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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是知青女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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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是知青女主的

◎極品小姑子◎

這話如當頭一棒敲在了苗茜柔的腦袋上。

她親媽去世的時候, 還在裏面吃國家飯呢,苗茜柔接到電話後,懷著覆雜的心情去給親媽收的屍體。

對親媽,苗茜柔是恨的, 如果親媽沒有來認自己, 她依舊是苗家的千金, 就算苗貝貝上門認親,讓人知道她是假的,苗茜柔也不會怕親媽再次出來認自己,然後選擇嫁給甘彥博。

只要繼續以養女的身份養在苗家,她的日子怎麽也比現在好!

但現在她想做什麽?她居然想去偷一個剛出生的小娃娃,想讓對方剛出生幾天就被自己帶著, 然後一心一意的敬重自己,眼裏心裏也只有自己。

“我、我只是想去問問有沒有人是試管生子, 我、我也想試管一個。”

苗茜柔還算有點小腦瓜子,找了個牽強的理由後, 在他們存疑的臉色下一邊哭, 一邊道:“我都真把年紀了,還無兒無女,找了幾個男人都是沒擔當的, 我也要為自己的以後著想啊!但我又這把年紀了,正要去做試管, 又怕人笑話,所以想去看看有沒有我這個年紀還做那個的,或者是做了試管的, 生下來的孩子和正常懷生的有什麽不一樣, 我真沒有想幹什麽嗚嗚嗚嗚……”

因為她只是在那層樓來來回回好幾天, 也沒幹別的事,所以最後教育了她一番,就把人放了。

老警察背著手離開前還盯著她說了句,“你最好沒有什麽壞心思,要知道,你媽媽是有前科的,你一有動靜,咱們這邊可不是吃素的!”

什麽意思?

雙眼微紅的苗茜柔有些緊張,難道是有人盯著自己嗎?

越想越是這麽回事的苗茜柔別說去偷孩子了,就是把孩子送到她跟前,她都不敢養。

在甘素蘭和戴發的兒子結婚時,苗茜柔咬了咬牙,去城郊外的農村裏租了一個小平房,租金便宜,而且還帶了一個大院子,院子裏還可以種菜。

她雖然不會種菜,但有老鰥夫見她有幾分姿色,便殷勤地幫她種地,苗茜柔瞧不上人家,對方幫忙幹了兩年活,見她對自己還是沒有意思,在兒女的勸說下,他便不再過來了。

這天,電視裏正在播放財經新聞,苗茜柔剝開在鎮上剛買回來的粽子咬了一口,就見電視裏即便已經不再年輕,但依舊很相配的甘素蘭和戴發,他們昨天參加了一場慈善拍賣會,戴發給甘素蘭買了三千萬的慈善拍賣品,那三千萬全部會投入社會救助中。

三千萬啊……

苗茜柔又狠狠地咬了一口粽子,結果把自己噎住,面前又沒有水,偏偏她還想多看幾眼戴發,然後就這麽被噎死了。

屍體都發臭了,才被鄰居發現不對勁兒,報警後警察破門而入,看見的就是被老鼠咬了好些、發出腐臭味道的屍體。

小小小七告訴甘素蘭時,甘素蘭正抱著小孫女逗弄,聞言有點不相信,【你說苗茜柔吃粽子把自己噎死了?她沒事兒吧?這麽大的人了,吃粽子還能噎死?】

小小小七嗤笑一聲,【本來早點喝水也不會死,但她想多看幾眼電視裏的戴發,結果就把自己活生生的噎死了。】

甘素蘭臉色一變,【死得好!】

戴發牽著大孫子過來的時候,就見愛人臉色不怎麽好看,他笑瞇瞇地走過去,“怎麽了?”

“忽然想起苗茜柔,心裏不得勁兒。”

甘素蘭生氣地看了一眼他。

老頭子雖然六十一了,但不管是身材還是容貌,瞧著都是四十出頭的樣子,難怪苗茜柔還想多看幾眼!

被瞪了一眼的戴發有點茫然,但很快過去親了親愛人的臉,“大哥他們過來了,去瞧瞧?”

