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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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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呦呦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九皇子嗎?竟然也來參加這才圍獵。”

禮部尚書之子李俞騎在馬上攔著了顧淵渟的去路,他那群狐朋狗友們跟在他身後,嘲笑的看著馬下的顧淵渟。

顧淵渟黑眸微閃,但很快斂下眸子逾璽,低著頭不言不語想要從側邊走過。

然而這李俞平日裏就作威作福慣了,哪裏有人敢不賣他的面子,更何況此人還是人人皆可欺淩的九皇子。他趕著馬攔住了顧淵渟的去路,陰沈的說:“我讓你走了嗎?”

顧淵渟擡眸看了他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目光的很明確的表達出一個意思:“你算個什麽東西。”

李俞快速的變了臉色,在這麽多人面前,這個九皇子竟然敢如此不給他面子。

果不其然,周圍和他一起來的人嘲笑道:“哈哈哈哈,李俞,你到底行不行,竟然被個廢皇子欺辱。”

李俞臉上陰晴不定很是難看,為了找回面子,他在馬上半俯身,看著顧淵渟露出一個惡毒的笑說:“想走也可以,你從我馬上跪著爬過去,我就讓你離開。”

顧淵渟擡眸看著他,半晌歪了一下頭冷笑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不如試試?”

聲音陰冷,與記憶中唯唯諾諾的九皇子完全不一樣。

李俞聽到他的話,明顯的怔了一下。

還沒等他搞明白是什麽意思,只見顧淵渟的手指動了一下,李俞看著刃光一閃而過,接著只聽自己身下的馬嘶吼了一聲,發了瘋一般,快速的朝著另一邊狂奔起來。

李俞沒有防備,被馬一下子蹶到地上,四爪朝天,很是狼狽。

顧淵渟向四周躲了一下,看著李俞的狐朋狗友們被這一幕驚的呆若木雞,半晌才反應過來把李俞扶了起來。

李俞身上沾滿了土,頭發的發冠掉了,亂成一團,他咬著牙看著顧淵渟,一字一頓的問道:“混蛋東西,是你搞得鬼。”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顧淵渟對著他冷笑了一下。

李俞原本囂張慣了,卻在廢皇子這裏吃了這麽大的虧,哪裏咽的下這口氣,甚至失去了理智,他手中抽出狩獵時用的弓箭,手拉開弓對準了不遠處的顧淵渟。

周圍人原本就是一群無人管教的浪蕩子,看到這麽刺激的場面,紛紛尖叫起哄:“射死他,射死他。”

一個白袍也在仆從那裏拿出弓箭:“這樣吧李兄,我看也不用去狩獵場比了,咱們不如在這裏看看誰的箭法準?”

李俞雙目赤紅,暴戾的說:“都滾開,今天這個小畜生是我的。”

顧淵渟看著那黑黝黝的箭頭,緊緊的皺起了眉,他看向看著李俞,又看向身後的那群人。

這些人面孔在他眼中逐漸扭曲,他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狩獵場。

他被圍困在中央,四周虎視眈眈,他是所有人的獵物。

太後高坐在看臺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戲,而順治帝眸中似有不忍,想要說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

那些狩獵的官家子騎著馬拉開弓箭,顧淵渟喉間嗚咽,想要逃跑,卻見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笑著拉開弓,利箭擦著他的側臉劃過,將他定在地上。

顧淵渟顫抖了身子,四周是滾冽的風聲。

李俞穿著一身金色的華服疾馬奔來,臉上刮著殘忍的笑:“你們都給小爺滾遠點。這是我的獵物。”

說著,閉上一只眼,緩慢的拉開了弓。

前世的記憶席轉而來,他甚至能記起利箭刺過胸口,肋骨斷裂的傷痛——

顧淵渟在風中回了神,眼前的景色又恢覆成原樣。他陰鷙的掃過眼前這群人,眸間森然冷漠。

這一世,他才是狩獵者。

顧淵渟捏緊了手中的匕首,眼睛陰鷙的看向眼前人——李俞必須死。然而就在他想要動手的時候,風聲在耳邊戛然而止,四周人動作靜止了一瞬。

顧淵渟皺眉,再次恢覆時,他周身卻像有了禁錮了一般,無法動彈。

他嘗試著掙紮身子,然而卻像是有什麽看不到的東西緊緊的抓著他,一動不動的把他定在原地。

李俞已將弓拉到最大,充滿戾氣的大喊道:“去死吧。”

顧淵渟眉眼十分好看,但此時卻像染上寒冬臘月的雪,只剩下徹骨的寒冷。他緊緊的看著那對準他的黝黑的箭,心中升騰起巨大的不甘和怨念。

上輩子他被遺棄,被唾罵,被拋棄在萬人坑中萬箭穿心而死,他顧淵渟自認為對得起天下蒼生。他以為重活一世,是命運之神終於眷顧了他一次。

可如今上天卻是要他把上輩子的苦重新經歷一邊。

憑什麽!

