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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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栗聞言燒得迷迷糊糊的腦袋也清醒了, 他推開顧易問道:“一個小時?”

顧易把沈栗重新按進自己的懷裏, 沒有說話。

沈栗鼻子泛酸,緊了緊懷抱,“你何必跑過來。”

顧易用臉蹭了蹭沈栗的臉頰“想你就過來了。”

沈栗慢吞吞地說:“來回五個小時路程就見我一個小時, 劃算嗎?”

顧易勾了勾唇角:“劃算,哪怕是路上二十四個小時, 只見你一面, 我都願意。”

沈栗眼睛彎彎, “這都願意啊?”

顧易聲音低沈,語氣認真, “願意。如果你是你你不願意嗎?”

沈栗道:“我不願意。”

顧易道:“為什麽不願意。”

沈栗:“我既然趕了24小時路,就得跟你待48小時。”

顧易道:“這麽貪心?”

沈栗道:“哪裏貪心了。”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沈栗執意要跟著顧易去機場送他, 顧易見他發燒又不願意。

僵持了一會兒, 顧易又拿沈栗沒辦法, 依著沈栗的意思跟著去了機場, 路上又是半個多小時, 沈栗發燒難受,倚在靠背上一瞬不瞬的看著顧易, 顧易開著沈栗的車, 被沈栗看的心癢難耐。

送顧易上飛機後, 沈栗叫了個代駕送自己回家, 他這一翻折騰病情加重半路直接讓人把車開去了醫院掛點。

沈從禮拜訪舊友回家, 發現兒子不知去向, 找蔣夢潔問沈栗去向。

蔣夢潔在家帶著沈楠玩兒,他不喜歡繼子也沒心思關心他,沈從禮依然是什麽都問不出來,他發了火,罵道:“他生著病能去哪兒?你身為長輩就不知道照顧著點兒,我娶你到底有何用!”

蔣夢潔被罵的委屈,“我比他大幾歲?他又不喜歡我,我怎麽好在跑他面前去討嫌!他快三十的人了自己生病了還瞎跑,他就沒個數?還用得著我來管?我自己女兒都管不過來!”

沈從禮極為火大,又不願意跟女人饞嘴,冷哼一聲親自出去找人,打電話也沒有人接,後來發現沈栗根本就沒帶電話。

去車庫一看,車不在,估計是開車出去了,想到這不由對蔣夢潔更加不滿,開車那麽大動靜蔣夢潔都不知道,可見是對這位繼子一點兒都不上心,甚至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

沈從禮心中煩了她,就越發覺得她難以讓人忍受。

知道沈栗自己開車出去,沈從禮也無處下手找人,心中責怪沈栗不懂事,又隱隱擔心。

沈栗第二天早上自己開著車回來。

他臉色還是不太好,身上虛得發軟,好容易自己慢吞吞的開車回了家,進門就被沈從禮劈頭蓋臉一頓罵,還遭了蔣夢潔不少白眼。

沈栗雖自知自己理虧,但是人誰剛進自己家門被不怎麽親密的人這麽對待都會心生不爽,更何況沈栗身上難受,心情自然也不美妙。他懶得跟他們廢話,只道是自己不好,忘帶手機讓長輩操心了就準備上樓。

蔣夢潔女士是個奇人,明知自己現下不招人待見,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懂什麽叫見好就收。

沈栗自己沒知會聲就消失,於她而言沒操半分心,照樣好吃好喝好睡,憑白給了沈栗兩記白眼還不夠,沈從禮做父親的都沒說什麽,她一個不怎麽招人待見的繼母毫不掩飾自己的刻薄,或許她的臉真的有磨盤那麽大,直接嚷嚷“多大人了也不懂事,出去不能知會聲,讓長輩們操心,自己倒是睡得安穩。”

沈栗是真的看不上這個女人,對於看不上的人,他從來不多費口舌,他只是皺起眉頭,輕飄飄的看了他父親沈從禮一眼,沈從禮臉色瞬間漲紅,惱羞成怒,罵道:“閉嘴,聒噪!”

