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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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夏天有些蒙圈，他被顧承川的一番話嚇得睜大眼睛。
他心裏暗想著，以及腦海中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遍兩人相處的時候，看看自己有沒有露餡，發現自己在爸爸和媽媽面前，表現的就是一個普通小孩子該有的行為和神態，頂多也是個聰明的小孩，並沒有什麽出格的地方。
爸爸怎麽發現的？夏天百思不得其解。
顧承川搖頭笑了笑，再怎麽聰明，終究是個三歲的小孩子。
他把夏天抱起來，走到陰涼的地方，蹲下來，然後把小孩放下來。
“在這等著，不要亂跑。”顧承川拍拍小孩的肩膀，站起身，說道。
說完，他就大步往前走去。
夏天站在陰涼的大樹下，懵懵的看著他的背影，爸爸這是去哪兒，就把我一個小孩子扔在這不管嗎？他不要我了嗎？
小孩腦海裏思緒亂飛，心裏有點慌，有點莫名。
然後，他看見顧承川向前走的不遠，停在一個小店前，那個小店門前圍著著幾個人，都是媽媽帶著孩子。
顧承川就站在那些人的後面，時不時的回頭看他。
小孩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陽光下，踮起小腳，瞇著眼睛，看了看，是個賣冰棍的小店。
他看見顧承川買了兩個冰棍後，就向他走來，心裏想著，還是這樣的臭老頭更好。
夏天趕緊轉身，跑回到涼爽的地方。
顧承川拿著冰棍走到小孩面前，蹲在他面前，撥開包裝紙，遞給小孩，小孩接過，眼睛亮晶晶的，眼裏滿是笑意。
夏天心裏暖洋洋的，媽媽也買過冰棒給他吃，但是他就是覺得這個臭老頭竟然也會買冰棍給他吃，有點不可思議，他心裏想著，爸爸回給他買禮物，會跟他玩，但是這種在大街上買冰棍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也不會吃這種東西。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爸爸是上輩子那個古怪脾氣壞的臭老頭。雖然這輩子的他對他看起來溫柔很多，但是固有印象不是那麽容易打破的。
而現在，夏天真切的感受到了，爸爸和上輩子的那個臭老頭很不一樣，臭老頭關心人不會表達出來，還看起來像個冷酷無情的老古板，這輩子的爸爸雖然看起來不善，但對他和媽媽很溫柔，而且心眼太多了，臉皮太厚，感覺一肚子壞水。
夏天舔了一口冰棒，冰冰的，很舒服，眼睛都瞇起來了。
“你知道我怎麽發現的嗎？”顧承川也打開包裝紙，吸了一口冰棍，說道。
夏天含著冰棍，眼睛眨了幾下，不說話。
顧承川不在意，咬了一口冰棍，等冰棍在嘴中融化，輕捏小孩的肩膀，不緊不慢的說道：“我昨天睡覺，躺在床上的時候，就忽然想起，你對我的態度不同於其他人，太怪異，本來我已經習慣了，可仔細想想，卻發現不對勁，你雖然有時候跟我鬧別扭，不理我，但過一會，又對我很親近。你是個小孩子，就算你很喜歡我這個叔叔，也不會這麽毫無防備的、毫無保留的親近我。”
夏天覺得這大概是是爸爸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了，這麽一大段話，也不管他這個小孩子聽不聽得懂，聽不聽得明白。
他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又吸了一口冰棍，心裏想著，但這也不能證明他知道他是爸爸，然後裝著不知道吧，他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喜歡你，親近你，沒道理可講的呀。
