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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劍再次被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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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劍再次被拔出

年終考核結束,在季珩船隊眾人不可控的因素作用下,實踐考核的分數出現了集中名次情況,導致老師們不得不仔細查閱考核錄像,憑借過程判定分數。

季珩和路息野的維和白艦在身後中小型艦船噴湧而出之前及時向上升空,阿紮萊克被慣性拋到了天上,職業病發作,成功抓拍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維和白艦微微傾斜,駕駛艙中的季珩和路息野因為猛烈的空間轉換和突如其來的陽光相擁著為對方遮住眼睛;下方艦船星羅棋布,追隨著維和白艦的方向,宛若八方來朝。

這成為了本次星際考試季熱度最高的一張照片。

《第一軍事學院學生制作出維和白艦,在年終考核一舉奪冠!新世代雙首席點擊就看!》

【等等,這兩個人我記得!他們是不是在入學測試的時候就上過星系頭版?】

【當時還是像閃耀辰星一樣的幼苗,一個學年就成長了這麽多!實在是太厲害了!】

【維和白艦……造出了維和白艦……兩個學生……對不起我是廢物嗚嗚嗚嗚】

【是我跟不上時代了嗎?我的印象裏首席位還是十幾代單傳……第一軍事學校居然有了雙首席!太驚訝了!】

這次得到的關註要比入學測試那時不太一樣,之前的邀請大部分是名聲在外但實際活動並不清晰的組織,比如機械拜物教;

但這次發來的邀請大部分是商業機構,甚至還有不少的科研機構。造出一架能在考核中使用的維和白艦,已經超過了很多機構的入行門檻。

他們還是學生!更便宜耶!

大部分組織都希望季珩在假期能夠抽時間打一份暑假工——他們把季珩的資料摸了個底朝天,也只看到了偽裝的那個身份,認為他真的很窮。

雖然季珩確實很窮,但他不會去這種無意義的機構工作,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到第一學校來的,他必須要聲震寰宇、聞名遐邇。

學校裏天高皇帝遠,屏蔽器可以時時刻刻開著,這幾乎是季珩跟金革心照不宣的行為。那枚控制芯片只是一道威脅性的枷鎖,意味著他的性命被握在首領手中,只要他想,就能輕而易舉把人摧毀。

平時的屏蔽只是小打小鬧,金革可沒真閑到二十四小時盯著季珩起居飲食,他看重的是季珩幾人回來之後的總結報告。

季珩拒絕了束祁邀請他一起的社會實踐項目,那是由老師帶隊出發,中央派人示範,百分百安全的假期實踐,目的是讓學生在足夠可靠的環境下鍛煉能力、開闊眼界。

束祁問:“為什麽不去?我這隊沾了韓州的光,他明年就要畢業,百醜院長帶隊,聽說這次跟之前那些無聊的實踐可不一樣。”

季珩還是說:“不了,我有自己的安排。”

束祁不太習慣跟別人釋放善意,他最常做的是惡作劇,他說:“咳,那個,如果你想掙錢的話,我手頭也有幾個……”

“……謝謝,”季珩也不自在地道謝,“但還是不用了……我……”

他們站在學院的停泊港口,周圍的學生一批批地登上提前約好的飛船,只有季珩和束祁大眼瞪小眼,一個別別扭扭想示好,一個想委婉地拒絕。

同樣抵達停泊港口的路息野環顧四周,眼尖地看到了站得很近的兩人,眉尖一挑。

“季珩同學?”路息野從容不迫、慢條斯理且若無其事地忽視了束祁,插到了兩人之間,“要走了嗎?假期有打算了嗎?”

路息野面對季珩時身上總有一種包容溫和的氣質,讓季珩的狀態自然輕松許多:“嗯,有了。”

路息野拉過季珩的手,將一路上握得溫熱的權限卡放在季珩的手心,嘴角上翹:“那請你給我留出一些安排的時間。藍星0187號,你知道的。”

季珩垂眼看了看那枚火焰形的鑰匙卡,金屬材質,有棱有角,帶著另一人比起自己來更高一些的體溫。

季珩在第一學校確實成長了,不僅僅是戰鬥素養,在與人交往中也習得了新的經驗。比如,他學會了狡猾的明知故問。

“這是?”

路息野:“我的門禁卡。”

門禁卡?仿生人非戰鬥形態的思維稍稍運轉了一下,季珩真情實感地發問了:“我拿了你的門禁卡,那你怎麽回家呢?”

路息野說:“我一直在家門口等著,等你給我開門讓我回家,你看這樣行嗎?”

季珩笑:“我大概一個月之後能過去,你先撐一個月吧。藍星現在乞討合法嗎?”

路息野:“這麽狠心嗎?”

束祁受不了了,探出頭來:“你們倆還記得這裏有別人在嗎。”

季珩:“嗯?學長你居然還沒走?”

路息野:“嗯?學長原來也在這裏,是要回家了嗎,一路順風。”

束祁:“……”

“你倆就裝,啊。”束祁揉了一把季珩的腦袋,單手插兜,瀟灑地走向了自己要乘坐的飛船,揮手示意:“下學年再見!”

季珩和路息野一起回應:“下學年再見!”

