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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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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第九章

這個猜測甫一出現,就像一顆深埋地底的種子嗅到雨水的氣息,瞬間生根發芽,紮根腦海長成參天大樹。

也是,電量充足的手機一夜起來因為耗盡電量而關機,對方不可能沒有察覺。而且平時他在房子裏活動,肯定也或多或少留下了痕跡。

林盡深早就知曉他的存在,只是沒有騰出手來收拾他,這是契機。

他的行為將男人惹毛了。

得出這個結論,齊小未沒有慌亂,而是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

情況還沒有到最後一步,他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

兩個男人的搜索如颶風過境般,迅疾而細致,樓下他是不能去了。

整棟房子的結構浮現在腦海中,齊小未認真分析半天,最後發現最理想的藏身之所竟然是一開始他曾躲過的書房。

書房裏的書架很高,幾乎頂到天花板,而且每個書架間距離很近,也斷絕了從遠處觀察書架頂部的可能。

除非他們爬上小木梯,否則不可能發現他藏在那裏。

打定主意,趁著兩人各自進房間搜索的時候,齊小未速度飛快的穿過走廊閃身躲進書房,並且小心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木梯擺在書房中間書架與博古架的交界處,他順著木梯爬上去,然後趴伏著一個書架一個書架地挪動,最後在靠墻處停了下來。

他知道如果他們爬上小木梯的話,他爬再遠都沒用,但還是想離兩人遠一點。

門再次被打開,年輕警察走了進來。書房大歸大,但視線通透,一眼就知道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正準備退出去。

“有發現嗎?”壯年警察跟著進來。

他搖搖頭,“海哥,這裏太正常了。”跟他們調查到的屬於林盡深的信息一模一樣,沈迷研究,人際簡單。

海哥看了眼望不到頂的書架頂部。

他比年輕警察在這一行待的時間更久,經驗也更豐富,因此深知有時候不起眼的地方反而最容易被忽略。

聽見木梯移動的聲音,齊小未心臟緊張的縮成一團,他們要爬上來?

他害怕的閉上了眼睛,開始自欺欺人的不斷在心底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

等待判決的時間像度日如年,齊小未繃著最後一根弦,卻聽見。

爬上木梯,書架頂部的情況一眼收盡,毫無發現。海哥爬下來招呼同事,知道這次行動算是白忙活了。

“走吧。”

語氣帶著說不出的失望和疲憊。

兩道腳步聲相繼離開,門被關上,書房再次安靜下來。

齊小未睜開眼睛,確認兩人真的離開了,眼底殘留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動作利索的翻身坐起,頭撞到天花板,他“哎喲”一聲,捂住腦袋又趴了下來。

以比剛才快上幾倍的速度爬到木梯所在的書架,齊小未站在木梯上,往他剛剛藏身的地方看去。

明晃晃,特別顯眼。

但是為什麽那個叫海哥的人卻沒開口?幫他?齊小未不信。

對方無緣無故為什麽要冒著得罪林盡深的風險幫他。但若不是幫他,那麽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齊小未白了臉。

對方是真的沒有看見他?

他摸了摸方才被撞到的頭頂,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一點都不疼。

腦海中那道屏障像被捅破的窗戶紙,潛意識裏不願想起的記憶沖過屏障紛湧而來。

在九月四號的夜裏,他發現有盜墓賊偷偷摸上了山,打電話報警。往後的記憶本來是一團漿糊,此刻卻清晰起來。

他卻被人從背後敲了悶棍,推進深邃的盜洞,“嘭”。

齊小未不清楚自己傷的有多重,但絕對不會是被裝進箱子裏,出來還能完好無損的樣子。

所以他已經死了?

娃娃臉皺成一團,愁眉苦臉。

唉,老齊家就剩他一根獨苗苗,現在連獨苗苗也沒有了,也不知道爺爺會不會罵他沒留個後。

齊小未正想著他死了就沒人守墓了,忽然想到,死了好像也能繼續守墓啊?他沒消失,說不定爺爺也在太乙山呢!

