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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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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折

溫錦瀾這幾天住到郭錦鴻家裏去了,離景軒華庭近一點,趁郭錦鴻不在,也能多些自由。

不過,何嘉晟上班時間早,她每天上午過來,他已經走了。

溫錦瀾就一個人在公寓裏呆著,上上網,看看書,打打游戲,有空和男朋友聊聊天。

就和在臨川住酒店時一樣,不過現在更貼近了何嘉晟,在何嘉晟的家裏,她心裏有更多的歡喜。

而這樣長時間的呆在這裏,也讓她發現了何嘉晟的很多小癖好。

公寓有專職人員每天定時打掃衛生,但往細節上,還得自己動手。

以前在學校,溫錦瀾只覺得何嘉晟愛幹凈,不像一般男生那樣能將就,現在看他住的才知道,這人不只是愛幹凈,更像是有潔癖,再往深裏觀察,還有那麽一點兒的強迫癥。

但好在,他自己也能動手收拾,不是只會擺架子的大少爺。

每次來,他的床鋪總是整整齊齊,被子鋪的像酒店標準式,陽臺上每天晾曬的衣服不多,卻前衣後褲,掛得方向總是一致。

餐桌前擺放的四張椅子一定是左右對稱,不差分厘,喝水用的杯子無論在哪裏,都一定在杯墊上,就連洗臉的毛巾掛在毛巾架上,也永遠是有圖案標識的一面朝外面。

再仔細看的話,他洗手的時候居然最後會洗一下水龍頭,用過洗手池後,臺面總會擦幹凈,而不留一滴水漬,就連他的馬桶,每次讓人用的時候都很放心,一點不用再檢查。

溫錦瀾一向以為自己很愛幹凈,這跟何嘉晟一比,莫名又有了點壓力,自我修養真不是表面功夫。

到下午時,她會去附近菜場買菜,回來給何嘉晟做晚飯。

一個從來沒拿過鍋鏟的人,對著網上現搜的菜譜教程,現學現做,三天下來,也做得有模有樣,讓男朋友吃得讚不絕口了。

而每天下班回來的人進了門,總來不及換鞋就要將小媳婦展臂擁進懷裏。

“老婆,辛苦了。”何嘉晟遞過唇,用熱吻感激她。

溫錦瀾被他的稱呼叫得臉熱:“你看你,鞋子沒換,包也沒放,手也沒洗,快去快去。”手裏抓著鍋鏟推開人,“我把湯盛出來,就可以吃飯了。”

“好,今天吃什麽?”何嘉晟笑著聽吩咐,一一照辦。

“燉了烏魚湯,還有一個西蘭花炒肉。”小媳婦碎碎念,“西蘭花好像熟過頭了,賣相不怎麽好看,不過我放了蒸魚豉油,味道可好了。”

“不管你做成什麽樣,我都愛吃。”何嘉晟笑,去了下衛生間,出來幫著盛飯,端菜。

叫“老婆”還是早兩天的事。

那天兩人在床上,情到濃時,何嘉晟被折磨到不堪,低吼哀求。

“老婆,快放了我。”

那一聲,無數渴望,急切熾烈,如窗外吹進來的熾熱夏風。

待到紓解時,何嘉晟下地,去行李箱裏摸出一枚戒指,回到床上,送給了溫錦瀾。

那戒指是木料的,是千年紅豆杉,正中間是顆桃心的形狀,是他在家花了一個多星期親自雕刻,打磨出來的。

只是他沒有告訴她,這千年紅豆杉有多難求,在一座古剎寺廟裏。

何嘉晟說:“我現在一窮二白,什麽都給不了你,除了我這個人,和我的一顆心。這枚戒指也代表不了什麽,不算求婚,只表達我的心意。”

“愛你,瀾,想你做老婆。”

“這一生,除了你,我再不會有別人。”

他吻著她,一寸一寸,滾燙的胸膛像火一樣想要燃燒她。

溫錦瀾哭了,算不上承諾,也不求她的回應,他就這樣將自己的心捧給了她。

她自己將戒指戴上無名指,低聲喊他:“老公,我也愛你。”

那夜,她想,如果沒有該死的大姨媽該多好啊。

景軒華庭小區外有條河,南北走向,貫穿了整個棲原,是棲原的母親河。

兩人吃過晚飯,會去那裏散步,就像新婚的小兩口一樣。

夏天燥熱的晚風經過這裏,沾染上氤氳水汽,再吹來人的臉面,便成了少女的手,輕柔而帶了些微涼意。

兩人手牽手沿著步行棧道散步,說些有的沒的。

溫錦瀾告訴何嘉晟自己將要去美國的事,心裏的甜蜜夾著即將分別的不舍,像是口裏嚼著一塊黑咖啡夾心的奶糖,甜的讓人警醒,苦的又讓人回甘,越嚼越令人貪戀。

何嘉晟聽著,心裏有時也會有一種茫然感,好像只有女朋友確確實實在自己身邊時,才覺得踏實。

兩人走到一處,溫錦瀾指著河的遠方,說:“沿著這條河一直走下去,就可以走到我家。”

因為她的家就住在河邊。

她想到了一首詩:“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何嘉晟暗慶自己的文字功底也不賴,張口接了下來。

明明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心裏卻還在不停地想她。

大概這就是愛情了。

他笑著說:“我們就這麽往南邊走,一直走到你家,好不好?”