顧承川嘴角彎起幾分弧度，忽然問了個似是不相幹的問題：“夏天，你知道我的工作是什麽嗎？”
夏天心裏疑惑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他當然知道他的工作嘛，面上卻皺著眉頭，歪歪腦袋，像是在認真思考，想到什麽，高興的嫩聲說道：“白阿姨墻上！”
顧承川點頭，理解了小孩的意思，讚揚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是個演員，為了很好的演出角色人物，必須熟讀劇本，還要準確的揣摩人物的情緒變化，喜怒哀樂。我第一次拍電影的時候，很緊張也很興奮，為了很好的表演出角色人物，我花大部分時間，對著鏡子演出不同的表情和情緒，直到表演流暢，情緒切換自如。後來，我對臉上表情和情緒的感知越來越熟練，到現在，我甚至能夠分析出，站在我面前的人，他臉上的表情和情緒。”
夏天內心一跳，這不是什麽微表情分析？拍電影久了，能變得這麽厲害？
不過，你又說了這麽一大段小孩子根本聽不明白的話。
而且，活了一輩子，自認功力深厚，我也不是輕易就被你看穿的。
夏天吮吸著冰棒，似懂非懂的看著顧承川，滿臉茫然。
顧承川看著小孩聽不懂的神情，眼含笑意，他知道這些話要一個小孩聽懂不容易，盡管這個小孩再他看來，不是一般的聰明，古靈精怪，但到底只是個小孩子，讓人輕易看出他眼神裏的情緒。
“夏天，你知道，你看著媽媽的時候，眼裏有什麽嗎？”
夏天正在深吸一口已經快要融化的冰棒，聽到媽媽的時候，眼神一亮，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夏天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緒，自然而然的通過眼睛流露出來。
“是無法掩飾的親近和依賴，甚至是濡慕。”
夏天心裏一怔，隨後就想著，他當然是對媽媽非常親近和依賴的，他很喜歡媽媽的。
他吸了吸冰棒融化的水，又咬了一口冰棒，得趕快吃完。
“你看著我的時候，和看你媽媽的眼神是一樣的。”
顧承川說完，便把最後一口冰棒送入口中，心裏想著，這樣的眼神是小孩子對最信任的家人的感情流露。
而夏天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身邊的其他人，小孩又那麽聰明，他和自己那麽像，時間久了，肯定能看出來。
他蹲著身體，淡笑著，雙手輕按住小孩的小肩膀，看著小孩的眼睛說道：“夏天，你看著我們的時候，眼裏有星星。”
夏天楞楞的看著他，半響，低頭慢吞吞的一口一口吃掉剩下的冰棒。
“對不起，才找到你們。”
顧承川收斂起臉上的笑意，雙手捧著小孩的臉頰，眼神帶著歉意，看著小孩，嚴肅認真的沈聲說道。
夏天忽然就紅了眼睛，眼淚不停的流下來。
顧承川幫他擦著眼淚，最後，把小孩擁入懷中，任由小孩發洩情緒，摸著小孩的背撫慰。
夏天從來沒有聽過顧承川的道歉，上輩子，自己被他找到的時候，他用那時的自己看不懂的覆雜眼神看了他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帶回了顧家。
而且那時的顧承川脾性已經變得有些古怪，也有些冷漠無情，越來越向臭老頭發展，更談不上說什麽道歉了。
那時的自己，對顧承川是有些怨氣的，一是年輕氣盛，二是他埋怨顧承川，明明他們見過無數次，可就是沒有把他認出來，要不是趙叔叔偶然遇見他，還不知道要多久他才認出來呢。
後來的後來，他也曾偶然無理由的責怪顧承川，要是他早點把他接回顧家，他就不會遇到那個女人，也許就不會做那麽多錯事，而他和她也能一直活著，開心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現在他重來一回，有媽媽，爸爸對他和媽媽很好，還有，這輩子他能一直護著她了。
他覺得這樣也不錯。
夏天趴在顧承川的肩膀上哭了很久，顧承川很耐心的安慰著他。
