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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暫時沒有發現此時已經是傍晚的齊小未跟著林盡深走到洗衣房。
他還奇怪，今天明明不是周末，怎麽他哥還不出門啊。
林盡深將換下來的床單被套塞進洗衣機，齊小未便坐在洗衣機上津津有味的看男人忙前忙後。明明舉止優雅，像個不沾染世俗煙火的男神，偏偏親力親為做著洗衣打掃的事情。
雖說與表現出來的形象有所出入，但齊小未覺得這樣反而更好，有人氣兒。
腳懸在半空無聊的前後搖晃，他看著看著，就忍不住伸手想要碰碰男人，一會兒摸摸肩，一會兒碰碰手，即使沒人搭理他也不覺得無聊。
等林盡深洗完，端著盆子準備拿到晾衣間晾曬，齊小未緊跟在男人身後飄了出來，這才註意到窗外天色將黑。
眨了眨眼，有點茫然。
原來不是不出門，而是已經出門回來了？
他這是一覺睡到了晚上？難不成變成鬼連作息都給改了。
他沒多想，繞著林盡深飄了一圈落到地上，對方在晾床單，他就伸出幾根手指揪住男人的衣角。
“哥，有件事。”
似乎真有人在聽他說話一樣，齊小未糾結地擰緊眉頭，“關於那幅畫，按理說我該告訴你墓在哪、以及那些盜墓賊的事，但是。”
見男人轉到一邊去了，又走幾步站到對方身旁，認認真真地說，“我家世代是守墓人，使命就是守好墓葬不被別人盜了。”
他抿了抿唇，有些猶豫，“你的工作好像是跟考古相關？如果我告訴你了，你們帶人把墓挖出來，那我豈不是成了齊家的罪人。”
雖說他對什麽守墓人的身份並不在意，但是聽爺爺說，齊家幾乎傳承了上千年，在最艱難的時候都沒有放棄過自己的責任，他不想千年堅持在他這裏付之一炬。
這就很為難了。
不告訴林盡深，國家不知道古墓的位置，盜墓賊可能會變本加厲攫取古墓裏的珍貴文物，盜成一座空殼；告訴林盡深吧，古墓還是會被挖。
齊小未愁得娃娃臉都皺成了一團。
一個是表面完好，內部被盜的一幹二凈；一個是讓古墓重現人間，但文物保存完好。這樣看來好像後者更劃算？
兩害相權取其輕，與其被盜墓賊偷走不知道賣到什麽地方，還不如上交國家呢。
好歹國家這邊有他哥，也算自家人，而盜墓賊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要是他能自己把盜墓賊趕跑就好了。
齊小未心裏想著，隨即陡然一驚。他，似乎，好像，也許，可能，真的能做到？生前打不過對方，死後他可以裝鬼嚇人啊！
不對，他本來就是鬼，應該叫本色出演。
順便還能去看看爺爺在不在。他都變成鬼了，萬一爺爺也是呢。
齊小未越想越興奮，馬上就想告訴林盡深他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一回神，發現晾衣間裏空空蕩蕩的。
除了飄揚的白床單，和他這只因為激動飄到半空的鬼。
“哥！”他大喊一聲，隨著輕風微微飄動的床單頓時有越飄越高的趨向。
齊小未毫無所覺，開始滿屋子亂竄，從下到上，從左到右，像一支裝滿燃料的火箭，邊飛邊喊，“哥，你在哪呢？”
林盡深取完快遞回家，推開門就是一股涼風撲面而來。
現在已經七點多了，天邊晚霞散盡，外面溫度卻依然沒有退涼。天氣又悶又熱，人站在室外好像置身於蒸籠裏。
陡然間感受到這股涼意，林盡深不自覺舒了口氣，心間躁意褪去不少。
方才晾完衣服，看見手機上有一條簽收快遞的消息，讓他十分意外。他從不在網上購物，自然不存在有快遞的可能。
而且左道一的快遞早已經領了，不會是他。
好友或是長輩寄東西，通常都會提前告知，像這樣收到未知快遞，林盡深還是第一次。
懷著對寄件人的好奇，林盡深踏進了客廳。
