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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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捉蟲）
“為什麽！”
寧伊是滿腔的不甘和不解，望著青年的眼神都帶著憤恨，“為什麽！”
明明蘇蠻都可以！
明明蘇蠻都可以得到這個人的寵愛。
為什麽她卻不行？
她哪裏比蘇蠻差了？
她脫光了衣服，卻沒有換來青年的半點動心，反而還要被這樣羞辱，甚至最後，如果不是她躲得快，她被雷電砍斷的就不僅僅只是一根手指頭那麽簡單了。
他是魔鬼。
披著人皮的魔鬼！
寧伊想要大罵，想要質問，可是還不等她來得及開口，青年的命令再次落在這偌大的走廊裏，“把她拖下去。”
兩個保安恭敬的頷首，“是！”
話音剛落，他們就重新壓制住寧伊，也不管她手上的傷口，就這樣活生生準備把她拖下去。
“不！不！等等！”
寧伊不斷的反抗，她不甘心就這麽被拖下去，她想要答案，重瑾為什麽要這麽殘忍對待她的答案，可是她都還來不及發問，保安們就已經快把她從重瑾的眼前拖了出去。
在這最後一刻，寧伊是拼了命的想要反抗，她正準備朝著重瑾質問，可是還來不及質問，她就對上了青年那雙鋒利的眼眸。
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是濃濃的嘲諷。
無聲之間，她仿佛能夠讀出青年的答案了。
蘇蠻是他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
她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蠢貨，又是哪裏來的勇氣，敢和他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比。
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的蠢貨。
他不會看上她，是從早就註定的事情。
因為太過於寵愛，所以除了蘇蠻之外，這人眼裏就容不下任何事物。
而她從頭到尾都在自取其辱，還自認為勝利的朝著蘇蠻挑釁，她就是個活脫脫的跳梁小醜。
寧伊全身都沒了力氣，任由保安們將她拖下去，這回寧伊連反抗都沒有反抗，徹底消失在走廊。
他是真的有些殘忍。
蘇蠻忍不住想道。
即使寧伊的手指頭正血淋淋躺在他的腳下，他也並不覺得有什麽，連內疚都沒有，甚至都稱不上在意，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的危險如同她第一次見到他那樣，一點都沒有變。
惡狼即使收起了尾巴，溫順的像只大狗狗一樣，那也改變不了狼的本性。
她待在這個人的身邊，真的好嗎？
她也不是很聰明的那種人，如果萬一哪天惹毛了他怎麽辦？他也會像對待寧伊那樣對待她嗎？
蘇蠻不敢想下去。
她應該回去了……
繼續躲在這裏偷看的話，會被發現的，被發現了的話就不好了。
然而，仿佛有所感應一般，在蘇蠻起身的那一瞬間，青年回過身，與她的四目相對。
有一瞬間，蘇蠻是真的覺得自己要完了。
她正準備開口，可是下一秒，只見青年邁開了那雙大長腿，一步步朝著她走來，男人的腳步聲沈穩，一步一步不快不慢，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她的面前。
青年凝視著她，聲音低沈，“躲在這裏幹什麽。”
“我、我睡醒了……”
青年說道，“那也不應該下床，現在是冬天。”
即使地板上都鋪了保暖的白毛毯，但是地上的冷氣還是存在，可是小姑娘卻並沒有穿拖鞋，就這樣下了床，如果不是他事先給她穿上了襪子，她此時估計就是赤腳。
一如既往的隨意。
重瑾輕聲嘆了口氣，“蠻蠻，你是孕婦。”
應該要好好註意自己的身體，很多毛病都是從孕期不好好養胎出來的。
“我——”
蘇蠻還來不及回答，青年的雙手就扣在了她的腰上，她有些怔楞，還沒有明白他想要幹什麽，下一秒，她就被打橫抱起了。
他們離得很近，近到蘇蠻都能聽見青年胸膛裏那顆心臟的聲音，“怦”的一聲，一下又一下的，清晰回響在她的耳邊。
伴隨而來的，還有重瑾身上的那股松針冷香，清冷的纏繞在蘇蠻的鼻間。
她身體似乎很熟悉這個味道，似乎聞過很多次一樣。
不等蘇蠻緩過神來，重瑾就將懷裏的女孩放在了床上，下一秒，修長有力的大手摸了摸女孩的玉足，動作來的太快，讓蘇蠻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青年的手就捏著她的腳心，仿佛將她的腳包裹在手心裏。
蘇蠻的腳趾都忍不住卷縮。
“我給你換雙襪子。”青年說道。
她到底是站在地上久了，即使襪子再保暖，也是抵禦不了地上的寒氣，而且她本身體質就嬌弱，一到了冬天，手腳就容易變得冰冷，也很容易發燒感冒。
話音剛落，青年就站起了身。
