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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必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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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必須是他

西奧多叼著自制冬日小曲奇,嘴裏是糖分甜香清脆的口感,但他的註意力被煥然一新的宿舍奪走了全部註意力。

就進廚房做餅幹的這麽一會兒,整間客廳的風格就煥然一新,墻紙壁紙換了薄荷綠和檸檬黃的清新配色,簡單款式的窗戶換成了一個上下折疊的同色系翻窗,支起來從外側看去,像一個可可愛愛的冰淇淋車窗口;

所有桌角櫃角被安上了貓爪樣式的防撞保護套,墻上貼了一排觸控燈,角落裏西奧多的拳套被貼上一對Q版獅子,關之奕的醫療箱被放在了一個專門的花邊架子上;地上圓頭圓腦畫了一對長睫毛眼睛的清潔機器慢慢掃過來,像小狗一樣撞了撞他的腳。

西奧多把曲奇咽下去,掉落的殘渣再次被掃地機器吸走,又擦了擦他的鞋,走開了。

西奧多迷幻地推開門去看門牌,自己真的不是從廚房出來之後就進入了另一間宿舍嗎?

如此溫馨,如此夢幻,如此可愛的風格,真的是屬於他們全員星盜隊的嗎?

“你在幹嘛?怎麽?不認識自己宿舍了?”

冷嘲聲從不遠處傳來,純正的陰陽怪氣味昭示著這是金琰無疑。

金琰摘下帽子,愛撫般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他們動力計算院不像其他院的課程設計那樣豐富,每天面對的是龐大精密的數字算式,有些人算著算著揉一把頭發,薅下來一把。

從那以後,金琰就對他的頭發寶貝得很,不允許任何人碰他的頭發。

“都上了快一年的學了,還要靠門牌找宿舍,我對你的記憶力產生了擔憂……”

西奧多什麽也沒說,插著兜,默默地看著金琰進去。

金琰走進宿舍,又若無其事地戴上帽子往外走,一邊去看門牌:“走錯宿舍了哈,這宿舍樓還挺難走……”

當他也看向門牌,看到熟悉的宿舍號之後,閉上了嘴。

沒多久,關之奕也下課回來,看見門口杵著的兩個人,挑了挑眉:“怎麽在這裏罰站?屋裏有蟲子不敢進?”

西奧多說:“沒,外邊空氣比較清新。”

金琰輕咳一聲:“你先進吧,我在門外待會兒。”

看著他們倆的情態,關之奕拿出一把手術刀防身,慢慢等著宿舍門開啟,防備隨時可能撲上來的危險。

關之奕目光犀利,緊緊盯著逐漸打開的門縫——然後猝不及防陷入一片清新糖果色的世界。

他的手術刀掉在了地上。

他漠然指了指屋裏,轉頭問金琰和西奧多:“你倆還挺……有童心?”

兩人一起搖頭:“不是我。”

“那客廳怎麽會變成這樣?”

兩人一起搖頭:“不知道。”

“還有誰進來過嗎?”

兩人一起搖頭:“不清楚。”

關之奕:“……”有時候真的會有打舍友的沖動。

他們是按宿舍長入學考試的排名排的宿舍,隔壁住的就是路息野宿。

他們之前只是經常見季珩和路息野關系很好地一起上學放學,從沒有跟隔壁宿舍建交過,生怕路息野宿舍裏也是一群高官之子,一不小心露出馬腳來。

所以就算當初單人賽時跟徐麾一起合作過,也只是打打招呼,兩宿舍之間不是太熟,也沒怎麽互串過門。

這會兒可能是被他們的聲音吸引了,隔壁宿舍裏晃晃悠悠走出來個滿頭羊毛卷的男的,打著哈欠看了一眼他們宿舍,笑了。

“誒,徐麾,你快出來看,路息野把隔壁宿舍搞成什麽樣了!”

