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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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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沈亦舟其實從昨晚就有點懷疑顧淵渟,他目光溫沈的落在顧淵渟身上,看著對方磨磨唧唧地拿過這身衣服,帶著笑意催促道:“快點哦,一會兒若是誤了及時,菩薩可就保佑不了你娶漂亮媳婦了。”

顧淵渟捏著衣服,深深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已經恢覆了那單純地瞳色,他看向沈亦舟帶著幾份扭捏地問道:“哥哥,我就在這裏換嗎?好多人,淵兒會不好意識的。”

“沒關系,”沈亦舟說,“前邊就是你浥叔叔的酒樓,他在等著我們呢。”

正說著,只見前方酒樓二樓開了一個窗戶,浥輕塵探頭出來說:“在這兒,過來吧。”

唯一的借口都被堵死了,顧淵渟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浥輕塵,咬緊了後槽牙。

沒辦法,誰讓他不舍得瞪沈亦舟,只能拿著這個騷狐貍出氣。

兩人進入酒樓,一個臉上滿是從容的笑意,另一個緊抿著唇角,一臉的生人勿進。

顧玄聽到之後,皺著眉直接拒絕說:“不行,怎麽能讓九弟穿雨兮団兌女裝呢?”

這話讓顧淵渟快速的擡起頭來,眼睛亮了一下。

若是顧玄能打消沈亦舟的念頭……

他充滿希翼的看向顧玄,見他皺著眉走到一個櫃子旁邊,在裏面拿出來幾只玉釵說:“我這裏還有幾只朱釵,給九弟帶上吧。畢竟要去見菩薩的,穿的太素的話怎麽行?”

顧淵渟:“……”

“淵兒一定要穿嗎?”他最後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

其他站著的三人齊聲道:“要穿。”

顧淵渟內心暴躁了一下,但是……沈亦舟只有知道他生病退化到孩童時期之時,才會與他親近。

之前若不是他的蠱毒突然發作,沈亦舟收拾好東西就已經走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再度逃離自己。

想到這裏,顧淵渟眼睛幽深,閃過一絲戾氣,女裝而已,比起失去沈亦舟來說,這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般想著,顧淵渟沒有一絲猶豫,拿著衣服就進了內室。

沈亦舟側首看向那道們,浥輕塵走到他身邊,搖著扇子說:“你確定他恢覆了嗎?”

他無法想象顧淵渟那家夥若是清醒的時候,竟然同意穿女裝這件事。

沈亦舟眼睛裏也快速的閃過一絲迷茫,原本他是確定的,現在卻又不確定了。

顧玄給兩個人倒了一杯茶遞給他們說:“九弟的性格向來捉摸不定。”

浥輕塵聞言很是同意的點了點,也對,尤其是在沈亦舟死後,這個人更瘋了。朝堂上那些老狐貍如今更是消停了不少,畢竟沒有人願意得罪一個瘋子。

片刻功夫,那扇緊閉的門被打開了。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了過去,浥輕塵剛喝進去的茶噗嗤一聲吐了出來,房間內死寂了半晌。

顧淵渟陰沈著臉,滿臉的不高興但是絲毫不影響他臉上的美貌,他的長相本就淩厲,長眉星目,把這身原本偏柔的紅衣活生生的映襯出一股俠氣。

一身濃墨似的頭發鋪在腦後,其他亂七八糟的首飾他都沒有用,只用一根玉簪子半籠,雌雄莫辨,美艷的不可方物。

這視覺效果太濃烈了,沈亦舟喉間滾動了一群,低頭喝了一口茶。

顧淵渟看到了沈亦舟的窘迫,剛才的那點怒氣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他走過去牽住沈亦舟的手,湊近他的耳邊問道:“哥哥,我這樣穿好看嗎?”

