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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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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

第四十章

“哪怕你有一點把小未當作你的兒子,你就不該在這耽誤他治療。”林盡深面無表情地說。

阿力身體一僵,兩個軍人看準時機將人拉開,他沒有反抗,而是用一種莫名的神色打量著林盡深。

按理說兩人不是第一次見,阿力不該是這樣的反應,就像重新估量什麽一樣。

林盡深說:“我會照顧好小未,他從小就沒有享受過父愛,長大了,想來就更不需要了。”

這句話讓阿力頹喪地垂下頭,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等人走了,醫生趕緊過來檢查了一下病人身上的針管呼吸機等。

林盡深:“醫生,他什麽時候會醒?”

“這個我們也說不準,病人很健康,我們也查不出他昏迷的原因。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們這裏條件跟不上,你可以帶病人去大城市裏看看。”

他點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齊小未紅潤的臉,心下嘆息。

即便醫生不提林盡深也是要將齊小未帶回南川市檢查的,他在醫院守了一夜,連夜聯系好南川市醫院,第二天就帶著齊小未離開了。

但是檢查結果與之前一樣,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這是個好消息,也不算是好消息。

隨著時間過去,那些盜墓賊的身份也逐漸水落石出。

林盡深只關註兩個人,頭領和阿力。

左道一曾經問過林盡深為什麽猜測最後是阿力阻止了那個瘋子,原因很簡單。

林盡深看出了阿力那張臉跟張警官給他們看的照片不太像,像整過容。

而阿力的眼睛,其實跟齊小未很像。

都說年少輕狂,能禁得住寂寞留在山上安分當個守墓人的齊家人很少,這麽些年都陸陸續續走的差不多了,齊力也是其中一個。

他向往著外面大城市的繁華,剛成年就學電視裏留書出走。

一開始躊躇滿志,可是現實給了他沈重的一擊。大城市,消費高,齊力幾乎沒有生存能力。

他到工地搬磚,累死累活才能勉強養活自己。

他在工地上認識了一個打工的女孩,對方長得清秀,他也不差,久而久之兩人便走到了一起。

後來女孩懷孕了,不能再繼續工作,他就一心打工養活老婆孩子。

只是等孩子出生,女孩卻不肯跟他在一起了。

對方找到了條件更好的對象,不想繼續過苦日子。齊力甚至沒時間消沈,他自己肯定沒辦法照顧孩子,只好灰溜溜抱著孩子回了白馬鎮。

齊小未也是命大,這麽一番折騰過後還活蹦亂跳的,齊力將孩子留給了父親就再次消失,沒回工地,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他再次出現時已經換了一張臉,舉止得體,看不出半點當年農村人的痕跡。

他跟著巫齊四處盜墓,這些年也掙了不少錢,但人永遠不會嫌錢多,漸漸的就把主意打到了齊家守的那座墓上。

這件事他們計劃了好幾年,一開始就是奔著錢去的。

醫院裏,左道一自來熟地啃著蘋果,邊給林盡深匯報最新消息。

“齊小未被襲擊的事純屬意外,齊力察覺到齊小未的身份後本來想偷偷將他送回家的,但回去才發現自己的老父親早就死了,於是只好把齊小未帶走。”

“據他自己說,他根本沒找什麽道士給齊小未做法,只是找了最好的醫生醫治。”

啃完最後一口,將果核扔進垃圾桶,他摸著下巴納悶,“這巫齊很詭異啊,住他附近居然連占蔔演算都算不出來。”

巫齊就是盜墓賊的頭頭。

“而且杜哥那邊說,巫齊是他自己給取的名字,實際上他不叫這名。”

頓了頓,“長得也跟原來不太像。”不會也跟齊力一樣去整容了吧?那怎麽不幹脆整徹底一點。

林盡深仔細地給病床上的人擦著手,把話題掰了回來,“他沒說為什麽帶小未進墓?”

“說了,他說自己根本不知情,是巫齊背著他讓人把齊小未帶進去的。”

左道一感興趣地挑了挑眉,“嘖,沒想到這個團夥內部矛盾還挺大。”

“不是因為內部矛盾,而是人換了。”

他楞住,“什麽意思?”

林盡深回頭說,“你不是告訴我巫齊說過自己是齊族祭司的一縷殘魂嗎?”

他說完就出了病房,左道一跟在他身後,“哎,你別說一半留一半啊。”

繳費窗口前,林盡深開口:“我給齊小未辦理出院手續。”

左道一頓時忘了自己剛才想問什麽,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怎、怎麽要辦出院啊?”

“幾個醫院檢查了都說很健康,我想帶他回去。”他也相信小未至今未醒不是生理上的原因,與其將時間浪費在往返醫院的路上,不如把人帶回去照顧。

於是左道一就留下來幫忙把齊小未搬到車上,順便還當了個司機。

到了林盡深住的小區,又幫著把人帶上樓,他拍拍手準備離開。

林盡深叫住他,“你不想知道剩下的那半了?”

