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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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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李同致被胤禟問的微微的一楞, 好半晌才呆呆的看著他搖頭道:“沒有。”

胤禟看著這個四五十歲的老頭,那呆萌的模樣, 忍不住讓他嘴角微微的揚起,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對著李同致輕笑道:“你看,你都沒錢,還想著把事情給大包大攬下來,要是我不知道你沒錢,等打完倭寇, 我們走了, 你拿什麽來還全城百姓的酒和面?到時候免不得會把你一個清官逼成貪官,這和逼良為娼又有什麽區別呢?”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 看著李同致臉上有些深思的表情, 輕笑道:“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輕易答應,哪怕為了這個付出一定的代價。你是想著為全城的百姓好, 卻不能確定當你還不上錢的時候,全城的百姓,還能記著你這個好。畢竟人都是有私心的。”

胤禟說完從荷包裏掏出來了一枚印章, 走到餓了李同致的身邊, 他把印章放在了他的手裏,對著他道:“你讓人拿著印章去找全味樓的分號,讓他們出面來收購面粉和酒,酒最好要高度酒, 面粉什麽樣的面粉都可以,但是絕對不能弄虛作假。”

李同致看著胤禟那還有些稚嫩的面孔, 好半晌才有些凝噎的道:“九貝勒真是心系百姓,體諒下屬。”

都怪他一開始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把九貝勒和那些來混軍功的人給聯想在了一起,想到這裏,他的面色愈發的愧疚。

胤禟掃了一眼李師爺,然後對著李同志的道:“你去安排一下吧,順便讓人把城門戒嚴,只需出不許進,還要把收購全城的酒和面粉的消息散播出去,並且大搖大擺的把這些東西都放在縣城的糧倉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消息。”

李同致雖然不明白這麽做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現在九貝勒是那個出錢出力的人,而且他還致力於清剿倭寇。這麽多年他和倭寇相互抗衡下來,也沒有真的把人給清剿幹凈,而現在九貝勒的什麽都沒有說,就憑借著他對他的體恤,就不可能置全城的百姓於不顧。

說不定這次之後,倭寇就都四絕了呢。

想到這裏,他把手裏的印章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李師爺的手裏,然後對著人道:“李師爺,這件事交給你去辦,務必要辦的漂亮。”

說完,他的眼眸微微的一亮,隱約的抓住了胤禟想要做的事情,這是打算甕中捉鱉呢。拋出巨大的利益誘惑,促使倭寇的人全部距離到倉庫裏。到時候這些倭寇就失去了他們的優勢,還不是一個束手待斃?!

越想他看著胤禟的眸子越亮,臉上的也浮現出一抹醉酒的潮紅。

就在這時李魚揪著兩個瘦弱的半大的孩子朝著衙門裏面走了過來,他一下子把二人往前推了兩下,有些氣急敗壞的道:“這位公子,我們整個縣城今天就這倆小子偷了外鄉人的錢袋子,你看看這倆錢袋子那個是你的?”

說完,從懷裏掏出來了兩個錢袋子,放在了胤禟跟前的桌子跟前。

胤禟聞言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沒能反應過來,這被偷錢他只是找的一個能夠合理的進入衙門的理由,沒有想到這李魚竟然還真的給他找到了人,這讓他如何的解釋?

一旁的胤褆則是微微的轉頭,強忍著笑意,小九這借口合理,只是苦了李魚。至於這倆小賊更是罪有應得。只是小九如何的給李魚這憨憨解釋,他是騙他的呢?

胤禟看著胤褆嘴角的笑容,睥了他一眼,伸手打開錢袋,只一瞬間,他臉上的神色倏然就收斂了起來,他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那倆瘦弱的小賊問道:“這東西,你從哪裏偷來的?還記得人長什麽樣子嗎?”

這錢袋子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錢袋子了,但是這錢袋子的內側繡著一朵櫻花,而櫻花則是日本,也就是倭寇那邊的比較信仰的花,要是只有這些就算了,花蕊竟然是印個隱晦的名字,山本。

這個山本倒是好大的膽子,竟然親自進城了。那就再好不過了。

胤禟在心裏對著善財童子問道:“山本現在在哪裏落腳?”

善財童子直接給胤禟了一張平面圖,還體貼的在地圖上標出來了位置,臨了對著胤禟露出一個傲嬌的表情。

胤禟看著善財童子的模樣,嘴角微微的抿了起來,這件事,等打了倭寇之後再說,這麽重要的消息,竟然沒有給他說,要是沒有二狗恰好偷了這倭寇的錢袋子,到時候他之前的不止怕是成功不了的。

想到這裏他一下子寒了臉色。

而那兩個偷錢袋子的小賊,一下子被嚇傻了。他們身後的李魚一看這情況,趕緊的一人一巴掌打在了頭上,對著他們道:“二狗,三娃還不趕緊的說?這東西到底是在哪裏偷來的?!”

