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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0到1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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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0到1的突破

直到莫羅斯到兩人身邊,輕輕敲了敲建造機器,季珩和路息野才一起轉頭,註意到機械院院長。

莫羅斯想,這簡直是自己存在感有史以來最低的一次!

莫羅斯微微挑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路息野兩個來回,心裏泛上了莫名的危機感。

“你是哪兒來的……學生?”

他的那副態度簡直是在看某類居心不良、想用花言巧語拐走自家品行兼優好孩子的壞小子。

季珩和路息野在操作艙裏找了一陣,才重新找到被壓出幾個折角的審批單。路息野盡力把審批單捋平,恭恭敬敬地雙手遞給莫羅斯院長。

莫羅斯接過來,還沒看,眉毛就高高揚起,想要發難:“這麽皺皺巴巴的?”看著一點都不尊重人!

莫羅斯後半截話還沒出口,就看見在操作艙裏的親親弟子跳出來,跟新來的學生站成一排,肩膀擦著肩膀,漂亮的鈷藍色眼睛乖巧又誠懇地看過來。

“老師,對不起,是我把他的審批單壓皺的。剛剛操作時太專註,沒能註意到單子。”

莫羅斯想控制自己露出怪異的表情。

……這意思不就是剛剛我跟這家夥玩得太入迷了嗎!

他對季珩生不起氣來,又覺得不能這樣輕飄飄放下,憋著口氣,勾起冷笑,覆又問路息野:“那你的機械原理多少分?我先跟你說好,你要是扶不上墻的爛泥,就算你老子是特級上將,面子我也不……”

“老師,他的成績也近似滿分,不是靠他爸爸。”季珩的神情更加真摯了,一字一句地認真為旁邊人辯護,半點不像他平時那副冷酷寡言的樣子。

季珩還嫌不夠,想了想,又加一句:“如果您覺得麻煩,我可以來教他,不讓他打擾您太多。”

……您?您!

莫羅斯神情扭曲,這孩子平時都是“莫羅斯”“莫羅斯”地叫,有問題的時候喊老師,但就沒怎麽聽過他嘴裏喊您!!!

那“您”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的,被咬了個重音,平白透出幾分威脅的意味。

他牙疼般瞪著路息野。

路息野對上他覆雜的視線,想了想,低頭露出一個靦腆陽光的笑:“莫羅斯院長,我沒什麽想說的了。”

廢話,你的話都被季珩說完了,你還說個屁!

很難想象,以脾氣臭聞名的機械院院長居然被噎得罵不出人來。

莫羅斯還是不放心,他覺得季珩可以交朋友,但如果到了太親密的地步,很可能會有危險。

現在的大環境對仿生人並不友好,提起仿生人,總是暴虐恐怖的代表。

季珩還在情感成長階段,萬一受到了來自好朋友的傷害,結果不堪設想……

路息野看著莫羅斯院長,感覺心底有些淡淡的無奈。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情緒就像季珩一樣好懂?

其實路息野本不想探究太多,但這些東西只要抓住一個線頭,其他隱藏的東西就會慢慢浮出水面。

看著莫羅斯院長的表情從審視轉向警惕,又即將轉向排斥之時,路息野不得不開口。

“莫羅斯院長。”

“說。”

“我的機械原理很好。如果是之前,我說不定能,更,好。”

為什麽會更好?之前是什麽時候?

這句話充滿了隱喻和暗示,不擅長發散聯想、擅長單多線程直接處理任務的仿生人沒太在意這句話。

他以為是路息野忘記了很多東西,所以現在退步了。

但莫羅斯可不會放過這句話。

之前?之前的機械科跟網絡科合並,叫……仿生人科。

他控制不住地揪住路息野的領子往隔壁場地拖,還不忘扭頭對想跟上來的季珩說:“你別管!我又不會把他吃了!我要單獨考考他!!!”

路息野沒有抗拒,被拽著反鎖在隔壁一間隔音艙室裏,莫羅斯院長還是死死摁著他,眼裏充斥著情緒激動的紅血絲,氣喘如牛。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莫羅斯說出這句話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咬著牙,炮語連珠:“你靠近他是因為什麽?你是不是故意欺騙他感情?你們是不是想拿他做秘密實驗?”

他嘴又急又快,裏頭就差崩出冰碴子。

“我告訴你,”莫羅斯死死盯著路息野,語氣很輕,但落在聽者耳朵裏卻是能令人呼吸驟緊的重,“只要我沒死,誰也動不了他。”

路息野緩緩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無害且沒有威脅的姿態。

“你冷靜點,莫羅斯院長。”

“我冷靜個屁!你們這些人把仿生人視作洪水猛獸,他好不容易送到我面前來,手心裏還沒捂熱呢,你們就……”

“我的意思是,我暫時沒有要上報季珩的意思。”

“你不想?”莫羅斯楞了一下,手放松,又猛地收緊:“暫時?你說了暫時對吧?你想什麽時候上報?”

路息野說:“現在並不合適,但你真的想永遠不上報嗎?”

路息野的脖子被卡著,臉頰泛上呼吸不暢的紅,眼神卻很平靜,又極具穿透力,一下子就看到了莫羅斯的眼底。

“你真的想,讓季珩一輩子不能以真正的姿態生存在這世界上嗎?”

