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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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養心殿的陽光格外充裕,暗紅色的雕花透過光,落在沈亦舟的睫毛上,他的眼睛先是輕輕地眨了幾下,這才緩慢的醒來。

頭疼,格外的頭疼。

沈亦舟手指捏著自己地額頭緩勁,喝完酒後每次都會如此,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落下的毛病。

這時,旁邊一只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個白瓷碗朝著他遞了過來,沈亦舟擡眸看了過去,見顧淵渟站在一側。

“醒酒湯。”他說。

他的表情說不出什麽,像是有些一言難盡,又像是在壓制著什麽。

但因為沈亦舟這會兒格外的頭疼,所以也沒有多想,接過白瓷碗,低頭喝了,還碗的時候非常有禮貌:“謝謝。”

“不用謝。”依舊還是那種不可言說的目光。

沈亦舟心中疑惑,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顧子熹這是什麽眼神。

他臉上難道是沾了什麽東西。

沈亦舟這般想著,起身下床,來到桌子上放著的銅鏡面前,只見他脖子上,全都是吻出來的痕跡。

他又碰著衣襟向下拉了一下,哦,不僅是脖子,還有xiong口。

“......”

上次脖子上還留了一點空白,耳垂以下的那一塊全都是,這特麽的要怎麽遮。

“顧子熹”他忍了一下,實在沒有忍住,看向顧淵渟,非常不爽地說:“你是屬狗的嗎,每次都是......”

只是這話沒有說完,理直氣壯的沈大國師就逐漸消了聲,顧淵渟一臉冷淡的垂眸,手中像是百無聊賴一般,把玩著一本醫書,而醫書的名字,沈亦舟再也熟悉不過。

是他昨天白天查閱到的那本《壯陽大全》。

“阿言,”他走到沈亦舟身邊,手指輕捏著他的下巴,低沈的尾音故意拉長透著一股危險的味道,“不如你解釋,你是認為,我需要這個東西的。”

沈亦舟心想為什麽你心裏沒有數嗎,非要他說出來。

但是沈大國師這個人,雖然平日裏嘴比較毒,但是偶爾良心發現還是會給別人留點面子的。

他看著顧淵渟,輕咳了一聲說:“我就隨便看看。”

奈何給留面子的這個人看起來有些不爽,他嘴角輕扯了一下,冷笑道:“隨便,然後送給我?”

沈亦舟:“......”

額,這是他辦的事嗎,給一個男人送壯陽書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他被顧淵渟手掌圈在懷中,是一個不容退縮的姿態,沈亦舟在這種眼神中逐漸心虛,最後被逼得毫無辦法,猛然擡頭吻在顧淵渟唇上。

顧淵渟楞了一下,臉上的冷意也消失了一大半。

沈亦舟用以往的那種慈師的語氣摸了一下他的頭說:“這些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為師不嫌棄你。乖徒兒,忘了吧。”

等到顧淵渟還在怔楞之際,沈亦舟已經快速的在他手中抽出書,衣擺輕掃,逃之夭夭。

顧淵渟看著他的背影,一張冷臉都要氣笑了。

行。

他原本心疼某人的身子不好,又嬌氣的受不了疼,只是某人看起來極度不領情,看來以後倒是不必了。

*

沈亦舟手中捏著那本書走在路上,衣擺的褶皺被風吹起,顯得幾分倉促,這時,好巧不巧的遇到個人。

傅時行像是也沒想到能遇到他,腳步頓了一下,昨夜看到的場景又出現在他腦海裏。

他對顧淵渟依賴。

他對顧淵渟的信任,都看在眼裏。

傅時行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還是沈亦舟很是從容地給他打招呼他:“南平王。”

傅時行點了點頭,眸光卻落在沈亦舟的脖子上,上面的點點紅痕刺痛了他的眼。

他故作淡定的移開眼,原本走出去幾步,經過沈亦舟身邊的時候,還是頓住了腳步。

他緩慢的說:

“我是來辭行的。”

沈亦舟一楞,疑惑看向他:“辭行?”

