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不想再放你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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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想再放你離開我。”

楚淩一給沈殊發完信息,就立刻撥通了楚征的電話。

“哥,昨晚的消息,李非煙好像逃跑了。楚霆現在躺在ICU裏吸氧,連帶著郊野別墅那邊的人手都戒備松散了。保安和醫生走神了一會兒,她就悄悄翻墻跑走了。花園盆栽墻後面的綠植被她挖了個洞……”

楚征笑了笑,聲音很平淡,好像逃走的人不是他的親媽一樣:“原來半年前她說對種花感興趣是因為想要一把鐵鍬……動向呢?”

“我派人跟著了,不會出事。她從黃牛那裏買了去A市的車票,結果因為身份證過期進不了站。改坐長途汽車了,現在應該已經到A市了。”

楚淩一翻看下屬發給他的照片。

李非煙生楚征的時候,還是個大學生。即便被囚禁了將近二十年,也算不上衰老,只是憔悴。

熙熙攘攘的擁擠人群裏,她披散著長發,面容蒼白如鬼魅,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哥,她去A市幹什麽?”

“誰知道呢,可能只是一時興起吧。繼續叫人盯著,別讓她出事。”

楚征把玩著手裏的銀鑰匙,打開了鐵籠的門。他飼養的球蟒慢吞吞地蘇醒,嗅著他的氣味纏上手臂。

“楚霆關了她這麽多年,現在人快死了,也該把偷來的自由和幸福全數還給苦主了。”

*

A市。

“阿姨,你找誰?”

趙傑新兩手插兜出門,叼著面包迷迷糊糊地往下走。結果還沒踏下鐵架樓梯幾步,就差點撞進一個打著太陽傘的中年美人懷中。

對方戴著墨鏡,局促地握著傘柄。聲音很好聽,卻隱隱透露出一種僵硬的機械感,像是許久都沒用過聲帶一般:“我想找,沈殊。”

趙傑新這才發現她手裏還攥著一張字條,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寫的內容,不正是沈殊的家庭地址嗎!

沈殊說他父母雙亡……這肯定不是他媽媽呀,年紀也對不上。

趙傑新眨了眨眼,猜測道:“你是沈哥的親戚?”

“算是吧。”女人看著很虛弱。

趙傑新想帶她上樓休息,又怕這是新型詐騙,只好先帶她去附近的飲料店裏坐著,了解一下情況。

對方很有誠意地向他出示了為數不多的身份證件,簡單說明了自己的經歷。

“天啊,都過期這麽久了。”趙傑新捏著那張古早的身份證反覆打量,“你能從南巷找過來還真不容易。介意我拍張照片存檔嗎?既然是來找沈哥的,我還是直接詢問他本人確認一下比較好。”

“不可以!”

一直細聲細氣溫柔說話的李非煙忽然激動起來,被飲料嗆得連連咳嗽。

趙傑新趕緊給她遞紙巾:“呃,為什麽不可以?你不是都找到家門口了……不見面就回去,沒關系嗎?”

“我只是,我只是……”

李非煙的手交疊在一起,不安地扭動著。過了好一會兒,像是從趙傑新溫和的態度判斷他值得信賴,才道出自己真實的目的。

“其實,我來這裏,只是想看一眼沈家現在過得怎麽樣,但不想讓他們知道我來過。你不要告訴沈殊我來過這裏,好不好?”

……奇怪的阿姨。

明明穿著巴寶莉的裙子和古馳的皮鞋,仔細看連不起眼的墨鏡都是小眾高奢,行為卻如此古怪。

如果她是詐騙犯的話,行騙成本也太高了吧?

“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

“一般般吧……”

趙傑新覺得,向身份不明的人透露室友的信息很危險。可又頂不住李非煙苦苦哀求的眼神,便只能籠統地回答。

“沈哥的妹妹生病住院了。”

沈芊芊的血液病很罕見,普通公立醫院根本沒法治,治療費昂貴的私立醫院,在其他方面、尤其是安保的配置也是很夠格的。

聽說升級病房之後,安保會隔絕所有不明身份人士的騷擾。

倘若這位李非煙女士真的只是迫於某些原因不能正經見面,但又真的想知道沈家兄妹的近況,而非行騙或想要做壞事的話,只要向醫院出示正規的身份證件,應該就能隔著玻璃遠遠地看沈芊芊一眼。

“你如果想的話,可以去探病。地址是……”

李非煙感激地朝趙傑新鞠躬,便立刻沖出門,打的去了。

趙傑新猛吸一口冰拿鐵,仔細回想了一下李非煙那張堪稱驚艷的面容。幾秒鐘後,她的臉居然在腦子裏和沈芊芊的臉重疊了大半。

“等等!”

他頓感不妙,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給自己因為年齡差不大而關系親密、近似友人的表叔江予淮。

“餵?”

小叔叔不想理睬他頻繁的騷擾,但還是又一次禮貌接聽了他的來電。

“小傑,如果你又是來找我推銷亂七八糟的學生社團制品的話,我就給你爸打電話,讓他把你抓回北城好好學學經濟常識。”

“不是啦阿淮,我是遇上奇怪的事了——誒你別掛電話,真是正經事!”趙傑新急得快像兔子一樣蹦起來,“幫我查個人。”

江予淮停頓一瞬,淡聲問道:“叫什麽,哪裏人?”

