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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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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修)

蘇蠻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有異能者的聲音恭敬的開口:“少主,蔚洛可能今晚要撐不過去了。”

異能者恭敬的匯報說道。

蘇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那個異能者說這件事情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擔憂。

他擔憂蔚洛嗎?

然而,不等蘇蠻來得及確定,那一抹神色就轉瞬而逝,仿佛是她一時看錯的錯覺一般。

蘇蠻下意識望向身旁的重瑾。

從蘇蠻的角度望去,青年面色如常,看不太出什麽情緒波動,既沒有高興的情緒表露出來,也不感到難過。

非常冷淡,一如他的外表。

但是,重瑾不是個心軟的人。

事實上,能坐到基地一把手的人,蘇蠻覺得都不是心軟的人。

重瑾在這些人裏也顯得格外冷漠。

其他人的生死根本與他無關,有時候他會親自了結那些背叛他的人。

不過,聽基地的人說,重瑾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過手了,即使基地裏偶爾有手腳不幹凈的人出現,那也是由別人來處決那個人的生死。

基地處置這些人非常苛刻。

蔚洛卻至今都還活著。

重瑾是很討厭蔚洛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重瑾始終都還沒有親自動手或者派人了結蔚洛,反而是不斷的折磨蔚洛。

以重瑾一貫的作風,他是不會給人茍延殘喘的機會。

蔚洛是唯一的例外。

只見,屋子裏的異能者恭敬的說道,但是面容帶著一絲覆雜,“少主,蔚洛可能要死了。”

青年聽到了也不在意,反而目光都鎖定在蘇蠻的身上。

重瑾在看著她。

與其說是在看,更準確的說,重瑾是在觀察她。

蘇蠻感覺有些奇怪,“幹嘛這麽看我?”她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然而,青年卻沒有回應蘇蠻的問題,連話也沒有多說,只是語氣愉悅的開口,“忽然覺得心情很好。”

女孩對蔚洛的消息什麽反應都沒有。

她以前向來都是偏袒蔚洛的。

每次他和蔚洛意見有分歧,她總是試著調和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努力想要讓他們兩個成為朋友,但他和蔚洛從來沒有告訴過她的是,想要他們兩個成為朋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他和蔚洛絕對不可能是朋友。

如今,她對蔚洛什麽反應都沒有。

他就很滿意。

看來失憶也並不是一件完全糟糕透頂的事情,至少讓蘇蠻忘記了這號人物。

這就很好。

“但是少主,蔚洛不能死。”

屋子裏其他異能者欲言又止,“蔚洛要是死的話就——”

就什麽?

蘇蠻等著那個異能者的後半句話,然而下一秒,重瑾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異能者就馬上低下了頭,自覺說錯了話。

“都退下。”

“是。”

重瑾命令一聲落下,只見屋子裏一片異能者恭敬的回應,原本擠滿了人的屋子,一下子都沒了人影,將屋子顯得有些過分偌大,周圍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為什麽重瑾不讓那個異能者繼續說下去了?

蔚洛為什麽不能死?蔚洛要是死的話就會怎麽樣?

這兩個問題猶如無形的禁忌,無聲之間,已經告訴了蘇蠻,不可以問,這是禁忌。

屋子裏的那些異能者表情幾乎全都在說這件事。

他們是絕對效忠重瑾,但是,蘇蠻能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他們是真的不願意蔚洛死,不是蔚洛不可以死,而是,蔚洛死了,似乎會引發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但蔚洛只是一個階下囚,他死了能引發什麽危險的事情?

蘇蠻想不透。

蘇蠻忍不住偷偷望向身邊的青年,然而,女孩的視線剛落在青年的身上,她的偷看就被逮個正著。

有些尷尬。

想到接下來想要說的話,蘇蠻還是硬著頭皮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對上了重瑾的視線,“我能去看看蔚洛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莫名感覺屋裏的氣溫驟然降了幾度,蘇蠻感覺有些怪怪的,但還是繼續說道,“我想試試,我看見他能不能想起點什麽東西來。”

然而,回應蘇蠻的是一陣沈默。

“不行嗎?”女孩聲音糯糯的,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在說著什麽樣的話。

青年沒有說話,他面色如常,那一抹陰郁被他藏得極好,骨節分明的手指無聲的轉動著手上婚戒,“為什麽要去看他?”