“在長安呆的時間太久了,”傅時行看了一眼天色說,“也該回家去了。”

沈亦舟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家是哪裏,傅時行作為唯一的異姓王,長年守在南疆。

對他來說,南疆就是他的家。

也對,所有人都是想回家的。

傅時行垂眸看向他。

他其實希望沈亦舟能留他,就算只說一句,他也願意留下來。

然而並沒有,沈亦舟只是沈吟片刻,長袖上褶皺因為動作堆積,很是真誠地行了一個拜別之禮:“那就祝將軍此去一路順風,後會有期。”

傅時行眸子中的希望暗了下去。

他眼睛動了一下,掩下自己的情緒說:“承國師吉言,後悔有期。”

“嗯。”書房裏,顧淵渟看著眼前的傅時行,“朕準允了。”

傅時行垂著眸子,語氣聽不出喜怒道:“那臣,就謝過陛下了。”

“那明日,朕為南平王特意辦一個歡送會。”顧淵渟聲音很平,聽不出真心還是假日。

“那就不用了,還是留著錢給陛下用吧。”傅時行冷笑了一聲說,“臣告退。”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去。

顧淵渟看著他的背景,瞇著眼睛突然開口低聲說:“你離開是因為沈佩言。”

語氣沈靜,是單純的敘述,而不是疑問。

傅時行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背對著顧淵渟,須臾,很堅定的開口:“是。”

因為他的回答,顧淵渟目光變得漆黑,他盯著傅時行的背影,沒有說話。

“不過,我既然能為了沈亦舟離開,便能為了他回來,”傅時行聲音很沈,“以後,若是讓我知道你對他有絲毫不好,即使你是皇帝,我也會將人帶走。”

“呵,”顧淵渟聽著冷笑了一聲。

雖然只有一個字,嘲諷意味十足,表達意思很明顯:你在做夢麽。

顧淵渟轉了一下手指上扳指,不緊不慢道:“下個月,朕與阿言將會大婚,到時定給南平王發一張婚帖。”

傅時行手緊握成拳,沒有回話,轉身踏出殿外。

大殿上很快寂靜下來,只剩下顧淵渟自己。

熏香燃著,有雲霧升騰,顧淵渟緊皺著眉心,在思考什麽問題,須臾,他手中多了兩枚玉佩。

那玉佩質地上乘,上面刻了繁瑣精美的花紋,正是先帝留下的那兩枚。

顧淵渟細細地摩擦了花紋半晌,沈聲喊道:“嚴澤。”

嚴澤悄無聲息的出現:“陛下,有何吩咐。”

“將這花紋上的東西拓印下來,”顧淵渟神情看不出喜怒,將手中玉佩遞了出去說,“找到先皇遺留下來的那批軍隊。”

嚴澤快速道:“屬下這就去辦。”

沈亦舟的身份恢覆之後,千落和千禦又回到了昆侖境。

千落拿著一把小笤帚在路上掃著落葉,山上的樹太多,正逢秋季,好像有落不完的葉子。

很快,他就不耐煩,撅著嘴撐著臉坐在一旁,一臉不高興。

千禦出來的時候就是看到的這個畫面,他眉心微微一顰,然後走了過去,用腳輕輕碰了一下千落的笤帚:“怎麽。”

千落指著這些落葉告狀:“千禦,你看看這些葉子,我早晨剛掃了,他現在又開始掉!”

他說話的時候,因為生氣,所以嘴氣的一鼓一鼓的,看起來格外可愛,千禦沒有忍住,用手戳了一下。

“千禦!”千落更生氣了,“你也欺負我。”

說完,他將他的掃帚一扔,然後氣鼓鼓的扭著身子背對著千禦,看上去非常生氣。

千禦看著他背影,走了過去,一板一眼地說:“我幫你掃。”

“真的?”千落扭頭看他。

千禦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千落剛才的不高興瞬間一掃而空,他起身,一把抱住了千禦的腰,頭在千禦的胸膛上蹭了蹭說:“禦哥哥,你最好咯!”

一聲哥哥,讓千禦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半晌才舉起胳膊,僵硬的在千落身上拍了拍:“以後,我都可以幫你掃。”

千落的手又緊了緊,“好,謝謝千禦。”

“嘖,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沈亦舟進門就是看到這一幕。

兩個人聽見這話,都快速地轉身,千落性格活潑,率先跑了過去,臉上欣喜道:“國師,您回來啦!”

“嗯,”沈亦舟眼睛看向千禦,見他臉上漫上一層紅,這沈大國師又開始不當人了,看著眼前小少年,溫聲問道:“千禦啊,你臉上怎麽這麽紅,可是發燒了?”

千落聞言,擔憂地快速地看了過去,“啊,千禦,你是發燒了嗎?”

