法有點粗陋啊,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麽拉風。”

說罷雙手合十放在額頭跟前,閉上眼,極其窩囊地低聲祈禱:“求求了求求了,給點面子,讓他看見吧……”

安瑉有些傻眼了……這也行?

他無語又好笑地看了片刻,想著看看有沒有用,隨意地轉頭往車窗外面看,卻差點被嚇到心臟驟停。

“我靠!”

饒是他見過堂堂邪神的大世面,也難以招架這種近距離的視覺沖擊。

一坨奇形怪狀且煙熏火燎的大肉瘤正貼在玻璃上,巨大的一對眼睛抵在上面,死死盯著他。

安瑉只看了一眼就趕緊回過頭。

“怎麽了?”司機被他這聲吸引了註意力,不安地又看了看後視鏡,“我車裏沒出問題吧?喝酒了別吐車上啊。”

童哲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安瑉,又看了看車窗,沒發現什麽之後開始打圓場。

“沒喝沒喝,這大白天的哪兒會喝酒啊?我倆朋友估計在講什麽恐怖故事。”

叢容又小聲道:“這回你信了吧?”

安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點點頭:“是吊墜引來的?你怎麽能確定?”

“我看得見啊,這吊墜烏漆麻黑的,散發的霧氣也是黑的,一看就特招邪祟喜歡。”

他低頭又看那塊木頭,然而沒瞧見什麽霧氣。

“能力失效了。”叢容提醒道。

安瑉又小心翼翼看窗外,這回沒有撞見那肉瘤,但他知道那東西估計還在那兒盯著他看,心底一陣惡寒。

“我祖上就幹這行的,你可以理解為降妖除魔?現在傳到我這兒了,我雖然是新時代青年,可也要肩負起為人民保駕護航的任務不是?”叢容耐心勸他,“你當初買成多少錢,我原價買下來,幫你解決了這塊禍害。”

安瑉沒有立刻回答,反倒問:“如果我一直佩戴,會怎麽樣?”

“我剛才說了,它已經對你造成了影響,這段時間你的狀態很疲憊吧?久而久之你也會變成邪祟的。”

安瑉猛地擡眼:“我也會變成那種東西?需要多長時間?”

那太惡心了,比冰蛇還惡心千倍萬倍。

叢容答道:“短則一兩月,長也不到一年。你是個普通人,最好離這些事非遠一些,你現在搬走也好,換個地方散散心,沒了吊墜估計一兩周就能恢覆。而且你男朋友也能喘喘氣,不會被你影響。”

前面幾句都還好,最後一句話差點讓安瑉跳起來。

“男朋友?!他不是我男朋友!怎麽可能!”

叢容往一側退了退:“我懂,我懂,你說不是就不是吧……總之不管他是誰吧,癥結肯定在你身上,你要是想保命就把那東西扔了。但隨地亂扔也不好,所以還是我來銷毀吧。”

安瑉冷靜下來,沈默了片刻。

就在叢容以為這事穩了的時候,安瑉開口道:“不好意思,吊墜不能給你。”

叢容著急道:“為什麽?”

“雖然我知道你有錢,但一上來就要用錢買……這麽想要,真的只是為了銷毀嗎?”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安瑉出於謹慎,並不是很想將這個有害的木頭交給一個不知底細的人。他甚至不想交給任何人,這麽邪乎的一個物件,受害者只他一個人就夠了。

他寧願自己跟著童哲去找那個神棍,從源頭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最快也要一兩個月才會變成怪物,來得及。再說傷害已經造成,就算取下來也需要過幾周才能恢覆,而他弄清楚真相也用不了這麽長時間。

而且叢容說的話不能盡信。

他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人與神神鬼鬼打交道,既然有一群這樣的人,那必定有門道,也有他不了解的內幕,所以他必須警惕。

叢容又軟硬兼施地讓他把吊墜交出來,一直到了高鐵站,安瑉都沒答應。

下了車之後,叢容還追在他身後:“我知道你經濟條件不是很好,所以想提供一點幫助,這也不行?”

安瑉心底又被戳了一刀,痛極了。

但他還是堅持拒絕了:“不行。”

眼見著要進高鐵站了,叢容也沒辦法跟進去,好好一個富婆,錢竟然無用武之地,只能幹著急。

童哲拍了拍安瑉的肩膀:“你先進去,我有話跟她說。”

他有些意外,但想著發小從小到大都是個很有分寸的人,而且很多時候比他腦子靈光,所以也沒多問。

只囑咐了一句:“吊墜我戴著進去了啊,別想私自賣。”

安瑉進站之後找了個椅子坐下,沒幾分鐘童哲就進來了。

“你們都說什麽了?”他問。

童哲笑著扶了扶臉上的墨鏡:“賣了個消息,我把那大師的名字和地址告訴她了,反正這也不是什麽秘密。”

“你……”他給自己順了順氣,“算了,那你賣成多少錢?別是獅子大開口吧?”

