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chapter 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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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相較之前,又陰沈幾分。

灰白蒼穹中,大片流雲正快速移動著。

偶有一道光線穿透雲層打落地面,也很快被前赴後繼的流雲完全遮蔽。

此時,下午三點。

日本棋院,正在進行第33期天元戰決勝局的對弈室中。

不動聲色地擡頭看了眼和室墻上的掛鐘,亮微瞇縫起雙眼,一雙墨綠色的眼眸不自覺地冰冷下來。

這還是入段以來,他第一次在對手面前表現得如此心不在焉。

心緒不寧本是弈棋大忌,然而……

將視線重新轉向身前棋墩——

面前的這盤棋局,黑棋大龍已死,其他各處也多潰散勢薄,同是高段棋士,這般敗局已定的結果,對方不可能看不出來,可他卻仍舊……

思緒飄忽間,只聽對面再次響起清脆的拾子聲,隨即,一枚黑棋便落定“4之六”處,爬。

簡直像極了困獸之鬥,茍延殘喘。

擡眸冷冷掃視對方,幾乎在對方指尖離子的同時,亮便在剛剛落定的黑棋下方快速拍落一枚白棋,“4之五”,扳。

重重按下身旁計時器,亮深吸一口氣,好似竭力克制什麽般,緩緩閉上雙眼。

又浪費五分鐘。亮心中幾乎生出些許惱火。

今日棋賽,雖然一心想著速戰速決好盡快趕回醫院,但當亮終於結束一天工作,驅車趕到醫院時,時間也已近傍晚六點。

健步如飛地趕往病房,亮推門而入,還未走近,便率先看到進藤正夫的身影。

進藤正夫平時一向繁忙,即使爺爺送醫急救當天,在確認過爺爺體征平穩後,他便立刻開車返回公司,今天怎麽會……

亮心下微微一沈,腳步也不覺頓在原地。

病床邊,好像有所感應般轉過身來,看見站在門口的亮,光朝他微微笑了笑,一伸手,示意他過來。

走到病床邊,將右手向光遞去,光牽過亮的手,指尖一用力,便將亮帶至自己身旁。

但這“一拉一帶”就仿佛轉瞬之事,病房裏其他病友、家屬甚至尚未覺出絲毫端倪,光便立刻松了手,只在松手的剎那,好似依依不舍般,又在亮的掌心裏輕輕捏了捏。

在光身旁站定,待亮向平八和進藤夫婦一一打過招呼後,一度中斷的對話又再度續上。

原來,進藤正夫此番前來,是為商量平八後續治療方案事宜。

眼下,他們可選的方案無非兩種。一種,保守治療,即臥床牽引;一種,手術治療,即在骨折處植入鋼釘,手術加以覆位固定。

但無論哪種方案都各有利弊,絕非萬無一失——

保守治療,需至少臥床三個月,恢覆較慢不說,且可能引起褥瘡、下肢靜脈血栓等多種並發癥;

手術治療固然見效快,但術後必然會形成較大創面,且根據後期恢覆情況,如身體條件允許,一年半載後,還需行第二次手術,將植入的鋼釘盡數取出。

前兩日,平八身體較虛弱,加之檢查結果未出,便未和他本人商量後續治療問題。

今日,所有檢查結果均已出來,且平八所有指標均符合手術指征,事不宜遲,究竟手術與否需盡快定奪。

方才,將兩種方案各自利弊巨細靡遺地說與老爺子聽後,平八沈吟片刻,至今未予以回答。

且不說老爺子自己無法那麽快做出決斷,就連身為家屬的進藤夫婦,在聽說需二次手術後,也不禁猶豫起來。

原本盤旋著低低說話聲的病床邊,眾人頓時陷入了沈默。

就在亮以為今天無法討論出結果時,光忽然開了口。

“爺爺,”光看向平八,垂在體側的手慢慢收緊了,“保守治療需要至少臥床三個月,雖然選擇這套方案的確可能更加安全一些,可是這三個月裏,您哪裏都不能去,只能在床上躺著,做什麽事情都不自由,您……受得了嗎?”