蔣夢潔自從回了老家,自覺受盡了委屈,丈夫多次跟自己吵架,兩天都沒去她房間睡,她本來憋著一股子氣跟他冷戰,好不容易抓著繼子的錯處正想撒撒火,卻又被丈夫責罵,之前他尚且還能忍受,這次明明是沈栗的錯,丈夫卻還偏袒他,她無論如何都受不了這委屈,當即哭著鬧了起來。

沈從禮蔣夢潔的吵鬧嚇到了正在玩兒耍的沈楠,屋子裏雞飛狗跳,沈栗腦仁兒疼的幾乎要炸開。他索性也不上樓了,拿了手機摔門走了。

夫妻倆聽門砰的一聲關上,吵架聲停了下來,沈從禮年露疲憊,也拿著外套出了門,屋子裏只剩下蔣夢潔母女的哭聲。

沈栗開車去了阿揚工作室,阿揚正在一樓跟小設計師商量本季主題,餘光瞥見沈栗的車子,跟小設計師結束了話題,出門迎人。

他了解沈栗的性子,他這段時間正忙,沈栗要是沒什麽事一般不會過來。

沈栗下車,一張臉蒼白,整個人也懨懨的沒有精神,見狀阿揚不免擔心,“這是怎麽了?”

“我爸一家回來了,雞飛狗跳,過來躲個清凈”

阿揚聞言沒說什麽,只拍拍沈栗的肩“我說你的身體。”

沈栗道:“著涼了,發燒。”

“你就這麽出來,家裏怎麽辦?”

沈栗:“貴重的東西我都鎖在雜物間,其他的隨他們怎麽鬧。”

阿揚笑了笑,“你打算住到他們走?”

沈栗點點頭:“我是不想回去了,想想剛才的事兒就覺得我的腦子要炸了。”

阿揚拿了根煙叼著:“行吧,爸爸愛你,你愛住到什麽時候就住到什麽時候。”

沈栗拍了他腦門一記:“我真爹明天就該走了,到時候你這個假爹再逞威風吧。”

兩人笑了笑,勾肩搭背的進屋子。

第二天一早,沈栗接到沈從禮電話,他與蔣夢潔就要離開,希望自己去送送他。

沈栗沒拒絕,開著車就去了機場。

沈從禮面上的疲憊讓他看上去蒼老了些。他叫住沈栗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談話。

“人總歸是社會動物,不能沒有社交,你整日一個人待在家裏,說的不好聽點兒,要是出點兒什麽事兒,就是沒了都沒人知道。若是這次發燒,我沒回來,家裏都沒人,你怎麽辦?”

沈栗沒跟沈從禮辯白,只道:“我知道了。”

雖然沈從禮是出於好意,但是他不想與他多說,他們溝通不來。

沈從禮嘆了口氣:“我不想逼你,也不想幹涉你,但是你見過想你這樣年近三十成家立業一樣都沒占的人嗎?你如果不想找工作,那你就先結婚,身邊有個人照顧你,也不至於生病的時候都沒有人知道。我跟你王叔叔聯系好了,他會幫你留意合適的女孩的,我下個月還會回來一趟,希望你好好想想。”

說到成家立業,沈栗的腦子裏總是忍不住浮現出顧易的臉,他心不在焉的點著頭,實際上沈從禮說了什麽,他是一點兒沒聽進去。

見沈栗溫順的點頭,沈從禮以為自己的話沈栗聽進去了,於是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終於送走了這一家三口,沈栗整個都活過來了,沈從禮離開的第二天,沈栗的病就徹底好了。

心情不錯的沈栗繼上次的綜藝節目之後,又接了一個綜藝。

沈從禮的到來對沈栗並不是毫無影響的,沈從禮說沈栗一事無成,沈栗不否認,以他目前的狀況相比於太爺爺、爺爺、沈從禮說難聽點兒,沈栗就是沒出息,就是不肖子孫。

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沈栗沒有不良習慣,雖然沒有正經工作,但好在衣食富裕,每年還有個百八十萬的收入,沒啃老,沒靠家裏接濟。

他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是寂寞了點兒是閑了點兒,但他求的就是舒心自由。

沈從禮嫌他不作為,但何為作為?沈栗認真想了想,他認為的作為就是過著自己想過的生活。

他想要怎樣的生活?

