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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瘋批徒弟的強制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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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瘋批徒弟的強制劇本

林無漾劍指姬矣,聞言一張臉上冰雪凝聚,厭惡陡生。

姬矣卻像是感知不到般擡眸去看林無漾,手心緊緊的握著還凝,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張狂:“萬年未見,阿恙,你不想我嗎?”

“你我初見,便是如方才一般,只是初見你救我,而你現在——”姬矣扶著還凝緩緩起身,手心的血落在地上,轉瞬之間消散不見,嗓音沁著些低低沈沈的啞:“只想殺我。”

林無漾擡起劍,抵在姬矣的胸膛,阻了他的腳步,腦海中不可控制的想起和姬矣初見。

與方才一般,姬矣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那個時候仙魔兩界和平共處,他下界游玩時偶遇身受重傷的姬矣,下手搭救。

林無漾嗓音冷冽:“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時救了你!”

“是嗎?”姬矣垂眸看了眼抵在胸膛的還凝,漆黑的瞳仁裏閃過了一絲類似難過的情緒,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再擡眸看向林無漾之時,癡色覆蓋了其他所有的情緒,他擡起腳步迎著還凝走向林無漾,輕聲開口:“可你曾經說過那是你一生中最有趣的時光。”

胸膛被還凝刺破,姬矣的腳步卻未停,只是變得有些緩慢。

林無漾看著血跡從姬矣的胸口滲出,動也未動。

當時他搭救了姬矣,彼時的姬矣魔息很弱,與一般的小魔物沒什麽兩樣,讓他根本無法把快死的人和魔族的二皇子放在一起。

林無漾救了姬矣後就準備去別的地方游玩,可姬矣蘇醒之後卻裝出一副怯怯的模樣說被仇家追殺無處可去,一直跟在他身後。

他一時心軟,把人留在了身邊,權當多了個小侍衛,可沒想到釀成大禍。

姬矣一步一步的走向林無漾,任由胸膛被還凝刺穿,細密的痛意襲來,可除了痛,損不了他毫分,等他走到林無漾面前之時才緩緩開口:“我們一起喝酒,撫琴,踏雪,賞月,朝夕相伴十六年,阿恙,你曾說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姬矣說完擡起手,似乎是想去碰一下林無漾握住劍柄的手,可還沒等他碰到巨大的痛意就席卷而來。

林無漾松開還凝,身後頓時凝結成無數的玉葉梧桐,在他掌心翻轉之下,直直的沖著姬矣的胸口而去。

一時之間無數的血液從皮肉裏綻開,把衣服染到鮮紅,姬矣垂眸去看身上的血,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巨大的痛意襲來讓他站都站不住,半跪在了林無漾的面前,垂眸怔怔的看著地上從他身體裏滲出的血。

“姬矣,萬年前的仙魔大戰,無數的天兵死在你的手裏,我在外面等你出來,我會用你的每一寸屍骨——”林無漾垂眸去看姬矣,瀲灩的桃花眼裏沒有半分的波動,像是在看一團死物:“祭奠亡軍。”

在幻境中林無漾殺不了姬矣,可是痛意卻能讓他魂魄不穩解開幻境。

其實也不一定非要用這個法子,林無漾捏個訣幻境就能解開。

可他非要用這種辦法。

姬矣擡眸去看林無漾,瞳仁微動,似乎是在搜尋著什麽,撐在地上的手有些不穩,他的幻境支撐不了多久了——

“為什麽?”姬矣的眸中有些茫然:“為什麽我在你的眼裏連恨都找不到了?”

姬矣說罷,又緩緩開口:“為什麽你的那個小徒弟沒有死?”

“他取了寒鐵,要拴住你,你為什麽沒殺他?”姬矣眼裏的茫然退去,變成了一種濃稠的暴戾:“同樣都是妄圖把你囚於身側,你恨透了我,為什麽不殺他!”

“你恨他嗎?”姬矣擡手抓住了林無漾的衣擺:“你恨他吧,你為什麽不殺他!”

姬矣的聲調變得有些顫抖,他等著林無漾的眼神滲出厭惡,然後唾棄那個鳳凰與他一樣。

林無漾面無表情的看著衣服下擺處被姬矣染上的血色,後退兩步,還凝劍隨著他的動作流轉著瑩瑩的光華,他指著姬矣,語氣淡漠:“你怎麽配跟他相提並論。”

姬矣的手還維持著捏住林無漾衣擺的動作,像是沒有聽清他說的話,眼裏有些茫然,細細看去還有絲絲縷縷的無措,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刺破胸膛的劍止住了他所有的話。

姬矣低下頭去看沒入他胸膛的還凝,漆黑的瞳仁裏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透不出一絲一毫的光影。