床上一下子就只剩下蘇蠻一個，男人的聲音至今還縈繞在蘇蠻的耳邊，她忍不住摸了摸耳朵，感覺那裏有些酥酥麻麻，蘇蠻的目光忍不住望向衣帽間裏的那道修長身影，他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從蘇蠻的角度望去，她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長得很高，身材也是修長，寬肩窄腰，很是好看，就是眉眼間有些冷，可是他此時正低著頭，生得冷感的精致眉眼，此時看著卻是溫和。
可是這個看著溫和的人，就在剛剛把一個年輕女孩的手指頭砍斷了。
他溫和的時候，是真的極其溫和，可是他對別人，卻有些殘忍。
重瑾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寧伊她自己心思不正。”青年低沈的聲音突如其來的落下。
蘇蠻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一道長長的影子就覆蓋在她的身上，下一秒，蘇蠻的腳又被那只大手捉住了，蘇蠻一僵，感受到青年大手的觸感，腳趾又忍不住卷縮起來。
蘇蠻生得嬌小，連同玉足也是生得小小的一雙，只是這麽輕輕握著，就能將她的玉足完全包裹。
青年彎著腰，他單膝跪在地上，將蘇蠻的雙腳放在他另一只腿的膝蓋上，回想著女孩有些懼怕的神情，重瑾淡淡的說道，“如果我不處理寧伊，她就會傷害到你。她已經傷害過你一次了，我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第二次。”
話音剛落，他就忍不住捏了捏女孩卷縮的腳趾，輕聲的道，“蠻蠻，”
她向來就這樣，特別的敏感。
只要是觸碰，她的腳趾就會忍不住卷縮起來，特別敏感。
大手將女孩玉足上的襪子脫掉，沒有了布料相隔，青年的手直接觸碰到了女孩白皙細膩的皮膚，他低著頭，從蘇蠻的角度望去，就只能看見青年高挺的鼻子，還有青年斂下的眉眼。
重瑾在給她穿襪子。
雖然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是他真的在給她穿襪子。
月光從窗外照進，灑在了他們的周身上，連同重瑾給她換上的新襪子似乎也要融化在這皎潔的月光之下。
他已經給她穿上了襪子，可是還是將她的雙腳扣在他的膝蓋上。
蘇蠻忍不住動了動，想要將雙腳收回來，然而，青年的手扣著女孩的腳踝，低低的開口，“你又在怕我了。”
蘇蠻一顫，“我沒有……”
其實是有的。
她到現在還忘不了寧伊斷了的手指頭。
她怎麽都想不到重瑾會這樣對寧伊，他是真的並沒有內疚，也並不在意，完全沒有把寧伊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絕對見過血，也絕對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他就像……已經習慣了。
習慣和血腥，暴力共處。
這樣危險的人物，蘇蠻是絕對不會去接觸的，可是偏偏，她的肚子裏卻有他們兩個人的結合，是他們兩個人共同創造出來的生命。
“如果我哪天惹你生氣了，你會把對寧伊的手段，用來對付我嗎？”
“不會。”青年的臉龐也是看著有些冷漠，可是他的冷漠更偏向淡然，但是此時，他的眉眼間都是柔和，柔和的有些偏執，“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我不會生氣。”
話音剛落，青年就低聲一笑，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笑，有點嘲弄，是在嘲諷自己，“就算是生氣了，我也只會把你找回來而已。”
一如這次一樣。
可是卻並不舍得懲罰她。
“蠻蠻，乖一點，”青年說，“乖乖待在我身邊，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蘇蠻一顫。
然而，青年卻是不再說話了，他這次規規矩矩的，將她的雙腳放入被子裏，蓋得嚴嚴實實的。
屋內有一瞬的安靜，可是蘇蠻覺得仿佛一個世紀般那麽漫長。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甚至，連同這段感情，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她失憶了，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就算是現在想起來他們一些纏綿的片段，她也記不起來當時他們當時為什麽在一起，甚至連怎麽認識的，蘇蠻也記不起來。
青年的愛太過於熱烈，像火山裏的巖漿，不停的升溫。
他無疑是她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可是，青年的愛太過於熱烈，像火山裏的巖漿，不停的升溫。
有時候又像魔鬼一樣的誘.惑她，她是有感覺的。
可是，重瑾也是真的危險。