沈栗想了許久,發現,他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沈栗在接到這個綜藝的邀請後,第一反應就是嘴賤上勾。

他喜歡這個綜藝,他想去這個綜藝。

回溯過去,他名氣小,邀請他的有限的節目也亂七八糟。他因此拒絕。

上一個綜藝給他帶來了大量的粉絲,這些日子以來,他的粉絲數量已經突破了100萬,他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美食博主的。

誰會嫌棄粉絲多呢?既然接受了美食博主的身份,就幹脆不要產生什麽低調的念頭不然就真的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了。

若說因為顧易就要保持低調也大可不必,他這點兒流量與顧易相比實在不夠看。他們兩個若能一直走下去,很難保證事情不會曝光,既然如此他也不必畏畏縮縮,提前做好準備,在小心謹慎的基礎上大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開開心心,才是正道。

沈從禮說,人是社會動物,不能沒有社交,沈栗認為很正確。他是不該一直宅在家裏。想當初自己成為美食博主的初衷就是與人交流分享經驗,自己粉絲漸漸多起來之後,分享多於交流。

若想交流,他恐怕需要一個更大的平臺,親身接觸一些人,他們或是各種有名氣的美食博主、老饕、或是園藝博主、或是什麽其他人...能給他這樣的機會的各種晚會、綜藝......一些圈子裏往往比別處更能接觸到一些專業水平出類拔萃的人。沈栗發現自己並不排斥這樣的機會。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必再躲著顧易,不必再小心翼翼呵護自己的傷疤了。

於是他在接到邀請後痛快的答應了。

這是一檔野外生存節目,名字叫做《探險家》。說是探險,其實就是把明星和網紅扔到野外,給出任務,野外生存三天順便完成任務。

這檔節目很對沈栗胃口,且節目組給出的任務也很有意思,沈栗看過幾期,風評都很好。

節目錄制定在兩周後,提前一周節目組給出提示,此次選擇的野外生存區是在S省的山區,具體在哪個位置沒有給出提示。

沈栗提前幾天在家裏查找資料。

節目組第一個環節是靠回答理論題目的數量提取野外生存工具,沈栗趁機惡補了許多野外生存知識和S省或南方地區獨有的特色植物或有醫藥價值的植物知識。

臨行前兩天,沈栗突然接到了王叔叔的電話,說讓他去朝陽路116號哲語咖啡廳見一位姑娘,沈栗這才猛的想起沈從禮臨上飛機前跟他說的話。他當時走神沒怎麽聽進去,如今回想起來卻莫名心虛。

這心虛是對顧易的。雖然沈栗認為顧易之前也相過親,但那是在他們確定關系之前,現在他們已經確定了關系,他如果再去相親這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有種他紅杏出墻的感覺...唔感覺這個說法好像哪裏不對...

沈栗委婉的跟王叔叔表達了自己的拒絕之意,王叔叔不依:“這是我們院長的女兒,我都人家姑娘那邊兒都同意了,你一個大小夥子怎麽還那麽多矯情?”

沈栗小聲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王叔哈哈一笑:“沒出息的小子,就你這條件,有喜歡的人竟然還單身?是人家不喜歡你吧?”

他喜歡。

沈栗沒敢說,他怕現在多嘴他們剛剛開始沒多久的戀愛遭受到摧殘,於是悶聲不說話。

王叔見他沈默,以為是被自己說中了,道:“咱條件這麽好,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吧,來吧來吧,你不見見你怎麽知道不適合不喜歡。”

王叔叔十分熱絡,沈栗沒法拒絕,訥訥的應了。

沈栗掛了電話心中不安,等到中午給顧易打了個電話。

“餵,是誰啊?”

沈栗一聽顧易的聲音,眼角眉梢都染了笑,“啊不知道我是誰那我掛了。”

顧易的臭脾氣又犯了“哼,你掛吧,掛了就別給我打了,我關機。”

“好啊好啊,你關機吧,估計我去相親的細節你也不想知道。”

顧易頭發都要豎起來了:“相親!你瘋了吧!你可是有夫之夫!你要是敢去我就...我就...”