一聽甘彥博二人過來,甘素蘭立馬揚起笑,“走吧、走吧。”

戴發見她高興,自己也高興了,一手抱著小孫女,一手牽著小孫子,跟在甘素蘭的身後去前廳。

路鈴和甘金煒已經走了幾年了,走的時候都是在睡夢中,沒有受罪。

鐵球如今也有了家室,不過這兩年調在外地,所以不常見面。

誰也沒想到,鐵球他從了政。

甘彥博夫婦也帶來了自己的大孫子,四個人聚在一起打麻將,小孫女被阿姨抱坐在一旁,看他們打。

這個世界戴發和甘素蘭先後不過三分鐘離開的。

走之前兒女孫輩都在身旁,甘素蘭緊緊攥著戴發蒼老的手,“要等我。”

戴發露出笑,“好。”

熟悉的系統聲音在江素蘭的腦子裏響起。

【正在結算怨氣值……恭喜宿主,怨氣值五分!】

【正在結算極品值……恭喜宿主,極品值四分!請宿主再接再厲喲!】

魂體的江素蘭看一眼床上的她和師兄,再看了一眼哭泣的孩子們後,才轉身跟著系統離開。

在霧蒙蒙的空間裏待了一陣後,江素蘭才讓系統開啟下個世界。

覺得江素蘭情緒有些低落,屬於系統的光團子圍著江素蘭轉了一圈後,才開啟下個世界,【傳送中,請宿主耐心等待……】

——————————————————

“同志,麻煩給我稱一斤三兩的散糖。”

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讓江素蘭像是回過神似地擡起頭看過去。

只見一個身著青色棉襖,還有同款顏色棉褲的大嫂站在江素蘭面前的櫃臺前,一手遞過來一張小四方的糖票,一手插著腰,滿臉喜慶地對身側挨著她的小姑娘道,“今兒家裏有喜事,也給你和弟弟妹妹們甜甜嘴。”

小姑娘身後還排了五六個成年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一邊搓著手哈氣,一邊靜靜等著前面這位大嫂買完好走人,好輪到他們買東西。

江素蘭還沒接收原主記憶以及這個世界的背景,但她晃眼一看,便明白這應該是糧票時代,跟著原主的肌肉記憶,江素蘭麻利地收過糖票看了一眼,然後蹲下身從下面大櫃子裏提出一大口袋散糖。

用裏面的瓷碗快速舀了兩碗到玻璃櫃臺上放著的秤上面,感覺重量差不多了後,江素蘭當著那位大嫂的面稱重。

“大嫂你瞧清楚了,是一斤三兩。”

不用江素蘭說,那大嫂的眼睛都快黏在這稱上面了,瞧清楚上面的確是一斤三兩後,大嫂笑瞇瞇地點頭,“是了是了,是一斤三兩。”

江素蘭又問了一句,“帶碗或者是別的了嗎?”

“帶了帶了,”大嫂身側的小姑娘趕緊把抱在懷裏許久的四方竹盤子舉起來。

江素蘭笑著把散糖倒進去,“好嘞,歡迎下次再來。”

大嫂也笑瞇瞇地點頭,“好好好。”

她們離開推開大門時,一陣帶著雪花的寒風緊跟著吹了進來,把裏面的人吹得打了好幾個哆嗦。

“哎喲,你們快點關門,冷死個人咯!”

一大爺一邊把手往衣袖裏面縮,一邊大聲道。

“這鬼天氣,真是一年比一年冷咯!”

也有青年縮著脖子嘖了兩聲。

“同志,我要一雙棉鞋,要四十二碼的。”

大嫂後面排著的大娘拿出兩塊錢遞過來。

“大娘,棉鞋最少要兩塊五一雙,”江素蘭看著那兩塊錢搖了搖頭。

“我聽說有那種次一點的棉鞋,只需要兩塊錢,現在還有嗎?”

