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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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系統在沈亦舟回去之後,就氣的哇哇大叫:“你不是說感情線沒有問題的嘛!現在主角受是在幹什麽!他在跟你表白!”

沈亦舟坐在窗臺邊,光半撒在他身上,高挺的眉微顰著,頭一次如此沈默不語。

淺色的瞳色看上去竟然有幾分難過。

系統頭一次看著沈亦舟這般模樣慢慢冷靜下來,開口說:“宿主?”

沈亦舟突然開口:“警告中的懲罰是什麽?”

系統說:“是這個世界的天道的降責。”

沈亦舟眼睫動了一下,抱著一點希望問::“是罰我嗎?”

系統:“不是,懲罰只會降在主角身上。”

沈亦舟眼眸擡了起來,聽不出情緒的問:“很嚴重嗎?”

系統這次的聲音同往常不一樣,帶著幾分沈重的說:“嗯。很有可能會被天道抹殺。”

畢竟偏離了世界軌道的話,就說明了人物脫離了天道的控制。

逆天改命。

天道不許有這種情況發生的。

沈亦舟靜靜的聽著系統的話,半晌在緩慢的擡起眸來,只聽他輕聲說:“那如果我代他呢。”

系統震驚:“宿主,若是真的被抹除,不只這個世界,你的靈魂會消散在所有地方。”

“那就是可以對嗎?”沈亦舟這會兒才放松的笑了一下:“沒關系,我心甘情願的。”說完,他頓了一下,才接著道:“什麽時候實施處罰。”

系統聲音哽了一下,他作為系統,很是不明白人類這種為了旁人自己消失的感情。

“最晚今晚。”

系統有點艱難的回答。

沈亦舟起身,甩了一下袖口,道:“如此,夠了。”

烏雲低垂像是壓在房檐上,沈亦舟站在詔獄的門口,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大步走了進去。

譚西言比上次來虛弱不少,貼身的那個裏衣,上面滿是鞭痕,幾乎要染成了紅色。

不過不難看出,錦衣衛是留了情的,不然以詔獄的手段,命早就沒了。

譚西言看著沈亦舟站在他面前,幹的起皮的唇動了動,聲音很是虛弱道:“我早就說了,我是絕對不會說的。”

沈亦舟穿著青衣,神情平靜地說:“話還是不要說這麽早的好,你可知那次太後救你,並不是她的本意。”

譚西言的無神地眼睛這才動了,“什麽意思。”

沈亦舟道:“是順治帝在雪地裏,苦苦求了一夜,最後齊太傅看不下去了,這才去找了太後。”

譚西言瞳孔放大,眸中有什麽一瞬間快速地晃動了一下,“我……憑什麽信你?”

“不信我沒關系,”沈亦舟緩慢的勾唇笑了一下,對著身後擺了擺手,“你看看誰來了。”

譚西言擡眸看去,看到了一個帶著黑色帷帽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的身形在燭火中顯得有些佝僂,待到走進,那男人掀開了帽子,露出一張老態卻又精神的臉。

“齊太傅。”

譚西言出聲喊道。

齊太傅走過去,看著譚西言道:“怎麽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

可以說順治帝和譚西言都是齊太傅看著長大的,看到他看大的孩子受了這麽大的罪,齊太傅眼睛模糊了一下。

譚西言平日裏雖然冷,卻對齊太傅尊敬有加。他哽了一聲,啞著聲音說:“我沒事。”

沈亦舟站在一邊,開口道:“原本陛……顧公子親自來看你的,只是他的身份出入皇宮太過於危險,我沒有讓他進來,只去府上請了太傅。”

譚西言聞言,眼睛看向齊太傅:“您……都知道啦?”

齊太傅老淚縱橫的點了點頭,他沒有說之前的事,但譚西言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齊太傅能來,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他沈默下去,想起自己為太後辦的那些事。半晌,他低著頭說:“縱然如此,可我……”

沈亦舟知道他想說什麽,在懷中緩緩的掏出一封信說:“譚指揮不如先看看這個再說。”

譚西言疑惑的打開信件。

這是一張黃花木宣紙,接著裏面的內容展入眼簾:“西言,見信如面。”

“相聚甚遠,不能聚首,思你良久,不盡依依。”

“分別之時,君身體欠安,如今痊愈於否?貴體尊全,懇君慎自愛,衣餐增適,動定鹹宜。”

“臨書倉促,不盡欲言,惟願君安。”

譚西言看到信的那一刻,一向挺直的肩背竟然壓了一下,他眸眼模糊,翻開第二頁。

第二頁沒有其他內容,只有一首詩。

他啞著聲音,一字一字地張口念道:“吾觀荊山客,歸去忘此間。

荒草連禿枝,扶搖噬蟾宮。

遨游沽酒飲,銅鏡避寒衣。

縱我半生往,千裏覓佳音。”

他捏著信看了半晌,眸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半晌看向沈亦舟,張口問道:“他來長安了?”

沈亦舟點了點頭:“初進長安,便被刺殺,幸虧陛下將人救下。”

譚西言在太後身邊呆了這麽多年,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幹的。

齊太傅又開口道:“今日上午,楚公子在醉花樓被人襲擊,胸口被刺了一劍。幸虧阿玄發現,這才沒有出什麽大事。”

譚西言聽著,慌張問道:“他沒事吧?皇……顧玄沒事吧?”