大概是……好奇?

讓基地所有人都忌諱提起的蔚洛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而且,我想記起來以前的回憶。”蘇蠻如實的說道,“特別是,我到底是具體怎麽被他帶到外面去的。我想記起來。”

“我總感覺,那時候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一件一定要記起來的事情。

蘇蠻至今腦袋裏還是一片空白,但是她心底不時浮現的直覺一直不斷提醒著她,一定一定要快點想起來。

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蠻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或許她到時候見到蔚洛,就能想起來了呢。她當時不也是見到了重瑾後,才想起來他們兩個人的一點回憶。

蘇蠻是抱著這樣的期待。

但是事情並沒有朝著她預想的方向進行。

屋內安靜的異常。

徐徐風聲襲來,將外面的樹枝都吹得簌簌作響,青年猶如一座沈默的雕塑,正靜靜的看著她,外面吹著冷風,不知不覺把屋內的溫度都驟然降了好幾個度。

青年面色如常,但是蘇蠻就感覺到了他的不情願。

“蔚洛是精神系異能者。”青年淡淡的開口,“你被他精神攻擊過,所以才會失憶。”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也會離他遠遠的。”話音剛落,女孩就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去見蔚洛?”

“是啊。”對方答得幹脆,一點藏著掖著的意思都沒有。

“可是我覺得我見了他,我可能會想起來點什麽。”

青年卻是低聲一笑,笑容有些冷。

他生氣了。

他絕對生氣了。

寂靜的屋子裏,風聲徐徐吹過,可是比風聲更加清晰的,是重瑾的聲音,“蠻蠻,我給了你什麽錯覺讓你覺得我是個很大度的人麽。”

他凝視著她,眼底的那一抹病態的占有欲有一瞬湧出,下一秒轉瞬而逝,仿佛是蘇蠻的錯覺一般,青年面色如常的說道,“你連我都沒想起來,為什麽要去試著去想起他的事情?”

“我——”

“他不重要。”青年將這句話說得極其清晰。

“蠻蠻,我也不大度。”

他不可能容忍她去看別的男人,更不能容忍他的蠻蠻可能想起蔚洛,卻想不起他來。

他不能容忍。

比起說重瑾厭惡蔚洛,倒不如更準確的說,重瑾是不能容忍蔚洛的存在。

“你和蔚洛關系很差嗎?”蘇蠻忍不住問道。

“他就是個瘋子。”青年說道,漆黑的瞳仁裏滿是冷漠,“是末世裏最不該活著的人。”

話音剛落,青年修長的手指就按上了女孩的唇腹,輕輕的一按,指腹帶著暧昧的摩擦,重瑾聲音低低的傳來,“蠻蠻乖一點。”

蘇蠻心一顫。

他說這話時候,聽著很是暧昧,帶著似有若無的纏綿,按在她唇上的指尖似是想要打開她的唇,卻又規規矩矩的,讓人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

“不要想這些事情了。”他低聲的哄道,“乖乖養胎,好麽。”

一點也不好。

她想要想起以前的事情的。

但是蘇蠻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因為她知道她說什麽也不可能改變重瑾的想法了。

他就想要她好好養胎。

重瑾不是不想讓她想起以前的事情,但重瑾希望她想起來的是他們之間的回憶,如果她想起的回憶不是他們兩個,那還不如什麽都不要想起來。

他真的是她見過最霸道的人了,比霍莉莉有時候還要霸道,蠻不講理。

在這些方面,蘇蠻感覺重瑾幾乎是超出常人的偏執,連同他的占有欲也是,霸道的不可理喻。

偏偏,他還總是一副溫和的樣子,像是很好說話,每次看似貼心的詢問著她感受,就像現在一樣,青年凝視著她,聲音低低的詢問,“好不好。”