他就雙眼發亮的跟著林盡深進了書房。雖然他是當初進墓的人之一,但要論事情了解的多少,還不如林盡深。

左道一也知道,這種超出科學範疇的事絕不可能在國家層面得到解答,只能寄希望於內部人士透露點消息。

偏偏他還好奇心重。

這下好了,盡深明顯是研究出來了什麽,說不定他還是最先了解整個來龍去脈的人之一呢!

書房裏,林盡深向來整齊的書桌難得有些雜亂,上面堆了一些淩亂的照片和幾張記錄著什麽的紙張。

左道一拿起照片看了看,發現全是關於古墓的,有墓道、墓室、石雕、石刻等等,上面每一張都有神秘的符號。

他見好友戴上了眼鏡,“其實墓裏還有壁畫、古畫、青銅器之類的。”

林盡深搖搖頭,“這些夠了。”

從中挑出一張,巨大的石壁占據了整張照片,“這應該是墓志銘。”

墓志是存放於墓中專門用來記載死者生平或傳記的石刻,未知符號用於祭祀,所以這座墓的墓志依然是用齊族的古文字記載的。

“墓裏葬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叫巫。上面說巫來歷神秘,是從荒蕪的大山中走出來的,無父無母。”

這個巫就是祭司,左道一嚴肅下來。無父無母,在玄學還沒沈寂的千年前,的確存在有靈性的山野精怪。

林盡深接著道,“他生而知之,在當時的卡洛族駐地找到了命中註定的伴侶,並且同預言中一樣愛上了這個人。”

“等等,卡洛族又是什麽?”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這個人叫齊。”

左道一瞪大眼,“所以齊族一開始不是齊族,而是卡洛族,齊族是這個叫齊的人當上王之後改的?”

“差不多,”林盡深道,“墓志上沒說齊對巫的感情,但是巫認為自己愛的人應該擁有世上最好的東西,所以動用巫術使卡洛族的族民全都臣服於齊。”

他換了幾張照片,是記錄一幅壁畫內容的,“齊被推上王位後與巫同進同出,巫決心為他修建宮殿,但宮殿剛建成沒多久齊就去世了。”

“有傳言說是族民不願被奴役,暗中下毒害死了齊,也有傳言說是齊根本不愛巫,所以自盡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齊死後,巫性情大變,命人修建了這座地下陵墓,並且殺了所有卡洛族為齊陪葬。”

史冊上卻是說齊族圈地稱王,引起當朝不滿,當時在位的皇帝派兵前去絞殺,大勝。

後來齊族染上疫病,無一活口。

林盡深在看這段歷史的時候,以為疫病只是朝廷的借口,實際上朝廷派兵將齊族屠盡了。

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左道一不自覺打了個寒顫,被瘋子愛上真可怕,他強烈懷疑齊就是受不了這個神經病自殺的。

“那殘魂怎麽回事?”

林盡深擰了擰眉頭,再次將第一張拍的墓志的照片拿了出來,“他預言說,他的愛人將會在千年後重生,彼時,會用鮮血將他喚醒。”

用鮮血將他喚醒,這個提示太明顯了!

“小、小未?”因為不敢置信,左道一說話都有些結巴。

也對,那個齊族的王長的幾乎跟齊小未一樣。

但是,“齊小未當時不是完全沒意識嗎?是巫齊帶他進的墓。”

巫齊?這個名字他現在覺出不對勁來了。巫,齊,巫齊。

林盡深也說不清其中的原因,“或許巫真的有什麽奇特的本事。到底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預言才有的殘魂,還是知道會有他的殘魂把小未帶進去再有的預言?”

看了眼比他還茫然的好友,他無語,“我們到底誰才是專門研究這一行的?”

左道一懵逼的搖搖頭,“唉,好覆雜。”

心裏有股淡淡的憂傷,明明抓鬼沒有這麽麻煩的,他決定拿著這個問題回去為難他家老頭子。

臨走時林盡深叫住他,“等等。”

彎腰從書桌下的儲物櫃裏拿出一個包好的禮盒,“這是上次的謝禮。”

嘴裏連連推辭,“這怎麽好意思。”

手上卻是喜滋滋地將禮盒接了過來,也不避諱,直接打開看了看,是一個香爐。

老頭子眼饞了許久的那個。

左道一怒了,“你這人可真沒良心,幫你找木牌的人是我!是我!”

林盡深頷首,“嗯,但是提供的人是左叔叔。”

那天齊小未消失將他嚇到了,沒註意木牌就掉在沙發縫裏。

左道一又抱怨了幾句,手賤的把香爐蓋子提了起來,這才看見香爐裏還藏著一個木雕。

這個木雕做工普通,年代也不長,特別就特別在是桃木,也是讓他眼饞了許久。

嘖,他還真當盡深把他忘了,臉上多雲轉晴。

動作迅速地收拾好東西,生怕對方反悔,“我走了啊,不用送,再見!”

等人走遠,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林盡深才失笑的搖了搖頭。

視線略過桌上的一堆照片,笑意淡了不少。

別看他剛才說的雲淡風輕,其實他很在意其中一點,巫預言,千年後他的愛人將會重生。

根據事實來看,預言中所指的愛人明顯是齊小未。

那麽等床上的人醒來,又還是他的小未嗎?

還有啥疑點沒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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