沈亦舟道:“這次沒事,下次就不一定了。”他淺眸看著人,緩慢地說:“太後橫賦暴斂,甚至不顧今年雪災嚴重,百姓生靈塗炭。太後卻只顧著修她的皇陵,譚指揮耽誤一日,一日就會餓死累死無數群眾。”

“而且……你不是不知道,當初楚安清的爺爺,到底是為什麽被發配到荊州的。太後因為一己之私,陷害多少朝中清官,你若是死了,這些——可真的無人知道了。”

沈亦舟說的向來不快不慢,卻讓人能沈浸進去,譚西言擡手抹了一下臉,手中的鎖鏈碰撞,響個不停。

半晌,只見他拿開手,堅定的說:“你們想要我……做什麽。”

*

顧淵渟站在窗前,目光看著樹上的花,不知道在想什麽,一侍衛托著一個冊子進來:“皇上,這是國師差遣人送來的。”

他眼睛動了一下。

他知道沈亦舟剛才去了詔獄,應該是譚西言招了。

顧淵渟卻沒有為此多高興,阿言還在躲著他嗎?

他對著侍衛道:“放到這裏,退下吧,朕一個人靜一靜。”

“是。”侍衛聞言,將書冊放在一側就退了出去。

顧淵渟身形未動,依舊保持著原姿勢站在窗前。

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後又穿來一陣腳步聲,顧淵渟頭也不回,聲音很冷地說:“朕不是說了一個人靜一靜嗎!”

按照宮人對他害怕的程度,這話說完,宮人們不是快速地退出去,便是跪地道歉。

然而這兩種情況哪個也沒有,反而是房間裏傳來一陣輕笑聲。

顧淵渟快速地回頭。

只見沈亦舟穿了一身不常穿的紅衣,站在他身後,帶笑地看著他道:“陛下,怎麽還是這麽兇。”

聲音於平日的不一樣,今日多了幾份親昵。

顧淵渟有些楞的看著他,沈亦舟本來就好看,穿著一身紅,又眉眼彎彎帶著笑意,像是斂進了無數的芳華。

“看呆了?”沈亦舟走了幾步,手在顧淵渟眼前晃了幾下,“有這麽好看麽?”

顧淵渟說:“好看。阿言怎樣都好看。”

沈亦舟被他逗的笑出了聲,手中拿著紅木盒,將盒中的飯菜端出來說:“行了,陛下,快來吃東西吧。”

顧淵渟看著今日的沈亦舟有些泛楞。直到沈亦舟將木盒中的東西擺完,他才回過神。

這桌子上擺的菜,不像是禦膳房做的。

“這些是阿言親自做的?”

沈亦舟說:“是啊,所以陛下若是還一直幹楞著,一會兒若是化了不好吃了,我可是要生氣的。”

聽此話,顧淵渟趕忙坐了過去,拿起眼前的白瓷碗,端起來就吃了下去。吃了一口,他看著沈亦舟聞道:“阿言,這是何物?”

沈亦舟笑了一下道:“這個叫紅豆冰沙,好吃嗎?”

顧淵渟眸中映著沈亦舟的身影:“好吃,不過這冰沙若是在夏日吃,估計味道更好。”

沈亦舟說:“是啊,在我的家鄉,就是夏日才吃的小吃。”

顧淵渟說:“是北疆那邊?”

沈亦舟說:“比北疆還要遠一點兒。”

顧淵渟看著沈亦舟的表情,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阿言可是想家了?”

沈亦舟靜靜地看著顧淵渟沒有說話。

他回憶和顧淵渟相處的點點滴滴,倏然竟然生出一絲不舍來。

顧淵渟為數不多的細心和觀察力都用在了沈亦舟身上,他緩慢的起身,走到沈亦舟身前,蹲下身目光和他平齊,問道:“怎麽了,阿言?若是想家,等過幾日之後安定下來,我帶著你回去看看。”

沈亦舟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哀,他伸手手輕輕碰了一下顧淵渟的臉,半晌才緩慢的說了一句:“好,和子熹一起。”

沈亦舟從來沒有喊過他的字。

顧淵渟緩緩皺起了眉,看向沈亦舟聞道:“阿言,你到底怎麽了?”

他剛開始以為阿言自終於接受他了,但是現在阿言的狀態,顯然不對勁。

沈亦舟沒有回答他的話,眸子淺淺淡淡的看著人。

在他的註視下,顧淵渟突然感覺身體一麻,生出一種失力感。

他看了一眼桌上上擺的糕點,側眸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亦舟:“阿言?”

慢慢地,他的眼皮越來越重。

沈亦舟抱住他塌下去的身子。

他將頭輕輕的擔在顧淵渟肩膀上,半晌才輕聲道:“我不在的時候,陛下不要太忙於公務,記得要好好吃飯,每天對著宮人多笑一點兒,不要搞得自己寢殿死氣沈沈的。”

那聲音那麽輕,卻又顯得那麽重。

壓的顧淵渟喘不過氣來,他撐著最後一點意識說:“阿言你要做什麽?”

沈亦舟苦笑了一下,將顧淵渟扶到了旁邊的榻上,給他蓋好被子。

他看人良久道:“好好睡吧,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

顧淵渟看著他。

沈亦舟在他眸光中頓了一下,背過身去說:“若是可以的話,下輩子我與陛下……”

只是這話,他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不知道還有沒有來生。

顧淵渟躺在床上,手下捏著褥子,青筋都抓了出來。

他眼眶通紅,眼球上爬滿了紅血絲,他拼勁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離開的背影喊道。

“沈佩言,無論你做什麽,朕都不許。”

聲音嘶啞,像是像拼命抓住什麽。

那單薄瘦削地背影聞言頓了一下,卻最終沒有回頭。

顧淵渟意識逐漸模糊下去,他不甘的合上眼,聽著周遭重新歸於沈寂。

房間又只剩他一人。

這種感覺就同他沒遇到沈亦舟之前的很多時候一樣,一個人坐在樹梢之上長久的望著空懸月亮時,那種透著孤寂又無力的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嗚……

沒關系啊,兩崽崽,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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