“你就怎麽樣”

顧易咬牙切齒:“你要敢去,我就飛回去用繩子把你捆起來讓你哪兒都去不了!”

繩子,捆綁...沈栗耳朵尖兒微微泛紅,他張了張嘴,臉紅了紅,再想想嘴,臉又紅了紅。

顧易沒聽到顧易的回應,黑著臉問到:“聽見了沒!”

“唔...聽聽到了...”

顧易瞇了瞇眼睛“你在想什麽?”

沈栗連忙道:“沒什麽,什麽都沒想。”

顧易不信:“又騙我?到底在想什麽?”

沈栗忙轉移話題:“你當初想起那七八個是怎麽回事?”

顧易道:“我相親七八個?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沈栗冷冷道:“哦,是嗎,微博上現在還有證據呢,需要我幫你找出來嗎?”

顧易頭大,該死的,他第一次這麽恨那些狗仔。“我爸逼我相親,我不願意又抗不過他,只能去跟人家見一面,解釋清楚我有喜歡的人。”

沈栗道:“哦,那個和你一起開工作室的女的呢?”

“和我一起開工作室的女人?你說的是我表姐吧。我怎麽可能和他相親,那次是為了談工作室的成立問題。去網上搜我工作室投資人,那個女的就是,再搜她的身份,她媽叫汪月玲,我媽叫汪月瓏,肯定是我姐無疑。”

沈栗挑了挑眉,“哦”了一聲。

顧易道:“你哦什麽,絕對不能去相親!絕對。”

沈栗心虛道:“我也不想去相親,我又不是沒有對象,雖然說異地戀約等於沒有吧,但是名義上還是有的。”

顧易又炸了:“什麽叫約等於沒有!”

沈栗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我想見的時候見不到,想抱的時候抱不到,這樣一個男朋友可不是約等於沒有嘛。”

顧易陰沈著臉道:“行,行,你等著,我這就去買直升飛機。”

沈栗震驚:“你買直升飛機幹什麽?”

顧易道:“保證即使相隔一千公裏也讓你隨時隨地能見到我。”

沈栗左眼皮直跳,他覺得他可能闖禍了:“求你,親愛的,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你千萬別當真。”

顧易冷哼一聲:“晚了。”

“......”

“你知道的,我打電話告訴你就是因為自己推不掉又不想瞞著你。”沈栗輕聲解釋。

顧易“恩。”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明天還是會去的,但是我會和她說清楚的。其實像我這種條件,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有幾個女孩子能看的上我呢?”沈栗聲音很低,帶著柔軟的味道,軟綿綿的卻直往人心坎裏鉆。

顧易道:“你是高嶺之花,從小就是,愛慕你的人很多,敢接近你的人很少。”

沈栗笑容很淺:“我沒有妄自菲薄,我只是不符合普世價值觀,但我既然敢擁有你,就有這足夠的底氣。”

顧易道:“書香世家養出的臭毛病,清高又孤傲。”

沈栗笑了笑,不說話。

顧易也跟著笑了笑,憶及過去總是純真又美好。

顧易是顧家千嬌萬寵捧著長大的小少爺,總是仰著下巴用鼻孔看人,這是所有不喜歡顧易的人對顧易的印象。

沈栗,一個溫和幹凈的少年,可遠觀不可近玩,這是所有人對於少時沈栗的印象。

顧易第一次見沈栗他一眼就看出沈栗一身的傲氣,是他一身不疾不徐從容大氣的氣度,筆挺的脊背,嘴角恰到好處的弧度,眼中的光芒,以及眼底更深處更難以琢磨的東西,那是實打實的比顧易這種不知世事的嬌寵養出來的驕傲下更加不可撼動的東西,當年的顧易不知道那是風骨的雛形,是一個家族一代一代耗費幾世,打磨積累出來的東西,他只覺得這個少年高級又吸引人,他一定要和他成為朋友。

一個人的眼光由他所在的階層所決定,顧易的眼光自然不會讓他失望。

顧易最終松了口,“希望你的相親對象是個沒眼光的。”

沈栗彎了彎眼睛:“要是她太有眼光也是苦了她自己。”

顧易嘴角上揚,眼中盡是得意之色:他故意問道:“哦,怎麽說?”