溫錦瀾回了聲:“不要。”

心裏小小後悔了一下,千方百計繞著話題躲開“家”、“爸爸”這樣的字眼,怎的自己一不小心又冒出話來了?

果不其然,何嘉晟也有心問她:“從來沒聽你說過你爸爸哥哥,他們是做什麽生意的?”

溫錦瀾恨得要咬斷自己的舌頭,嘴唇幾不可查地顫動一下,才吐出字來:“我也搞不清他們具體業務是什麽,好像什麽都做。”

溫錦瀾知道的,她的男朋友直率坦誠,不懷疑不設防,可是她卻無法做到這樣。

“了解了。”何嘉晟笑,覺察出她不太願意談家庭,也並不為難她。

心想也許是因為她媽媽的原因吧,他是個有分寸的人,只管將她的手手牽牢了,繼續往前走。

棧道之外隔著一片景觀,是車來車往的大馬路,那裏喧囂,繁華,燈火輝煌,與身處的這一片寧靜幽暗形成鮮明的對比。

何嘉晟有些感慨,問女朋友:“你的理想生活是什麽?”

溫錦瀾不假思索,答得幹脆:“就是現在。”

“嗯?”

“就是像現在這樣,不需要多大的房子,有一個小家,夠兩個人住就好。”溫錦瀾笑得如風和暖,“工作也不需要多光鮮,兩個人朝九晚五上上班,薪水夠生活就好。把更多的時間放在陪伴上,一起吃飯,一起散步,做什麽都在一起,不離不棄,平平淡淡一輩子,壽終正寢到最後,這樣我就覺得最是圓滿。”

她的話語清柔,像拂面而來的風,讓人舒服。而她的語速也平靜穩當,每個字都像是埋藏在心裏的深思熟慮,此時才吐露。

何嘉晟看著她笑,笑得放懷,松散:“你這樣,我會喪失野心,失去生存的鬥志的。”

“你什麽野心?”

“掙很多很多的錢,掙得比我爸爸多。”他擡頭看天,看去頭頂一片閃亮的星星,“這是以前的想法,現在依然不變,而且更具體了,我要把我們家救起來,起死回生。”

也許很世俗很市儈,很銅錢臭,卻是一個年輕男人想證明自己強大的最有力的途徑。

他說:“我還要買世界上最大最亮的鉆石,戴到你手上,向你求婚,那時候,我可能才會覺得真的圓滿。”

溫錦瀾笑,將自己手指上現在戴的木戒在光影裏晃了晃說:“那可能我還是會最喜歡這一個怎麽辦?”

“那好辦,一只手戴一個。”

兩人笑,溫錦瀾說:“既然你願望這麽強大,那麽我先陪你實現你的願望,你再陪我實現我的願望,這樣好不好?”

“好啊。”何嘉晟攬過她,可是想了想又問,“這樣,你是不是把許我的願望用掉了?”

“嗯?”溫錦瀾疑惑了一聲。

這才想起自己答應他辯論賽拿了第一,許他一個願望。

他不提,她都忘了這一茬。

但何嘉晟卻記得牢牢的。

他狡黠地笑:“這可不行,奮鬥的事我可以自己幹,單讓你陪著,太浪費我的願望了。”

他甩頭,甩出一副無良債主的德行,“這麽得之不易的願望,我得用在最關鍵的時刻,你得時時刻刻記得自己的債務。”

溫錦瀾大喊:“陰險啊,陰險。”

擡腿朝男朋友踹去一腳。

兩人笑著鬧著,追了一路。

溫錦瀾回到哥哥的別墅,夜已經有點深了。

門前寬闊的馬路上平時空蕩蕩的,今晚卻停了好幾輛車,都是又時髦又個性的豪車。

呵,郭錦鴻回來了。

而最靠大門的一輛白色越野車,是臨川的車牌號。

呵,厲明玹居然也來了。

溫錦瀾走進家門,家裏到處燈火輝煌,不過客廳裏一個人也沒有,倒是地下室傳來一陣又一陣男人們狂妄而不自知的大笑聲。

地下室那裏面積很大,一半是個小型的豪華影院,一半是娛樂設施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健身器材。

聽這動靜,八成是郭錦鴻帶著狐朋狗友在比健身,打桌球或是別的。

溫錦瀾腳下沒停,穿過客廳。

路過中島時,管家周伯,還有廚師朝她招呼說:“二小姐回來了。”

他們正在廚房忙碌,看起來是要準備宵夜大餐。

溫錦瀾走過去,賊兮兮地:“郭少回來了?”