“不好。”蘇蠻悶悶的說道。

“那也沒有辦法。”他說這話的時候,仿佛先前拒絕蘇蠻的人不是他,天生生得偏冷的聲線在這一刻都盡顯溫和,同時猶如貼心的紳士,幫著蘇蠻整理她耳邊的發絲。

重瑾的指間穿插過女孩柔軟的發絲,蘇蠻的頭發長得很漂亮,烏黑明亮,柔軟的發絲猶如上等的綢緞,只是摸著就讓人愛不釋手,同時頭發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只是這樣低頭輕嗅,那股香氣就纏繞上了重瑾的鼻間。

蘇蠻猶如被剝了殼的椰肉,白嫩可口,偏偏卻一點也不自知。

以前她也是這樣,總是喜歡跟他鬧一些小脾氣,每次都要他抱著她哄很久,她才肯原諒他。

青年低聲的誘哄,“乖,過了這段時間,我就帶你出去玩。”

蘇蠻偏頭,不想要理會他,“不想出去,我只想待在屋子裏。”

“那我陪你。”

重瑾說著這話的時候,他正斂著眉眼,看起來像是脾氣很好的人一樣,鬧情緒的人反而變成她了。

明明不是這樣。

蘇蠻第一次覺得她是真的嘴笨,根本鬥不過重瑾。

與此同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現在門外,“少主。”

那個異能者看到重瑾旁邊的蘇蠻時,連忙恭敬頷首,“少夫人。”

不得不說,蘇蠻對少夫人這個稱呼真的感覺怪怪的,但是基地裏的人都把她當做女主人來看待,每次見到她都要喊一聲少夫人,而且無論她怎麽說要這些人不要喊,下一次見面,他們還是照著這麽喊,蘇蠻久而久之都被迫習慣了。

異能者似乎有點急,蘇蠻很是自覺的準備離開,“我走了。”

不等身後的青年反應,蘇蠻就已經揚長而去。

她走的太快,連頭也沒有回,絲毫沒有發現身後青年的異樣。

“啪嗒啪嗒”的,鮮血不知何時從青年的手臂滲出,如同無數次那般從重瑾的紗布裏流出來,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地上。

異能者沒有吃驚,顯然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面色都是焦灼,“少主!”

“下去。”

“是。”異能者遵命,只是在退離之前,還是要匯報他前來的目的,“少主,先生來電。”

異能者話音剛落,就自覺退了出去,下一秒,書房的墻壁投影上就出現了一張臉,中年男人依舊穿著一身黑軍服,只靠著掛在胸前一排金色的榮耀徽章點綴著他這一身。

中年男人看到了重瑾,深深的長嘆一聲,表情很是憂愁,“沒想到,你這個臭小子竟然真的要死在我這個老頭子前面。你這個不孝子讓我怎麽去黃泉見你父親,我答應過他,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沒有了蘇蠻,青年眼底的溫和都不覆存在,俊美的眉眼都透著天生的冷感,他面色如常,絲毫不在意自己手臂上滲出來的血。

中年男人再次深深嘆息,“小蠻知道你這樣嗎?”

到底是提到了在意的人,青年眼底的情緒有些變化。

下一秒,中年男人就接著說道,“重瑾,逞強是最沒有用的。”

“我一向覺得你沈穩聰明,但是你這次實在太糊塗了。一直都被情緒牽著鼻子走。”

被情緒牽著鼻子走麽?

“你明明知道蔚洛是以自身生命為代價詛咒你,他死你也死,他傷你也傷,你卻還是反反覆覆折磨他,你是成功快把他折磨死了,但是蔚洛的詛咒也把你反噬的遍體鱗傷,馬上也要跟著死了。”

“我不會死。”青年語氣冷淡,“死的人只會有蔚洛一個。”

“到頭來,你怎麽還在嘴硬?”

中年男人覺得自己很是艱難。

他今年要滿五十大壽了,已經不是個年輕的男人,甚至馬上就要告別中年行列,進入準老年人行列,可是現實和他想象中歲月靜好的養老生活不同,他還是能被重瑾氣得火冒三丈。

“你為什麽就不肯告訴小蠻?小蠻是滿級異能者,能救你的人只有她,只要她用異能把你給——”

“義父,”重瑾出聲打斷,他面色如常,俊臉上掛著百年不變的冷淡,語氣淡得讓人揣摩不透,“您不懂。”

“滿級異能者不代表她就不會痛。”

蘇蠻嬌氣又嬌弱,有時候看到他傷口,她都會覺得很難過,重瑾都要抱著她哄好久才行。

而她怎麽可能承受得住那些痛苦?

