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第77章

柴思元過完元旦就被教練喊回去了。

走的那天齊慕送他去火車站,到了檢票的當口,柴思元舍不得了,拉著齊慕的手不放,齊慕無奈地笑笑:“你幹什麽啊,又不是不回來了。”

柴思元抿著唇,直勾勾看著他:“不想跟你分開。”

齊慕笑著嘆了口氣,輕輕抱了抱他:“快走吧,不然就趕不上火車了。”

柴思元在松手前吻了一下齊慕的頭發,像是看絕世珍寶一樣,深深看著齊慕:“我會跟教練申請,以後每個星期都回來。”

“你瘋了?北京到西寧那麽遠,光是坐火車都要二十多個小時!周末兩天時間,你就全拿來坐車了?”

聞言,柴思元才像是被點醒了一般,低垂著眼眸,認真思考應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開往北京站的列車即將發車,請還未檢票的乘客前往檢票口檢票。”

“開往北京站的列車即將發車,請還未檢票的乘客前往檢票口檢票……”

大廳的喇叭開始提示最後一次檢票,齊慕連忙推推柴思元的肩膀,讓他去檢票。

元旦的車票不好買,錯過了這一趟想再買去北京的票就很難了,沒辦法,柴思元只好先檢票。

檢完票柴思元還不想走,在進站口跟齊慕揮手:“哥,我會早點回來的!”

齊慕點頭:“知道了,快去吧。”

*

高中的每一天都是忙碌的。

白天有上不完的課,晚上晚自習有做不完的作業,好在這些對於已經掌握知識點,每天都會自主學習的齊慕來說並不難,只是耗費時間罷了。

柴思元在北京的訓練基地接受訓練,他和教練申請,他的訓練時間單獨排,每天時間都比隊裏的其他隊員長,每個月月中和月尾各放四天假,他要回西寧找齊慕。

單獨排訓練時間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因為隊員訓練的時候,教練必須要在場監督,單獨排時間,就意味著教練也要挪出更多的時間來監督柴思元,所以一開始柴思元的請求並沒有被同意。

但柴思元也沒有放棄,連續提交了好幾次申請,又私下和教練保證,他可以自己獨立練習,並且保證每月的考核都拿第一。

說一次不行,就多說幾次,最後教練被他磨得沒脾氣了,也就同意了。

面對這一結果,齊慕說柴思元:“你就是喜歡瞎折騰,這麽來回跑不累嗎,我看著都累。”

“不累啊,只要想到下車以後就能看見你,做什麽都不累。”

柴思元臉上掛著笑,其實他是不想讓齊慕因為兩個人的距離而產生失落感。

就像齊慕說的,北京和西寧隔得太遠了。

一千六百九十五公裏的路程,那會兒科技並不發達,發生了什麽事,也只能用手機聯系,長時間不在一起,一定會出問題的。

柴思元怕極了這個問題,之前沒接到齊慕電話那件事總讓他很後怕,所以,同樣的事,他決不允許再出現第二次。

齊慕念高三的這一年,也是柴思元在國際性賽場上大放光彩的開始。

那個時候柴思元在教練的帶領下,輾轉了各個國家,每一場比賽都贏得很漂亮,齊慕經常能在電視上看見柴思元的身影。

到了放寒暑假的時候,齊慕也會陪著柴思元一起去參見比賽,他會站在入場口目送柴思元上場,等柴思元比完賽下場時,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國外的風景很不錯,高三的那個寒假,齊慕跟著柴思元輾轉了兩個國家,白天柴思元在賽場上比賽,晚上兩個人就手牽著手在市中心壓馬路。

那時候,齊慕覺得,時間從未那樣漫長過,漫長到他想一直這樣走下去。

高三畢業的那個夏天,齊慕的高考成績超常發揮,好幾所一本大學對他拋出橄欖枝,但他一個都沒選,自己報了南方的一所一本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齊慕意外接到了秦燃的電話。

“齊慕,燕秋有去找你嗎?”

齊慕有些詫異,因為電話那邊,秦燃的聲音異常激動,他忙說:“沒有啊,我最近一直在忙志願的事。”

電話那邊很嘈雜,什麽聲音都有,汽車奔流的聲音,行人說話的聲音,但就是沒聽見秦燃再說話。

齊慕看了眼手機屏幕,確定電話還在通著,他問:“小黑怎麽了?”

以往秦燃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說話也是意氣風發的,但這一刻,齊慕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痛苦又絕望的聲音:“他不見了,我找不到他了。”

燕秋不見了,他在秦燃給他租的那個房子裏生活了將近三年,但走的時候什麽東西也沒帶,衣服沒拿,錢也沒拿。

那段時間秦燃都渾渾噩噩的,齊慕怕他出什麽意外,天天都去出租屋看他。

齊慕也問過秦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秦燃一個字也不話,就頹廢地坐在地板上,像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

後來有一天,齊慕實在是忍不了了,連拖帶拽把秦燃拖去了衛生間,水龍頭擰開,冷水就澆在秦燃的頭上。

“秦燃,到底怎麽了?!有事就說,你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給誰看?!”