終於，夏天止住眼淚，眼睛紅腫，打著嗝，兩只小手搭著顧承川的肩膀，垂著眼，眼睫毛濕潤潤的，上面還掛著眼淚，低低的喊了聲：“爸爸。”
“嗯。”顧承川回應的聲音有些哽咽。
過了很久，顧承川松開夏天，用衣服擦幹他的眼淚，開玩笑的說道：“待會回家，你媽看見你這樣子，又會認為我欺負你了。”
夏天抿著嘴，羞澀的笑起來。
“來，我帶你到處走走。”顧承川整理好夏天，抹了一把他的頭發，說道。
夏天打著嗝，笑著點點頭。
顧承川抱著小孩，站起身，往前走去。
他帶著夏天，走走停停，看見合意的東西就給他們娘倆買了。
然後，顧承川看外面越來越熱，就準備回家了。
兩人回家的路上，顧承川一手提著兩大袋東西。
夏天默默的跟在他身後，走累了，就揪著顧承川的短袖下擺，顧承川也配合他，走的很慢。
快到家的時候，顧承川側頭，往下看，肅著臉，跟夏天說道：“在家的時候，要配合我。”
夏天仰頭，嚴肅著小臉，重重的點點頭。
兩人到家的時候，夏春把屋子的衛生搞好，正在進行收尾工作，看見他倆回來，打了聲招呼，就繼續進行清掃收尾。
顧承川把東西放在門口，然後帶著夏天把臉給洗了。
等夏春在房間裏所有都弄清楚後，驚訝的發現顧承川已經拿著碗水，正在餵夏天。
她欣慰的點點頭。
然後，夏春發現，兩大袋子的東西堆積在門口。
她疑惑的眼神看向顧承川。
“都是夏天要買的。”顧承川淡定的說道。
夏天默默的瞥了一眼顧承川，背下這口鍋。
夏春本來還想著，要是顧承川買了那麽多東西，那她肯定不能就這麽接受。
可是，東西是夏天要買的，雖然小孩不知道顧承川是他親爹，可顧承川知道啊，所以，親爹給親兒子買東西，無可厚非啊。
夏春便沒有多說，幹幹的說了句：“那謝謝你了。”
不過，夏春想著，夏天對顧承川真是不客氣。
夏春走近夏天，摸摸他的腦袋，正想問他，玩的開心嗎，累不累，然後就看見夏天的眼睛有點紅腫，像是哭過似得。
她一下沈了臉，側頭看向顧承川，眼神滿是“這是怎麽回事，你給我個解釋”。
顧承川視線看向夏天，眼神帶著無奈的笑意，那意思就是“看吧，果然是這樣”。
“都是我不好，把夏天給弄哭了，沒有照顧好他。你打我罵我也沒關系。”顧承川誠懇的承認錯誤。
夏春本來生著氣，氣自己就這麽讓一個大男人帶著小孩子出去，又氣顧承川不小心，但顧承川又真心實意的道歉，她就不好說什麽，只能生著悶氣。
可是，顧承川最後那句話什麽意思，她敢打他敢罵他嗎，上次在白香香家，她誤以為他欺負小夏天，沖動的向他發火，那時自己又梗著脖子沒有道歉，事後，她內心總是藏著歉意。
現在，她知道了顧承川是夏天的親爸，而剛剛夏天對顧承川依舊喜歡和親近，說明不是顧承川的錯。
但是，她也只能問顧承川這個大人，給個解釋。
“媽媽，顧叔叔很好的，是我自己摔倒了。”夏天在旁邊，輕輕的扯著她的衣服，說道。
夏春一聽夏天摔倒了，連忙問道：“摔哪裏了，還痛嗎，媽媽去拿藥給你塗上。”
夏天拉著夏春，撒嬌道：“媽媽，已經不痛了，不用塗。”
夏春想看夏天摔倒的地方，夏天便爬下凳子，在地上跳了幾下，表示自己沒事了。
夏春仔細的看了看，確實沒問題，才松口氣。
之後，顧承川牽著夏天去了玩具房，兩人玩的很高興，夏春在廚房都能聽見夏天的笑聲。
夏春茫然了片刻，想到以後，她不在夏天身邊，夏天應該會過的很好吧，她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她嘆了口氣，很快集中精力弄了中午的飯菜。
三人吃完後，休息了會，夏春如同昨天一樣，讓顧承川在玩具房照顧夏天，自己去隔壁房間。
顧承川視線望向夏天，夏天雙手握拳，暗暗的點點頭。
“媽媽，和我一起玩。”夏天站著拉著她，不讓她走。
夏春千說萬說，夏天就是抱著她的大腿，不松手。
夏春低頭，看著小娃娃仰著頭，可憐兮兮的看著她，終究答應留下來。
夏天在夏春看不見的視角，昂著腦袋，看向顧承川，眼裏透露著驕傲。