聽見動靜飄下來的齊小未抱著人蹭了一下，拉著對方的衣角亦步亦趨的跟著，嘴裏叨叨，“哥，你出門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到處找你。”
他撇了撇嘴抱怨，擠出嘴角的梨渦，不過片刻就又高興起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想到既不便宜盜墓賊又不用背叛齊家組訓的方法了！”
他轉到男人面前，面對林盡深倒退著往後飄，眼裏有光，明亮得像初生的稚兒。
“那就是當鬼把盜墓賊嚇跑！”齊小未昂了昂頭，停頓了一個誇獎的時間，然後得意洋洋的繼續道，“不僅如此，還能順便去找我爺爺。”
見對方不說話，“你都是我哥了，也是你爺爺。一舉兩得，是不是好辦法？”他猛地湊到對方眼前。
林盡深穿過齊小未的身體，面色未變，嘴角輕抿著，微微上挑，像噙著笑意一般。
齊小未有一瞬間的失落，很快又振作起來，飄到林盡深身旁，摸了摸男人漂亮的手當做補償。
“不過這個辦法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我得把畫拿走。”
他撐著下巴坐在沙發上，看對方拿出小刀拆快遞，“這畫本來就是我家的，你沒意見吧？唉，就是不知道怎麽回白馬鎮，真是愁死人了。”
“交通方面我倒不擔心，隨便蹭個飛機火車高鐵都行，就是畫不好辦。”
要是他能讓別人看見，這就好辦多了。齊小未瞇起眼睛若有所思道，“我覺得應該是可以的，但是還沒試驗過，怕嚇著你。”
唔，不然改天等哥上班去了到小區試試？
事情考慮清楚，齊小未將註意力放回拆快遞的林盡深身上，這時快遞正好拆完打開，他便好奇地飄過去看了看。
上次他哥拆那個什麽道一的快遞他也看了，也是一幅畫，哼，不過沒他家的大。
齊小未這是不滿林盡深有了新畫忘舊畫，自從有了新畫，舊畫就被收進箱子裏束之高閣了。
快遞盒子不大，四四方方呈正方形，約兩個巴掌並排寬。
在盒子底部，放著一疊厚厚的照片。
照片？齊小未疑惑地看著林盡深將這疊照片拿起來，沒看幾張，臉色頓時變了。
這是他頭一次在對方臉上看見除溫柔淺笑之外的表情，稱得上嚴肅。
不過即使他哥眉頭緊鎖也還是那麽好看，他與有榮焉的挺了挺小胸脯，然後又蹭過去挨著男人的身體。
照片上都是同一個老人，看起來有六十歲，穿著病號服躺在醫院病床上，胳膊和腿上打著石膏。
小眼，鷹鉤鼻，顴骨很高，但最引人註意的還是那兩只眼睛。
與林盡深的深邃不同，對方註視著鏡頭，眼神陰翳，難看的臉色可以看出對方當時壓抑的怒氣，給人一種隨時會跳起來傷人的強烈既視感。
一看就不像好人，齊小未得出結論。
照片一張張翻過，後面有了變化，還是那個老頭，地點卻換了，背景是廣袤的密林，一個看不見臉的強壯男人推著輪椅朝密林深處走去。
老頭就坐在輪椅上。
齊小未註意到林盡深捏著照片的手，用力到指腹泛白。
他伸手摸了摸，“哥？”
將照片翻轉，雪白的背面用黑色簽字筆寫了一串數字，白與黑異常鮮明。
林盡深站在原地，看著照片沈默。
“哥？”
久等不到林盡深反應的齊小未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站著一動不動的，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嗎。
過了許久，久到齊小未無聊的將照片看了三遍，馬上就要看第四遍的時候，林盡深動了。
他拿出手機，按照照片上的數字，撥通號碼。
嘴角噙著笑意，金邊眼鏡下，墨藍的眸子危險而迷人。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被一個男人接起。
“林盡深林先生，晚上好。”
聲音字正腔圓、抑揚頓挫。