林無漾抽出還凝,還凝劍身被靈力護住,一點鮮血都未染上。

隨著姬矣被巨大的痛意裹挾時,林無漾在璃影殿中睜開了眼睛。

不同於幻境中的森冷,林無漾周身都被溫熱包圍,風祈身上高於他的溫度,正通過緊貼的皮膚染在他的身上。

林無漾抱著風祈腰身的手緊了緊。

上一世姬矣臨世之前未曾入他的夢。

三招。

一個幻境,三招他才打破。

強烈的痛意會讓姬矣魂魄不穩,他可以捏個訣破了姬矣幻境,可只有以痛破境,他才能猜測出姬矣如今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上一世他以元神為祭,都沒能和姬矣同歸於盡。

林無漾貼在風祈懷裏,睫毛顫顫的閉上了眼睛,也因此沒看到風祈驟然顰起的眉心。

風祈身處夢境,他站在一片梅林之中,狹長的丹鳳眼裏有星星點點的警惕溢出。

拉他入夢的,除了姬矣,沒有旁人。

上次的幻境,這次的夢境——

風祈冷眼的看著周圍的雪花,和開的正盛的紅梅。

身後有腳步落在雪上的聲音,風祈轉過身,眼裏的警惕怔住,他下意識的開口:“師尊?”

面前的林無漾一身青綠色緞衫,披著厚實的紅色狐裘朝著他走來。

風祈半瞇起眉眼,這不是神界的衣服,而是凡間的裝扮,他很快反應過來了,這是假的。

‘林無漾’悠悠的走在梅林,行至風祈身邊的時候腳步未停,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

風祈嗤笑了一聲,眼裏的輕蔑散開,嗓音森冷:“無聊至極。”

上次蠱惑他不成,這次直接在夢境中制造出一個傀儡,可笑至極。

風祈說完捏了個訣準備從夢境離開,卻聽到身後一聲清澈的聲音,含著笑,由遠及近。

“阿恙!等等我!”

沒等風祈回頭,一個人穿著粗布麻衣的人就快步跑到了‘林無漾’身邊。

風祈沈下眉眼,狹長的丹鳳眼凝著面前的兩道身影,指尖的金色光暈消散。

這個聲音,他前不久才聽過——

“姬矣,”‘林無漾’看著身旁的人,桃花眼中有點點無奈透出:“我不是說了讓你別來尋我。”

‘姬矣’聞言,眉眼間有些蔫蔫的,低聲開口,委屈散開:“我怕你偷偷走了,不要我了。”

“你傷好之前我都帶著你。”

“那我不想好了。”

‘姬矣’說話時有些賭氣,梅林裏冷的厲害,他說完之後瑟縮了下,臉色有些白。

風祈站在原處,看著‘林無漾’嘆了口氣,解下了身上的狐裘披在了‘姬矣’身上,嗓音輕柔:“別說胡話了,天寒地凍的回去吧。”

隨著‘林無漾’這句話落下,風祈眼前的情景變幻。

凜冬已過,春日的茶香彌漫在破舊卻溫馨的小木屋。

琴聲陣陣,卻並不悅耳。

風祈順著琴聲看過去,‘姬矣’正在撫琴,指尖卻很笨拙。

‘林無漾’坐在一旁的搖椅裏,風祈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揚,有些似笑非笑的樣子。

一首曲子結束,‘姬矣’連忙起身湊到了‘林無漾’面前詢問:“怎麽樣,我有沒有進步許多。”

風祈聽到林無漾含笑揶揄的嗓音:“惡鉤追音。”

“阿恙!我釀的酒你可別再想喝一口了!”

畫面再次變幻,這一次是賞秋日月。

冬日梅,春日陽,秋日月,還有——

盛夏醉飲。

‘阿恙,’‘姬矣’醉的不成樣子,癡癡的看著‘林無漾’道:“與你在一起我好開心,你開心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嗎?”

‘林無漾’比姬矣好不到哪裏去,大約是醉的很了,他端起杯子的動作大了些,舉杯和‘姬矣’的杯子碰在一起,嗓音裏的愉悅溢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這也是我人生當中最有趣的時光的了。”

風祈始終站在原處,看著夢境不停的變幻,每一次變幻都是‘林無漾’和‘姬矣’的日常。

太過真實,真實的風祈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凝固住了一般。

隨著‘姬矣’飲下最後一杯酒,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時,風祈從夢境中脫離。

璃影殿內一片黑暗,有薄薄的汗細細密密的從額頭滲出。

風祈回想著夢境最後姬矣看著他的那個眼神。

輕蔑,譏諷,還有——

得意。

風祈的睡意一瞬間消散的徹底,他勾著林無漾腰間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可很快又反應過來松了力氣,似是怕把人吵醒。

脖頸間有林無漾輕緩的喘息,帶著些熱意噴灑在他的皮肉之上。

風祈感受著淺淡的熱度,這縷熱度好像順著他的皮肉鉆進了血液,流到了躁動不安的心口處。

假的——

風祈不停的在心裏告訴自己,夢境是假的。

姬矣蠱惑他不成,所以才制造了一場夢境想要以此來激發他心裏那頭沈睡的兇獸。

風祈抱著林無漾喃喃開口:“假的。”

沒有人比他的師尊還要厭惡魔界,痛恨姬矣,又怎麽可能和他做朋友,甚至朝夕相伴十數年——

一定是假的,肯定都是假的!