一雙眼睛又亮了起來,換著法兒證明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

樓下,海哥兩人從林盡深的房子裏出來,走向停在路邊的警車。車內,林盡深一只手被銬在車頂,課本攤開放在腿上,怡然自若的翻看著。

年輕警察有些憋氣,“咱們就這麽算了?”

“沒有任何證據指向他。”

“那電話......”

海哥看他一眼,若有所思的回憶道,“我曾經接觸過一個案子,跟這次的情況很相似。”

“怎麽樣?”

看見同事期待的眼神,海哥有點不忍心打擊他,多好的年輕人啊,正是意氣風發的年齡,不像他。

“到底怎麽樣了,海哥別吊我胃口。”

“......報案人有夢游癥,醒來後就把晚上發生的事忘了。”

年輕人一楞,不能接受他們忙了大半夜加一個上午的結果就是報案人有夢游癥。

然而他們又的確沒有發現任何證據,即使一點不對勁的信息都沒有。

心裏憋著氣,他氣沖沖的走過去將嫌疑人的手銬解開,沒好氣道,“你可以走了。”

扭了扭手腕,關好書,林盡深點頭道了聲,“謝謝。”

年輕人更氣了,男人這副姿態就好像早知道結果一般,“你沒事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明白對方這句話什麽意思,林盡深仍是淺笑著點了點頭,下車與另一位警察聊了聊這次的事,問起,“你的同事讓我去醫院檢查檢查,有什麽問題?”

海哥笑道,“你有夢游的情況嗎?”然後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走了。

目送警車開走,林盡深推了推眼鏡,“夢游?”

“呵。”低笑著搖搖頭。

關於手機的事,他有所猜測,暫時卻不打算做什麽。因為他知道接下來一段時間警方必然會關註他的行動。

來電記錄中有一通來自好友左道一的未接來電,他按開號碼撥過去,腳下往屋裏走。

電話鈴聲響起時,左道一剛制服被陰魂纏上的男人,男人眼神兇殘,瞳孔只剩下一個小黑點,齜著牙要咬他。

“小樣兒,挺兇啊!”單膝跪在男人身上,反剪著對方的手,掏出一張符塞進男人咧開的嘴裏,男人頓時翻著白眼抖得跟振、動、棒似的。

他的老婆抱著女兒躲在沙發後面,一邊擔心一邊害怕地問,“道長,我老公沒事了吧?”

左道一站起來拍拍手,“暫時沒事,等會兒,我接個電話。”自己吃飽了撐的下地找死,他不急。

他不急,但是男人的家人急啊,卻迫於還需要左道一救命不敢反駁。

“餵?盡深。”

在沙發上坐下,林盡深問,“你之前給我打了電話?”

“這個啊。”左道一想起早上的事,他當時追蹤的陰氣有了眉目,稍微有空,想問問自己給老頭兒準備的壽禮。

一條“您的快遞已到達南川航空部”的短信提醒跳了出來,他懵逼的一查,才發現因為南川市兩天雷雨所有飛機停飛了!

現在想起來他心裏還氣得不行,怎麽就這麽倒黴。

“我想告訴你,我的快遞已經到南川市了,估計下午你就能收到。”

“快遞?之前的黑色箱子不是你的?”

“啊?”左道一問,“什麽黑箱子啊,南川市雷雨天氣飛機停飛了,我快遞今天才到的。”

這句話讓林盡深陷入沈思,他一直以為那幅古畫是好友的,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旁邊托下巴坐著的齊小未同樣茫然,快遞收錯了,盜墓賊送禮送錯人了?

他以為盜墓賊送禮給林盡深,即使林盡深不是幕後主使,與這一行也脫不了幹系,為此每天在美色和原則間苦苦掙紮。

現在告訴他盜墓賊搞錯了,林盡深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獎章陳列室裏那一堆獎貨真價實,男人真的是古文字學年輕的教授、考古研究院年輕的研究成員。

那他豈不是白掙紮了?

原則?美色?

盯著男人俊美的側臉,齊小未突然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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