齊小未驚訝地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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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暫時沒有發現此時已經是傍晚的齊小未跟著林盡深走到洗衣房。
他還奇怪，今天明明不是周末，怎麽他哥還不出門啊。
林盡深將換下來的床單被套塞進洗衣機，齊小未便坐在洗衣機上津津有味的看男人忙前忙後。明明舉止優雅，像個不沾染世俗煙火的男神，偏偏親力親為做著洗衣打掃的事情。
雖說與表現出來的形象有所出入，但齊小未覺得這樣反而更好，有人氣兒。
腳懸在半空無聊的前後搖晃，他看著看著，就忍不住伸手想要碰碰男人，一會兒摸摸肩，一會兒碰碰手，即使沒人搭理他也不覺得無聊。
等林盡深洗完，端著盆子準備拿到晾衣間晾曬，齊小未緊跟在男人身後飄了出來，這才註意到窗外天色將黑。
眨了眨眼，有點茫然。
原來不是不出門，而是已經出門回來了？
他這是一覺睡到了晚上？難不成變成鬼連作息都給改了。
他沒多想，繞著林盡深飄了一圈落到地上，對方在晾床單，他就伸出幾根手指揪住男人的衣角。
“哥，有件事。”
似乎真有人在聽他說話一樣，齊小未糾結地擰緊眉頭，“關於那幅畫，按理說我該告訴你墓在哪、以及那些盜墓賊的事，但是。”
見男人轉到一邊去了，又走幾步站到對方身旁，認認真真地說，“我家世代是守墓人，使命就是守好墓葬不被別人盜了。”
他抿了抿唇，有些猶豫，“你的工作好像是跟考古相關？如果我告訴你了，你們帶人把墓挖出來，那我豈不是成了齊家的罪人。”
雖說他對什麽守墓人的身份並不在意，但是聽爺爺說，齊家幾乎傳承了上千年，在最艱難的時候都沒有放棄過自己的責任，他不想千年堅持在他這裏付之一炬。
這就很為難了。
不告訴林盡深，國家不知道古墓的位置，盜墓賊可能會變本加厲攫取古墓裏的珍貴文物，盜成一座空殼；告訴林盡深吧，古墓還是會被挖。
齊小未愁得娃娃臉都皺成了一團。
一個是表面完好，內部被盜的一幹二凈；一個是讓古墓重現人間，但文物保存完好。這樣看來好像後者更劃算？
兩害相權取其輕，與其被盜墓賊偷走不知道賣到什麽地方，還不如上交國家呢。
好歹國家這邊有他哥，也算自家人，而盜墓賊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要是他能自己把盜墓賊趕跑就好了。
齊小未心裏想著，隨即陡然一驚。他，似乎，好像，也許，可能，真的能做到？生前打不過對方，死後他可以裝鬼嚇人啊！
不對，他本來就是鬼，應該叫本色出演。
順便還能去看看爺爺在不在。他都變成鬼了，萬一爺爺也是呢。
齊小未越想越興奮，馬上就想告訴林盡深他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一回神，發現晾衣間裏空空蕩蕩的。
除了飄揚的白床單，和他這只因為激動飄到半空的鬼。
“哥！”他大喊一聲，隨著輕風微微飄動的床單頓時有越飄越高的趨向。
齊小未毫無所覺，開始滿屋子亂竄，從下到上，從左到右，像一支裝滿燃料的火箭，邊飛邊喊，“哥，你在哪呢？”
林盡深取完快遞回家，推開門就是一股涼風撲面而來。
現在已經七點多了，天邊晚霞散盡，外面溫度卻依然沒有退涼。天氣又悶又熱，人站在室外好像置身於蒸籠裏。
陡然間感受到這股涼意，林盡深不自覺舒了口氣，心間躁意褪去不少。
方才晾完衣服，看見手機上有一條簽收快遞的消息，讓他十分意外。他從不在網上購物，自然不存在有快遞的可能。
而且左道一的快遞早已經領了，不會是他。
好友或是長輩寄東西，通常都會提前告知，像這樣收到未知快遞，林盡深還是第一次。
懷著對寄件人的好奇，林盡深踏進了客廳。
聽見動靜飄下來的齊小未抱著人蹭了一下，拉著對方的衣角亦步亦趨的跟著，嘴裏叨叨，“哥，你出門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到處找你。”