莫羅斯院長的手指松開了。他向後倚靠在密閉艙室的金屬隔音墻上,空洞地望著頭頂蒼白的頂燈,說:“我當然想讓他光明正大活著。”

每到這種時候,莫羅斯就會想,自己怎麽不是個手握大權的位高權重者?為什麽只會搞機械?為什麽腦子不活泛,不能去搞政治?亦或是實力強盛一些,指哪打哪?

莫羅斯喃喃:“我太無能了……”

導師失蹤他找不到,季淮遠他幫不了,最愛的仿生人科到現在無法恢覆……他看上去成了名譽院長,卻不如投身星盜的師弟有用!!!

自己除了搞些機械,做做實驗,教教學生,居然一事無成。

路息野支起上半身,他有些細微的顫抖,但這點反應沒被情緒跌宕的莫羅斯察覺,他在盡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

“不是的。院長,聽我說,我們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

他拿出光腦,點開和路上將的聊天界面。

在輸入框裏,路息野早早編輯好了很長的一段話:

【父親,最近我學到了機械原理課。其中有一框課題被粗暴抹去,所以去查閱了一些資料。

我找到,被抹去的東西是關於仿生人的所有。

[資料]

我認為這是一個強大、美麗又特別的種族,他們因爭取自身權益開啟戰爭,卻因爭取失敗就要被抹去曾經造福社會的功績和貢獻。

配被人類放在眼裏的智慧種族,或者說平等生命的定義到底是什麽?

比人類強大夠不夠?比人類忠誠夠不夠?比人類有感情夠不夠?

我不明白。

請您給我答案。】

他又點開了自己母親的聊天界面,輸入框裏也早早輸好了相同性質的話語。

路息野的媽媽是個政客,曾以一己之力攪弄政壇風雲。

他本身影響力可能不夠,但他的家庭不能說影響力不夠,他可以先從影響家庭開始。

路息野逼視著莫羅斯,眼裏像燃著一團暗火:“你給我發送的勇氣,我也給你發送的勇氣……做個君子協定,一起破冰,怎麽樣?”

莫羅斯的手不由自主地點開了學院建議界面,以實名的方式。

路息野和莫羅斯又回來了。

路息野說:“現在,我能留下了嗎?”

莫羅斯也只好眼眶發紅地瞪著眼睛望著面前的兩個小崽子,惡聲惡氣地說:“那還不去練習?”

兩人點點頭,又一起回去操作機器了。

面前的維和白艦已經建造出了完整的骨架,型材合制,誤差達標,這還是莫羅斯參與很少的情況下。

莫羅斯靜靜看著正在一邊討論、一邊操作的兩個孩子——前途無量的孩子。

這副人與仿生人和諧相處的畫面,是他從學仿生人科以來就一直不停歇著幻想過的美夢般的存在。

原來,它早就被悄悄實現了一步,這是從0到1的突破。

假如,假如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未來能有更多仿生人重回視野,得到更平等、更溫暖的註視和對待?

這樣機械革命不會誕生,導師的悲劇不會重演,某些蠢蠢欲動的危險苗頭能夠被掐滅在源頭裏……

莫羅斯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等到莫羅斯有事出去,季珩停下操作,對路息野說:“別硬撐了。”

路息野露出一個微笑,像是不明白季珩在說什麽:“嗯?怎麽了?”

“你以為自己裝的很好?你的情緒很好觀察,高興的時候彎眼角,生氣的時候摸後頸,害羞無奈的時候眼睛往左下角看,”季珩清淩淩望著他,嘴角不悅地抿起,“你現在的反應告訴我,你很難受。”

路息野放松下來,揉著太陽穴,輕聲道:“你還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城府深、情商高、很有距離感、傲慢、優越感……這些都是貼在路息野身上的標簽,他本人無所謂喜不喜歡,但也不會被這些標簽所影響。

但有一個人,他拂去了這些覆雜淺顯的東西,用一種直白的、純粹的目光來看待自己整個人,這讓路息野有種猛然暴露在空氣中的不適應感,又一邊覺得……他要在季珩的視線裏燒起來了。

剛剛莫羅斯院長在最後問路息野:“你說的很對,但我有一點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

路息野看了一眼左下角,說:“……因為我是季珩的暗戀者。”

此時此刻,季珩又用那種讓人完全招架不住的冷靜語氣說:“從時長來看,莫羅斯院長不會帶你走很遠,那只會是隔壁的隔音艙室。那裏的空間狹小晦暗,很容易誘發人的幽閉恐懼癥。”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曾經有過綁架記錄,機械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四,又有過多次記憶幹預記錄,單人賽裏跟我躲在樹洞裏時總想往外看……我判斷你很有可能在那場綁架裏留下心理陰影。”

路息野很安靜,沒有打斷季珩的推理。

季珩對上路息野的目光,感覺自己說的太多了,可能讓路息野感到傷疤被揭開,臉上流露出一絲懊惱。

“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需要一個擁抱安慰嗎?”

“……需要,太需要了。”

路息野顫抖著把季珩抱進懷裏,胸膛貼著胸膛,手臂環著季珩略顯單薄的肩膀。

鼻尖縈繞著季珩身上幹凈清透的味道,他感到尤其的滿足。

這樣的一個仿生人……他為什麽不去喜歡呢?

就算他很可能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愛上仿生人的人類,他也甘之如飴。

小路你怎麽可能是唯一一個呢……

季時爸爸:找老婆孩子ing,勿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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