秦燃坐在地板上,眼睛裏全是紅血絲,他的眼眶是濕潤的,但是淚還是水,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一年的八月,齊慕要去成都上大學,當時柴思元在巴西參加比賽,王岳川保送去了北方的大學,是秦燃來給他送的行。

“有時間常回來。”秦燃拍拍齊慕的肩膀,說。

齊慕點了點頭,他本來想安慰秦燃幾句,但看他神情還算輕松,於是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從西寧到成都要坐十幾個小時的火車,面條不能進客廂,被工作人員帶去了托運車廂,齊慕感覺有些孤獨,想給柴思元打電話,但又想著他這會兒應該是在睡覺,於是放棄了打電話的念頭,編輯了一條短信過去:我上火車了,等到成都了再聯系。

原本以為這個時間點不會收到回信,沒想到下一秒就有電話打了過來。

齊慕急忙按下接通鍵:“你怎麽還沒睡啊,我沒算錯的話,你那裏現在是晚上三點吧。”

“在睡覺,聽到手機響了,就看看。”柴思元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確實是剛睡醒。

齊慕‘啊’了一聲,道:“早知道就下車再給你發信息了,那你等會還能睡著嗎?”

“沒事,我精神好。”

電話那頭傳來柴思元略帶慵懶的笑聲,本來要去陌生的城市讀書,心情有些緊張,這會兒也漸漸平覆了。

齊慕和柴思元通了打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柴思元不願意掛,還是齊慕這邊掛的,掛斷前,齊慕說:“趕緊去睡覺,聽見了嗎?”

“唉,好好好。”

掛斷電話,坐在對面的一個大嬸兒笑道:“小夥子在跟女朋友打電話啊,感情真好。”

齊慕一楞,‘嗯’了一聲,也跟著笑了。

火車一路停停走走,齊慕睡不著,靠在椅背上,看見窗外的風景由山脈慢慢變成山丘,而他正在離開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土地。

下了火車,雙腳真正踏上成都這塊土地的時候,齊慕還有些恍惚,他牽著面條,跟著路標往出口走,打到計程車後,跟司機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

齊慕是提前半個月來的成都,因為以前在福利院住久了宿舍,他很排斥住校,所以哪怕現在要上大學,他也沒有要住學校的打算。

他先找了一個酒店暫時落腳,打算第二天去學校附近看房子。

然而面條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再加上到了新的地方,精神不是很好,把齊慕心疼壞了。

擔心面條出事,齊慕只好放棄先找房子的打算,先帶面條去寵物醫院檢查,一番檢查後,寵物醫生說,面條只是奔波太勞累,開點藥,休息兩天就好了。

齊慕這才松了口氣。

成大學校旁邊有很多居民區,找房子很方便,齊慕看中了一套和之前戶型差不多的房子,交了半年的房租,去家具城買了點生活必須的家具。

搬家的前一天,柴思元回國了,齊慕去機場接到人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你怎麽黑了這麽多,哈哈哈哈。”齊慕圍著柴思元轉了一圈,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柴思元也很無奈,巴西那邊的紫外線強烈,盡管他們的比賽是在室內,平時也很少出去,但跟去之前相比,也還是黑了好幾個度。

齊慕坐上車了也還在笑,搞得柴思元也有些繃不住了:“不然我去美白一下?”

“別,這樣也挺好的。”齊慕摸摸柴思元的臉,勾著唇笑:“挺好看的。”

後面的一路,齊慕都在笑,抵達酒店房間,齊慕正要彎腰換鞋,身體突然騰空了起來,被柴思元抱到了鞋櫃上。

熱烈的吻如洪水一般壓過來,齊慕心中狠狠一悸,閉上眼,雙手搭在柴思元的脖子上,回應著這個細膩的吻。

吻越到後面越有些兇,齊慕呼吸跟不上,手掌無助地摸柴思元的臉和耳朵。

“你,你這麽兇幹什麽。”齊慕喘得厲害,額頭抵著柴思元。

柴思元吻在齊慕的眼睛上,輕聲說:“想你了。”

齊慕擡眸看他,微喘著氣,柴思元有些受不了齊慕這樣看著,於是低頭又和他碰了碰嘴,眸子裏的喜歡直白而濃烈。

氣氛在不斷上升,在引線快要被火花點燃的時候,面條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朝他們飛奔了過來。

“汪汪——”

面條不知道自己的兩個主人在幹什麽,只是興奮地圍著柴思元轉,聞他身上的味道,齊慕失笑著說:“先休息一下吧,等會幫我搬家。”

柴思元嘆了口氣:“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