這不問還好,一問這小臉更紅了。

千禦轉身一板一眼地說:“我沒事。”

千落不依不饒的跟著他,“不行喲,千禦你臉看上去好紅,要不我們下山去醫館看看。”

沈亦舟含笑看著兩人,心想還是少年好,他少年時候……

想到這裏,沈亦舟突然頓住了,他原本應該記得的,和其他的學生一樣坐在明亮的教室裏。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覺得有些模糊。

只是一幀一幀的畫面。畫面中有他自己,有同學,有父母,他們都在笑。

他卻沒有什麽參與感,就像是被什麽,強行灌輸進去的一樣。

沈亦舟的眉緊皺了起來,就在這時,千禦走了過來,抿著唇,帶著少年獨特的嗓音問:“大人,今夜還回宮嗎?”

他剛想回答“不回了”,畢竟他就是為了躲顧淵渟才跑出來的。

只是耳邊的聲音,卻讓他停頓下來,是一直消失的系統。

系統似乎很是焦躁,帶著幾分很恨鐵不成鋼:【宿主,你糊塗啊,,你怎麽可以跟顧淵渟在一起!!!】

“遵從本心而已,”沈亦舟早就想過有這麽一天,他異常平靜地說,“是主系統讓你來的?”

【是,主系統發現了這個世界的錯亂的數據。】

“他是讓你來懲罰我們的?”

【是也不是。】

沈亦舟神情微動,“世界會因此崩裂嗎。”

【不一定。】

系統像是憋不住了:【算了,都告訴你吧。你不僅改變了劇情線,還改變了顧淵渟的感情線,導致這個世界的數據淩亂不堪。】

是,沈亦舟並不反駁,也不後悔,他和顧淵渟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想清楚了後果。

所有的責罰,他願意和顧淵渟一起承擔。

【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個世界在混亂下,又生長出來一條新的暗線。】

沈亦舟擡起眸來:“什麽意思?”

【這個暗線,正是你們兩個的機緣,若是能夠成功,世界不僅不會崩塌,宿主也可以在這個世界繼續用這個身份活著,不必再遣送回以前的世界,或者下個世界。】

這原本是應該高興的一個消息,但是沈亦舟卻沈下眉,冷聲道:“為什麽?”

所有事情都講究因果循環,為什麽會長出暗線。

他不信會平白無故。

系統知道他跟的宿主聰明,卻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快時間反應過來,他只能道:【機緣就在顧淵渟身上。】

【我之前跟宿主說過,顧淵渟身上的數據不太對,但是一直查不到原因。現在清楚了,他,】系統頓了一下,【他有前世的記憶。】

【所以,世界是否會崩裂,就看顧淵渟是否能成承受住天道的懲罰了。】

沈亦舟楞住了。

有前世記憶。

顧淵渟他記得前世,那些殘忍的,難過的,不堪的過往所有的不公……他都記得。

可就算是這樣一個他,卻還要再次接受天道懲罰。

憑什麽。

沈亦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心情,腦海中只剩一個目的,那就是回去,去找顧淵渟。

都知道,沈亦舟永遠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千禦卻頭一次看到他如此不鎮定,他望了半晌,才收回目光。

千落端著一碗姜湯走了過來,遞給千禦,眼睛左右瞥了一圈:“咦,國師呢?”

千禦接過姜湯,神色覆雜地說:“回家去了。”

沈亦舟回宮看到顧淵渟的時候,他正垂眸盯著自己的手指走神。

聽到動靜,才擡眸看了過去。

沈亦舟穿著一身青衣推門而來,可能因為有風,他幾綹長發淩亂的垂在胸前。

他知道沈亦舟為了躲著自己去了昆侖境,於是起身,黑瞳一團墨色的看著人說:“不是躲著我麽。”

“怎麽,現在就不怕朕懲罰……”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沈亦舟看著他已經緩步的走了過來。

他的手環在顧淵渟的腰上,喊了一句:“顧子熹。”

顧淵渟一楞,察覺到沈亦舟不太對勁,他原本停在半空中的手落了下去,放在沈亦舟頭發上輕撫了幾下,問道:“怎麽了?”

沈亦舟想到顧淵渟的處境,他就心中生出一陣痛意。

這種痛意就像是心臟澆了水,溫溫脹脹,是一種細細麻麻的難受。

他不知道怎麽緩解,只能擡起頭來吻上顧淵渟的唇。

顧淵渟低頭,回應了一會兒,還是擡起頭來,擔憂地看著他:“阿言,你到底怎麽了?”

沈亦舟沒說話,只是淺色眸子看著顧淵渟的眉眼,半晌才低聲說:“顧淵渟,要我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就怎麽說呢,還要老婆自己主動,小顧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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