他撇了撇嘴抱怨，擠出嘴角的梨渦，不過片刻就又高興起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想到既不便宜盜墓賊又不用背叛齊家組訓的方法了！”
他轉到男人面前，面對林盡深倒退著往後飄，眼裏有光，明亮得像初生的稚兒。
“那就是當鬼把盜墓賊嚇跑！”齊小未昂了昂頭，停頓了一個誇獎的時間，然後得意洋洋的繼續道，“不僅如此，還能順便去找我爺爺。”
見對方不說話，“你都是我哥了，也是你爺爺。一舉兩得，是不是好辦法？”他猛地湊到對方眼前。
林盡深穿過齊小未的身體，面色未變，嘴角輕抿著，微微上挑，像噙著笑意一般。
齊小未有一瞬間的失落，很快又振作起來，飄到林盡深身旁，摸了摸男人漂亮的手當做補償。
“不過這個辦法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我得把畫拿走。”
他撐著下巴坐在沙發上，看對方拿出小刀拆快遞，“這畫本來就是我家的，你沒意見吧？唉，就是不知道怎麽回白馬鎮，真是愁死人了。”
“交通方面我倒不擔心，隨便蹭個飛機火車高鐵都行，就是畫不好辦。”
要是他能讓別人看見，這就好辦多了。齊小未瞇起眼睛若有所思道，“我覺得應該是可以的，但是還沒試驗過，怕嚇著你。”
唔，不然改天等哥上班去了到小區試試？
事情考慮清楚，齊小未將註意力放回拆快遞的林盡深身上，這時快遞正好拆完打開，他便好奇地飄過去看了看。
上次他哥拆那個什麽道一的快遞他也看了，也是一幅畫，哼，不過沒他家的大。
齊小未這是不滿林盡深有了新畫忘舊畫，自從有了新畫，舊畫就被收進箱子裏束之高閣了。
快遞盒子不大，四四方方呈正方形，約兩個巴掌並排寬。
在盒子底部，放著一疊厚厚的照片。
照片？齊小未疑惑地看著林盡深將這疊照片拿起來，沒看幾張，臉色頓時變了。
這是他頭一次在對方臉上看見除溫柔淺笑之外的表情，稱得上嚴肅。
不過即使他哥眉頭緊鎖也還是那麽好看，他與有榮焉的挺了挺小胸脯，然後又蹭過去挨著男人的身體。
照片上都是同一個老人，看起來有六十歲，穿著病號服躺在醫院病床上，胳膊和腿上打著石膏。
小眼，鷹鉤鼻，顴骨很高，但最引人註意的還是那兩只眼睛。
與林盡深的深邃不同，對方註視著鏡頭，眼神陰翳，難看的臉色可以看出對方當時壓抑的怒氣，給人一種隨時會跳起來傷人的強烈既視感。
一看就不像好人，齊小未得出結論。
照片一張張翻過，後面有了變化，還是那個老頭，地點卻換了，背景是廣袤的密林，一個看不見臉的強壯男人推著輪椅朝密林深處走去。
老頭就坐在輪椅上。
齊小未註意到林盡深捏著照片的手，用力到指腹泛白。
他伸手摸了摸，“哥？”
將照片翻轉，雪白的背面用黑色簽字筆寫了一串數字，白與黑異常鮮明。
林盡深站在原地，看著照片沈默。
“哥？”
久等不到林盡深反應的齊小未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站著一動不動的，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嗎。
過了許久，久到齊小未無聊的將照片看了三遍，馬上就要看第四遍的時候，林盡深動了。
他拿出手機，按照照片上的數字，撥通號碼。
嘴角噙著笑意，金邊眼鏡下，墨藍的眸子危險而迷人。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被一個男人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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