沈亦舟看著眼前這雙單純地眼睛,下意識的躲開,輕咳了一聲:“既然已經穿好了,就抓緊走吧。”

顧淵渟的笑意更深了。

他們的寺廟是城南的菩提寺,年代久遠,很得當地人的敬畏。

以前沈亦舟出門的時候,喜歡帶著面具,後來那次面具在游船上打掉之後,他出門就換成了帷帽。

三個男人帶著一個姑娘,本來就是奇怪的組合,更何況這個姑娘高挑美艷的不像尋常人家,幾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沈亦舟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心裏突然升騰起一股陌生的情緒。

他不喜歡那些人的目光。

走出去一段路之後,前方一群看起來像是富家公子哥的男人迎面走來,看到顧淵渟之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沈亦舟的腳步頓了一下,擡手將自己頭上的帷帽摘了下來,帶到了顧淵渟頭上。

顧淵渟被沈亦舟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楞:“哥哥,怎麽了”

沈亦舟面容平靜的說:“太陽太大了,防嗮。”

顧淵渟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是這個原因,當他回眸的時候,看到那幾個盯著他看的男人時,瞬間福靈心至。

阿言只是吃醋了麽?

若是如此,這身女裝倒是也穿的不虧。

“齊光之前的名字並不是齊光,”浥輕塵走到前邊,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兩個人的心思,“而是菩提寺的主持和尚,法號廖空。”

說著,他回頭看向沈亦舟說:“不過這件事應該很少有人知道,阿……”說道這裏,他頓了一下又說:“周兄是怎麽知道的?”

沈亦舟有些心神不寧,沒有聽到浥輕塵的話,知道浥輕塵又喊了他一遍,他才擡頭:“如今的人是沒有多少人知道,齊光還沒有還俗之前,怎麽說也是菩提寺的主持,終歸有人記得他。”

說完,他又看向顧玄道:“齊光殺死的人是你們書院的?”

“嗯?”顧玄說,“死的是學校的助教,還有兩個商人。”

沈亦舟思索片刻說:“重點就是在死的人身上,若是死的只有助教的話,還可以說是私人恩怨。但是那兩名商人,沒有利益沖突,為何要殺了他們?”

看來只有去齊光呆過的寺廟裏找線索了。

菩提寺城中心頗遠,又因為周圍多是山路,馬車進不去,只能步行。

因為顧淵渟帶著帷帽,眼前的那層薄紗會擋住視線,沈亦舟怕顧淵渟出意外,全程牽著他的手。

到寺廟的時候,是一個小和尚接納了他們。

小和尚年齡不大,咕溜溜的眼睛在幾個人身上轉了幾圈,最後落在沈亦舟和顧淵渟牽著的手上,很是機靈的說:“施主是來求姻緣的吧。你們兩個人一看,郎才女貌,一看就是一對。”

沈亦舟:“……”

這小和尚約摸著是眼睛有點問題。

誰知道這時,身邊的顧淵渟突然出口說話道:“沒錯,我這次來就是跟菩薩求取哥哥的。”

他並沒有特意改變自己的聲音,所以顯得格外低沈,還透著一股莫又來的愉悅。

小和尚一聽這個聲音,臉上僵硬了一下,幹笑了兩聲說:“女施主的聲音是我聽過的最豪邁的。”

菩提寺自從三年之前,前主持走了之後,煙火是一天不如一天,而沈亦舟一等人的周身氣質一看就不是尋常人,他帶著幾人走到一棵巨大的長青樹面前。

“這是我們寺廟的鎮院之寶,”小和尚說,“很多有情人都會來這邊樹上,來掛一個姻緣鈴。”

沈亦舟聽著小和尚的描述,擡頭看了上去,只見樹枝上密密麻麻的掛了無數的紅繩,兩個繩子的低端墜著一只金色的小鈴鐺。

穿堂風自檐下吹過,長青樹的枝葉搖曳,鈴聲泠泠作響。

在鈴聲中,沈亦舟腦中快速的閃過幾段畫面。

“子熹,”他看見自己穿著一身紅衣坐在一棵開滿紅花的樹上,眼神蒼涼落寞,“你說過,明年這棵樹開花的時候,你就會回來看我,如今花已滿枝,你為什麽還不回來?”