沈栗道:“因為我的眼光更高。求而不得怕是要引得姑娘傷心。”

顧易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沈栗掛了電話,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發燙,真是為了哄好顧易,自己一張老臉都不要了。

第二天,沈栗去咖啡館見了那位相親的女士。

沈栗帶了副黑框眼鏡,是顧易之前從行李箱裏翻出來的扔在家裏的,平鏡沒有度數。當然沈栗帶這幅眼鏡並不是電視劇裏的經典橋段為了相親而故意扮醜,他之所以戴著副眼鏡,只是因為這幅眼鏡是顧易的。

顧易身為時尚圈兒的寵兒他的東西自然不會與時尚脫軌,哪怕是一副黑框眼鏡也不是尋常那些土掉渣的帶上就讓人化身上世紀老學究的笨重款,它的設計新穎線條別致又不誇張,一套循規蹈矩的衣裳帶上他就能化身時尚達人的牛批設計。

據顧易說,這是北歐一個小眾的品牌首席設計師送他的禮物,專門為他定制。這幅眼鏡非但沒有遮掩沈栗出色的外表,反而凸顯了他的氣質。

沈栗照了照鏡子,對於眼鏡的效果不太滿意,但是出於他隱秘的小心思,他還是帶著顧易的眼睛前去赴約。

顧易的眼鏡。恩就像是當著老攻面出墻。

沈栗認為,雖然他不想與相親對象進一步的發展關系,但是他會給予對方基本的尊重,得體的衣著,準確的時間,以及恰當的禮儀。

所以當沈栗見到相親對象頂著眼影粗的眼線,丐幫風格的衣著,在約定時間後半個小時後姍姍來遲時,沈栗驚訝自己竟然依舊能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那女生見到沈栗時,眼中的驚艷之色遲遲沒退,似乎有一分鐘那麽長,她終於在周圍異樣的視線中,意識到了自己的形象似乎不那麽的美好,於是她的臉色漸漸僵硬。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幹了件蠢事,嘴角垮了下來。

出於禮節,不管相親結果如何,沈栗認為自己身為男方非常有必要請女士吃一頓飯。

但是他現在不是很確定這位女士是否願意頂著這樣一副尊容跟他用一頓午飯,於是他委婉地問道:“要來點兒什麽嗎?”

女士揚起很得體的微笑,從容的點了餐“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間。”

沈栗點頭回應。

女士背著一個大包,迎著眾多異樣的視線,雄赳赳氣昂昂的去了洗手間。

唔、非常不錯的心理素質...沈栗想。

一個漫長的洗手間時間。

沈栗低頭玩手機,當飯菜上齊之前,女士終於從廁所出來了。

總體來說,女士的五官長得還不錯,屬於第一眼驚艷,但不耐看類型,但也實在是個美女。

她已經換了一身裝備,一襲白色露肩連衣裙,身材凹凸有致,亂糟糟的頭發紮起固定成一個丸子頭,臉上的妝容卸掉了重畫,精致的淡妝讓驚艷的五官更加出色。總之與之前的樣子相比,這番大換裝是氣到了非常震撼的效果。她邁著風情萬種的步伐從廁所走到沈栗面前時,整個咖啡廳所有異性大部分女性的視線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女士重新站在沈栗面前,大方的伸出手,笑容明媚,嬌艷動人“王語溪。”

沈栗嘴角的弧度與女士第一次進門時一模一樣:“沈栗。”

女士很熱絡,胸中有點墨,天南海北的找話題與沈栗聊,後來沈栗實在是不願再聊了,話題變成了這樣。

女士:“你的眼睛也太漂亮了吧,是什麽品牌的,在哪裏能買到,真的好喜歡。”

沈栗笑容得體:“忘記了,隨便買的。”

女士似乎沒有察覺,矜持的笑著道:“同樣都是頭發,你一個男孩子是怎麽長的這麽好,光滑潤澤,有什麽秘訣嗎?我們這些做研究的,頭發禿的厲害,枯草一樣的一小把,可真是羨慕死你這一頭頭發了。”

沈栗繼續笑容得體:“自己隨便長得,沒怎麽保養。”

女士:“聽說你大學學畫還拿過國際大獎呢。”

沈栗依舊笑容得體“過獎了。”

......