而她太弱雞了。
這段感情裏，並沒有勢均力敵。
如果她知道他們兩個的愛情故事還好，可是她什麽都不知道。
蘇蠻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
她就像一只小烏龜，意識到外面世界的覆雜和危險，默默的縮回龜殼裏，雖然知道自己這樣很膽小，可是躺在龜殼裏面真的很舒服，也真的很安全。
“可以給我點時間嗎？”小烏龜緊張的揪著自己雙手。
“我不勉強你，”青年的聲音傳來，很是貼心，“你也不用著急想起來，我可以慢慢等你。”
話音剛落，青年就俯下身，然而，他規規矩矩的，並沒有過分靠近她，狹長的眼眸只是凝視著她，帶著很深的一種的眼神，蘇蠻看不大明白。
就在這時，青年緩緩對她說道，“晚安。”
蘇蠻一楞，“晚安。”
蘇蠻也不知道重瑾是怎麽離開的，回過神來時，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屋內，房門也被輕輕的關上，偌大的屋子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這應該是他們兩個人的臥室，因為衣帽間很大，放著男士和女士的衣服。
他應該原本是和她一起睡在這裏的。
青年離開時，還留下了一個東西，蘇蠻看著床頭櫃上的那枚鉆戒，不同於重瑾設計簡約的婚戒，這枚戒指很是華麗，僅僅只是那顆鉆石就耀眼奪目，讓人移不開眼睛。
戒指嵌在精致的禮盒裏，就等著她來摘取，月光灑在戒指的上面，波光粼粼，將那枚鉆石照耀得更加璀璨奪目。
重瑾說，這是她的婚戒。
他不勉強她現在就戴上，但她是這枚戒指的主人。
這枚戒指應該交到她的手上，讓她保管。
青年說了一切，但是還有句話，並沒有對她說出口。
他等不了很久的。
想要把她抱在懷裏，也想要親吻她，更想要她不再用懼怕的眼神看著他。
這些，卻都是現在需要忍耐的事。
是夜，漆黑的走廊裏，就只有青年長長的影子倒映在地上。
“少主，”
重瑾閉了閉眼，“那個精神治療師有線索了嗎？”
“還沒有。”
“派更多人去找。”
“是！”暗衛回到，下一秒又緊接著開口，“少主，還有一事……”
然而，暗衛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就看見青年的左手再次滲出鮮血來，暗衛一驚，“少主，您——”
“閉嘴。”
鮮血“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可是重瑾並不想去管了，他聲線冰冷，“還有什麽事。”
“先生來電。”
“拒絕他，我沒空。”
“這……”暗衛面容有一瞬的遲疑，下一秒恭敬的頷首，“是。”
重瑾走進了一間房間，路線直直的朝著浴池而去。
那是天然溫泉，基地的人廢了很大的功夫，才將溫泉嵌在屋內，可是這個溫泉非比尋常，它冒著絲絲寒氣，將屋內的一切都結了冰，但是青年卻是眼睛也不眨的步入了寒池裏。
從紗布滲出來的鮮血將寒池裏的水都染成了一大片猩紅，猶如在水面上盛開的紅色曼陀羅之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那裏被紗布包紮，可是鮮血早已將紗布染成了紅色，那裏正冒著絲絲黑氣，和寒池裏的寒氣激烈對峙，哪一方都不願意認輸，但到最後，竟是寒池裏的寒氣漸漸蓋過了黑氣。
但，這只是暫時的而已。
明天還是會流血。
“少主！”寂靜的周圍，暗衛猛然出現，他單膝下跪，“先生不聽勸，他——”
不等暗衛將話說完，寒池的墻壁就猛然出現了一張男人的臉龐，“我就知道你這個臭小子肯定藏在這裏。”
那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眼睛有些鋒利，氣場和重瑾有幾分相似，但是額頭上的白頭還是出賣了他的年紀。
從末世爆發的那一瞬間起，政.府機.關就瀕臨瓦解，如今末世已經邁入了第二十個年頭，早就現在已經不存在任何政-府機.關了，可是中年男人卻還是穿著黑色軍裝，胸前掛著一排排的榮耀頭銜，猶如信仰一般，一日覆一日的穿戴著這身軍裝，為自己的信仰和榮耀奮鬥。
重瑾絲毫不意外這個人會突然冒出來，俊臉的神情一如既往冷淡，沒有什麽太大的驚喜，他冷冷的對著暗衛說道，“退下吧。”
暗衛應道，“是。”
末世將人類建立的幾千年秩序都毀於一旦，所有的政-府機.關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基地，還有傭兵團。
雖然喪屍橫行，但是人類在這二十年裏也不是沒有成果，科學家發現喪屍之間能用晶核聯系，他們將晶核從喪屍腦內取出，發明了一種通訊工具，比手機更好用，只需要對方手裏也握有同樣等級的晶核，就能和對方溝通，甚至看見對方的臉孔。
中年男人現在就能清楚看見寒池裏青年的面龐，甚至連寒池裏一大片猩紅的血水也看得一清二楚，他很是感慨，“重瑾，你要死了嗎？”