大娘眼巴巴地問道。

“已經沒有了,”這時,從身後那道小門走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她穿著綠色的軍大衣,惹得排隊的那些人紛紛盯著她的衣服看,“只有這種兩塊五一雙的好棉鞋,大娘,您看看,這針腳,這鞋布,還有這裏面的棉花,摸起來多軟和啊,保準您穿著暖乎乎的!”

大娘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棉鞋,後面的人也伸長了脖子看。

“你去吃飯吧,這裏有我。”

見大娘還在猶豫,女人便轉頭小聲跟江素蘭說了一聲。

“好,我吃了飯就過來,”江素蘭點頭,轉身進了她剛才出來的那道小門,裏面是放了不少貨的房間,中間位置有個小火盆,火盆上方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有兩個鐵盒子,一個已經打開吃完了,一個還關著,上面放著一雙竹筷子。

江素蘭坐下揭開鐵盒子,裏面是米飯還有炒白菜和炒的蘿蔔絲。

她一邊拿起筷子,一邊跟系統道,【接收原主記憶和這個世界的背景。】

【好的,請註意……】

江素蘭閉上眼一會兒,便睜開了拿著筷子吃飯,仿佛剛才只是發了一會神。

奉獻怨氣值的是原主周素蘭。

周素蘭生於華國一九六零年,她還有一個哥哥周愛國,一個姐姐周紅英,大哥比她大八歲,二姐比她大三歲。

周爸爸是紙廠的會計,周媽媽是紙廠的工人,照看家裏孩子的是周奶奶。

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那年,二姐周紅英偷摸報了名,跟著青梅竹馬一同去北邊當了知青。

導致他們家就不用爭讓誰下鄉,家裏氣氛卻非常不好,特別是大哥周愛國,恨不得把二姐抓回家打一頓,但名單已經上去,蓋了章分了地方,就算周愛國想去把妹妹換回來也不行了。

所以他們能做的,就是什麽都會給周紅英寄去一份,讓對方雖然遠在他鄉,也能過得好一點。

周紅英每次寄信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但家裏人都知道她的性子,沒有追著問太多,只是交代對方要好好照顧自己,如果有機會回城,就一定把她撈回來。

七七年的時候,高考恢覆,周紅英和青梅竹馬一同考回城,回到了家裏。

同年有人給周愛國介紹了一位高考回城的女知青程麗青,長得花容月貌,性子也極好,也是他們城裏的人,程父是初中老師,程母身體不好,在家照看家人。

而且程麗青還考上他們這裏最好的師範大學,以後出來是當老師的嘞。

周愛國已經二十五了,一直憂心周紅英,所以婚事拖到現在,兩方見面後,覺得對方不錯,一個月後便領證結婚了。

一大家子過了一個好年。

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周紅英也大學畢業後也嫁給了青梅竹馬,但沒想到有一天,周愛國被人舉報,說他搶奪□□,害得他們夫妻分開,母子分離。

還有人證,是一個高大的青年,還有一個六歲的孩子,那孩子的眉眼和程麗青一模一樣,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

幾年前給程麗青還有周愛國做媒的人已經去世,程麗青被叫過來看見那對父子時,立馬泣不成聲,那孩子叫了她一聲媽後,她更是撲過去抱住孩子哭得不成樣子。

那青年也在一旁垂淚,上前抱住母子二人,什麽都不知道的周愛國茫然的站在一旁,活像搶奪□□的惡霸。

周家人覺得冤枉啊,讓程麗青自己說她是怎麽嫁到周家的,但程麗青卻抱著孩子垂著眼不說話。

沈默就是默認。

程父和程母只說女兒嫁到周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願的,他們更不知道那青年和孩子的存在,急急地撇清自己,在外人看來就是真不知情。

於是周愛國被擼了工作,周爸爸和周媽媽也下崗了。

周紅英夫婦氣得不行,想去找程家人理論,被周愛國攔住,他們一家已經落成這樣,不能再害了妹妹和妹夫。

原主也恨,在她看來,程麗青不管是相親,還是嫁過來,都是心甘情願的,還享受著一大家子的寵愛,即便外人嘲諷她幾年沒有身孕,爸媽也沒有說一句,還勸慰她人年輕,不著急,結果這樣的好,換來了這個下場!

