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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中的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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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中的缺一不可

“季珩你冷靜點,你別過來,我警告你我要叫了……啊!”

“就在這兒打嗎?地方會不會太小……咳!你力氣也太大了!吃什麽長大的?”

“你他媽別擡腿,我看見你腿我就脖子疼……草草草草草你也別掐了!喘不過氣了!!!”

季珩收起鉗在金琰脖子上的手,裹在修身長褲裏的膝蓋和小腿從疊成一摞的三個人背上挪開,無視或罵或哀嚎的呻''吟,若無其事地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灌了下去。

廣播裏傳出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是容院長不緊不慢的聲音:

“我能理解大家激動的心情,但今晚會派老師巡視,如果哪個小同學做出了違紀行為被逮住了,別怪老師提前給你記上一筆。”

聽完廣播,季珩一手端著杯子,另一手一個個把其他三個人從地上撈起來,表情淡然得像個無辜經過的路人:“別躺在地上,很涼。”

其他三個:“……”

別說的好像我們自己趴地上的行不行?他媽的是誰把我們打到地上來的?!

多虧他們分開得快,等巡查老師的三聲敲門聲響起,幾人雖然臉色不好,但看上去還算和諧。

進來的老師背著手,留著山羊胡,瞇著眼睛看過來,眼紋很深,目光仿佛有洞悉人心的力量。

他站了會兒,關之奕沖他尷尬地笑了笑,心說已經收拾好了,應該看不出什麽東西;金琰對老師這種東西過敏,咂了咂嘴把頭扭向一邊;西奧多一臉沒搞清狀況的表情,正叼著一根能量棒撕咬。

等他跟季珩對上視線,這個五官姣好、皮膚冷白又眉眼鋒利的學生坐在桌前,光腦頁面開了滿行十個,一只腳踩在椅子的橫杠上,偏過頭來用鈷藍的通透玻璃色眼睛看他。

小老頭老師身後的兩位助教對視一眼,生怕這位同學好像嘴裏下一句就要蹦出“能不能請你們滾出去”這樣不近人情又冷冰冰的詞。但實際上,他只是看著老師,平靜又禮貌地說了句“老師好”。

兩位助教又伸著脖子往裏看了看,剛想說“我覺得沒什麽事,要不咱走吧”,就見一直板著臉的主巡查老師突然胡子一翹,露出一個笑模樣。

“不錯,”他說,“小同學,你是戰術指揮院的?”

季珩點點頭:“對,我是。”

一般人可能會覺得古怪,為什麽不認識的老師會問這話,然後好奇地問兩句。但季珩不是,他答完就住了嘴,又安安靜靜地看著小老頭,像是在說“你還有事嗎”。

“那就是你沒錯了,”小老頭捋了捋胡子,言語裏充滿了讓人心頭像被貓撓著一樣的神秘莫測,“好好考,你這幾天的運勢是‘缺一不可’。”

說完這話他就又背著手從容自若地轉身走了,留下低著頭若有所思的季珩。

助教不由分說轉身跟上,其中一個在走出房門之前停了停,扶著門框轉身去看季珩:“雖然不知道你哪兒討他老人家歡心了,但他的話,我勸你聽一聽。”

助教伸出大拇指反手指了指身後脊背挺直、慢悠悠走在中間絲毫不覺得擋道的年長老師,壓低聲音說悄悄話:“你們是新生,可能不知道,他是星系氣象分析學院的司院長,但聽說出身特殊,對於一些……嗯,占星運測方面的知識也比較了解。有人不聽他說的話,摔斷腿的都有!”

“雖然看著像個老騙子神棍,但真的很準!”

“小張,又背後編排我什麽呢——”走廊上飄來司老頭慢悠悠的聲音,助教一個激靈,立馬轉身賠笑:“哪兒能編排您啊,隨便聊聊,隨便聊聊!”

司老依舊慢吞吞的:“是嗎。”

“這就來了!”

助教喉頭一滾,看著季珩說:“別不當回事啊!”

季珩點頭,助教轉身出去,在門即將合上的時候,一雙手扒著門打開,又是助教折回來了:“別不當回事!”

季珩:“……知道了。”

“氣象院院長,司空,我聽說過。”等助教離開,關之奕坐到季珩旁邊的椅子上,雖然他被季珩揍了,但面對宿舍裏其他三個,居然隱約更願意跟季珩親近。

關之奕想得清楚,如果不出意外,這四個星盜在接下來的實踐考試裏就得聽季珩指揮了。他想要抓緊時間跟人培養點默契,好讓真正實踐時少點摩擦,於是開始跟季珩沒話找話。

“大家都叫他叫司老,德高望重,據說出身於什麽隱蔽的祭司星球,一族人都是搞玄學的……當然,也沒有確切證據。”

他翻著資料,身子不自覺往季珩那邊偏過去些:“星象院的占星課就是他開設的,每天晚上被他帶著出去看星星,造成整個星象院神神叨叨,每天給人算運勢的風氣。”

關之奕突然感覺領子被人揪住,帶著整個人被拉遠,一臉驚嚇地擡起頭來:“……?”

他看見季珩皺著眉看他,食指放在鼻下堵住呼吸,表情不太好看:“我早就想問了,你身上是消毒水味兒?”

西奧多耳朵一動,湊到關之奕身邊嗅了嗅,然後像是發現了天大的秘密一樣感嘆:“真的耶!確實有!”