顧承川輕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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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裏暗想著，以及腦海中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遍兩人相處的時候，看看自己有沒有露餡，發現自己在爸爸和媽媽面前，表現的就是一個普通小孩子該有的行為和神態，頂多也是個聰明的小孩，並沒有什麽出格的地方。
爸爸怎麽發現的？夏天百思不得其解。
顧承川搖頭笑了笑，再怎麽聰明，終究是個三歲的小孩子。
他把夏天抱起來，走到陰涼的地方，蹲下來，然後把小孩放下來。
“在這等著，不要亂跑。”顧承川拍拍小孩的肩膀，站起身，說道。
說完，他就大步往前走去。
夏天站在陰涼的大樹下，懵懵的看著他的背影，爸爸這是去哪兒，就把我一個小孩子扔在這不管嗎？他不要我了嗎？
小孩腦海裏思緒亂飛，心裏有點慌，有點莫名。
然後，他看見顧承川向前走的不遠，停在一個小店前，那個小店門前圍著著幾個人，都是媽媽帶著孩子。
顧承川就站在那些人的後面，時不時的回頭看他。
小孩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陽光下，踮起小腳，瞇著眼睛，看了看，是個賣冰棍的小店。
他看見顧承川買了兩個冰棍後，就向他走來，心裏想著，還是這樣的臭老頭更好。
夏天趕緊轉身，跑回到涼爽的地方。
顧承川拿著冰棍走到小孩面前，蹲在他面前，撥開包裝紙，遞給小孩，小孩接過，眼睛亮晶晶的，眼裏滿是笑意。
夏天心裏暖洋洋的，媽媽也買過冰棒給他吃，但是他就是覺得這個臭老頭竟然也會買冰棍給他吃，有點不可思議，他心裏想著，爸爸回給他買禮物，會跟他玩，但是這種在大街上買冰棍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也不會吃這種東西。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爸爸是上輩子那個古怪脾氣壞的臭老頭。雖然這輩子的他對他看起來溫柔很多，但是固有印象不是那麽容易打破的。
而現在，夏天真切的感受到了，爸爸和上輩子的那個臭老頭很不一樣，臭老頭關心人不會表達出來，還看起來像個冷酷無情的老古板，這輩子的爸爸雖然看起來不善，但對他和媽媽很溫柔，而且心眼太多了，臉皮太厚，感覺一肚子壞水。
夏天舔了一口冰棒，冰冰的，很舒服，眼睛都瞇起來了。
“你知道我怎麽發現的嗎？”顧承川也打開包裝紙，吸了一口冰棍，說道。
夏天含著冰棍，眼睛眨了幾下，不說話。
顧承川不在意，咬了一口冰棍，等冰棍在嘴中融化，輕捏小孩的肩膀，不緊不慢的說道：“我昨天睡覺，躺在床上的時候，就忽然想起，你對我的態度不同於其他人，太怪異，本來我已經習慣了，可仔細想想，卻發現不對勁，你雖然有時候跟我鬧別扭，不理我，但過一會，又對我很親近。你是個小孩子，就算你很喜歡我這個叔叔，也不會這麽毫無防備的、毫無保留的親近我。”
夏天覺得這大概是是爸爸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了，這麽一大段話，也不管他這個小孩子聽不聽得懂，聽不聽得明白。
他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又吸了一口冰棍，心裏想著，但這也不能證明他知道他是爸爸，然後裝著不知道吧，他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喜歡你，親近你，沒道理可講的呀。
顧承川嘴角彎起幾分弧度，忽然問了個似是不相幹的問題：“夏天，你知道我的工作是什麽嗎？”