重瑾是堅決不可能讓蘇蠻使用異能,代替他受罪。

“死的人只會有蔚洛一個。”

屏幕上的中年男人還是有一絲顧慮,他氣得不打一處來,質問,“那如果你也死了呢?”

“那就死前把蔚洛碎屍萬段。”青年神情冷淡,語氣平淡得仿佛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只有中年男人清楚,重瑾是認真的。

他要是死了,他是真的死前會把蔚洛碎屍萬段,讓蔚洛痛不欲生,連一具屍體都不會給他留下。

這種事情,重瑾完全幹得出來。

屋子裏一片寂靜,只有中年男人嘆息的聲音輕輕回響在偌大的書房裏。

蔚洛千不該萬不該去動蘇蠻的。

什麽事情一涉及到蘇蠻,重瑾就跟個瘋狗一樣,不弄死對方堅決不罷休。

他這個義子什麽都好,就是個瘋批。

正值冬天,玻璃都結上了一層冰霜,外面白霧濃濃,整個基地都被白雪覆蓋住,白雪皚皚,一片安寧,仿佛所有的喪屍和異獸都消失了,人類的世界仿佛恢覆到了最初美好的模樣。

可是下一秒,天空倏然劃過一道道閃電,將此時所有的安寧打破。

寒池的溫度比平時還要冷上幾度,大概是因為下雪的關系,助長了寒池的寒氣,寒池的寒氣不斷擴張,試圖將屋子裏所有的東西都凍結住。

青年泡在寒池裏,神色如常。

然而,他手臂上的黑氣卻愈發嚴重,將整條胳膊都覆蓋住了,幾乎看不見胳膊上紋身的模樣,寒氣和黑氣不斷的爭鬥,爭奪著地盤,血染滿了整個水面,寒氣卻依然在和胳膊上的黑氣奮鬥。

屋子裏低溫驟然又低了幾度,甚至能清晰看見地面上結了層冰霜,泡在寒池裏青年卻依然神色如常。

然而,伴隨著屋子裏的氣溫越來越低,寒氣在和黑氣爭鬥的過程中,卻漸漸處於下風,直至黑氣將寒氣全部吞沒。

這一幕清晰的映在水面上,清晰映入青年的眼裏。

青年胳膊上的鮮血不斷滲出,幾乎將整個寒池的水都染成了猩紅的血海。

寒池也不管用了。

…………

…………

末世孕育出了異獸和喪屍,自然也把天氣都改得陰晴不定。

明明上一秒還是白雪皚皚,可是下一秒卻打起了雷,甚至開始下起了暴雨,雷電交加,傾盆大雨重重的從天而降,越下越大,將外面起了一層厚厚的雨霧。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將蘇蠻都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蘇蠻看著這漆黑的臥室,忍不住打開了床頭櫃上的臺燈。

是夜,偌大的臥室裏就只有她一個人,床頭櫃上的臺燈燈光小簇小簇的照亮著蘇蠻,可是房間裏其他地方還是很黑。

外面雷雨交加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雷電不斷從天空上劃過,房間裏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敞開的,外面的冷風都瞬間竄入,窗簾都被大雨打濕了,雨滴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

蘇蠻下了床,準備將那扇窗戶關上。

她關上窗戶的時候,一陣冷風刮過,宛如一把冰冷的利刀刮過蘇蠻的身體,將她刮得生疼。

女孩單薄的肩膀都冷得發顫。

與此同時,天上的雷電猶如敏捷的獵豹,倏然從天而降將基地後花園的一棵樹木給硬生生劈成兩半,“怦”一聲,劈成兩半的樹木都倒在了地上,濺起了一陣雨水。

那棵樹木倒在地上,任由暴雨擊打,也沒有人出來。

蘇蠻感覺有些奇怪,夜城很註意衛生,清潔工人一般由沒有能力的中老年人擔當,分成白夜兩班,所以即使是在夜裏,基地還是有人照常上班。

可是那棵樹木倒在那裏許久,也沒有人出來挪開。

蘇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感覺基地今晚巡夜看守的人也比平時少了很多。

重瑾今天晚上也沒有過來。

他一般晚上都會來看她一眼,檢查窗戶有沒有關上,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會給她蓋被子。