聽光說完,亮心中微微一震。

兩日前,當光聽說自己與進藤夫婦都主張手術治療時,他臉上的不解與激動,亮至今歷歷在目。

可今天,今天光他卻……

默默無聲地側臉看向光,亮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光的手。

而另一邊,聽出光話音裏明顯的偏向性,美津子剛想出口反駁,卻聽平八忽然豁然開朗般笑了起來。

可能真是自己老了,骨子裏竟也開始變得貪生怕死,可沒有自由的人生是絕無生活質量可言的,哪怕在旁人看來,僅僅是三個月的時間……更何況,他即將面對的是一臺各項醫療技術都已經非常成熟的“小手術”。

於是,治療方案就這麽非常任性地……定了下來。

與主刀醫生再三確認手術方案和流程後,進藤平八的手術將於三日後進行。

手術當天,一家人——進藤夫婦、光、還有亮全都到齊了,平八倒顯得很放松,被推入手術室前,還不忘笑話一群人瞎緊張,興師動眾。

而手術結果,也正如平八所預想的那樣,非常順利。

術後,有全職主婦進藤美津子陪護,又有光和亮輪流照顧,進藤平八的恢覆情況十分理想。

又在醫院裏住院觀察兩周,切口拆線後,醫生便告知可出院回家休養。

但是出院後究竟回哪個“家”,又成了一家人爭執不下的棘手問題。

老爺子堅稱自己一個人可以,其餘四人則全都投了反對票,以光為主力選手,在老爺子沒轉過彎來之前,只要一有時間就在平八耳邊炮火猛攻,平八被叨叨得不甚其煩,出院當天終於不得不少數服從多數,先戰略性妥協——康覆階段,暫時勉為其難地與進藤夫婦同住,由美津子照顧自己每日飲食起居。

就在這一陣兵荒馬亂中,首屆網絡圍棋對抗賽也已進入整個賽事最為關鍵的決賽階段。

本次決賽,為了增加棋賽的趣味性和可看性,最終勝出的兩支隊伍在進行過三將賽後,還將組織一場在兩隊之間進行的快棋擂臺賽。

因快棋擂臺賽為後加項目,還有諸多事宜需要前期確認,賽事組委會在擂臺賽開始前一個月又集中開了一次工作會議。

會後,理事長秘書意外地請亮稍作留步。

被理事長秘書一路引導至理事長辦公室外間的會客沙發上坐下,不多時,現任理事長加藤光一便微笑著從裏間走了出來。

加藤光一,現年五十七歲。

其人臉型較寬,臉頰兩側皮膚卻並未顯露任何松弛跡象,腹部也不似常見官僚那般大腹便便。

他的體格稱得上高大健壯,即使身著西裝,也依舊能夠看出平日裏十分註重鍛煉。

走向亮時,他的面部表情堪稱柔和,但體格和年齡的差異,還是讓他的周身給人以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以往,每每都是與緒方精次一同拜會加藤理事長,此番,還是亮第一次獨自面對加藤光一。

見加藤光一從裏間走出,不待他走近,亮便先行起身,向他躬身行禮。

“不必拘謹,坐。”