重瑾別過頭，懶得理會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反而繼續自自顧自的說道，聲音不斷在寒池裏回響，聽上去還有幾分憂愁，“我還答應你的父親會好好照顧你呢，沒想到你這臭小子竟然有可能要死的比我還早。”
話音剛落，中年男人“嘖”了一聲，很是不爽青年的做法，“你何必硬撐，既然已經找到了小蠻，那就讓她用異能治療你，然後——”
“只是區區一個詛咒而已。”重瑾打斷了他的話，他臉色蒼白，此時卻是有些過於蒼白了。
他偏袒蘇蠻，疼愛蘇蠻也不是第一天兩天才知道的事情，相反，中年男人比誰都要清楚。
重瑾不會讓蘇蠻動用她的異能，更何況，她現在肚子裏還懷著孩子。
異能對孕婦極其不友好，懷孕期間，異能是會逐漸消失的。
無論女性異能者在懷孕前有多強大，懷孕期間，異能卻是會逐漸消失，所以很多女性異能者都是單身，末世二十年來，誕生的新生兒也是越來越少。
就算有一些幸運者，她們在孕期期間異能一如往常，這也不代表她們可以肆意使用。
因為孕育了一個生命的同時，就代表她們的身體會發生變化，異能也會隨之發生變化，很多時候，異能並不是消失或者奪走，而是需要很長的恢覆時間。
一旦使用了，下一次遇到危險，可能就沒有了。
所以重瑾堅決不會讓蘇蠻在他的身上使用異能。
可是……
“重瑾，蔚洛那一招不是開玩笑的。”
中年男人收起了所有嬉笑，他嚴肅的看著重瑾，和剛才那個人判若兩人，“你比誰都清楚蔚洛他用這個精神詛咒弄死過多少個強大的異能者。”
“只有小蠻的異能才能救你，蔚洛當時就是算計了你堅決不會告訴小蠻，他才給你下這個精神詛咒。”
重瑾面色不改。
青年早就清楚這一點。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左手上包著的紗布已經被水浸泡軟化，有些已經從手上掉落，露出左手原本的面貌。
那無疑是堪比藝術品般的手。
白皙卻修長，骨節分明，但是和右手不同，重瑾的左手有一道紋身。
一道從他的左手背一直紋到他肩頭的黑色紋身。
那是他的蠻蠻親手給他畫上的。
意義非凡。
他至今都記得小姑娘是怎麽一邊畫一邊忍著淚水，把鼻子都憋得通紅通紅。
他看得心疼，實在受不了，就低頭吻了她的眼睛。
蘇蠻倒是不哭了，可是臉頰和耳朵都開始泛紅發燙，像一顆成熟飽滿的草莓，散發著她的香甜，特別可愛。
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吻。
他也是在那一天和蘇蠻告白的。
然後，小姑娘臉紅的答應了。
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
蔚洛很清楚。
就是因為無比清楚，所以蔚洛他才將詛咒下在了這裏。
重瑾的眉眼滿是暴戾。
“哎。”中年男人嘆息，“都怪我！錯全都在於我，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該收留蔚洛和他妹妹的。”
“我那時候不想著你們兩個太孤單了嘛，而且小蠻看著也很需要一個同齡的小女娃陪她玩，蔚洛兄妹來得剛好，我這才收留他們的。沒有想到，蔚洛竟然幹出這種事情來！”
中年男人話實在太多了，青年實在不想聽下去了，“義父，您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對方回答得很是誠懇，“沒事，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死了沒有。看到你還沒死，我就放心了。”
“……”
重瑾一句話都不想跟對方說，直接面無表情掛了電話。
寒池再次恢覆了以往的平靜，絲絲寒氣攀上青年的肩頭，水珠一滴一滴滴落在青年的手臂上，一點一滴從青年的黑色紋身上滑落。
紋身上任何一筆都是她親手畫上去的。
可是那個人將所有記憶都忘了。
把他也忘了。
如今面對他，眼裏都只有害怕。
夜色都沒入了更漆黑的夜幕，連月色都被烏雲遮擋住，可是青年卻依舊泡在寒池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青年才從寒池裏出來。
在那裏等候的下屬將浴袍和浴巾奉上。
青年並不急著接過，緩緩聽著下屬們的報告，“少主，蔚洛醒了。他說想要見你。”
青年冷笑，唇角都是嘲弄。
他接過浴袍，將浴袍穿上，水珠順著青年的鎖骨滴落，滑入青年的胸膛，慢慢向下，一路滑下青年的腹肌和人魚線，最後滑入隱秘的角落。
“她睡了嗎。”
“回少主，蘇小姐睡了。”
那就很好。
本身，只要她待在他的身邊，那就很好。
可是從什麽時候起，他就已經不滿足於這些了。
大概，就是從他們在一起的那天開始。
他就只想要她的眼裏只看著他一個人。
人類都是貪婪的。
他也不例外。
貪婪的想要占有她的所有一切，她的目光，還有她的心。
重瑾回想起女孩望著他時的懼怕目光。
青年緩緩開始轉動手指上的婚戒。
既然，現在的蠻蠻不喜歡他現在這個樣子，那他就變成她現在喜歡的樣子。
她不喜歡壞人，那他就去當一個好人。
假裝是一個好人。