把她照顧的服服帖帖的,從她被找回的第一晚,他每天晚上都會過來這樣做,無論多忙都沒有缺席。

可是重瑾今晚沒有來,這是他第一次缺席。

明明也不是什麽大事,蘇蠻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臟一直猛跳,一種不好的預感莫名攀上她的心頭。

窗外傾盆大雨,天空烏雲密布。

這和她睡覺之前看到的世界天差地別,那個白雪皚皚般美好的世界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倒塌,只剩下此時一片漆黑,黑暗猶如地獄的世界。

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從她看到那棵被劈成兩半,此時倒在地上的樹木時候,蘇蠻心底就莫名升起一股窒息的感覺。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到底還是害怕,蘇蠻關上了窗戶,又將窗簾拉上了,真絲的黑色窗簾將外面一切風雨都遮蓋住,密不透風,蘇蠻這才感覺好了一點。

她重新上了床,乖乖的給自己蓋好了被子,躺下的時候,那股奇怪的窒息感莫名還縈繞在她的心底,久久揮之不去。

蘇蠻以為自己可能會睡不著,但是她沒有想到,她很快就入睡了。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一個噩夢。

她夢見自己一直在跑,有什麽龐大的東西正在後面追趕著她,帶著野獸般的喘氣,非常清晰的縈繞在她的耳邊,她不敢停下腳步,一直不停的跑,像是永無盡頭。

地上都是人類屍體的殘骸,那些屍體都被劈成了兩半,是被野獸撕裂成兩半的痕跡,特別不規則。

死的人真的好多。

她經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流滿了鮮血,血流成河,空氣中都彌漫著濃厚的血腥味。

周圍似乎只剩下她一個幸存者,只有她不斷在跑,可是漸漸的,她的體力已經支撐不了了,比這個更讓人絕望的是,前面是一條沒有任何出口的死路。

蘇蠻想要轉頭,但是背後的野獸喘息聲已經擋住了她的去路,龐大的陰影籠罩在她的身上,蘇蠻回過頭,她終於看清楚了背後一直追著她跑的東西長什麽樣子。

那是一只貓,但又不是貓,準確的來說,它更像一只貓和老虎的結合,它身形龐大,足足有兩人高的高度,一雙危險的豎瞳鎖定著蘇蠻,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這是一只異獸,一只非常強大,吃過不少人的異獸。

異獸吐出來的每一口氣息都帶著腥臭的血腥味,唇角還沾著血,龐大的身軀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一步步的朝著角落裏的蘇蠻靠近,悄然亮出了鋒利的指甲,顯然也想要把蘇蠻撕裂成兩半。

死亡的預感籠罩在她的心頭。

異獸大吼一聲,下一秒就亮出了鋒利的指甲,直直朝角落裏的蘇蠻撲去,那一瞬間,蘇蠻感覺她連胸口的心跳都剎那間停了一瞬,她害怕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疼痛的來臨。

就在這時,一道雷電倏然閃過,朝著異獸撲去,硬生生將異獸發出了一陣痛叫,不等蘇蠻反應過來,下一秒一道修長的身影就突然出現,那個人抱住了她,撲面而來的是男人的氣息。

她下意識望向那個人,可是那個人的臉卻是一陣模糊。

他身形修長,可是力氣卻很大,將她打橫抱著逃跑也不吃力,可是強大的異獸哪裏是那麽好躲的。

男人先前用異能傷到了異獸,已經將異獸惹毛,異獸齜牙咧嘴,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恨不得將眼前的人類狠狠撕裂,它不斷攻擊著男人,也不斷躲避著來自男人的異能攻擊。

