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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過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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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過年(五)

行動順利, 馮天被反銬著雙手從火車站帶出來,直接塞進了警車,帶回了市局。

然而, 收隊的過程中,因為行動順利而面帶喜色, 嘻嘻哈哈的眾人, 誰都沒有註意到,就在離站前廣場不遠的一個小路口, 一個帶著鴨舌帽, 穿著黑衣的男人, 正神色冰冷地看著他們。

就在警車離開的一瞬間, 黑衣男人也腳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

在整個過程中, 依然誰都沒有註意到, 馮天往那個小路口瞟了一眼。

......

馮天一上警車,便沒有了之前的安靜, 他的氣質似乎一瞬間也變得無賴了起來, 他叫道:“你們憑什麽抓人啊,我犯了什麽事你們就抓我啊!”

秦簡此時並不在這輛面包車上,否則她一定會震驚於馮天的變臉能力。

整個面包車上,並沒有人理會馮天, 馮天依舊不停地叫著, 郭峰覺得這家夥吵得厲害, 喝了一句,“閉嘴, 有什麽事, 一會再說。”

馮天沒有完全閉嘴,只不過由吵鬧變成了嘟囔, 車上依舊沒有人理會他。

很快,面包車便停在了市局,馮天被關進了一間訊問室。

之後,馮天被民警摘掉了帽子和眼睛,方宇對其拍照,照片被第一時間洗了出來,羅昊和秦簡便拿著馮天現在的照片去了西山監獄。

去年,因為紫金夜總會被查封,抓捕的紫金夜總會的法人,衛虎,以及股東,王翰飛、周田和宋仁,都因為□□而被判了刑,目前都在西山監獄服刑。

羅昊和秦簡此去西山監獄,便是為了提審幾人的,主要目的當然便是認人了。

按照常規的提審流程,只要手續齊全,民警是可以到監獄提審犯人的,但只能在監獄裏審,不能帶出監獄。

如果非要帶出監獄的話,則流程會極為覆雜。

所以,羅昊和秦簡便直接拿著馮天現在的照片去了,如果四個人都能肯定這個人就是馮天,那基本上就可以肯定他們並沒有抓錯人了。

不過,即便有充分的人證,馮天也很可能會否認自己的身份,比如,說他們認錯人了啊,人有相似啊,等等

畢竟,馮天已經被全國通緝了這麽久,他應該會給自己按一個假身份吧!

然而,假的終究是假的,只要是假的,就一定會有破綻。

......

西山監獄,羅昊和秦簡分別見了四人,四人看著馮天現在的照片,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當年在幕後指揮他們的那個馮天。

有了四人的肯定,羅昊和秦簡便心中有數了,他們返回了市局,準備提審馮天。

意料之中的,馮天說他們抓錯人了,他不叫馮天,叫褚大勇。

在馮天的背包裏,的確有一張屬於褚大勇的證件,從照片看,也確實是同一個人。

王文光和郭峰搜到這張證件後,便第一時間調查了褚大勇的身份信息,得知:

褚大勇,男,39歲,未婚,浦江市本地人,父親早逝,死於化工廠意外爆炸,母親也於12年前病逝,並無其他兄弟姐妹。

不得不說,這真是個絕好的身份啊!

馮天的描述也跟王文光和郭峰查到的信息基本無異,只不過,馮天的描述還要更多一些。

他說他成年後,是本可以接替他父親的工作,進化工廠的,不過,因為父親的意外,他對化工廠心生畏懼,因此,便沒有接替他父親的工作。

母親把父親的工作賣了,賣工作的錢,父親的撫恤金,還有母親本身也是有工作的,她的工資養活兩個人綽綽有餘,因此,他便游手好閑了很多年。

直到12年前母親病逝,他才醒悟,南下打工。

如今,他在外面已經漂泊了多年了,這次回浦江,他是準備定下來的,在浦江做點小生意。

他說的這一點,從他背包裏的存折,可以得到證實。

存折的署名也是褚大勇,裏面存了將近四萬塊錢,對於一個在外面漂泊了多年的打工仔來說,這些錢是合理的。

他說要用存下來的這些錢在浦江做點小生意,這也行得通。

光聽馮天的描述,似乎沒什麽破綻。

甚至問他打工的地點,老板的名字,他都能說得很詳細。

秦簡覺得,馮天在回浦江的安排上,一定做了planA和planB,planA便是他能夠順利地跟這邊人的匯合,planB便是,如果他一旦被警方抓捕,那就要證明他自己並非被全國通緝的馮天。

或許,關於馮天的新身份,水雲幫這邊從馮天開始被全國通緝的那一天便開始準備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畢竟,一個被全國通緝的人,稍有不慎便有暴露的風險。

馮天在水雲幫的身份和地位,一定不是水雲幫願意犧牲的存在,所以,才會大費周章地給馮天準備新身份。

但是,水雲幫和馮天自己應該都沒想到吧!