他看著自己摸上樹幹,又看著自己的將頭依偎在樹上。

那股悲涼的心悸幾乎淹沒了他,沈亦舟捂住了自己心口,感受到了這股痛意。

這是什麽?

這是他的身子,絕對不會再次繼承原身的記憶。

所以這是什麽,這是誰的情緒?就在沈亦舟胸口將要窒息的時候,一雙手緩慢的抓住了他。

顧淵渟皺著眉問:“怎麽了?”

他的手很涼,沈亦舟一瞬間被拉回現實,他緩了一下收了情緒,目光落在顧淵渟身上說:“我沒事,你剛才說什麽?”

顧淵渟眼睛閃一下說:“沒什麽,我們現在要去何處?”

“去見見老住持。”沈亦舟閉了一下眼睛說。

等到小和尚手中拿來了鈴鐺和紅繩,樹前已經空無一人,他疑惑的抓了抓腦袋,哎,那個姑娘明明說的要掛繩,人呢?

就在他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被人敲了一下,小和尚回頭,只見紅衣姑娘神出鬼沒的出現在他身後,小和尚被嚇了一跳。

“東西拿來了?”紅衣姑娘問他。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一陣風吹起了她的帷帽,露出那張明艷至極的臉,小和尚很少見姑娘,被如此容貌沖擊,瞬間身子都僵硬在原地。

他楞楞的看著顧淵渟,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又聽姑娘問他:“這東西必須要兩個人親自寫嗎?”

小和尚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也可以自己掛,把所求之人寫在這紅綢子上,便可以了。”

那姑娘看著有些冷淡,點了點頭,下筆快速的在紅綢子上寫了幾筆,他有點好奇的擡頭看了過去,只見紅綢子上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大字。

願沈氏阿言,長歡樂,久富貴,多安康。

小和尚瞪大了眼睛,疑惑得問道:“你不寫自己的姻緣嗎?”

“姻緣我自己來,”紅衣姑娘眸光罕見的多了一分溫柔之色,“我只要他好好活著,一生安康就夠了。”

*

顧淵渟看見沈亦舟正在門口等著他,他跑了過去,風吹起帷幔,露出淩厲地眉眼,沈亦舟遠遠的看著他,眼神多了一絲覆雜。

不過很快,他就恢覆原來的神色說:“你浥叔叔還有別的事情,我們先去拜訪老主持。”

對於齊光的事情,老住持看起來並不想多講。

沈亦舟站在一旁說:“齊光殺了人,若是你不說,怕是沒有人幫他了。”

老住持年齡很大了,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聽到沈亦舟的話,他渾濁的眼睛動了一下,半晌才合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其他的事情我並不知道,”老住持開口說,“廖空還俗也是自願的。”

“為了……他受的那位徒弟。”

“徒弟?”沈亦舟皺眉,就連一邊洋裝低頭玩手指的顧淵渟也是頓了一下。

“廖空在菩提寺的所有弟子中,是最有佛緣的人,”就算過去了這麽多年,老主持眼神中還是流露出一點惋惜,“可他最終還是踏錯了一步,愛上了自己的親傳弟子。當時兩個人被我發現的時候,我也發了很大一通火,但是如今廖空是主持,他若是走了,菩提寺的一切事物將無人看管,所以我選擇將他的那名弟子趕下山去。”

沈亦舟沈眉聽著主持的話,並沒有評價,只是問道:“那後來呢?”

老主持原本以為,廖空只是一時的年輕氣盛,犯了錯誤,趕走了那名弟子,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事實也是,確實消停了一陣子。只是沒想到,在兩個月之後,廖空突然失蹤,只留下了一封信,信中寥寥數筆,只道是要去找自己徒弟。

沈亦舟:“那他之後回來過嗎?”

老主持搖了搖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註視著沈亦舟,幾乎要冒出來:“他在牢中還好嗎?”

“不太好。”沈亦舟還是沒有說謊,實話實說,“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命全靠藥吊著。”

老主持沈默半晌,又問道:“那他的那個徒兒呢?”