所以原主就去程麗青教書的學校,舉著手寫的木牌在校門口無聲解釋和控訴。

程麗青每次都不敢和她對視,偏偏原主想要拉扯她解釋,那個青年都會趕過來帶走程麗青。

而周愛國怎麽也想不明白,恩愛夫妻到了後面成他奪□□,人人叫罵他和家人的下場。

周愛國聯系當年見證過他們結婚的人,但沒有一個願意出來作證,而那青年趁著華國個體經濟發展大展拳腳,很快就成了他們市裏有名的能幹青年,報紙十天有五天都在說他開廠,招工,解決了大多數人工作問題等等。

周愛國越來越消沈,在周奶奶重病家裏拿不出那麽多錢而去世時,周愛國更是自責。

青年所開的工廠越來越多,而周爸爸他們出去找工作時,卻被告知他們不收周家的人,周愛國知道這是青年名針對他們。

但外人沒有不稱好的,都覺得青年有血氣,對這種搶奪自己妻子的人家,就該如此。

看著父母愁眉苦臉,妹妹因為自己一直沒找到好婆家,還經常被混子戲弄,周愛國半夜吊死在青年一工廠的大門口。

青年果然不再針對周家人,還給原主拋出橄欖枝,讓她去幫已經不做老師,而是在自家服裝廠裏當老板的程麗青身旁做助理。

原主不顧爸媽還有姐姐和姐夫的勸阻,一副欣喜的樣子來到程麗青身邊工作。

周媽媽被女兒氣得起不了身,但沒過幾天,周紅英幾人便失魂落魄地坐在床邊,沒等周媽媽問,就紛紛哭了起來。

原來,原主趁程麗青夫婦夜裏在辦公室調情的時候,把辦公室門緊扣住,往裏面放了一把火,她早就在裏面用小罐子裝了不少油,火進去後,很快就燃了起來。

聽著裏面那對男女慘叫,以及怎麽也出不了的砸門聲,原主覺得暢快極了。

等守夜的人過來想要救人時,原主手裏拿著一把菜刀站在那燒起來的門前不讓人靠近,火越來越大,原主也被燒沒在裏面,但她也沒有想逃,只是覺得晦氣,讓她和這對狗男女一起燒在同一個地方!

原主的訴求是讓哥哥和家人們一生平安順遂,讓程麗青一家三口有多遠滾多遠。

【其實就是程麗青釣著兩頭,離開鄉下那對父子時,說自己回家上大學,等有機會就把他們接過去,但程家其實有點容不下她,因為她還有四個哥哥,要不是重男輕女,也不會把她丟下鄉去了,為了讓自己在城裏好過,所以她接受了媒人給她的相親,見到周愛國時,覺得他長得不錯,家裏工作也體面有點家底,所以就嫁過來了。】

見周素蘭飯都不吃了,在那不知道想什麽,系統便說了一句。

【她不是和鄉下那個人結婚了嗎?再來城裏結婚,這不算犯重婚罪?】

系統見她願意和自己說話,便趕緊解釋,【這個年代電腦都很少,全國聯網的事兒還沒著落呢,多是紙張登記,結婚證都是手寫的。】

周素蘭點頭,沒再說話,繼續吃飯。

系統見她這樣,心裏更沒底了,【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為什麽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周素蘭嘆氣,【早來半天,就能阻止他們去領結婚證。】

在原主的記憶裏,周愛國和程麗青今天早上出門領的結婚證。

現在才中午。

原主在離家半個小時路程的供銷社上班。

【也來得及,她那男人和孩子要四年後才找上門來呢!】

系統安撫著。

周素蘭吃完飯,忽然道,【我要是把程麗青給……人找上門也沒用是不是?】

系統震驚,想要阻止她這種念頭,但又見她沒有被測惡念的系數據所懲罰,一時拿不準她是真想搞死對方,還是隨口說說。

細想宿主雖然戾氣與怨氣消除了許多,但也不是做不出這事的人來,比如第一個世界,那個什麽大寶,就死得很慘。

思來想去後,系統咬了咬牙,決定給她一點好處讓她心情好一點,【咱們還是要服從這個世界的法制的規條的,不說這個了,宿主,你的魂養起來,也可以打開我的小商場,搞點東西了。】