行至會客沙發前,加藤光一右手往前一遞,示意亮坐。

待亮再次行禮坐下,加藤光一卻未一同落座。

只見他緩步走向一旁矮櫃,從櫃中取出一套茶具,外加一罐茶葉後,方才踱回會客沙發前,在亮對面沙發上坐下。

正當時,先前離開的理事長秘書敲門而入,在兩人面前的茶幾上放下一壺熱水。

加藤光一輕輕點頭向她表示感謝。

將水壺置於茶幾上後,理事長秘書便躬身退下了。

“平日裏喝茶嗎,塔矢君?”將少許茶葉投入剛拿出的茶壺中,加藤光一一邊將熱水註滿茶壺,一邊擡頭問亮。

亮回答說,偶爾,不常喝。

加藤光一對於亮的答案似乎並不例外,他只淡淡一笑,覆又將壺中熱水快速倒入茶海。

一番“溫潤泡”後,再次揭蓋將熱水倒入茶壺,只見壺中原本緊壓卷曲的茶葉慢慢舒展開來,隨即,便有一股清香自壺中溢出。

“這個可是上好的玉露茶,嘗嘗?”將茶湯分杯倒入白瓷薄壁的茶杯中,加藤光一將其中一只遞給亮。

亮忙微微起身,雙手接過茶杯。

指尖觸及杯身時,亮註意到,茶湯的溫度並不燙手。

對坐,兀自啜飲一口茶湯,只聽加藤光一略顯遺憾地說:“玉露茶冷泡最佳,可惜這兒沒有冰塊,塔矢君今天姑且將就著喝吧。”

亮禮貌地輕點一下頭,便也學著加藤光一,含一口茶湯入喉。

溫潤的茶湯入口,在齒間稍作停留,遂在味蕾上慢慢散開,味甘而醇和。

細細品味,甚至還有一絲淡雅的海苔香。

這日,加藤光一像是得了空閑,先與亮品茶一番,後又提出與亮對弈一局。

就下30秒一手的快棋。

對於加藤光一其人,亮對他的了解不多,僅從過往資料和緒方先生口中了解到,加藤理事長早年棋風淩厲,下棋好殺,曾奪取過多個棋戰頭銜,後來隨著年齡增長,棋風漸漸趨於穩重,又因常在收官中以微弱優勢取勝,而人稱“半目加藤”。只可惜職業後期,他的發展重心一點點向幕後傾斜,以至亮始終無緣與他對弈。

今次,竟聽加藤理事長主動邀約,亮心中自然是歡喜的。

雙方猜先過後,加藤執白,亮執黑先行。

許是快棋的緣故,盤面上進程極快,不多時,白棋便在角上率先挑起戰鬥。

雖是臨時邀約,但亮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整盤棋局加藤理事長並未因自己是晚輩或是私下切磋而有所保留。

棋逢對手,必然酣暢淋漓。

待棋局終了,亮才驚覺,自己險勝半目。

心中頓時忐忑,擡頭去看加藤光一,卻見他臉上未顯不悅,只將身子往沙發上一靠,笑著自我打趣:“看來‘半目加藤’的名號已經名不符實咯。”

亮隱隱覺得加藤理事長還有話要說,便只輕輕搖了搖頭。

重新坐直身子,又往自己與亮的杯中滿上七分茶湯,加藤光一看向亮時,忽然問他:“塔矢君為什麽會選擇圍棋呢?是因為你的父親嗎?”

亮微微一楞。

仿佛並不執著於亮的回答,加藤光一朝他淡淡笑了笑,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圍棋是不會騙人的,”加藤光一看著亮的眼睛,道,“下棋之人最怕自亂陣腳,心一亂,棋也就跟著亂了。但今天的這盤棋,你的心……很定。”

“……”猜不出加藤光一到底想要說什麽,亮只象征性地應了聲,並未多言。

有感於塔矢亮的敏銳聰慧,加藤光一又啜飲一口玉露茶,話鋒忽然一轉:“就在不久前,我剛拿到一組數據。”

亮原本微垂的眼簾輕輕一動,繼而擡頭直視加藤光一的眼睛。

觸上亮的視線,加藤光一繼續道:“同樣是棋類運動,在全日本,下將棋的人數是500萬,而圍棋人口連250萬都不到[1]。”

依舊與亮對視著,加藤光一又道:“很奇怪是不是?雖然將棋是日本國棋,但明明圍棋在國際上享有更高的知名度,規則也更為簡單,學習人口卻遠遠低於將棋。”

