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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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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顧末末一見到路德菲斯,便急急地問:“怎麽樣了?”

“還是之前那樣,你的藥劑,使她的傷口不再繼續化膿了。”路德菲斯道,“但比起外傷,精神力所造成的傷害更為嚴重,我只能盡力延長她的時間。”

他頓了頓:“最多只能多撐兩周。”

顧末末了然,和她在系統那聽得差不多。

她看了一眼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用老弱病殘稱他們完全不為過。

在顧末末原身的記憶中,廢星中,這樣弱者抱團取暖的小型收容所有很多,通常由一個較強的召喚師統領。

曾今顧末末的一家就是生活在這樣的收容所中,天天看人臉色過活。

這樣的收容所,聚集的快,散的也快。

包括顧末末所生活的收容所,沒兩年也被另外的強者入侵。

顧末末一家人僥幸逃生,又開始在廢星上小心翼翼的流浪,過著衣不果腹的日子。

最後,她父母為了活下去,將她賣給了鬥獸場。

相比起顧末末映象中的收容所,這裏的人,神情也不是麻木的,雖然能力微小,但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的,都有事幹一般。

在短暫的安穩中,他們還有空閑聊一會兒。

他們生存於如此隱蔽的森林,收容所外圍,也被透明的銀絲包裹住,只要有人進來,就會被發現,使它們能夠第一時間逃離。

這樣的環境,或許是曾經的顧末末夢寐以求的天堂。

如果,不是因為那位名為尤蘭達少女的母親,實在病危的話,或許他們也不會冒著被管理區發現的風險,綁架納倫他們。

涿水嘆道:“他們也是不易。”

納倫挑了挑眉,介於剛剛得知涿水的身世,他委婉道:“友情提示一下,你可憐的人,在兩個小時前,還在拿槍抵著你。”

涿水不客氣回懟道:“但他們確實像那個星靈所說,沒有要傷害我們的意思,只是被你們聯邦逼急了。”

顧末末也認同,她看了看納倫,真誠道:“是的,納倫前輩能活著,就很好的說明這一點了。”

納倫:“......”

納倫咬了咬牙,氣道:“天真,一群惡民賣個慘你們就信了!”

“賣慘?”顧末末皺起眉頭,回想起原身記憶裏的生活,以及最後她卑微的,只是想活下來,但仍然被打破的現實。

再看向納倫高高在上,指點外面的人生活的態度,她沈下臉,問:

“納倫前輩,你見過真正的惡民嗎?”

納倫推推眼鏡,“我當然見過。”

“你見過?”涿水抱臂回道,“不會是在無晝星黑市上,看見幾個長得兇狠點的召喚師就覺得是惡民了吧?”

被猜中,納倫緊張地舔了舔嘴唇。

顧末末剛欲開口,涿水拉了拉她,說:“我來告訴納倫被真正惡民抓到會怎麽樣。”

“在這顆星球,被抓到的人,就沒有人權了,幸運點的,被一個好點的人買走,每天搖尾乞憐的討好主人,但至少還能活著。”

“不幸的呢,就是被抓到鬥獸場、地下黑場,或者各種各樣暗無天日的地方,每天都是生死搏鬥,用命給你們一些閑的無聊的聯邦人做個樂子,還好吃好喝的招待你,想得美。”

“也就你們這群聯邦人,來到廢星,一個個跟來度假旅游一樣,還敢大張旗鼓的出去玩罷了。”

納倫怔怔道:“不可能...你為什麽會知道?”

“當然是因為,幾個月前,我也是缺心眼的一員,被抓了唄。”涿水對於自己過去的輕狂,十分坦誠。

她擡起頭,略作回想,“我還清晰的記得,當初綁架我的人,抵在我背後的槍,可不是這裏的劣質廢槍,好像是你研究的槍支HA-02輕機槍。”

涿水定定地看向納倫:“你說,這些地下產業,聯邦高層,涉足了多少呢。”

納倫仿佛被雷聲怔住了一樣,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是的!是廢星上的人搶奪了槍械,對於這顆廢星的惡劣情況,聯邦也沒有放棄過,一直有想辦法改善,只是廢星的人過於落後,自己冥頑不化而已!”

涿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這家夥,怎麽比蘭德還聯邦控啊。”

躲在邊緣的蘭德,又默默降低了自己兩分存在感。

“好了好了,”看了一眼臉色通紅的的納倫,顧末末貼心的寬慰道,“納倫前輩肯定也不想自己發明的武器,指向自己國家的人民,他不是故意的。”

“是是是,他可會發明了,那些聯邦貴族一個個被他便利的發明,養的腦子都可以進化掉了。”

涿水不客氣道:“一個他,一個那什麽元帥,一文一武,養的那些貴族肥頭大耳的,什麽都不用管,天天躺在屍堆上數錢。多好。”

納倫:“......”

他低著頭,神情被鏡片擋住,只是低聲道:“懶得跟你們這些土包子解釋。”

丟下這句話,就隨便找一個床位睡了。

維托撓了撓頭,替他解釋道:“納倫不是這個意思——”

話還沒說完,納倫一掀被子,氣道:“維托,我不需要你替我辯解,我就是這個意思!”

說完,納倫躺下,將被子蓋過頭頂。

涿水頭一次吵架吵贏了,嘴感正熱呢,一看納倫那樣不免掃興道:“什麽嘛,吵不過就睡覺?”

“行了......”