童哲比了個數,安瑉這才放下心來,還行,以他發小有錢不賺王八蛋的心態,賣這個數已經是很收斂了。

“應該比你想的還多個零。”童哲卻在這時補充道。

他眼睛都瞪大了,童哲跟他解釋:“叢容主動給這麽多的,她說如果你之後改變主意,想把吊墜賣給她,她還能給你更多。”

安瑉欲言又止,最後深深嘆了口氣。

有錢真好,他也想活得這麽瀟灑。刪水銀跳樓

童哲問:“所以你們剛才在後面都說了什麽?我看你好像還被嚇著了。”

他把那些對話都說了一遍,包括自己可能也會變成怪物的事情。

童哲當即就要來扯他的吊墜,安瑉趕緊護住,不然這東西很可能會被他發小扔進高鐵站衛生間的下水道裏。

“有害垃圾不能亂扔!有點公德心!”安瑉好不容易護住,把人推了回去。

童哲頹廢地坐著,喃喃道:“都怪我,我當初不該去找那個狗屁大師的。”

安瑉拍拍童哲的背:“沒事,倒黴的事情多了,也不差這一件。”

剛好大廳中廣播響起,提醒開始檢票,兩人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上了車。

坐上高鐵之後,安瑉才有了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他其實從坐上出租車開始就在擔心邪神會跟過來,可直到現在,他身邊都還是風平浪靜的。

所以隋辰真的守諾了。

自己還騙了隋辰,說過會兒就回去。

“怎麽了?害怕?”童哲坐在他身側,關心道。

“你說,我有沒有可能跟隋辰和平相處?”安瑉轉頭,認真問道,“他好像沒想殺我。”

童哲無語至極:“戀愛腦都是大忌,更何況還是跨物種,掉腦袋的事情。那玩意兒給你餵的什麽迷魂湯,藥效這麽持久?”

“不是戀不戀愛的事,就只是從我的良心出發……”

安瑉話還沒說完,童哲就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領口,上面留著一滴血漬。

他頓時沒話說了。

做人不能太心軟,他也沒資格對一個比自己強大的物種心軟。

安瑉重重呼出一口氣,高鐵恰好在這時候出發。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問道:“我們大概什麽時候到?”

“四個小時,”童哲看了眼手機上做好的簡易攻略,“之後還得坐一小時大巴才能到鎮上。”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眼睛一閉:“那睡吧。”

童哲也往後一靠,拉低了帽檐遮住半張臉。

“睡。”

路上有四個小時,他倆就睡了三個多小時。

尤其是安瑉,睡得死沈,連這節車廂的熊孩子鬧騰都沒把他吵醒。

童哲倒是醒了,低頭刷了會兒手機之後也差不多到站了。

他把安瑉搖醒:“快到了。”

安瑉皺著眉頭睜開眼睛,那一瞬間明顯搞不清楚狀況,眼神裏滿是戒備與恐懼。看清是他以後才松開眉頭,緩了片刻,徐徐坐直了,伸懶腰。

“怎麽感覺我剛睡著就到了。”

“那是你這段時間太累了。”

他沒否認,隨意轉頭看向窗外,伸懶腰的動作突然就停住了。兩只手舉過頭頂,顯得有點傻氣。

接近傍晚時分,晴空中西邊的晚霞尤為顯眼,火紅的一片,讓他想起來團建時在雪鏡鎮看到的夕陽。

視線一轉,他還真看見了遠處若隱若現的山脈。

那一抹白千萬年不化。

安瑉逃離了熟悉的城市中邪神的禁錮,轉頭又直奔邪神老家,心中不可謂不覆雜。

然而平心而論,這景色的確挺漂亮的,邪神還真會給自己挑地方住。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己和那片雪山之間存在著某種連結,很微弱,但他可以感受到。

是結契導致的嗎?

安瑉悲觀地想了想,說不定隋辰只是邪神的一小部分,而這片土地之下正沈睡著邪神的真身,一個龐大的、原始的、粗陋的非人存在。

只希望他的到來不要將這個存在喚醒。

*

叢容打車回了家,打算立刻回去收拾東西出發,去打探打探那個所謂大師的消息。

然而她下車後,卻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空氣中仿佛漂浮著令人極其反感的氣息。

她疑惑地擡眼尋找,忽地楞住了。

原來那股氣息不是令人反感,而是喚起了她本能的抗拒。

在她家那棟樓的方向,籠罩著一大片肉眼難以看見的陰雲,厚重的墨色侵染了天空,遮擋住了陽光。

一股威壓就從那裏開始鋪散,不斷擴張,以可怕的速度向外侵蝕。還未波及到她所站的地方,她就已經覺得汗毛直立,忍不住想跑,也有種想臣服的沖動。

……這到底是什麽級別的邪祟啊?

叢容驚恐地發現自己難以評估,這種場景,就連她家祖先留下來的傳說中也難以聽聞。

所以那塊木頭其實不算什麽,真正的重頭戲還留在她家的出租屋中?

身側的行人並不如她那般敏銳,卻也感受到了些許不適。

不少人擡手搓了搓裸露出來的手臂,疑惑為什麽突然降溫,擡頭望了望,天色明明依舊如上午一樣。

叢容站在路口,進退維谷之間那片墨色已經擴散到她所在的城中村邊緣,而且仍然繼續蔓延著,大有將整座城市都籠罩起來的勢頭。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一切都跟那個男租客有關。前腳剛走,這裏就出現了那麽大的異象。

就像是邪祟失去了鎮壓。

*

暗無天日的屋子裏,隋辰保持著人身,躺在那張床上。

時間對於他而言是沒什麽概念的東西,但是從人類的認知出發,他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

安瑉說吃完飯就回來,但安瑉吃飯所需的時間沒有這麽長。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信徒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這意味著什麽?

隋辰思考片刻,得出了結論。

他的信徒欺騙了他,並且拋棄了他。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入v啦,入v當天更新兩章,提前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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