“怎麽還沒睡?”林無漾從幻境出來睡意全無,他察覺到了風祈的異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姬矣又拉你進幻境了?”

風祈沒想到林無漾還沒睡,他指尖動了下,琉璃燈頓時散出光亮,他看著林無漾溫柔的神色,搖了搖頭:“這次是夢。”

一個真實卻又荒誕的夢境。

風祈一五一十的把所夢之事說給林無漾聽,一個細節都未曾遺漏。

“他知道我對師尊的心意,估計是想要以此來激怒我罷了。”風祈擡起林無漾的指尖放在唇邊親了親:“徒兒不會上當。”

林無漾的額頭和風祈的額頭相貼,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頓了一下他輕聲開口:“你知道便好,姬矣善於偽裝且心性乖張,蠱惑人心很有一套,不論他說什麽你都不要聽。”

風祈點了點頭。

林無漾把頭埋在風祈的脖頸中,兩人的皮膚緊貼著,清晰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肉交織在一起。

一場幻境,一場夢境,讓兩個人的睡意消散的徹底。

良久,林無漾的手在風祈的腰側滑動了兩下,讓暧昧和旖旎在璃影殿內散開。

“反正也睡不著,”林無漾用鼻尖蹭了蹭風祈,語調揚起,帶著絲絲縷縷的蠱惑:“要雙修嗎?”

情,欲升起的時候,所以的不安和躁郁都會被壓下。

璃影殿外的靈泉被風吹的蕩漾,月光灑落在裏面,帶著星星點點的碎芒。

*

林無漾和風祈在璃影殿內屬於他們的一方小天地內廝混,一直到殊翟大婚之日才出門。

天帝大婚,娶的是一個普通的小荔枝仙,倒是讓不少人為之震驚。

還有仙官勸過殊翟,若是喜歡封個天妃便可,天後之位保留,這樣也可以少點非議。

可殊翟什麽都不聽,執意要給古玉天後之位。

林無漾坐在席間,視線落在殊翟和古玉身上,紅色的喜服是凡間的裝扮。

“師尊,”風祈給林無漾斟茶:“天帝還會再娶妻嗎?”

“不知。”

林無漾確實是不知道,若殊翟只是一個小神仙,那現在的所作所為,他應當會說一句‘不會’。

可殊翟是天帝,他是如論如何都要有子嗣的,可古玉給不了他子嗣。

當年殊翟一步一步爬上天帝之位,其中的艱辛,想必只有他自己知道。

現在立古玉為後已經讓眾仙不滿,若是再無子嗣……

林無漾半瞇起眉眼,古玉和殊翟穿的都是新郎服飾,沒有薄紗覆面,他清楚的看到兩人的臉上洋溢出的喜悅。

尤其是殊翟,一雙眼睛亮的比起殿內的夜明珠也不逞多讓。

林無漾掃了一眼新人,就把視線落在了風祈身上:“你覺得呢?”

風祈搖頭:“徒弟不知。”

林無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確實,之後的事情,誰又能知道呢。

宴席散盡,賓客離去已經是夜裏了。

天庭很久沒有這麽大的喜事了,林無漾滴酒未沾,卻也覺得開心。

*

紫宸殿內,殊翟端起交杯酒遞給古玉,雙眼裏光影交錯,唇角的笑意消散不去,語氣柔和:“我們終於成婚了,今日一切全是按照凡間風俗而來,你喜歡嗎?”

古玉接過酒,垂眸看著杯中散發著馥郁濃香的酒,輕聲開口:“喜歡。”

殊翟聞言勾住了古玉的小臂,這是凡間喝交杯酒的姿勢。

琉璃盞中的就順著喉嚨流進身體,古玉擡手擦了擦唇邊的酒漬,眉眼清麗。

殊翟有些意動,勾過古玉的腰,想要低下頭去親吻他的新娘。

古玉睫毛微顫的閉上眼睛,卻沒等來一個吻,他感覺到殊翟的手順著他的腰肢滑落,再睜開眼睛時,古玉瞳仁裏的羞怯散的幹凈,只留下一片森然的冷意。

殊翟身體無力的跌落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去看古玉,看到了他指尖微動間身上的大紅色喜衣變成了一片漆黑的墨色。

這是——

魔界喪服。

殊翟好像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喃喃開口:“阿玉——”

“別叫我!”古玉一腳踢在了殊翟的肩膀上,眼裏的恨意一瞬間迸發出來,掌心攤開時一把匕首立於掌心,嗓音中是滔天的惡意:“殊翟,你去死吧!”

匕首穿破胸膛只是,殊翟頓時噴出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生息盡散。

天帝身隕,帝鐘會響徹四海八荒,古玉看著殊翟的身體,靜靜地等著嗡鳴聲響起。

可沒等他聽到嗡鳴聲,卻看到躺在地上的死透了的殊翟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傀儡。

身後有清冽的聲音響起,古玉轉頭,頓時臉色大變。

“你嫁我,只為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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