這還真讓周素蘭來了興趣,【什麽商場?好啊,你這濃眉大眼的系統,虧我餵了你這麽多年,你居然藏著小寶貝不跟我說!】

系統冤枉啊,它本就不屬於宿主,它本來另有其主的,但因為被強行解綁,它的很多功能也被鎖起來了,如今也才解鎖一個小商場而已。

這還是這麽多任務世界下來攢在一起的能量,它才勉強能解開的。

但這也不好跟周素蘭解釋,於是就叫道:【我可不是那種系統!我是真的才解鎖一個小商場而已,而且裏面的東西我都不知道是什麽,也不知道能不能讓你開心點。】

開心點……

周素蘭眉眼一彎,【算了,我信你,怎麽打開,在哪裏啊?我瞧瞧裏面有些什麽。】

系統見她笑了,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你這樣……再這樣……這樣,就可以了。】

跟著系統一陣操作,周素蘭面前出現了一個透明的長框,裏面好像是一個盒子,【和你之前給我用的那個小空間差不多?】

說起那個小空間,她都很久沒有用過了,現代社會很方便,根本用不到存什麽東西在小空間裏。

系統看著那個盒子也很茫然,【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以前、以前我的商場老大了。】

和一個小世界一樣,都是他和某人攢下來能量開擴出來的,現在全沒了,只有這麽一個醜乎乎的盒子。

系統也很委屈。

【有多大?你不是說只綁定了我一個人?】

周素蘭立馬追問。

系統裝傻,【我和你綁定之前就很大的,但是綁定以後就沒了,說到底還是你太弱小,唉,你要加油啊,等你的魂越養越好,我就能回到以前了。】

這也不算是假話。

周素蘭沒有再多問,【好。】

但這盒子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準備洗鐵盒子的周素蘭摸了摸兜兒,發現有幾顆早上周愛國給她的喜糖,想了想後,周素蘭操控著盒子打開,把那五顆糖丟了進去,盒子自己就關上了。

一人一系統傻傻地看著那個合上的盒子,以及盒子邊上出現的一排倒計時:24小時。

【這什麽意思?能保鮮二十四小時的盒子嗎?】

周素蘭一臉茫然。

系統小聲道:【不知道吖。】

周素蘭嘆氣,把盒子和筷子清洗幹凈後,剛轉身把盒子放好,就聽見外面的黃秀蓮喊自己出去幫忙。

“來了,”周素蘭擦幹手出去幫忙。

這會兒來供銷社的人還挺多,有買酒的,有買煙的,更多的是買糖還有買面或者是面粉之類的。

二人忙了一個多小時,把最後一位客人的瓜子稱好後,才雙雙坐在櫃臺前,擡起手揉著胳膊。

“這近年關,來的人就是多,”黃秀蓮輕聲抱怨道。

她們拿的是固定工錢,客人是多是少,對她們的工錢都沒有影響,這也是大多數這個年代的貨姐為什麽沒那麽熱情的原因。

“年年都是這樣嗎?”

周素蘭小聲問。

黃秀蓮看著才進來不久的周素蘭笑了笑,“一年到頭,也就過年的時候盼頭大,一家團聚,當年是年年都這樣了,欸,你家今天也有喜事,雖然只是領證,還沒有擺席,但也是早晚的事兒,你媽媽有讓你買什麽回去嗎?”

周素蘭搖頭,“沒有,我奶奶提前買了,昨天我大哥又買了很多糖回家,我想應該不用買什麽了,只等擺席那天再買肉和菜。”

“以後買什麽就來咱們供銷社買,有些貨咱們可以先買的,”黃秀蓮小聲跟她交代,“對了,你大嫂是哪裏人來著?我只知道她也是城裏的,但還不知道具體位置在哪邊呢。”

黃秀蓮也是這一片的,兩家老一輩都認識,不然周素蘭也沒機會進這裏幹活,“她是安平區的,離我們這也就一個小時車程。”

“那還挺近,長得怎麽樣?我都沒見過。”

黃秀蓮好奇極了。

“挺好看的,就是不怎麽愛說話,但是挺愛笑,”周素蘭想了想回道。

“我猜也長得不錯,不然你大哥能見一面就想結婚了?”