只要她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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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伊是滿腔的不甘和不解，望著青年的眼神都帶著憤恨，“為什麽！”
明明蘇蠻都可以！
明明蘇蠻都可以得到這個人的寵愛。
為什麽她卻不行？
她哪裏比蘇蠻差了？
她脫光了衣服，卻沒有換來青年的半點動心，反而還要被這樣羞辱，甚至最後，如果不是她躲得快，她被雷電砍斷的就不僅僅只是一根手指頭那麽簡單了。
他是魔鬼。
披著人皮的魔鬼！
寧伊想要大罵，想要質問，可是還不等她來得及開口，青年的命令再次落在這偌大的走廊裏，“把她拖下去。”
兩個保安恭敬的頷首，“是！”
話音剛落，他們就重新壓制住寧伊，也不管她手上的傷口，就這樣活生生準備把她拖下去。
“不！不！等等！”
寧伊不斷的反抗，她不甘心就這麽被拖下去，她想要答案，重瑾為什麽要這麽殘忍對待她的答案，可是她都還來不及發問，保安們就已經快把她從重瑾的眼前拖了出去。
在這最後一刻，寧伊是拼了命的想要反抗，她正準備朝著重瑾質問，可是還來不及質問，她就對上了青年那雙鋒利的眼眸。
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是濃濃的嘲諷。
無聲之間，她仿佛能夠讀出青年的答案了。
蘇蠻是他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
她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蠢貨，又是哪裏來的勇氣，敢和他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比。
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的蠢貨。
他不會看上她，是從早就註定的事情。
因為太過於寵愛，所以除了蘇蠻之外，這人眼裏就容不下任何事物。
而她從頭到尾都在自取其辱，還自認為勝利的朝著蘇蠻挑釁，她就是個活脫脫的跳梁小醜。
寧伊全身都沒了力氣，任由保安們將她拖下去，這回寧伊連反抗都沒有反抗，徹底消失在走廊。
他是真的有些殘忍。
蘇蠻忍不住想道。
即使寧伊的手指頭正血淋淋躺在他的腳下，他也並不覺得有什麽，連內疚都沒有，甚至都稱不上在意，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的危險如同她第一次見到他那樣，一點都沒有變。
惡狼即使收起了尾巴，溫順的像只大狗狗一樣，那也改變不了狼的本性。
她待在這個人的身邊，真的好嗎？
她也不是很聰明的那種人，如果萬一哪天惹毛了他怎麽辦？他也會像對待寧伊那樣對待她嗎？
蘇蠻不敢想下去。
她應該回去了……
繼續躲在這裏偷看的話，會被發現的，被發現了的話就不好了。
然而，仿佛有所感應一般，在蘇蠻起身的那一瞬間，青年回過身，與她的四目相對。
有一瞬間，蘇蠻是真的覺得自己要完了。
她正準備開口，可是下一秒，只見青年邁開了那雙大長腿，一步步朝著她走來，男人的腳步聲沈穩，一步一步不快不慢，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她的面前。
青年凝視著她，聲音低沈，“躲在這裏幹什麽。”
“我、我睡醒了……”
青年說道，“那也不應該下床，現在是冬天。”
即使地板上都鋪了保暖的白毛毯，但是地上的冷氣還是存在，可是小姑娘卻並沒有穿拖鞋，就這樣下了床，如果不是他事先給她穿上了襪子，她此時估計就是赤腳。
一如既往的隨意。
重瑾輕聲嘆了口氣，“蠻蠻，你是孕婦。”
應該要好好註意自己的身體，很多毛病都是從孕期不好好養胎出來的。
“我——”
蘇蠻還來不及回答，青年的雙手就扣在了她的腰上，她有些怔楞，還沒有明白他想要幹什麽，下一秒，她就被打橫抱起了。
他們離得很近，近到蘇蠻都能聽見青年胸膛裏那顆心臟的聲音，“怦”的一聲，一下又一下的，清晰回響在她的耳邊。
伴隨而來的，還有重瑾身上的那股松針冷香，清冷的纏繞在蘇蠻的鼻間。
她身體似乎很熟悉這個味道，似乎聞過很多次一樣。
不等蘇蠻緩過神來，重瑾就將懷裏的女孩放在了床上，下一秒，修長有力的大手摸了摸女孩的玉足，動作來的太快，讓蘇蠻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青年的手就捏著她的腳心，仿佛將她的腳包裹在手心裏。
蘇蠻的腳趾都忍不住卷縮。
“我給你換雙襪子。”青年說道。
她到底是站在地上久了，即使襪子再保暖，也是抵禦不了地上的寒氣，而且她本身體質就嬌弱，一到了冬天，手腳就容易變得冰冷，也很容易發燒感冒。
話音剛落，青年就站起了身。