“李非煙。”

“……什麽?”

“哎喲你是不是快三十開始耳背了啊!是非的非,煙氣的煙,高高瘦瘦、白得有點病態的黑發女人,剛從南巷坐大巴車過來……雖然我覺得她不太可能是詐騙犯,但還是想確認一下。”

“……”

電話那頭忽然沈默了。

“餵?信號不好?”

“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江予淮嘆了口氣,緩緩道:“李非煙是南巷楚霆的情婦,外室……說不清,反正楚霆跟吃錯藥了一樣把她關了十幾二十年,還餵禁藥逼她給自己生孩子。這個孩子你認識,楚氏集團現在的實際掌權人,楚征。”

趙傑新沒想到李非煙的身世這麽炸裂,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如果你遇到的真是我說的這個李非煙,說明楚霆真的命不久矣。可以考慮把要被波及的部分提前拋售了,再在最低處買進新股等補倉爆發。按照楚征的手段,要不了多久就能穩住局面……嗯,不超過兩年。”

“不是啦!股票的事情等會兒再說,我不差那兩個鋼镚……”

趙傑新的註意力完全被這段狗血潑天的豪門秘聞吸引了,沒空理其他。

“楚征是李非煙的兒子,但楚征現在不是人在南巷嗎?李非煙來A市幹嘛……她說是來找我朋友一家的。可這在邏輯上站不住腳啊,哪有人逃離魔窟後不先投奔親友,而選擇遠遠看一眼陌生人還不願打擾的……”

等一下,沈殊也不算完全的陌生人!

之前楚征送沈殊回家的時候,字裏行間都在暗戳戳擠兌自己,顯然和沈殊關系親密——楚征的獨占欲和強烈的愛意,都快溢出來了。

他趙傑新只是愛幹飯,不瞎。

“這倒是稀奇。”

江予淮聽完趙傑新完整的陳述,輕笑一聲,“你朋友一家或許真和李非煙有些淵源。”

“李非煙不見楚征,是因為她厭惡楚霆,連帶著厭惡他血脈的產物。但她急急忙忙去見你朋友生病的妹妹……就有點意味深長了。”

趙傑新掐指算了算時間:“她被楚霆囚禁的時候,我朋友的妹妹還沒出生呢。她被關著,怎麽會認識千裏之外的孩子?所以她熟悉的,其實是我朋友的父母。”

江予淮:“她逃跑過一段時間。”

“啊?”

“鬧得滿城風雨,楚霆發了大瘋,親自跑去D市抓人。之後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長輩沒再提及過。想來,大概是楚霆手段不太光彩的緣故。”

“D市,”趙傑新細思極恐,“我室友就是D市人!”

能讓一個虛弱的人翻山越嶺、長途跋涉去見的人,於她而言的重要性無需多言。

趙傑新緊張地舔了一下嘴唇:“完了,我開始對這件事好奇了……”

“當心查到不該知道的,好奇心會害死貓。”江予淮平靜地提醒,“南巷的黑幫很猖獗,那邊的腌臜事,誰也說不清。”

“……我會努力裝作不知道的。”

*

沈殊到達寫生地的時候,顧硯洲正在布置畫架。

楚淩一坐在旁邊小馬紮上盤核桃,穿著簡單的運動裝,陽光開朗大學生似的,完全看不出來是上市公司的貴公子老板。

“沈哥來啦,”他笑道,“上午好啊。”

顧硯洲瞥了一眼腕表:“遲到了一分三十二秒,扣工資。”

沈殊:……

“是開車的師傅不太了解這塊的路況,堵車了才——”

顧硯洲打斷他:“我不想聽你的解釋。去打水,把筆刷洗了。”

“……好。”

沈殊找了個附近的水龍頭,兢兢業業地工作起來。

顧硯洲今天手感很好,沒一會兒,繪圖的雛形就勾勒完畢。

午休時間,沈殊把特意給他做的飯遞過去,輕聲問:“為什麽不加我微信?我還沒把住宿費給你呢。”

顧硯洲夾紅燒排骨的手一頓,臉色陰沈:“加了你的微信,你今天就不會來了。我又不是傻瓜。”

沈殊這樣重視承諾的人,沒收到他的回覆,就一定會為了說清之前的事而來,絕不會放鴿子。

顧硯洲了解、喜愛並痛恨著沈殊的涇渭分明。

他擡頭,藍色的深邃眼瞳裏倒映著沈殊局促的神情。

“不想再放你離開我,沈殊。”

作者有話說:

顧少:他逃我追,他插翅難飛。

大薯:只有最愚蠢的獵人才會選擇粗暴地圈禁獵物的肉身。要想全身心地控制一個人,只能無孔不入地先控制他的精神……愛本身就是最牢固的囚籠,他被愛蒙蔽,就不會涇渭分明。你覺得涇渭分明,本質是他根本不喜歡你^ ^

小趙:OMG家人們誰懂啊,我好像那個穿梭在瓜田裏的猹……

江室友:(健全人遞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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