這一嗓子聲音不小,話的內容又有些歧義,一時間好幾間宿舍的門都打開了,探出幾個吃瓜的腦袋,想看看到底被“搞”成什麽樣了。

一探出頭,發現居然是季珩那間宿舍。

這間宿舍裏的人專業不同,長得都挺不錯,成績在專業裏也都是優秀往上的,但這個宿舍卻有著一個共同點——不愛搭理人。

這幾個人平時獨來獨往,金琰看著脾氣就不好,穿著昂貴,說話又愛陰陽怪氣,於是很少跟別人說話;

關之奕不茍言笑,他明白自己跟這些同學不是一路人,索性專註學業,不關註社交;

西奧多一頭金發也愛笑,本應該是陽光親人型的,但因為個子很高,看人容易俯視,身上又帶著種混沌的勁兒,也不太好接近。

而季珩更是遠近聞名的高嶺之花,長得好看,打架又狂,指揮起來又野,在同學眼裏幾乎已經站在了金字塔尖,很難不對他起敬畏崇拜之心。

他們看見同學總是淡淡地打招呼,只跟同宿舍的人才多說幾句話,不管愛不愛笑的,身上總有些跟環境格格不入的凜冽氣質,看起來非常有故事。

這個年紀的男生對這種類型最好奇不過,心癢癢很久了。

於是有人出來往他們這裏望,驚呼:“哇塞,你們這布置的也太漂亮了吧?”

“看不出來,手這麽巧?”

“兄弟,學過美術?配色太舒服了。”

“那醫療用具什麽牌子的?看著好好用的樣子。”

“曲奇好香!能來兩塊兒不?”

西奧多木然道:“吃吧,曲奇就是讓人吃的。”

其他人“呼啦”一下子每人拿了兩塊,對曲奇的味道讚不絕口,然後回到宿舍裏拿了點自己宿舍的特產塞進三人懷裏,跟不要錢一樣。

“以後也來我們這兒啊!沒你們宿舍好看,但是可以一起玩兒嘛。模擬對戰四等四哦。”

關之奕木然道:“好,我們會去的。”

眾人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金琰把隔壁的拉蒙拽過來,低聲問:“這是怎麽回事兒……?”

“路息野給季同學改裝宿舍,順便把你們客廳一起改造了吧,”拉蒙看來看去,嘴裏發出欣賞的“嘖嘖”聲,“別說,還真挺好看的,解壓。”

西奧多不太信,他做曲奇的時間不過只有兩個小時,就算太專註沒聽見聲音,路息野的效率也不能這麽高吧?

“騙人的吧,”他說,“哪能這麽快。”

拉蒙說:“怎麽不可能,那可是路息野。”

那可是路息野,父親是特級上將,母親是著名政客,從小到大獲獎無數,還沒成年就在大眾星網平臺上都有自己粉絲專欄的人。

他本身就站在很多人無法企及的高度,霽月光風,拉蒙總覺得根本沒有能難倒路息野的事,這種人不可能有煩惱。

拉蒙有一次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路息野漫不經心地否認了,寫著東西,頭都沒擡。

“我怎麽會沒有煩惱呢?我現在的煩惱就是怎麽讓你閉嘴。”

拉蒙於是閉了嘴,路息野很多次說話的語氣總讓拉蒙覺得他很想在話裏加一句“傻孩子”。

明明路息野自己也沒多大,卻總在無意之間流露出一種經歷了很多東西的感覺。拉蒙看不透這樣的,所以很少跟路息野犯賤,大部分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問問題。

拉蒙想了想,決定讓他們換位思考:“如果是季珩做的呢?你們也覺得他做不到嗎?”

幾個人先都一起點了點頭,又一起搖了搖頭。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拉蒙摸不著頭腦。

“季珩確實可以做到,但是他怎麽可能會改裝成這種風格啊!”

三人異口同聲,默契地讓人不由感嘆不愧是同宿舍的。

關之奕懷裏是剛剛別人塞過來的各種小水果、小零食、罐裝飲料,抱著比醫療箱還沈。

他舉了舉,很不理解:“這些東西怎麽辦?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只有一個解釋,”金琰說,“因為我們的優秀吸引了他們。”

西奧多讚同:“合理。”

隔壁徐麾出來,他看了這邊的全過程,正倚著門框樂得前仰後合,差點沒笑出眼淚。

“兄弟,你們可真自信。”

金琰神色理所當然:“怎麽,不是嗎?”

“當然不是!”

徐麾掃視一圈這三個人,從表情確定他們是真的不知道,驚奇道:“你們難道不知道首席競選嗎?”

金琰:“忘了。”

西奧多:“沒註意。”

關之奕:“到時候了嗎?”