加藤光一說著,臉色慢慢凝重起來。

“加上日本棋院之前連年財政赤字,日本棋手連續多年在世界舞臺上表現不佳,讚助商和各大圍棋賽事的棋賽獎金也逐年縮減,盡管我們前些年及時廢除了大手合,並對賽制進行了一系列改革,但如此惡性循環下去,日本圍棋的處境……”加藤光一頓了頓,終於道,“將每況愈下。”

加藤光一的最後一句話,就如同幾個最強音,在亮心中激起數道波瀾。

但他看向理事長的神情依舊平靜,只好似例行公事般恭敬地詢問:“請問,您希望我做些什麽呢?”

加藤光一直望進亮的眼裏,沈默片刻,卻不答反問:“塔矢君,你怨理事會嗎?無視你的提案,仍舊將棋戰排得那麽密集?”

亮心中微微一詫,面上卻只淡笑道:“怎麽會……”

加藤光一沒有接話,只是不語地看著亮。

棕褐色的瞳眸逐漸變得深邃而銳利。

有那麽一瞬間,亮甚至有種被徹底看穿想法的無所遁形感。

他喉嚨輕輕翻動,微頓幾秒後,轉而更正道:“現在不會了。理事會之所以會這麽做,必然有理事會的理由。”

看出亮對自己仍舊心懷芥蒂,加藤臉上卻不見絲毫不快。

他只半是玩笑地道:“你是在怨自己沒有做決定的資格。”

“……”看著杯中碧綠色的茶湯,亮再度沈默下來。

正如加藤所言,他心中確有不滿,但這些話還輪不到他說。

他還不夠這個格,他心裏清楚。

盡管亮未表露心中真實想法,加藤光一卻好似看穿般,意味深長道:“有些‘慢病’就要慢慢治,治急了只會把病治死。”

“!”亮心中猛然一震。

他驀地擡起頭來看向加藤光一,加藤光一卻好似不過隨口一提般,朝亮淡然一笑,而後起身向窗口走去。

“日本圍棋實在閉目塞聽太久,也一蹶不振太久了啊。”負手立於窗前,加藤光一仰頭看向窗外,不禁長嘆一聲,“眼下,桑原本因坊也好,你父親也罷,一眾年齡在五十代以上的棋手固然是日本圍棋界的泰鬥級人物,在棋士和棋迷之間都享有較高威望,但屬於他們的時代遲早會過去。”

他說著,緩緩轉身,看向自己身後的年輕棋士。

不知什麽時候,亮也已跟著站起身來。

“時代的浪潮正不斷推著、趕著我們向前走去,我有理由相信,緒方君、倉田君在不久的將來定會成為日本圍棋的中流砥柱,但日本圍棋更需要的是以你為首的年輕一代,為日本圍棋帶來更多新鮮的血液。”在空中尋到亮的目光,加藤光一繼續道,“你也好,進藤君也好,別人是怎麽想你們的我不清楚,也不關心,但是就我個人而言,我對你們是抱有期待的。”

乍聽見光的名字從加藤光一口中說出,亮的神色微微一緊。

加藤光一卻好似毫無察覺般,只搖頭苦笑道:“說來慚愧,雖然身為棋院理事長,但是小女並不喜歡圍棋,甚至可以說,對圍棋一點興趣都沒有。”

覆又擡頭看向亮,加藤光一接著道:“但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小女竟也關心起圍棋來。我在家時,還會主動來問我,你和進藤君的近況,連帶著居然還會讓我分析你和進藤君的棋譜給她聽,倒叫我有些‘受寵若驚’了。”

“令愛?”聽加藤光一說完,亮不禁追問一句。

“不錯,”加藤光一點頭道,“可能是從哪裏聽說過你們吧,在家時總在我面前談起你們,就好像她親眼見過你們似的。”

加藤光一好似無奈般嘆一口氣,又道:“繪裏子那孩子,在她小時候,我也曾手把手地教過她圍棋,可不知怎的,她就是對圍棋不感興趣,反而是對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妝品熱衷得很,我這個做家長的也不好多說什麽,這不,大學畢業以後,她就加入一家化妝工作室,經常跟著一些攝制組到處去采風跟妝,我管不到她,也就由她去了……”

等、等等。

加藤理事長剛才說……繪裏子?