黃秀蓮輕哼一聲。

周素蘭笑瞇瞇地盯著她看。

黃秀蓮臉一紅,“我都結婚了,才不會惦記他,就是氣,難道我長得醜?”

她雖然沒有對周愛國直接表白過,但也暗示了多次,但周愛國都擋了,後來她對周愛國的心思也淡了,遇見現在的丈夫,結婚後二人生有兩子,日子過得很甜。

“你不醜,”周素蘭搖頭,平心而論黃秀蓮長相清秀,笑起來還有兩個梨渦,那雙杏眼水汪汪的,屬於越看越耐看的那種姑娘,“是我大哥那個時候腦子不開竅,錯過了你。”

“哎喲你這嘴甜得喲,”黃秀蓮笑得兩頰通紅,拉住周素蘭的小手一個勁兒地笑,“就是說嘛,那會兒喜歡的人可不少,我呢就把眼睛放在你大哥身上,後來遇見我家的,我才知道,我其實也不是真的喜歡他,就是喜歡他不喜歡我的那種感覺,你明白嗎?”

周素蘭不明白,她喜歡的人要是不喜歡自己,直接轉頭尋找下一個目標,壓根不帶停留的。

見周素蘭搖頭,黃秀蓮收起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還小,再過幾年就知道咯,對了,紅英的事兒定了嗎?”

“還沒有,爸媽說等大哥大嫂的席擺了後,再辦二姐的事。”

“你二姐也厲害,”黃秀蘭豎起大拇指,“能追那人追到北方去,得虧這是個有良心的,不然……”

她搖了搖頭。

周素蘭點頭,“大寬哥也氣二姐追過去,但人都過去了,他還能趕走?兩人在艱苦環境下建立了更深厚的友誼,也是不錯的。”

“哎喲你要笑死我了,”聽見友誼兩個字,黃秀蓮笑得肚子疼,“這要是友誼,他們能結婚嗎?妹妹喲,你可別再說了,笑得我肚子疼!”

黃秀蓮捂著自己的肚子,笑彎了腰。

她身上這件軍大衣是她舅舅送的,又遮風雪,又暖和,這東西有錢都買不到呢,只是黃秀蓮的舅舅是軍官,所以有舊的軍大衣送人而已。

周素蘭被她笑得和公雞打鳴似的聲音逗笑了。

外面風雪越來越大,屋子裏只有一個小火盆在裏屋,其實也冷呢。

於是她們就把火盆搬到小門前,二人坐在那一邊取暖,一邊等客人來。

“你想找個什麽樣子的?”

黃秀蓮臉上還帶著點紅暈,是剛才笑出來的。

“對我好的,我喜歡,他也喜歡我的。”

周素蘭紅著臉小聲說。

“哎喲,這是基本的了,”黃秀蓮是個大大咧咧的姑娘,說起這些也不會害羞,“我是說你想找個什麽模樣的。”

“看眼緣了,”周素蘭咧嘴一笑。

“不瞞你說,”黃秀蓮提起自己舅舅家的表哥,“我那表哥和我舅舅一樣,長得高大,人也俊,雖然在部隊,但每年都能回家的,而且多半會和我舅舅一樣,每個月都把錢和票都寄回來給媳婦兒管著,你要是覺得不錯,他正好在家,我給你們牽個線?”