徐麾:“……你們可真行,這都不記。”

第一中央學校是學年制,每年回去一次,首席競選賽一般在後半年進行,代表整個年級最優秀出色的人。

比如韓州、束祁,他們就是自己那屆的學生首席,負責整個年級的統領調配,為所有人做出表率,並在年級出外實習時負責。

同時,年級首席不僅意味著更多的責任,也會獲得更多榮譽,更容易被內推、去更好的職位、受到更多關註……

歷任年級首席沒有一個是籍籍無名之輩,他們註定要影響一方領域。

徐麾:“現在呼聲最高的就是季珩和路息野,他們對你們示好就是對季珩示好。沒發現有些人看了看我們宿舍,就沒有出來嗎?那些是支持路息野的。”

徐麾看了看幾人思考的樣子,又狀似不經意地說:“當然,不一定非要選同宿的競選人,你們也可以來支持路息野……”

三人直接往宿舍裏走,金琰關上了門,對徐麾冷冷一笑。

“你打算盤的聲音離八米遠都聽得見。”

“靠!”徐麾笑道:“考慮下嘛!你們就非季珩不可嗎?”

拉蒙拍了拍徐麾的肩膀:“你別勸了,你沒看出來他們是一夥兒的嗎?”

屋內的幾個人神情嚴肅,在糖果色大廳裏開會。

關之奕率先發言:“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們來做臥底,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定位。季珩是能力頂尖的優等生,我是低調認真的踏實學生,西奧多你是專業能力強只關註後勤的特種生,金琰本來是戰鬥能力強的定位,後來改成專註數據一心科研的實驗室人員。這樣能確保我們在不同領域,總能滲透一個過去。”

金琰:“啊?”

西奧多:“我怎麽不知道?”

關之奕:“……”媽的,帶不動。

“現在你們知道了,”關之奕繼續說,“我們的終極目標就是入職中央高層,取得信任……等等,屏蔽器開了嗎?”

金琰點頭:“開了,我不喜歡我爸聽我們說話,他就是個控制狂。”

關之奕:“很好,控制狂的意思是……不是,首領的意思是我們要把不同定位發揮到極致,有一個進去就算成功。”

“我覺得季珩很適合這個人選,他很討人喜歡。”

西奧多非常讚同:“我不喜歡進中央,我只想當個廚子。”

他的戰鬥能力其實很強,就和他爸一樣。但在臨被金革叫去之前,他爸拍著他的肩膀說:“兒子,世界上可以有打架很厲害的廚子,告訴我你的選擇,交給爸爸。”

金琰神色有些覆雜,似乎有些矛盾,但還是說:“……我也不想進中央。”

對於他們來說,進了中央相當於一輩子不自由,他們從心裏抵觸聯邦職業。身為最大星盜團的首領之子,他從心底抵觸,也從沒想過自己去聯邦入職。

進了計算院以後,他發現一心不聞窗外事,只面對數據的日子非常舒服。

不用去考慮什麽命運、職責、負擔……只要計算,計算就好了。

關之奕吸了口氣,低著頭,沒露出表情:“我也不想。”

他只想找一家私人醫院,或者自己開一個,做個按心情收費的不良醫生。

他見過太多人沒人醫、不敢醫,最後在汙泥裏掙紮著死去,他不喜歡那樣。最起碼,那都是生命。

如果有人能治一下自己惹上權貴的父母,他現在也不會是一個任人捏扁搓圓的孤兒。

“不管怎樣……我們得幫季珩成為那個‘唯一’。幫他成為首席。”

季珩是他們之中實力最強的一個,也是心性最好的一個。強大卻不傲慢,淡漠卻不寡義,他們不知道哪個星盜團能養出季珩這樣獨特的人,但他們願意把季珩推出去。

關之奕想,季珩太亮了,他不適合做星盜,如果他足夠優秀,憑著他的能力,能夠擺脫金革的控制也說不定。

門再次打開,這次是季珩回來了。

他們已經沒心思問宿舍是怎麽回事了,看見他只想問:“季珩,你對首席怎麽想?”

季珩的動作頓了頓,他思索了兩秒,神情像是下定決心:“我覺得路息野比我更合適。他情商很高,更通曉人情世故,性格引人親近,能更好關心同學、處理矛盾分歧。”

隔壁的路息野被問了同樣的問題。

他眨了眨眼,笑著說:“我覺得季珩比我更合適。他的統籌能力很強,能關註到所有細節,時時刻刻保持冷靜,不管什麽情況都能做出最合適的安排。”

拼命想推他們上位的其他人:你倆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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