就如同時光交錯般,加藤光一口中的“繪裏子”忽然和亮遙遠記憶中的某個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你好,我叫繪裏子,還請多多指教!

——進藤君和塔矢君的關系可真好呢!

——很高興認識你們!我會為你們加油的!

過往的片段,猶如浮光掠影般閃過亮的腦海[2]。

那個據說本名不詳的化妝師。

那個留著亞麻色短發,瘦小的身體裏好似蘊藏著無窮力量的女孩子。

原來,是她……

就在加藤光一的閑話家常中,亮略微一低頭,無聲地勾了勾唇角。

他不得不再次感嘆人生際遇的妙不可言。

有時候,就是看似那麽無關緊要的一環,卻可能在你往後的人生中,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有時候,你所以為的過客,兜兜轉轉一圈,卻成了你生命中的貴人……

“為了增加市民對圍棋的了解,拉近棋士與棋迷之間的距離,近期日本棋院將在官方網站上特別開辟出一塊棋手博客區,供所有在冊棋手記錄下棋心得,或是其他生活感想[3]。”

耳邊,加藤光一再次調轉話鋒,回到最初的話題上。

“你和進藤君,我會盡可能幫你們掃除一切障礙。雖然你們身在日本,如果你們想去其他國家看看,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也都會準你們的假。但同時,”加藤光一話音一頓,“重振日本棋壇,加強圍棋普及力度,我也需要你們助我一臂之力。塔矢君,你們能幫我這個忙嗎?”

對話進行到這裏,加藤理事長此次會見自己的目的再清楚不過。

身為一名職業圍棋手,大力推廣圍棋事業本就是他們義不容辭的責任與義務。

更何況,還附帶了如此誘人的雙贏協定。

亮沒有理由拒絕。

得了亮肯定的回答,加藤光一欣慰一笑。

他緩緩踱回會客沙發,快走近亮時,忽然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什麽拋給亮。

圓形的小物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拋物線,旋即不偏不倚地被亮接進掌心。

分開收攏的雙手,是一枚圓形水果糖。

亮有些不解地望向加藤光一,只聽加藤光一笑說:“年輕人就該多笑笑,適當攝取些糖分。老那麽緊繃,容易老得快。”

再低頭去看掌心裏的水果糖,亮不禁莞爾。

正慢慢放松下來,又聽加藤光一道:“我有看你和進藤君近期對幾場網絡對抗賽的聯合解說,很生動,非常易懂。”

這本是一句誇獎的話語,亮唇邊的笑容卻慢慢凝固起來。

他警覺地看向加藤光一,加藤光一緩緩收起臉上的笑容,也同樣回以凝視。

一時間,好似有兩股力量在來回角力。

短暫的靜默過後,會客室裏再次響起加藤光一略顯低沈的嗓音。

“不過,塔矢君,”加藤光一看向亮,眼裏漸漸帶上犀利的鋒刃,“凡事,過猶不及。”

“無論是你,還是進藤君,有的時候,都要懂得適當收斂鋒芒。”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有點晚了,某熊還是祝大家端午安康!

註[1]:這個數據是根據近兩年日本國內下圍棋和下將棋的人數倒推的,應該十分不準確,但兩種棋類下棋人數的比例應該是對的,總的來說,還是下將棋的人數更多些。殘念~~

註[2]:對於繪裏子小姐姐,如果沒有印象的小天使,指路第74、75章。

註[3]:至今日本棋院官網上,仍舊辟出一塊子網頁,供每位職業棋手記錄自己下棋心得或隨想,大家有興趣可以點擊進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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