夏天心裏疑惑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他當然知道他的工作嘛，面上卻皺著眉頭，歪歪腦袋，像是在認真思考，想到什麽，高興的嫩聲說道：“白阿姨墻上！”
顧承川點頭，理解了小孩的意思，讚揚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是個演員，為了很好的演出角色人物，必須熟讀劇本，還要準確的揣摩人物的情緒變化，喜怒哀樂。我第一次拍電影的時候，很緊張也很興奮，為了很好的表演出角色人物，我花大部分時間，對著鏡子演出不同的表情和情緒，直到表演流暢，情緒切換自如。後來，我對臉上表情和情緒的感知越來越熟練，到現在，我甚至能夠分析出，站在我面前的人，他臉上的表情和情緒。”
夏天內心一跳，這不是什麽微表情分析？拍電影久了，能變得這麽厲害？
不過，你又說了這麽一大段小孩子根本聽不明白的話。
而且，活了一輩子，自認功力深厚，我也不是輕易就被你看穿的。
夏天吮吸著冰棒，似懂非懂的看著顧承川，滿臉茫然。
顧承川看著小孩聽不懂的神情，眼含笑意，他知道這些話要一個小孩聽懂不容易，盡管這個小孩再他看來，不是一般的聰明，古靈精怪，但到底只是個小孩子，讓人輕易看出他眼神裏的情緒。
“夏天，你知道，你看著媽媽的時候，眼裏有什麽嗎？”
夏天正在深吸一口已經快要融化的冰棒，聽到媽媽的時候，眼神一亮，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夏天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緒，自然而然的通過眼睛流露出來。
“是無法掩飾的親近和依賴，甚至是濡慕。”
夏天心裏一怔，隨後就想著，他當然是對媽媽非常親近和依賴的，他很喜歡媽媽的。
他吸了吸冰棒融化的水，又咬了一口冰棒，得趕快吃完。
“你看著我的時候，和看你媽媽的眼神是一樣的。”
顧承川說完，便把最後一口冰棒送入口中，心裏想著，這樣的眼神是小孩子對最信任的家人的感情流露。
而夏天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身邊的其他人，小孩又那麽聰明，他和自己那麽像，時間久了，肯定能看出來。
他蹲著身體，淡笑著，雙手輕按住小孩的小肩膀，看著小孩的眼睛說道：“夏天，你看著我們的時候，眼裏有星星。”
夏天楞楞的看著他，半響，低頭慢吞吞的一口一口吃掉剩下的冰棒。
“對不起，才找到你們。”
顧承川收斂起臉上的笑意，雙手捧著小孩的臉頰，眼神帶著歉意，看著小孩，嚴肅認真的沈聲說道。
夏天忽然就紅了眼睛，眼淚不停的流下來。
顧承川幫他擦著眼淚，最後，把小孩擁入懷中，任由小孩發洩情緒，摸著小孩的背撫慰。
夏天從來沒有聽過顧承川的道歉，上輩子，自己被他找到的時候，他用那時的自己看不懂的覆雜眼神看了他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帶回了顧家。
而且那時的顧承川脾性已經變得有些古怪，也有些冷漠無情，越來越向臭老頭發展，更談不上說什麽道歉了。
那時的自己，對顧承川是有些怨氣的，一是年輕氣盛，二是他埋怨顧承川，明明他們見過無數次，可就是沒有把他認出來，要不是趙叔叔偶然遇見他，還不知道要多久他才認出來呢。
後來的後來，他也曾偶然無理由的責怪顧承川，要是他早點把他接回顧家，他就不會遇到那個女人，也許就不會做那麽多錯事，而他和她也能一直活著，開心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現在他重來一回，有媽媽，爸爸對他和媽媽很好，還有，這輩子他能一直護著她了。
他覺得這樣也不錯。
夏天趴在顧承川的肩膀上哭了很久，顧承川很耐心的安慰著他。
終於，夏天止住眼淚，眼睛紅腫，打著嗝，兩只小手搭著顧承川的肩膀，垂著眼，眼睫毛濕潤潤的，上面還掛著眼淚，低低的喊了聲：“爸爸。”