憑何如此!

他緊緊咬著牙,腥味接著在口腔蔓延,一絲鮮血在他唇邊留下來,那束縛終於松動了一瞬,顧淵渟的手指動了一下,只是已經來不及了,李俞放開弓,手中的那只利箭直直的朝他而來的。

顧淵渟目光掠過那只箭,看向後面的天。

天上的雲遮住了久違不見的太陽,像是對他的嘲笑:能動了又如何,區區一個人如何掙脫天道的束縛。

他看著那塊雲,閉上了眼。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來襲,另一個方向,有長箭破風而來,帶著尖銳的利氣,將李俞的箭猛然擊落在地上。

接著,一道低沈又淩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倒要看看,是誰如此大逆不道。”

顧淵渟一楞,這聲音是——

來人面容冷白好看,身穿青色的長袍,衣擺掃過竹間落雪的時候,像極了山中仙客。

沈亦舟。

顧淵渟看著人失神了一瞬,

然而回神之後,他的神情卻沒有變得好看,反而更加陰沈。

很好,他也來了。

前世的拖行之苦不如一塊報。

那群世家子弟顯然也被這聲音驚到了,快速的扭頭,看清楚來人面目的那一瞬間,他們紛紛嚇得臉色一白。

是那個暴虐成性的——國師。

沈亦舟騎在馬上,目光先是在顧淵渟的身上停了一會兒,見沒有傷痕,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翻身下馬,又把把目光落在李俞身上,皺著眉沈聲問道:“你方才在做什麽?”

李俞的弓箭啪的一聲落在地上,顫著聲音說:“在......玩。”

“好玩嗎”沈亦舟笑著說,“不如帶著我也玩玩。”

李俞看著對方雖然帶著笑,但是眸中卻異常冰冷可怖,接著,只見這個國師慢慢的擡起了手中的弓箭,下一秒一直箭直直的穿過李俞的頭發,將人一下子定在地上。

顧淵渟看著這一切,皺起了眉,帶著些許打量懷疑的看向沈亦舟。

不對,前世沒有這一幕。

沈亦舟又拉起第二支箭,嘴角的笑意一點沒變:“還玩嗎?”只是這次對準的卻又不是李俞的衣服,而是他的腦袋。

李俞嚇得失聲大喊:“你不能射我,我爹可是禮部尚書。”

沈亦舟嘖了一聲,眼神慈愛的看著他,“是嗎?那可真是——好極了。”說著,第二支箭也朝著李俞直奔而去,那支箭沒有穿過李俞的腦門,而是在他耳朵上斜穿而過,利刃瞬間穿破哪裏的肌膚,一瞬間鮮血流了下來,染紅了他領口。

李俞耳朵一痛,摸了一手血,啊了一聲,仰面暈死過去。

沈亦舟看都沒看一眼,放下手中的弓箭走到顧淵渟身邊,他微俯了一下身,看著人輕聲問道:“害怕了嗎?”

顧淵渟長睫微斂,遮住了眸子,他先是點了點頭,又突然像想起什麽一般,快速的搖了搖頭。

沈亦舟看了一眼周圍的那群浪蕩的公子哥,瞬間了然,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對著顧淵渟攤開手掌說:“走,我帶你去。”

顧淵渟低頭,垂眸看著眼前那修長冷白的手指,抿了下唇卻沒有動,沈亦舟也不催,這個時候,他似乎格外的有耐心。

直到半晌,顧淵渟的手才慢慢的遞了過來,沈亦舟笑了一下,牽住了那只蒼白的沒有血色的手。

顧淵渟騎在馬上,鼻間都是松間雪的味道,他沈眉斂目看著乖巧,腦海此時想的確是前世自己的拖行之苦,此時沈亦舟坐在他身後,兩人耳邊都是呼呼的風聲。

耽擱了這麽長時間,前邊的大部隊已經到了狩獵場。

沈亦舟於是加快了速度,他看著顧淵渟緊繃的身子,逗弄道:“可要坐好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顧淵渟眸間閃過一絲戾氣,他可不信一個壞人會突然轉好,他手中拿著尖刃防備,嘴裏卻很乖巧的道:“嗯,坐好了。”

果不其然,馬在經過一片茂盛的草叢的時候停了下來,兩個人下了馬,顧淵渟看著這風水寶地,心想這可真是殺人放火幹壞事的好地方。

他收斂了神色,側首問沈亦舟:“為什麽在這裏停下?”

沈亦舟背對著他沒有說話,轉身的時候,手中多了個匕首,顧淵渟見此,心中冷笑一聲:狐貍尾巴終於藏不住了。

然而,就在此時,他看見沈亦舟拿著匕首,毫不留情的朝著自己手上劃了一道,只見他疼的皺了一下眉說:“小瘋子,過來。”

顧淵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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