不久,所有人都踏上了回家的飛船。

季珩所在的艦船上是關之奕、金琰、西奧多……老熟人了。

當初幾個身份上完全沒有關系的人為了合理地住在一個宿舍,讓金琰特地找金革的手下把幾個人改了暫住地,變成了名義上的老鄉。

一天後,這艘定向無人駕駛飛船從熙熙攘攘、熱火朝天的耀元星系經過,進入萬籟俱寂、闃無人聲的白僉星系。

鎏火星盜團駐紮在這裏,三人的目的地是星盜團總部。

金革正等著他們。

季珩坐在艙椅上,姿勢輕松寫意,望著艙窗外浩瀚無垠的宇宙,這架飛船的速度很快,早已把第一學校熱鬧的氣氛遠遠拋在身後,穿過星系塵埃和重重隕石,與光同行。

前方頭頂的顯示屏上標明了所有的星球標點,除了銹蝕星。

季珩望著虛空,感覺人類確實有些進步,但在另一方面,也似乎並沒什麽進步。

關之奕他們或靠或坐,沒有人說話,滿腹心思。

季珩開口:“來聊聊吧。你們打算怎麽說?”

如果是去學校之前的季珩理都不會理他們,他的世界大部分時間中只有自己,偶爾會加上小火苗星盜團的人,其他人對他來說都可有可無,與花草沒什麽兩樣。

但他現在身上已經隱隱凝結著領頭人的氣勢,一個眼神、一個行為都足夠讓人有順服的傾向。

沈默的幾秒後,金琰先打破了局面:“怎麽說?該怎麽說就怎麽說。”

關之奕:“關於學校的學習情況、輿論導向……”

西奧多:“導師實力!”

金琰一字一頓:“還有,和同學的關系程度。”

季珩點了點頭,金琰有些失望,他沒能從季珩臉上看到一點想找到的驚慌失措。

難道他就真不怕引起金革的忌憚?

季珩淡淡地轉了話題,說出了石破天驚般的話:“你不是金革的親生孩子吧?”

金琰豁然站起:“你……”

季珩說:“坐下。”

金琰瞪著季珩,還是坐了下來。

剛開牌局,對面甩了一對王炸。慌的不是季珩,反而是他!

旁邊的關之奕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頭都要縮進脖子裏去:拜托,真的很不想聽這些密辛!放過我吧!

但他一轉頭,看到了旁邊的西奧多,正聽得興致勃勃。

關之奕偷偷向他做唇語:聽什麽呢!你不害怕嗎?

西奧多……西奧多沒看懂唇語,以為關之奕撅嘴是想喝水,給他遞了杯水。

關之奕:“……”

兩人的動靜還是打破了那邊的冷凝。金琰用破罐子破摔的態度說:“對啊,我確實不是他親生的。”

季珩說:“你是上一任星盜團團長的孩子。”

金琰說:“這你都知道??”

事實上,這個消息還是彭叔打探出來的——有天他買菜回來,在飯桌上像是隨口一提般說了這個話題:“啊,聽說金革的孩子不是金革的孩子,是上一屆星盜團團長的孩子。”

季船長驚得一口飯噎住:“咳咳咳……你,你怎麽知道的?消息可靠嗎?”

彭叔說:“路上遇到了之前在星盜團總部工作的退休食堂阿姨,她告訴我的。她還說脖子後側有時候硌得慌,有沒有膏藥推薦,那應該是芯片的位置。”

季珩收回思緒,繼續扔下炸彈:“我還知道上一任星盜團團長死得很慘,而且是被金革……”

“可以了!”金琰制止季珩繼續說下去,他煩躁地轉著視線,最後還是對上了季珩的眼睛:“對,沒錯,就是這樣。金革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都知道。”

金琰說了更多東西。

比如金革其實也是從第一學校畢業的,但他平民出身,毫無背景,想要跟自己資歷不匹配的工作遭遇挫折,最後毅然決然接下清剿星盜團的危險任務。

比如他的能力確實足夠優秀,臥底星盜,接著用星盜之間猜疑爭鬥的心理進行離間,成功引發混亂,並在混亂裏刺殺了舊任的頭領。

然後,金革沒回聯盟接受表彰,而是留在了星盜團。

誰殺了首領,誰就是新一任的首領,這是猛獸群亙古不變的規則。

金琰被留了下來——因為曾經的舊團長對金革足夠好,好到親口說出金革是他心裏永遠的二把手。

可惜,金革不想要二把手的位置。

恩情償還不到恩人身上,那就償還給恩人的孩子吧,金革這麽想著。

屠龍者成了惡龍。

“他不打算把這份恩情回報到我母親身上,所以我的母親被秘密處死,所有物品被銷毀,一張照片都沒留,”金琰對著相處了一年的室友們坦然揭露傷口,冷笑起來,“可惜他想不到我母親把這些藏在了一個游戲裏……現在還在運營。”

“他真不像個軍校出身的人,心狠得誰也比不上。”

西奧多舉手發言:“不是已經完成任務了嗎?為什麽不回去?”

心思敏感的關之奕能輕易想到原因。因為金革身份低微,就算回去,他認為自己也很難升遷,上限太低,不能坐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所以幹脆留下當星盜的王。

“鳳尾不如雞頭。”關之奕最後簡略地說。

“你沒想過報仇?”季珩向金琰問。

“你們沒想過報仇?”季珩擡起眼,向所有人問。

本身是孤兒的關之奕,因為在一眾孩子裏顯得冷靜理智被帶回星盜團,如煉蠱一般在一眾孩子裏拼殺掙紮,就為了一管能夠活下去的食用營養液;

西奧多的父親因為想要退休被打斷了骨頭,從戰鬥臺上意氣風發的種子選手成了如今行走只能借助輪椅的殘疾,甚至連安裝機械腿都拿不到許可;

金琰和金革表為父子,內裏更是隔著血海深仇。

“報仇……?憑我們嗎?”

“不只我們。”

“還有誰?”

“屠龍者。”

屠龍者可能成為惡龍,但只要存在惡龍的惡行,就會有新的屠龍者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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