後面的話,納倫也沒再聽,他捂住耳朵,蜷縮在被子中。

黑暗的環境中,這兩天的所見再次浮現在眼前。

特別是來到這所收容所,看到那群瘦弱的孩子,扛著槍保衛自己,亦或者收容所街上,不斷有身體殘缺的人路過,還是佝僂著腰,給他們送晚餐的奶奶。

即使納倫不斷告誡自己冷漠,但這些畫面還是像針紮一樣,刺痛他的眼睛。

他以為,廢星的生活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可事實是,他們的生活,比星網上的照片,還要灰暗。

他從小在霧星誕生,雖然沒有覺醒精神力,但他還是崇拜著那位聯邦元帥。

只因為,那時候剛開蒙的他,在電視上,看到關於那名元帥的紀錄片。

千百年前,人類在星際中,地位低下,時常受外族入侵。

後來,名為裏歐的人類第一個爆發了精神力,並且知道如何使用它,一步步變得強大,在塔納星系,打下了他的成名戰。

紀錄片裏,裏歐元帥擊退了強大的蠕族,保護了當時離首都星距離甚遠,貧窮又弱小的塔納星上的人類,在廢墟中,說下那句被所有聯邦人奉為神旨的話。

“聯邦不會放棄任何人。”

這句話,在納倫心中埋下了種子。

那為什麽...又會有廢星的存在呢。

不...

納倫緊閉雙眼。

聯邦從來沒有放棄過廢星,是他們這群惡民,自己冥頑不化,非要做原始人而已!

是他們不積極改變,不是聯邦的過錯!

納倫緊了緊被子。

更不是他的錯...

第二天一早。

幾人陸陸續續起床。

納倫一夜沒睡好,但現在也沒什麽睡意,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起床,面對顧末末那些人。

他縮在被子裏,閉著眼,不去看,不去聽。

“納倫?”維托小聲喊道,“你還在睡嗎?”

納倫轉了個身。

維托推了推他。

納倫不耐煩的聲音從被窩下傳出:“別煩我。”

“你不起床嗎?”維托道。

納倫沒有理他。

維托堅持不懈道:“你這樣睡不舒服吧。”

“昨晚就沒有收拾吧,要不要起床洗漱一下?”

“或者——”

“你煩不煩!”納倫猛地坐起身,“你能不能看看現在都什麽環境了,上哪洗漱?”

“謔謔謔呸。”

納倫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涿水清理嘴的聲音。

他黑著臉看去,發現窗外顧末末幾人,一人嘴裏叼著一根古老的牙刷。

註意到納倫起床後,顧末末笑著招招手,“沼啊,納文全輩。”

她嘴裏還含著泡沫,說話也口齒不清的,但笑容明艷,一副忘了昨晚爭吵的模樣。

納倫還記著昨晚的吵架,沒理她,而是問維托:“你們哪裏來的這些東西?”

維托回:“這裏的人送的,昨晚就送來了,只是你睡得早,我們就沒叫醒你。”

他拿出一份,“這是你的。”

納倫端好沈重的洗漱用具,他不禁皺起眉頭,這裏居然還在用這麽古老的洗漱方式。

和管理區的那些人,遞給他的報告上說的,完全不一樣。

維托拍拍他,“好了,現在有的洗已經很可以了,你別嫌棄了。”

“我不是嫌棄!”納倫喊道,看了一眼無知無覺的維托,他翻了個白眼,“算了,你不懂。”

這時,涿水端著盆走了進來,她對維托點了點頭,接著看向納倫。

“昨晚...”

又要吵架?納倫渾身警戒豎起。

涿水臉一擡,鄙夷道:“昨晚你沒洗漱就睡了吧,嘖嘖,臟死了。”

納倫:“......”

“現在還想賴在被窩裏?”涿水翻了個白眼,“咋,你們聯邦人,沒有機器人不會洗臉啊?”

“你就要說這些?”納倫古怪道。

“還有什麽事?”涿水放下東西,莫名其妙地看了納倫一眼,“年齡這麽大,還睡懶覺,丟不丟人。”

她現在作息改掉了,現在的她,深覺自己在作息方面很有話語權,看到納倫睡這麽遲,立馬不客氣的嘲諷。

“你才睡懶覺呢!”納倫當即被激得拿起盆,跑出外面,憤憤地開始洗漱。

牙刷到一半,他突然回過味來。

自己好像被牽著鼻子走了?

一邊的蘭德收拾好東西,臨走前,小聲道:“她們兩個,有仇一個當場報,一個過幾秒忘,全都不過夜,你也別太在意了。”

納倫立馬不服氣道:“廢話,我當然不會把這群土包子的話往心裏去。”

蘭德垂下眼瞼,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離開了。

外面只剩下納倫一人,他洗了一把臉,清涼的水,使他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剛剛那句話,既是說給蘭德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對的,他才沒有往心裏去!

等納倫收拾好進屋時,裏面的人正在討論今日的打算。

顧末末道:“尤蘭達的母親叫喬茜,今早路德菲斯已經過去給她治療了。”

“路德菲斯告訴我,尤蘭達雖然不會放我們出去,但我們可以在他們眼皮底下自由行動。”

“但他們資源也不多,每天還是只有一頓,要是想吃飽,我們平日裏,可能要和他們一起去打食捕獵。”

“畢竟,我們估計還要在這裏待兩周。”

“兩周?”納倫聽到這句話,急道,“管理區的人呢,三天了,都沒來找我們?”

“你還想著管理區那群廢物呢?”涿水靠在門邊,不爽道,“他們每天玩樂都來不及,還救人呢,算了吧。”

納倫還抱著希望,他看向三人中最成熟的蘭德,猶豫道:“不會吧?”

但這次,蘭德也聳聳肩,他比納倫還深知那些人的做派,遺憾地看向維托,“雖然不想承認——”

“我們可能已經被放棄了。”

涿水日記:

天氣:忘了;

時間:忘了;

地點:不重要;

內容:吵架不是靠嗓門大贏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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