男人抱著蘇蠻,眼看就要逃脫成功,異獸生氣的沖天大吼,也不管自己會不會被雷電擊中,就朝著男人奮力一撲,鋒利的爪子朝著男人懷裏的蘇蠻撲去。

但是異獸的計劃最終還是失敗了,無數道雷電擊中在異獸的身上,將異獸一招斃命,與此同時,男人用自己的胳膊硬生生擋住了異獸鋒利的爪子,蘇蠻聽見他低聲悶哼一聲,很輕很輕,如果不是細聽,根本發現不了這聲悶哼。

滴答滴答。

一滴滴血從男人的胳膊流出,蘇蠻整個人都忘了反應。

血,好多血。

可是那個人卻沒有喊疼,他依舊是抱著她。

“哥哥……”

蘇蠻很是慌亂,甚至不知所措。

她不斷看著男人的那條胳膊,即使異獸被殺死了,可是異獸死的那一瞬間拼盡了全力,鋒利的爪子全都朝著他攻擊,整條胳膊上都是鋒利的傷口,從肩頭一直到手背,全都是異獸留下的鋒利傷口。

那本來是一只生得很好看的手。

可是,現在都是猙獰的傷口。

而害他受了這麽重傷的人就是她。

蘇蠻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越是想要鎮定,腦子卻越是混亂,“對不起,對不起……”

“我沒事。”男人沙啞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怎麽會沒有事?

他流了好多血。

“基地的醫生馬上就趕過來了。”男人安慰著她,仿佛受傷的人並不是他,聲音低低的說道,“不要擔心,我沒事。”

然而,安慰並沒有用。

啪嗒一聲,有什麽東西從蘇蠻眼裏掉了下來,啪嗒啪嗒的滴落。

她依舊看不清男人的臉,可是夢裏的她在這個時候哭得真的很難過。

“哥哥……”

那個男人的臉愈發模糊,連同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起來,蘇蠻意識到她這是要醒過來了。

但是蘇蠻還是想盡可能多停留一會兒。

這個夢好像不只是夢,好像就是她真實經歷過的事情。

但是,這個男人又是誰?

夢裏的她總是叫著他哥哥,但那個男人究竟是誰?他叫什麽名字?

她猜測著這個男人的同時,腦海裏緩緩浮現出那張俊美出眾的臉龐。

蘇蠻沒有忍不住猜測那個人是重瑾嗎?

她記得重瑾是雙系異能者,一個火系,一個雷電系。

能在關鍵時刻放出雷電的人,她的身邊只有重瑾了。

仿佛是要回應蘇蠻的猜測,夢裏的蘇蠻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一字一句都顯得無比清晰,“蔚洛哥哥!”

蘇蠻一楞。

下一秒,夢裏她的聲音更加清晰,像是從回憶裏傳來那般,無比真實,“蔚洛哥哥!”

蔚洛?

那個人竟然是蔚洛?

下一秒一陣陣回憶就竄入她的大腦,像是強迫性的要她吸收。

蘇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醒過來的。

她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大雨已經停了下來,只剩雨滴滴滴答答的不時響起。

蘇蠻吶吶的看著潔白的天花板,感覺腦海裏一片混亂。

她想起來了。

不是全部,可是關於蔚洛這個人,她是基本都想起來了。

蔚洛是基地實驗室裏的頂尖科學家,也是基地裏僅次於重瑾的第二異能者。

他溫和,和煦,在基地裏很受人歡迎。

他對她也總是很好。

重瑾只說他是精神系異能者,可是沒有說蔚洛其實也是雙系異能者,精神系和雷電系。

是夜,也是夜即將結束的時刻,魚肚白漸漸從天邊露出,所有人都還在夢鄉。

整個世界都安靜的不像話,蘇蠻感覺她仿佛是全世界唯一一個醒著的人了。

這個想法剛從她的腦海裏閃過,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微響傳入她的耳邊。

有人正朝著這邊靠近,而且是很多人,中間還伴隨著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蘇蠻的心底頓時升起了一股莫名的預感。

什麽人這時候要從她的房間路過?還是這麽多人一起?