床上一下子就只剩下蘇蠻一個，男人的聲音至今還縈繞在蘇蠻的耳邊，她忍不住摸了摸耳朵，感覺那裏有些酥酥麻麻，蘇蠻的目光忍不住望向衣帽間裏的那道修長身影，他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從蘇蠻的角度望去，她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長得很高，身材也是修長，寬肩窄腰，很是好看，就是眉眼間有些冷，可是他此時正低著頭，生得冷感的精致眉眼，此時看著卻是溫和。
可是這個看著溫和的人，就在剛剛把一個年輕女孩的手指頭砍斷了。
他溫和的時候，是真的極其溫和，可是他對別人，卻有些殘忍。
重瑾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寧伊她自己心思不正。”青年低沈的聲音突如其來的落下。
蘇蠻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一道長長的影子就覆蓋在她的身上，下一秒，蘇蠻的腳又被那只大手捉住了，蘇蠻一僵，感受到青年大手的觸感，腳趾又忍不住卷縮起來。
蘇蠻生得嬌小，連同玉足也是生得小小的一雙，只是這麽輕輕握著，就能將她的玉足完全包裹。
青年彎著腰，他單膝跪在地上，將蘇蠻的雙腳放在他另一只腿的膝蓋上，回想著女孩有些懼怕的神情，重瑾淡淡的說道，“如果我不處理寧伊，她就會傷害到你。她已經傷害過你一次了，我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第二次。”
話音剛落，他就忍不住捏了捏女孩卷縮的腳趾，輕聲的道，“蠻蠻，”
她向來就這樣，特別的敏感。
只要是觸碰，她的腳趾就會忍不住卷縮起來，特別敏感。
大手將女孩玉足上的襪子脫掉，沒有了布料相隔，青年的手直接觸碰到了女孩白皙細膩的皮膚，他低著頭，從蘇蠻的角度望去，就只能看見青年高挺的鼻子，還有青年斂下的眉眼。
重瑾在給她穿襪子。
雖然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是他真的在給她穿襪子。
月光從窗外照進，灑在了他們的周身上，連同重瑾給她換上的新襪子似乎也要融化在這皎潔的月光之下。
他已經給她穿上了襪子，可是還是將她的雙腳扣在他的膝蓋上。
蘇蠻忍不住動了動，想要將雙腳收回來，然而，青年的手扣著女孩的腳踝，低低的開口，“你又在怕我了。”
蘇蠻一顫，“我沒有……”
其實是有的。
她到現在還忘不了寧伊斷了的手指頭。
她怎麽都想不到重瑾會這樣對寧伊，他是真的並沒有內疚，也並不在意，完全沒有把寧伊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絕對見過血，也絕對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他就像……已經習慣了。
習慣和血腥，暴力共處。
這樣危險的人物，蘇蠻是絕對不會去接觸的，可是偏偏，她的肚子裏卻有他們兩個人的結合，是他們兩個人共同創造出來的生命。
“如果我哪天惹你生氣了，你會把對寧伊的手段，用來對付我嗎？”
“不會。”青年的臉龐也是看著有些冷漠，可是他的冷漠更偏向淡然，但是此時，他的眉眼間都是柔和，柔和的有些偏執，“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我不會生氣。”
話音剛落，青年就低聲一笑，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笑，有點嘲弄，是在嘲諷自己，“就算是生氣了，我也只會把你找回來而已。”
一如這次一樣。
可是卻並不舍得懲罰她。
“蠻蠻，乖一點，”青年說，“乖乖待在我身邊，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蘇蠻一顫。
然而，青年卻是不再說話了，他這次規規矩矩的，將她的雙腳放入被子裏，蓋得嚴嚴實實的。
屋內有一瞬的安靜，可是蘇蠻覺得仿佛一個世紀般那麽漫長。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甚至，連同這段感情，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她失憶了，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就算是現在想起來他們一些纏綿的片段，她也記不起來當時他們當時為什麽在一起，甚至連怎麽認識的，蘇蠻也記不起來。
青年的愛太過於熱烈，像火山裏的巖漿，不停的升溫。
他無疑是她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可是，青年的愛太過於熱烈，像火山裏的巖漿，不停的升溫。
有時候又像魔鬼一樣的誘.惑她，她是有感覺的。
可是，重瑾也是真的危險。
而她太弱雞了。
這段感情裏，並沒有勢均力敵。
如果她知道他們兩個的愛情故事還好，可是她什麽都不知道。