“……”關之奕推開西奧多,有點無奈,感覺自己的忍耐上限一直在被這些古怪的同學拔高,“醫療生身上多少都有點藥味,我也就早上開了下藥箱,你鼻子這麽靈?”

季珩沒說話,皺了皺鼻頭,不動聲色地搬著椅子離他三米遠,不高的聲音從那邊落過來:“繼續。”

關之奕:“……”這默契大概是培養不下去了。

“剩下的也沒什麽了,”關之奕看了眼時間,還差二十分鐘到整點,“校長不是說今晚九點公布筆試成績,然後進行場地抽簽?我打算開著光腦守著結果。”

金琰那邊不知道在幹嘛,砰砰咣咣的,架勢像是要把東西翻個底朝天。

“你們帶吃的東西了沒?我去聽這個典禮,晚飯都沒吃!”

季珩依舊在椅子上翻頁面,留給他一個八風不動的漂亮後腦勺,理都不理他。

關之奕搖搖頭說吃過了,不過背包裏還有點藥片兒,金琰想吃可以吃;

西奧多迅猛吞下最後一點能量棒,然後睜著眼睛無辜地沖金琰搖了搖。

金琰:“……草你姥姥,我又不搶你嘴裏的!”

季珩悄悄伸手貼了貼肚子——他不但晚飯沒吃,連午飯都沒吃,晚上又活動了一下,現在胃袋裏空空如也。

他除了心臟和神經,渾身上下都由機械裝置構成,這一整套的機械人體在消耗能量方面非常可觀,換言之,非常要吃。

季珩垂著眼,感覺渾身上下軟綿綿的,不想說話,也不想動彈。

再等二十分鐘,等出了筆試成績和賽制,就立馬去覓食——

季珩抿著嘴想。

“嘀——未錄入陌生人。是否通過權限?”宿舍門突然叫了一聲。

幾人同時望向門口。今天怎麽這麽熱鬧,剛剛巡查老師已經來過了,這會兒又是誰?

“最好不是推銷的,”金琰罵罵咧咧地過去開門,“我今天下樓的時候就看見有人一間一間挨著推銷什麽,手作機器人?誰買誰傻逼!”

他猛地僵住了。

打開的宿舍門後,來人身高腿長,低頭看人的時候有股貴氣的傲慢勁兒,好像天生合該俯視別人;他一手放在身後,另一手撐著門框,上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充滿力感的肌骨線條,看他一眼,就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潑灑的壓迫感。

如果說季珩身上的氣勢是銳利的,像把無鞘的尖刀,這人身上的氣勢就是厚重的,像磅礴的洪水。

金琰感覺他的目光從自己身上輕飄飄越過,然後探向屋裏,帶著點笑意問:“季小珩同學,我來履行今天下午的約定。”

“季小珩是誰,我不認識,”季珩起身走過來,把渾身發僵表情明顯不正常的金琰勾著衣領拉回屋裏,“帶的什麽?”

金琰被拉的一個踉蹌,但他顧不得發脾氣,滿臉空白地逃進陽臺,並且跟已經在陽臺一角貓著的關之奕和西奧多兩人成功會面。

“那,那他媽,”金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他媽是路息野?!!!他怎麽會找過來!!!”

關之奕的表情也十分淩亂,他的手比在唇上示意都小聲一點,一邊靠在陽臺門上,確保把陽臺門堵死:“是,是,就是那個上將之子,但我不明白的是……”

西奧多撓撓金發,神情再次陷入無法理解的迷蒙混沌:“……他跟季珩關系很好嗎?”

外邊交談的聲音還在一句一句地鉆進他們的耳朵,像是他們避開了,路息野和季珩的聊天內容也更隨性了些:

“打包了幾份菜,讓太空餐廳送過來的,你喜歡海鮮對吧?”

“東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無情。為什麽喜歡海鮮?”

“……跟你有關系?”

“我有這麽惹人厭嗎?不想跟我說話?”

陽臺上的三人:“……”

關之奕呆若木雞:“他,他知道路息野是誰對吧……”

金琰生悶氣:“我就納了悶了他怎麽做到一點兒不害怕的?”

西奧多舔了舔嘴唇:“大晚上過來送餐……我也想吃……”

“因為之前一直吃不到,”季珩看著對面絲毫沒有離開意思的人,察覺到了什麽,“你想跟我一起查成績?”

之前一直吃不到啊……怪不得看上去沒有舍友壯實,小同學有點招人疼。

路息野把藏在身後的東西遞給季珩,看著他接過去,放在桌上,靠在門邊彬彬有禮地問:“你不想知道我考多少分嗎?”

季珩心中的勝負欲騰地燃燒,一時間忘了還有三個舍友,示意路息野進來,別堵著門,指了指剛剛關之奕的椅子,無所謂道:“坐。”

路息野光明正大地進到了一屋子星盜的小窩。

陽臺上的三個:“……”

幹脆從旁邊跳下去吧。

季珩對自己考的有數,論述題是自己的短板,應該會扣得很多,最後成績不知道能不能超過韓州288分的最高記錄。

至於路息野……

季珩側過臉看了看他,被精準捕捉,還笑了一下。

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等到九點整點,季珩和路息野同時刷新頁面。

他們對視一眼,沒一個人臉上露出端倪,季珩說:“你考多少?”

路息野反問:“你多少?”

季珩:“三二一一起說。”

“三……”

“二……”

“一!”

“291.”/“290.”

季珩看著自己被扣了整九分的卷子,心裏的想法是——

星盜論述題居然給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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