沈亦舟搖了搖頭。若是那名弟子還活著,齊光應該是到不了這種地步吧。

*

下山的時候,沈亦舟心情明眼可見的低落,顧淵渟也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自己在沈亦舟身死的那幾年,渾渾噩噩,每天活著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淩遲。

兩個人走在路上,各懷心思。

就在此時,突然幾支箭射在兩個人前面的空地上。

沈亦舟皺了一下眉,看了過去,只見幾名長相粗狂的人手中拿著砍刀的人將站在前邊,打量著兩個人說:“懂規矩嗎?”

一看這話的口氣,可不是妥妥的土匪。

沈亦舟眉心抽了一下,心想這個點是真的背。上次遇到土匪,這才還是遇到土匪。

他眼眸轉了幾圈,知道現在不能硬剛,便從袖口摘了腰間的玉佩,道:“這塊玉佩便送給大家了,就當請大家吃酒了如何?”

玉佩的成色極好,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為首的土匪瞬間咧嘴笑了道:“算你識趣。”

他向前走了幾步,就在想要接過玉佩的時候,突然被一雙幾乎蒼白的手攔了下去。

沈亦舟擡頭看向他,皺著眉說:“淵兒,不許胡鬧。”若是他自己,還可以試著反抗一下,可是他如今帶著顧淵渟,不能出任何閃失。

誰知平日裏一向聽話的顧淵渟此時格外的倔強,冷聲道:“不給。”

沈亦舟隨身佩戴的東西,這群人也配拿著。

那句話很是陰沈,與前幾日完全不一樣,這樣的情緒可不是一個孩童會有的,沈亦舟淺色的瞳色閃了一下,覆雜又深沈的看向顧淵渟。

土匪見馬上到手的東西,被人截了胡,瞬間橫眉發怒:“好,有骨氣,竟然敢在大爺面前搶東西,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外號是什麽,來人……”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那土匪就楞住了。

山道上風大,帷幔被吹起了一角,露出顧淵渟的臉。那土匪色瞇瞇地看著他:“竟然是個漂亮的小娘子。”

這般模樣,可以說在清水溪少見至極。他瞬間改了註意,看向沈亦舟道:“玉佩不要也行,人給我留下。”

沈亦舟一該方才的態度,對著土匪頭道:“好,成交。”

土匪顯然也沒有想到這麽容易,蒙圈了一瞬,瞬間喜笑眼開。

沈亦舟道:“人給你們了,我這妹妹不太聰明,你要好好待她。”

顧淵渟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亦舟,心中升騰一種被拋棄的覆雜情緒,他陰冷的看著人,很是危險的說:“你方才說什麽?”

沈亦舟側眸看向他,看著顧淵渟那漆黑的瞳孔裏的清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深不見底的濃墨,裏面滿是怒氣。

“好好跟著大哥,大哥會好好對你的。”他說。

誰讓這個小兔崽子騙他這麽長時間,他今日要討回來。

土匪頭子說:“對,沒錯,跟了我,我會讓你吃想著喝辣的。”說著,就要來抓顧淵渟的手。

然而手還沒有抓到,就聽這個眼前的小姑娘猛揮了一下手,怒聲道:“滾!”

那土匪活活的滾出去四五米,最後背重重的砸到遠處的樹幹上。

如此威力震懾下,其餘的土匪一個個的呆住了,動都不敢動。

顧淵渟一步一步的走向沈亦舟,眼前的人從容的看著他,沒有慌亂,只是靜靜地註視,似乎在等一個解釋。

顧淵渟看著那雙淺色的眸子,腳步頓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暴露了。

“為什麽騙我,”沈亦舟平靜地說,“你早就恢覆了。”

顧淵渟地腳步頓了一下,眼眸落在沈亦舟身上,並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呢。”

“為什麽明明活著,卻不來找我,”顧淵渟垂著眸子,樹影落在他臉上,看起來很是難過,“明明還活著,卻不肯與我相認。”

半晌,他擡眸看向沈亦舟,低聲緩慢的說:“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阿言。”

作者有話要說:

清水鎮的還有明天一章,預告一下,小顧同學又支棱起來了,決定軟的不行,來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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