“嗯。”顧承川回應的聲音有些哽咽。
過了很久，顧承川松開夏天，用衣服擦幹他的眼淚，開玩笑的說道：“待會回家，你媽看見你這樣子，又會認為我欺負你了。”
夏天抿著嘴，羞澀的笑起來。
“來，我帶你到處走走。”顧承川整理好夏天，抹了一把他的頭發，說道。
夏天打著嗝，笑著點點頭。
顧承川抱著小孩，站起身，往前走去。
他帶著夏天，走走停停，看見合意的東西就給他們娘倆買了。
然後，顧承川看外面越來越熱，就準備回家了。
兩人回家的路上，顧承川一手提著兩大袋東西。
夏天默默的跟在他身後，走累了，就揪著顧承川的短袖下擺，顧承川也配合他，走的很慢。
快到家的時候，顧承川側頭，往下看，肅著臉，跟夏天說道：“在家的時候，要配合我。”
夏天仰頭，嚴肅著小臉，重重的點點頭。
兩人到家的時候，夏春把屋子的衛生搞好，正在進行收尾工作，看見他倆回來，打了聲招呼，就繼續進行清掃收尾。
顧承川把東西放在門口，然後帶著夏天把臉給洗了。
等夏春在房間裏所有都弄清楚後，驚訝的發現顧承川已經拿著碗水，正在餵夏天。
她欣慰的點點頭。
然後，夏春發現，兩大袋子的東西堆積在門口。
她疑惑的眼神看向顧承川。
“都是夏天要買的。”顧承川淡定的說道。
夏天默默的瞥了一眼顧承川，背下這口鍋。
夏春本來還想著，要是顧承川買了那麽多東西，那她肯定不能就這麽接受。
可是，東西是夏天要買的，雖然小孩不知道顧承川是他親爹，可顧承川知道啊，所以，親爹給親兒子買東西，無可厚非啊。
夏春便沒有多說，幹幹的說了句：“那謝謝你了。”
不過，夏春想著，夏天對顧承川真是不客氣。
夏春走近夏天，摸摸他的腦袋，正想問他，玩的開心嗎，累不累，然後就看見夏天的眼睛有點紅腫，像是哭過似得。
她一下沈了臉，側頭看向顧承川，眼神滿是“這是怎麽回事，你給我個解釋”。
顧承川視線看向夏天，眼神帶著無奈的笑意，那意思就是“看吧，果然是這樣”。
“都是我不好，把夏天給弄哭了，沒有照顧好他。你打我罵我也沒關系。”顧承川誠懇的承認錯誤。
夏春本來生著氣，氣自己就這麽讓一個大男人帶著小孩子出去，又氣顧承川不小心，但顧承川又真心實意的道歉，她就不好說什麽，只能生著悶氣。
可是，顧承川最後那句話什麽意思，她敢打他敢罵他嗎，上次在白香香家，她誤以為他欺負小夏天，沖動的向他發火，那時自己又梗著脖子沒有道歉，事後，她內心總是藏著歉意。
現在，她知道了顧承川是夏天的親爸，而剛剛夏天對顧承川依舊喜歡和親近，說明不是顧承川的錯。
但是，她也只能問顧承川這個大人，給個解釋。
“媽媽，顧叔叔很好的，是我自己摔倒了。”夏天在旁邊，輕輕的扯著她的衣服，說道。
夏春一聽夏天摔倒了，連忙問道：“摔哪裏了，還痛嗎，媽媽去拿藥給你塗上。”
夏天拉著夏春，撒嬌道：“媽媽，已經不痛了，不用塗。”
夏春想看夏天摔倒的地方，夏天便爬下凳子，在地上跳了幾下，表示自己沒事了。
夏春仔細的看了看，確實沒問題，才松口氣。
之後，顧承川牽著夏天去了玩具房，兩人玩的很高興，夏春在廚房都能聽見夏天的笑聲。
夏春茫然了片刻，想到以後，她不在夏天身邊，夏天應該會過的很好吧，她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她嘆了口氣，很快集中精力弄了中午的飯菜。
三人吃完後，休息了會，夏春如同昨天一樣，讓顧承川在玩具房照顧夏天，自己去隔壁房間。
顧承川視線望向夏天，夏天雙手握拳，暗暗的點點頭。
“媽媽，和我一起玩。”夏天站著拉著她，不讓她走。
夏春千說萬說，夏天就是抱著她的大腿，不松手。
夏春低頭，看著小娃娃仰著頭，可憐兮兮的看著她，終究答應留下來。
夏天在夏春看不見的視角，昂著腦袋，看向顧承川，眼裏透露著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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