那陣多人的腳步聲即使小心翼翼的,可是在蘇蠻耳裏越發清晰,那陣虛弱的咳嗽聲也越來越猛烈。

“怎麽辦?他這樣咳下去會把所有人驚醒的。”有一道聲音傳過來,非常耳熟,蘇蠻憑感覺是今天在重瑾書房裏見到的那個異能者。

他們沒有停在她的房門口,而是走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但是就在她的房間不遠處。

重瑾手下的異能者為什麽三更半夜要在她房間周圍出現?那個咳嗽的人又是誰?

一個名字從心底閃過,蔚洛嗎?

鬼使神差的,蘇蠻忍不住下了床,她穿上了毛茸茸的拖鞋,整個人輕手輕腳的來到了房門前,她悄悄的打開了門縫,果然就在走廊拐角處那邊看到了他們,有不少都是之前在重瑾書房裏見到的異能者。

而在這麽多人裏,一個虛弱的身影正背對著蘇蠻,正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咳嗽聲,壓抑著自己,盡可能最小聲的咳嗽。

這個人就是蔚洛嗎?

“我們不該帶他來這裏的。萬一少主發現了,我們所有人都要領罰。”人群裏,不知道是哪個人說道,模樣很是糾結。

“可是只有這裏暫時不會被查。”另外一個異能者緊接著說道,“蔚洛再不被治療的話,他馬上就要死了。他死的話,少主也——”

他沒有繼續說話,但是話末裏的危險警告,眾人都成功接收到了。

想想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從獄裏把蔚洛解救出來,眾人的眼神頓時變得更加堅定,“沒錯,蔚洛不能死。”

重瑾和蔚洛的命現在綁在一起,蔚洛死了,重瑾就算不死也是大傷,可是偏偏重瑾就是不把這點傷放在心裏,偏執的就要把蔚洛給折磨死,絲毫不管自己也會被詛咒反噬的更加厲害。

少主手臂流的血每天都越來越多了,每天在寒池裏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寒池根本止不住重瑾的傷。

想到這裏,眾人都是恨得牙癢癢,人群裏有人忍不住開口提醒,“就只給蔚洛他留一條命就夠了,不要徹底治好他。不要忘了是他把我們的少主和少夫人害成現在這樣。”

蔚洛還是個精神系異能者,精神系異能者可是最陰險的一類異能者,稍有好轉就會開始精神攻擊。

到時候他們絕對是第一批遭殃的受害者,任由蔚洛指揮。

他們是救了蔚洛,可他們並沒有想要為蔚洛效勞,如果不是涉及到重瑾,他們才不會救蔚洛這個瘋子。

此時基地正是安靜,巡邏的異能者還沒有開始播報蔚洛失蹤的消息,所有人都帶著警告的目光盯著蔚洛,無聲勸告著讓他老實點,更有甚異能者都亮出了異能,只要蔚洛一動,他毫不猶豫就會開始攻擊他。

然而,蔚洛從頭到尾都只是虛弱的咳嗽,一言不發,不知情的人一看根本不會聯想到這個人有多陰險。

“我們開始吧。我找好空房了,將他轉移過去,治療系異能者就在那裏等著。”為首的異能者說道。

就在這時,蔚洛忽然停下了咳嗽,“怕是不太行,有人已經發現了我們。”

“有一只小貓貓正在往這邊偷看。”

蘇蠻一僵,下一秒她還沒來得及躲藏起來,就有異能者發現了她,“少夫人!”

所有人都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會是蘇蠻,目光都有瞬間怔楞,蔚洛卻仿佛早就有所料到,“我總算是見到你了。”

蘇蠻也總算是看見了整個基地都忌諱提起的人長什麽樣子了,他長得有些蒼白,五官俊秀而出眾,一雙眼睛生得很是溫柔,和重瑾具有侵略感的丹鳳眼完全不一樣。

他身形修長,和夢裏的身形是有幾分相似。

蔚洛對著蘇蠻,苦笑說道,“我好不容易帶你出去,沒想到,你也被他抓回來了。”

抓?

蘇蠻有些不大明白,就在這時,蔚洛緊接著開口,語氣都是急促,“小蠻,快點跑。一刻也不要待在這裏,重瑾他在騙你!”

“你肚子裏的孩子,都是他強迫你懷上的。”

蔚洛說道,“他一直都仗著自己是基地少主的身份強迫你和他在一起,重瑾他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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