女士終於熬不住了,楚楚可憐的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我剛剛遲到在怪我。”

沈栗笑了笑,聲音卻冷淡:“王小姐,我想雖說我們雙方都無意於彼此,這也只是一場走形式一般的相親,但是給予對方基本的尊重也是必要的。我想我們就這場相親的結果已經達成一致,也無需在浪費時間了,您說對吧?”

女士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臉色有些難堪,嘴唇顫了顫,道:“對。”

沈栗叫了服務員結賬,禮貌性的道別,離開了咖啡館。

女士在沈栗走後面子上掛不住,灰溜溜的匆匆立開。

下午的一場鬧劇一般的相親倒是讓咖啡館裏的眾人看了場戲。

晚上顧易打電話詢問沈栗相親的情況。

沈栗把上午的事情跟顧易說了,顧易氣瘋了,“她算個什麽東西!扮醜惡心人?難道他覺得你會對他一見鐘情死纏爛打上趕著倒貼!!!”

沈栗趴在床上翻了個身:“我倒是沒那麽生氣,就是覺得這姑娘...恩...處理事情的方式有點兒獨特。她是很優秀,和我同歲已經取得博士學位,在H大教書,長得漂亮家世好工作好有能力,追求者應該很多,遇到事也都有可能。”

“但既然是相親,又有兩家長輩過問,要是一方不願意,家長還能強扭不成?她上來就是扮醜、拖時間,把我當成什麽?把介紹人王叔叔置於何地?”

“我本來不想下她面子的,沒想跟個姑娘計較,但一則她從始至終都沒跟我道歉,換裝後自信滿滿勢在必得的樣子,我反感的是她為什麽會認為因為她漂亮我就會原諒她之前的失禮?”

顧易冷笑一聲:“有自信是好事,自信過度就是蠢了。”

沈栗沒把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他跟顧易沒談兩句就換了別的話題膩歪。

翌日早上,沈栗收拾好東西,坐飛機去S市,等登機時閑來無事刷微博發現自己又火了一把。

——因為昨天的相親。

扮醜相親男方太帥秒換裝【熱】

沈栗點進去看了看,是昨天咖啡廳有人用手機錄下來的視頻。分別給了他和女士換裝前後的臉部特寫。

評論裏有粉絲看出來是他@栗子V。

沈栗只覺心中一慌,遭了,他帶的顧易的眼睛,顧易之前拍雜志時帶過!會不會被認出來?

沈栗心中擔憂,想給打電話顧易打電話,但顧易這個點應該還在拍戲,於是給顧易發了微信。

他沒等到顧易的消息就登機了。直到下了飛機坐著劇組來接人的車到達旅店才接到顧易的電話。

顧易聲音很穩,帶著一股讓人沈靜的力量:“你別著急,如果有人問,你就說你實在喜歡於是找人做的高仿。不過我估計不會有人猜到你我的關系上。”

沈栗聽顧易這麽說,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是了,剛剛慌了神了,咱倆從來沒在公共場合一同露過面,怎麽會有人想到我們的關系,而且我這也是因為相親上的熱搜,真是關心則亂了...”

沈栗想想都覺得好笑,自己剛剛就像是魔怔了一樣。

顧易見沈栗不在著急,就放了心,開始說些家長裏短的話:“你到S省了?”

沈栗點點頭:“剛剛到。”

顧易道:“你去的那檔節目我也去過,在野外三天挺累的,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

沈栗笑道:“知道你上過,放心好了,我的動手能力你還不放心?”

顧易道:“不放心,你不在我身邊,我就從來都不能放心。”

沈栗道:“我喜歡這個綜藝......”是你參加過的綜藝。

顧易道:“總之要小心,你這一去三天,荒山野嶺多沒有信號,哎,我又三天見不到你了。”

沈栗安慰道:“我錄完節目如果你方便,我...去看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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