蘇蠻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
她就像一只小烏龜，意識到外面世界的覆雜和危險，默默的縮回龜殼裏，雖然知道自己這樣很膽小，可是躺在龜殼裏面真的很舒服，也真的很安全。
“可以給我點時間嗎？”小烏龜緊張的揪著自己雙手。
“我不勉強你，”青年的聲音傳來，很是貼心，“你也不用著急想起來，我可以慢慢等你。”
話音剛落，青年就俯下身，然而，他規規矩矩的，並沒有過分靠近她，狹長的眼眸只是凝視著她，帶著很深的一種的眼神，蘇蠻看不大明白。
就在這時，青年緩緩對她說道，“晚安。”
蘇蠻一楞，“晚安。”
蘇蠻也不知道重瑾是怎麽離開的，回過神來時，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屋內，房門也被輕輕的關上，偌大的屋子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這應該是他們兩個人的臥室，因為衣帽間很大，放著男士和女士的衣服。
他應該原本是和她一起睡在這裏的。
青年離開時，還留下了一個東西，蘇蠻看著床頭櫃上的那枚鉆戒，不同於重瑾設計簡約的婚戒，這枚戒指很是華麗，僅僅只是那顆鉆石就耀眼奪目，讓人移不開眼睛。
戒指嵌在精致的禮盒裏，就等著她來摘取，月光灑在戒指的上面，波光粼粼，將那枚鉆石照耀得更加璀璨奪目。
重瑾說，這是她的婚戒。
他不勉強她現在就戴上，但她是這枚戒指的主人。
這枚戒指應該交到她的手上，讓她保管。
青年說了一切，但是還有句話，並沒有對她說出口。
他等不了很久的。
想要把她抱在懷裏，也想要親吻她，更想要她不再用懼怕的眼神看著他。
這些，卻都是現在需要忍耐的事。
是夜，漆黑的走廊裏，就只有青年長長的影子倒映在地上。
“少主，”
重瑾閉了閉眼，“那個精神治療師有線索了嗎？”
“還沒有。”
“派更多人去找。”
“是！”暗衛回到，下一秒又緊接著開口，“少主，還有一事……”
然而，暗衛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就看見青年的左手再次滲出鮮血來，暗衛一驚，“少主，您——”
“閉嘴。”
鮮血“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可是重瑾並不想去管了，他聲線冰冷，“還有什麽事。”
“先生來電。”
“拒絕他，我沒空。”
“這……”暗衛面容有一瞬的遲疑，下一秒恭敬的頷首，“是。”
重瑾走進了一間房間，路線直直的朝著浴池而去。
那是天然溫泉，基地的人廢了很大的功夫，才將溫泉嵌在屋內，可是這個溫泉非比尋常，它冒著絲絲寒氣，將屋內的一切都結了冰，但是青年卻是眼睛也不眨的步入了寒池裏。
從紗布滲出來的鮮血將寒池裏的水都染成了一大片猩紅，猶如在水面上盛開的紅色曼陀羅之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那裏被紗布包紮，可是鮮血早已將紗布染成了紅色，那裏正冒著絲絲黑氣，和寒池裏的寒氣激烈對峙，哪一方都不願意認輸，但到最後，竟是寒池裏的寒氣漸漸蓋過了黑氣。
但，這只是暫時的而已。
明天還是會流血。
“少主！”寂靜的周圍，暗衛猛然出現，他單膝下跪，“先生不聽勸，他——”
不等暗衛將話說完，寒池的墻壁就猛然出現了一張男人的臉龐，“我就知道你這個臭小子肯定藏在這裏。”
那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眼睛有些鋒利，氣場和重瑾有幾分相似，但是額頭上的白頭還是出賣了他的年紀。
從末世爆發的那一瞬間起，政.府機.關就瀕臨瓦解，如今末世已經邁入了第二十個年頭，早就現在已經不存在任何政-府機.關了，可是中年男人卻還是穿著黑色軍裝，胸前掛著一排排的榮耀頭銜，猶如信仰一般，一日覆一日的穿戴著這身軍裝，為自己的信仰和榮耀奮鬥。
重瑾絲毫不意外這個人會突然冒出來，俊臉的神情一如既往冷淡，沒有什麽太大的驚喜，他冷冷的對著暗衛說道，“退下吧。”
暗衛應道，“是。”
末世將人類建立的幾千年秩序都毀於一旦，所有的政-府機.關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基地，還有傭兵團。
雖然喪屍橫行，但是人類在這二十年裏也不是沒有成果，科學家發現喪屍之間能用晶核聯系，他們將晶核從喪屍腦內取出，發明了一種通訊工具，比手機更好用，只需要對方手裏也握有同樣等級的晶核，就能和對方溝通，甚至看見對方的臉孔。
中年男人現在就能清楚看見寒池裏青年的面龐，甚至連寒池裏一大片猩紅的血水也看得一清二楚，他很是感慨，“重瑾，你要死了嗎？”
重瑾別過頭，懶得理會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反而繼續自自顧自的說道，聲音不斷在寒池裏回響，聽上去還有幾分憂愁，“我還答應你的父親會好好照顧你呢，沒想到你這臭小子竟然有可能要死的比我還早。”