周素蘭沒想到她還要給自己做媒,不過她沒有立馬拒絕,而是羞澀道:“我、我跟你說件事。”

“你說。”

黃秀蓮點頭,還貼心地湊過去聽。

“我這幾年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裏有個人牽著我的手,他手背上有幾顆瞧著像是連起來的黑痣,耳垂上也有一點紅,似乎是一顆紅痣,”周素蘭說完後捂住羞紅的臉,“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夢見那個人,但、但秀蓮姐,你說他是不是我命中註定的人?我還是不要隨便相看別人的好。”

結果黃秀蓮聽完後一臉震驚,“手背上是幾顆黑痣?”

見她這個神色,周素蘭心頭一跳,“對!耳垂上這。”

周素蘭擡起手在師兄那只耳垂位置點了點,“還有一顆紅痣呢!”

“好家夥,”黃秀蓮覺得自己在聽天書,這世上有這麽巧的事兒?

“那我覺得你可以和我表哥見一面,”黃秀蓮拉著不明所以的周素蘭道,“你一定不會後悔的!”

這怕是天賜良緣!

她表哥一直不願意結婚,把舅舅和舅媽急得不行,他們就這麽一個兒子,偏偏把人念叨急了,表哥休假的時候直接在部隊,都不回家的。

黃秀蓮對周素蘭的話沒有一點懷疑,因為她知道周素蘭絕對沒有見過她表哥。

她表哥老家在隔壁省,去年舅舅工作調動,到他們市區郊外訓練手下的人,據說可能以後都不會動位置了,所以舅媽才咬牙搬過來的!

周素蘭很吃驚地看著黃秀蓮,黃秀蓮見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直接道:“這樣,我讓我舅媽把表哥騙到咱們供銷社來,你瞅瞅他,要是、要是像你夢裏的那個人,你們再正式接觸也行。”

正式接觸的意思,是雙方父母見面,讓小輩們過過兩家人的眼,算是肯定他們可以搞對象,後面就算沒成,也會當著兩家人的面說明什麽原因,然後分開。

“好,”周素蘭紅著臉點頭。

她是震驚的,這麽快就要見到師兄了?那個人是師兄嗎?

周素蘭有點急,但一想人又不是跑,她又有任務在身上,就漸漸平靜下來了。

“同志,有沒有紅牌樓的煙?”

一個黑臉漢子推開門進來大聲問道。

周素蘭起身,“有的,五毛錢一包,你要幾包?”

“一條裏面有多少包?”

黑臉漢子問。

“這個牌子裏面只有十包,一條五塊錢。”

周素蘭拿出一條紅牌樓的煙出來給他看,結果黑臉漢子拿著那煙,就想要跑,周素蘭冷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暗暗用力,黑臉漢子就慘叫一聲,只覺得渾身無力,拿著煙的另一只手也拿不出煙了,整個人掛在櫃臺上掙紮。

“秀蓮姐!他想搶煙!”

被他們這動靜嚇一跳的黃秀蓮聽到這話,直接抄起靠在角落裏的一根大棒槌,對著那黑臉漢子的腦袋就來了一下。

黑臉漢子被打暈了,周素蘭直接松開手,對方便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快去找人李哥他們過來,我在這守著,”黃秀蓮手心都是汗,但還是穩住了,畢竟這樣的人一年也有幾個。

李哥是對面國營飯店的店主,和他們供銷社也是一體的。

“好,秀蓮姐你小心點,”周素蘭撒腿就往對面跑。

一出門才知道有多冷,地上全是積雪,剛出去就差點摔一跤,好在她靈活,在系統的笑聲中跑向對面飯店,一推開飯店門,就見李哥和幾個漢子和嬸子圍著火盆坐著,這會兒也沒什麽客人,就坐在一起取暖。

“李哥!有人搶煙!”

周素蘭氣都沒喘勻,便大聲道。

“這些沒錢還想給嘴搞東西的傻貨!”

李哥站起身,一米九多身高和快三百斤的體重瞧著壯實極了,他點了兩個漢子跟上,和周素蘭一道回供銷社。

“妹子沒事兒吧?”

