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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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暮暮,今天池哥打電話了。”喬一葉一邊涮著肉片,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看往鍋裏撈菜的女人。

“哦。”她含糊不清的應一聲。

紅彤彤的火鍋底料全是幹辣椒,她辣得吐舌頭。

但還是好吃啊。

見她毫不在意的樣子,喬一葉不動聲色的把她的蘸料挪走,“暮暮,你聽到我在說什麽了嗎?”

“嗯,他回來了是嗎。”許朝暮笑:“把我的蒜泥給我。”沒有蒜泥真的不夠味啊。

喬一葉無奈,只能推過去。

“暮暮,”她忍不住問出心底最想問的問題,“我有時候真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池哥?還是只是看上他的臉?”

許朝暮慢斯條理的整理好桌面,然後擦嘴。

“我對他只是一時興起。”

門口的人就站在那兒,再也沒有前進半步。

一時興起。

他嘴裏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

轉身走了。

許朝暮沒有察覺到。

喬一葉表情覆雜,是她偷偷把池哥約來的。

*

喬一葉的入職書已經下來,許朝暮不好多挽留,只說有空多來玩。

看著空蕩的房子只剩她一人,心裏難免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來。

那時她們都還是少年,有大把的時間,肆意的青春。

她還有最喜歡的人。

許朝暮申請了為時一個月的出差。

是到外省。

她打電話給喬一葉:“不好意思,一葉,同學聚會我不能來了。”

喬一葉那邊有些吵鬧,她捂著電話躲到洗手間,“你說什麽?暮暮,我沒聽清。”

“同學聚會我不能來了,我在外省出差,要下個月才能回來。”她打包收拾著行禮,手機夾在肩膀上,說話依舊是緩慢的語調。

跟她這個人一樣,不溫不火。

那邊是一片靜默,在許朝暮以為斷線了後,好一會兒才傳回聲音,“沒事兒,你好好工作吧。”

喬一葉覺得現在這種狀況,池哥和暮暮還是不要見面為好。

她之前一門心思想攛掇著兩人覆合,池哥沒有表態,暮暮說她不喜歡池哥。

難道真是她做錯了嗎?

或許兩個人真的不應該再有交集?

嚴葉帆端著咖啡走過來。

“他們兩的事你就別再操心了,池哥心裏有主意。”

作為兄弟,他太了解他了。

他倆的事哪能是一句分手和不喜歡就能解決的。

早著呢。

喬一葉踩著高跟鞋,眼角也沒有給他一個,擦肩而過。

他摸了摸鼻子,“我哪兒又得罪她老人家了?”

但是想到現在兩人同在一個公司,心裏稍微平衡點。

他嘆氣。

有時間管池哥那點破事,還不如先管管他自己。

從初中到現在,還不敢跟她開口表明心意。

慫,真慫。

同學聚會並不會因為有人缺席就取消。

所以如期舉行。

池韞玉從聚會開始就一直有意無意的看著門口。

人群來來往往,就是沒有看到他想要見到的人。

“哎,池哥池哥池哥哎。”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祁延年的大嗓門讓老同學們懷舊起來。

“這麽多年,分貝還沒降,隨便說句話都是擾民。”

他結結實實給了池韞玉一個擁抱,池韞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池哥,好久不見。”

“......勒住我脖子了,”池韞玉笑罵道:“再不松手我今兒就死這了啊。”

“什麽嘛。”他撇嘴,池哥一點也不想這些做兄弟的。

易江流從後面勾住他的脖子,“來來來,胖子咱倆敘敘舊。”說著他還沖池韞玉眨眼。

池韞玉會意,無聲一笑。

祁延年松開手,池韞玉得救了。

那一雙胖手真是讓人恐懼。

“敘什麽舊,昨晚我還在你家吃的飯呢。”他翻著白眼,看到熟悉的老面孔,眼眶有些泛紅。

“人一上了年紀就容易矯情。”他替自己辯解。

周圍的人笑了笑,也不拆穿他。

看到各人現在的變化,再回想以前,誰不覺得唏噓呢?

大家都長大了,談的話題從小說漫畫打球變成了房子車子票子。

孔老師兩鬢有了些許白霜。

唯一不變的是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和那雙沈穩的眼眸。

在座的所有人,都曾是他的驕傲。

白老師勾著他的脖子,學著祁延年的語氣,“人一旦上了年紀了,就喜歡傷春悲秋。”

孔老師看他,“我年紀大了,孫子都有了,然而你還沒有成家。”

白老師頓時一頓三尺遠,“你這孔老頭說話我越來越不愛聽了。”

孔老師失笑。

祁延年麻利的開著酒瓶,一連開了三十多瓶。

“來啊兄弟們,對瓶吹行不行?”

“別跟我說你們這麽年紀輕輕的就不行了啊。”

在場的女生紅了臉,男生們起哄道:“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多年還是單身了,實屬活該啊。”

“來,池哥,幹。”酒瓶一碰,曾經的少年又回來了。

池韞玉眼帶笑意,“幹。”說完,“咕嘟咕嘟”一口喝完。

一瓶見底給現場放不開的人助了興。

“池哥還是那個池哥,爽快。”易江流也跟他碰瓶。

池韞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瓶,到後來幹脆拿著酒瓶子坐在沙發上,誰來碰瓶一律喝完。

看著他面前的空酒瓶,祁延年調笑道:“今天的酒池哥一個人包了,是不是借酒澆愁?”

池韞玉雙眼迷離。

“酒錢我也全包了,你們盡情喝。”

隨著一陣歡呼,有人哪壺不開提哪壺,“許同學怎麽沒來?”

說起許同學,都知道是許朝暮。

誰叫班上就她一個姓許的呢。

喬一葉狠狠瞪了眼那個沒眼色的人。

替她解釋道:“暮暮本來要來的,公司臨時出差,抽不開身,她讓我向大家道歉。”

孔老師這時也端著飲料走過來,人老了不像這群年輕小夥子,什麽都能喝。

要是回家被老婆聞到身上有酒味,又是睡沙發的命運。

“許同學最後一個學期真是讓人記憶猶新。”

他嘆道:“每天五點就到了教室,磕磕巴巴坐在那背文言文,還楞是把成績提高了一截。”

“我當時還奇怪這孩子是不是壓力太大,怎麽突然開竅了呢。”

“後來我問了她的家長,說是床頭放了一排鬧鐘,一直排到門口,從四點鐘開始,五分鐘響一次,她家長說這孩子抽風了,非要考藤青。”

池韞玉握著酒瓶的手發緊。

思緒恍然。

那次,打完球,她遞水給他,幫他擦汗,輕聲問他:“池哥哥,你想考哪所高中呀?”

“滕青。”他說。

當時他的小可愛咬著嘴唇,一臉委屈,“我可能考不上啦池哥哥。”滕青是重點,分數線高得嚇人。

他們學校幾千人,一年錄取的最多十來人。

作為學霸的他完全沒想過她的感受。

在他眼裏,讀最好的學校是理所應當。

後來,畢業聚會過後,她跟他說了分手。

連個理由也沒有。

從此再未見過。

祁延年看著臉色不對的池哥,看了看酒瓶,又摸了摸腦袋。

“幾年前在畢業聚會上,我好像忘了些什麽。”他嘟囔道。

“哎,到底忘了什麽呢。”他苦惱的一拍頭。

可就是想不起來。

池韞玉就安靜的坐在那兒,低頭看著手中的酒瓶。

突然,他問喬一葉,“你知道她去哪裏出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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