話音剛落，中年男人“嘖”了一聲，很是不爽青年的做法，“你何必硬撐，既然已經找到了小蠻，那就讓她用異能治療你，然後——”
“只是區區一個詛咒而已。”重瑾打斷了他的話，他臉色蒼白，此時卻是有些過於蒼白了。
他偏袒蘇蠻，疼愛蘇蠻也不是第一天兩天才知道的事情，相反，中年男人比誰都要清楚。
重瑾不會讓蘇蠻動用她的異能，更何況，她現在肚子裏還懷著孩子。
異能對孕婦極其不友好，懷孕期間，異能是會逐漸消失的。
無論女性異能者在懷孕前有多強大，懷孕期間，異能卻是會逐漸消失，所以很多女性異能者都是單身，末世二十年來，誕生的新生兒也是越來越少。
就算有一些幸運者，她們在孕期期間異能一如往常，這也不代表她們可以肆意使用。
因為孕育了一個生命的同時，就代表她們的身體會發生變化，異能也會隨之發生變化，很多時候，異能並不是消失或者奪走，而是需要很長的恢覆時間。
一旦使用了，下一次遇到危險，可能就沒有了。
所以重瑾堅決不會讓蘇蠻在他的身上使用異能。
可是……
“重瑾，蔚洛那一招不是開玩笑的。”
中年男人收起了所有嬉笑，他嚴肅的看著重瑾，和剛才那個人判若兩人，“你比誰都清楚蔚洛他用這個精神詛咒弄死過多少個強大的異能者。”
“只有小蠻的異能才能救你，蔚洛當時就是算計了你堅決不會告訴小蠻，他才給你下這個精神詛咒。”
重瑾面色不改。
青年早就清楚這一點。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左手上包著的紗布已經被水浸泡軟化，有些已經從手上掉落，露出左手原本的面貌。
那無疑是堪比藝術品般的手。
白皙卻修長，骨節分明，但是和右手不同，重瑾的左手有一道紋身。
一道從他的左手背一直紋到他肩頭的黑色紋身。
那是他的蠻蠻親手給他畫上的。
意義非凡。
他至今都記得小姑娘是怎麽一邊畫一邊忍著淚水，把鼻子都憋得通紅通紅。
他看得心疼，實在受不了，就低頭吻了她的眼睛。
蘇蠻倒是不哭了，可是臉頰和耳朵都開始泛紅發燙，像一顆成熟飽滿的草莓，散發著她的香甜，特別可愛。
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吻。
他也是在那一天和蘇蠻告白的。
然後，小姑娘臉紅的答應了。
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
蔚洛很清楚。
就是因為無比清楚，所以蔚洛他才將詛咒下在了這裏。
重瑾的眉眼滿是暴戾。
“哎。”中年男人嘆息，“都怪我！錯全都在於我，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該收留蔚洛和他妹妹的。”
“我那時候不想著你們兩個太孤單了嘛，而且小蠻看著也很需要一個同齡的小女娃陪她玩，蔚洛兄妹來得剛好，我這才收留他們的。沒有想到，蔚洛竟然幹出這種事情來！”
中年男人話實在太多了，青年實在不想聽下去了，“義父，您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對方回答得很是誠懇，“沒事，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死了沒有。看到你還沒死，我就放心了。”
“……”
重瑾一句話都不想跟對方說，直接面無表情掛了電話。
寒池再次恢覆了以往的平靜，絲絲寒氣攀上青年的肩頭，水珠一滴一滴滴落在青年的手臂上，一點一滴從青年的黑色紋身上滑落。
紋身上任何一筆都是她親手畫上去的。
可是那個人將所有記憶都忘了。
把他也忘了。
如今面對他，眼裏都只有害怕。
夜色都沒入了更漆黑的夜幕，連月色都被烏雲遮擋住，可是青年卻依舊泡在寒池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青年才從寒池裏出來。
在那裏等候的下屬將浴袍和浴巾奉上。
青年並不急著接過，緩緩聽著下屬們的報告，“少主，蔚洛醒了。他說想要見你。”
青年冷笑，唇角都是嘲弄。
他接過浴袍，將浴袍穿上，水珠順著青年的鎖骨滴落，滑入青年的胸膛，慢慢向下，一路滑下青年的腹肌和人魚線，最後滑入隱秘的角落。
“她睡了嗎。”
“回少主，蘇小姐睡了。”
那就很好。
本身，只要她待在他的身邊，那就很好。
可是從什麽時候起，他就已經不滿足於這些了。
大概，就是從他們在一起的那天開始。
他就只想要她的眼裏只看著他一個人。
人類都是貪婪的。
他也不例外。
貪婪的想要占有她的所有一切，她的目光，還有她的心。
重瑾回想起女孩望著他時的懼怕目光。
青年緩緩開始轉動手指上的婚戒。
既然，現在的蠻蠻不喜歡他現在這個樣子，那他就變成她現在喜歡的樣子。
她不喜歡壞人，那他就去當一個好人。
假裝是一個好人。
只要她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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