一進去,他們就看見地上不知人事的黑臉漢子,李哥問了一句拿著木槌,一臉緊張的黃秀蓮問道。

“沒事,這人一進門就說要買一條紅牌樓口的煙,我素蘭妹子把煙拿出來,他就要搶,得虧我素蘭妹子機靈,一把揪住了對方手腕上的皮肉,才把人疼住了沒往外跑。”

黃秀蓮見他們過來,頓時松了口氣,把木槌放回原來的角落,被周素蘭抱住胳膊時,輕聲跟李哥三人說明情況。

“呸!不要臉的!”

“我回去找繩子,把人捆起來送到派出所去!”

跟著李哥過來的兩個大哥說道。

“我們這就有繩子,”黃秀蓮示意嚇住了的周素蘭去拿繩子出來,周素蘭小跑進了小門,“李哥,桃三老娘身體不好他也有好幾天不能來,就我和素蘭兩個人在這邊看店,有點防不住人啊。”

特別是眼下年關,那亂七八糟的人多了去了。

要是知道她們供銷社就兩個姑娘,那不得挑著她們供銷社下手啊?

李哥踢了一腳那黑臉漢子,聞言點頭,“這事兒你放心,老五,在桃三沒回來之前,你就在這邊幫忙。”

老五點頭,對拿著繩子出來的周素蘭,以及站在一旁的黃秀蓮保證道,“有我在,你們放心吧!”

“有五哥在,我們就安心了,”黃秀蓮笑瞇瞇地點頭。

周素蘭也露出輕松一些的笑。

五哥雖然沒有李哥高大,但也有近一米八的身高,兩百多斤的體重,力氣也大,說話響亮得很。

李哥和五哥一母同胞,所以身形上也有些相似。

等李哥和另一個漢子把黑臉漢子捆好後,五哥上前狠掐黑臉漢子的人中,把人弄醒,又往他嘴裏塞了一塊抹布,李哥二人才把人拽走。

黑臉漢子只覺得頭很疼,腦子也暈,但更多的想不明白,怎麽一個瘦瘦巴巴的姑娘,能把自己的手抓得那麽疼呢?

他看向現在還有些疼的手腕,卻發現一點青紫都不帶。

奇怪了,難道他做了個夢?

但捆在身上的繩子可不是做夢,黑臉漢子知道自己完蛋了,他本來就是偷雞摸狗常進派出所的人,這下又被送進來了。

“五哥,聽說五嫂又有好消息了?”

三人圍著火盆坐下,黃秀蓮笑盈盈地拋出話題。

周素蘭就見滿臉橫肉的五哥露出羞澀又高興的笑,“是啊,有三個月了,她也是馬虎,自己都不知道揣了孩子,還想跟著人去河裏砸冰撈魚呢。”

他們這地兒,一進臘月就開始下雪,一下雪就要到過了元宵後才停,所以河裏常一入冬就結冰,好些人都喜歡冬日去河邊砸冰撈魚。

黃秀蓮笑個不停,“今年是去不成了,明年再去吧。”

“我也是這麽說她的,”說起自己媳婦兒,五哥滿臉柔情,說話聲音都輕了不少。

到了五點半,掛在墻上的鐘一響,周素蘭就進小門裏面,取下掛在墻上的小布包跨上,然後把中午洗好的鐵盒和筷子放進去,和黃秀蓮和五哥告了別,推開門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趕忙擡腳往家裏走。

“瞧著膽子小,但沒想到能一把抓住那賊蛋,是個不錯的,”五哥跟黃秀蓮誇起周素蘭。

“我都沒她反應快,”黃秀蓮現在想起來也覺得佩服,“這姑娘是真不錯。”

“我家老六還單著,能不能幫我家老六說和說和?”

五哥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不行,”黃秀蓮立馬拒絕,“我這有人選了,人家還排在你說話之前。”

五哥聞言也不失落,“那如果他們沒相看上,能不能提提我家老六?”

李老六不差,身材也隨了幾個哥哥,又高又壯的。

黃秀蓮想翻白眼,還沒相看呢,就說人家不成,但她還是挺有禮貌的一姑娘,“行,到時候我跟你說。”

“欸,謝了妹子,”五哥高興得很,老六的好日子要來咯。

這事兒要是成了,老六不得敬重他一輩子?五哥越想越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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