他們準備的新身份竟然這麽快就用上了。

一個個體如果犯罪逃逸,想給自己準備一個新身份的話,要做到沒有破綻,難度無疑是很大的。

但是,如果一個幫派想給一個人準備一個新身份的話,要做到沒有破陣,無疑就簡單了很多。

果然,根據馮天的描述,聯系了他打工的地點所在的公安部門,在當地公安部門的幫助下,找到了馮天的描述中,他打工的地方和他的老板。

他打工的地方是建築工地,老板的名字他知道,但他的名字老板卻不知道,是翻了名冊,才確定,的確是有一個叫做褚大勇的人,之前一直在他的工地打工。

不過,他的這個項目已經在春節前就結束了,工人結了錢就都回家過年去了。

老板說,建築工地,工人流動性很大,他也不清楚這些工人都是什麽情況。

等他再有項目,也不會再招這些工人了,而是會重新招工,從各地趕來的打工仔,誰能趕上算誰的,所以,人員極其不固定。

如此一來,就只有一個名字,有跡可循,還真的很難查證呢!

馮天提到的,他的近幾個打工的地方,都在羊城,都是工地,一個項目幹完了,他便去找另一個,由於項目都已經是結束的,他的工友無跡可尋,管理人員和老板怎麽可能記得住一個灰頭土臉的工人的長相呢?

所以,只要名冊上有名字,就能證明,褚大勇的確是在該工地上打過工。

馮天說,他最開始南下打工的時候,就是在工地上,最開始他只是學徒,後來才一點點幹成了大工。

馮天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秦簡不自覺地便去關註馮天的手。

一個在工地上摸爬滾打了十多年的人,他的手應該是極為粗糙的,馮天的手雖然並不細膩,但也絕對沒有達到極為粗糙的程度。

馮天在撒謊,甚至都不想掩飾自己在撒謊,因為,他似乎很有信心,警方並不能證明他不是褚大勇,也並不能證明他就是馮天。

總之,警方可以拘留他,但如果沒有絕對的證據,警方並不可以長時間地拘留他。

這樣的發展,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

他們接到了神秘的來信,也成功地抓捕到了馮天,如果因為缺少證據,就讓馮天從警局大搖大擺地離開,無疑,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見的。

“師父,你覺得真的褚大勇現在在哪裏呢?”

秦簡跟在羅昊的身後,突兀地問道。

羅昊回頭,看著秦簡,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真的褚大勇八成已經遇害了,所以,馮天才會有恃無恐。”

羅昊點了點頭,“嗯,說的對,這就是我們接下來的調查方向了,正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我們能找到真的褚大勇,或者,我們能證明真的褚大勇已經遇害了,那馮天的謊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羅昊的話沒有讓秦簡的臉上出現一絲一毫的喜色,因為,何其難啊!

如果,褚大勇還活著,當年也的確去了羊城打工,那他應該在羊城也加入了水雲幫吧,所以才會把自己的身份心甘情願地讓給馮天使用,他則在水雲幫的羽翼之下,龜縮在羊城,甚至是躲去國外,都有可能,如此一來,想要找到褚大勇,何其難啊!

不過,在秦簡看來,褚大勇活著的概率還是相對小的,因為他活著,對於馮天而言,就意味著風險,活人哪有死人安全可靠啊!

所以,如果褚大勇是在羊城被人做掉的,處理屍體的方式,最簡單的便是直接扔進海裏。

大海,埋葬了多少冤魂啊!

很多甚至直接葬身魚腹,連打撈都不曾被打撈上來,這樣的死者,要他們怎麽找?

再者,就算屍體有幸被打撈了上來,然而,已經面目全非的情況下,如何辨認其身份呢?

褚大勇甚至連一個能給他認屍收屍的親人都沒有。

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消失很多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如果褚大勇不幸就是其中一只的話,他們找不到褚大勇,難道就治不了馮天了嗎?

羅昊似乎看出了秦簡的所思所想,他走到了秦簡的面前,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這個世界上,就是很多有行不通的路,找不到的人,這不是我們的問題,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力去調查一切有用的線索,把這些線索留下來,即便很多年後,我退休了,甚至,你也退休了,案子都破不了,萬一後來人憑借我們留下來的線索,把案子給破了呢,不也是功德一件嗎?”

“再說了,誰告訴你找不到褚大勇,我們就治不了馮天了,要知道,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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