“嗯。”周伯回說,“郭少下午回來的,一回來就問你去哪了。”

溫錦瀾瞇瞇笑,不用問,也知道周伯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不過郭少這麽關心她,可不是妙事。

自從在臨川,溫錦瀾私自放了何興邦那晚之後,兄妹倆就斷了聯系,連第二天早上溫錦瀾回棲原,郭錦鴻都沒有露面,哪怕一個字的交代也沒給。

這些天,雖然彼此有掛念,卻誰也沒有主動打個電話,即使是只言片語的短信也互相吝嗇的沒有給對方。

這在以前,完全是無法想象也不可能發生的事。

郭錦鴻反省了自己對妹妹的過度寵愛,覺得自己平時太縱容她了,才這麽讓她有恃無恐爬到他頭上去了,所以他得冷落冷落她。

而溫錦瀾感情上一向被動,這一冷落就成了真冷落,壓根不知道哥哥在等她的認錯,等她的誠意。

不過此刻,她有些明白了。

郭錦鴻一回來應酬肯定多,但他卻將人招待進了自己家裏,顯然是不想錯過妹妹回家的時間。

只是眼下,地下室人多,她才不要去那裏見哥哥。

溫錦瀾端過水果盤,挑了一些愛吃的水果吃了會,轉身往樓梯上走去。

正巧何嘉晟有消息進來,她便捧著手機邊走邊敲字。

只是臺階才上了兩層,眼前一黑,被個人堵住了路。

溫錦瀾擡頭:“郭少。”

連忙收了手機,臉上堆上兄妹喜相逢的笑,但卻又有一點不敢親近的緊張。

郭錦鴻不笑,也不言語,只斜了眼睛看她。

他本來就比她高很多,又站得比她高。

緩緩彎下半副身架,和她平視相對,借用這樣一個姿態,表達著想和妹妹言歸於好的心。

溫錦瀾不笨,知道他嘴硬心軟,他不想說的話,那就她來說好了:“郭少,我可想死你了。”

說著,張開雙手抱上哥哥,將腦袋在他肚子上像個小貓似地蹭了蹭,蹭得臉上頭發都散了。

郭錦鴻這才笑了,這些時日的牽掛和心機全都松散地卸了下來。

“你怎麽上來了?你狐朋狗友不都在地下室嗎?”溫錦瀾用撒嬌的語氣,哄著他快點走開,快點結束對話。

“我上來換身衣服。”郭錦鴻拍了下自己身上的短袖汗衫和大褲衩。

這一身黑紅白三色相間,霸氣裏一絲妖魅,和他的氣質特別搭。

溫錦瀾笑,拽著他衣角,把個馬屁拍得響鐺鐺。

郭錦鴻一高興,又歪了嘴。

他擡手摟了摟妹妹的肩膀,斂了笑,端起哥哥的威嚴:“聽說你最近早出晚歸的,忙什麽?”

“沒有什麽,就到處瞎逛逛。”溫錦瀾說得超級鎮定。

因為她知道,哥哥太聰明了,一個心虛的眼神就會被他看穿。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他。

郭錦鴻低下頭,湊到她臉頰邊嗅了嗅,像狗一樣敏銳說:“你被男人碰了?”

溫錦瀾心裏一驚,慌忙推開他:“你才被男人碰了。”隨即,就往樓梯上跑,丟給哥哥一個嫌棄的眼神。

郭錦鴻擡頭,用眼神追著她的身影,笑了笑,帶著點不痛快的審視的意味。

走到中島,他伸手抓了片生魚片塞進嘴裏,對周伯冷冷的聲音吩咐說:“明天派人跟著二小姐。”

“是。”周伯點頭。

再轉身走去地下室的樓梯,剛下到一半,有人正往上,打了個照面。

厲明玹笑著說:“是不是二小姐回來了?我想去和她打個招呼。”

郭錦鴻堵在他面前,腰背筆直,冰冷而強勢:“不需要。”

兩個男人身高差不多,但郭錦鴻高了三個臺階,身材上看起來也比厲明玹健碩。

他這個態度不只是要堵厲明玹的路,還要堵他的心。

厲明玹很識時務地笑著點點頭,轉身回去地下室。

溫錦瀾回到自己房間,給何嘉晟發了消息:【我哥回來了,怕是我不能再去見你了。】

想起哥哥那個狗鼻子,以她的了解,他一旦懷疑就會有所動作,所以還是不要去挑戰他最好。

何嘉晟惋惜說:【明天就去美國了嗎?】

溫錦瀾:【應該不會。】

爸爸哥哥彼此都好多工作,哪裏說交接就交接?她估約著至少還有個三五天才會走,而且她後天20歲生日,郭峻賢早就說了要大肆操辦,那一定是過了生日再走的。

何嘉晟也惦記著她的生日,說:【要不你明天過來,我提前給你過。】

他本來想給她驚喜的,但知道她家人也要給她慶生,而他卻無法參與,那只有提前一天了。

溫錦瀾想了想,回了聲:【好。】

何嘉晟笑了,說:【愛你,老婆。】

溫錦瀾羞羞地抱著手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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