一旁的李同致看著錢袋子,隱約的猜到了一些不同尋常,這東西要是只是一個普通的錢袋子的話 ,這九貝勒不會如此的反應,能出錢把整座城的面粉和酒都買下來的人,又怎麽可能會看到一個錢袋子而變了臉色呢?

除非這錢袋子是那些混進城的倭寇的。

想到這裏,他的臉色一下子就寒了下來,要是九貝勒沒來,這二狗和三娃沒有偷錢袋子的話,到時候他們這縣城怕是要被屠城了。

二狗和三娃二人,被幾人虎視眈眈的看著,一下子嚇得軟了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上也變得有些慌張起來。

二狗有些結結巴巴的對著李魚解釋道:“李哥,我們都是聽你的,這在縣城裏偷東西,絕對不偷咱們本縣人的,這倆錢袋子是我和三娃盯了這倆人好幾天了,確定他們不是好人,才下手的。我除了這個我真的沒有想到,這東西會有其他的用。”

李魚一聽二狗那幹脆利索的出賣,忍不住的擡腳想要提他一下,這話能說嗎?!

胤禟別有深意的掃了一眼李魚,又看了看李同致。

李同致擡手拍了一下李魚的腦袋,然後罵道:“你個混小子,不是給你說了,讓你不要再參合到這幾個小子之間的事情來,你怎麽還能說這樣的話來?”

說著他餘光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胤禟,一咬牙對著他道:“你自己去領五十大板,要是再有下次,你看我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說完之後,對著胤禟拱手,有些哭笑道:“真是讓貝勒爺看笑話了,竟然鬧出來這樣的動靜,我從來到這裏,打的第一仗,就傷了身體,而李魚的父親為了救我,替我擋了刀,他母親也被倭寇給玷汙自殺了。那會兒李魚才三四歲大,我就把他抱在了身邊當兒子養了起來。”

他說著擡手抹了一下眼睛,有些感慨得道:“這也不怪這些孩子做偷兒,他們的遭遇都和李魚一樣,父母都是被倭寇給殺死了。但是人小又沒有本事,我月俸微薄,也養不起他們。一直以來他們在城裏小偷小摸。也只是為了能夠活下去。而城中的百姓雖然時不時的鬧到我這裏來,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想他們真的走上了歪路而已。只是我沒有想到小魚竟然把這事給他們定下了規矩,只偷外鄉人的錢。”

胤禟有些沈默的看著坐在地上的二狗和三娃,他們兩個明顯是被嚇到了,眼眸有些呆滯無神,滿臉的懊惱之色。

李魚聽了李同致的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這倆不顯山不露水的竟然是個貝勒爺。這可是京城裏的大官,要是被他們拿捏的話,要他的命也是一句話的事情。他義父這是想要保住他的命啊。

想到這裏,他有些沈默的對著李同致和胤禟微微的拱手,轉身就要走。

胤禟看著李魚即將邁出門檻的身子,輕咳了一聲道:“李魚有沒有想過,外鄉人走到這裏被偷,以後他們還會來這裏嗎?要是被偷的東西是盤纏,那就是逼著人走投無路啊?所以這件事李魚有錯,而且還是大錯。”

“只是念在即將和倭寇打仗的份上,這件事允許你們將功補過。”

李魚聽了胤禟的話,那有些粗狂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他轉頭微微的拱手道:“是,我一切都聽貝勒爺的。”

二狗和三娃聽了胤禟的話,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然後偷偷的打量著胤禟,好半晌才有些低聲道:“這倆人長相和咱們差不多,只是走路的架勢有一些細微的差別,感覺好像很有錢的樣子。穿的衣服倒是也簡單,和咱們這邊穿著差不多。最主要的是說話帶著口音。我沒有聽過所以不清楚是哪個地方的人。”

說到這裏,他的膽子也慢慢的大了起來,他擡起頭看著胤禟繼續道:“我是在通海街那邊遇到的,而且我們觀察的他的這幾天,發現他都是傍晚或者早上出來,所以我們才找準了機會。”

二狗說完,三娃立刻補充道:“還有就是,每次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是兩三個人一起,我們偷的這個人,是主子,剩下的兩人對他言聽計從。”

想了一會兒他又繼續道:“對了,他們是在聽風巷住的,應該是租了一個大院子,只是今天我從那邊路過的時候,發現聽風巷那邊本來經常出來的幾個人都沒見他們,平時我要是從那邊路過的話,免不得要挨一頓罵的。”

胤禟心中有了猜測,這個山本也是聰明,知道這縣城在李同致的帶領下,一致對外。要是從外面攻打的話,這城就是硬骨頭絕對沒辦法一口氣給吃下,而現在他們喬裝打扮之後,分散進城,然後在城中集合,等晚上想要動手的時候,直接在城裏開始。就免去了攻打城墻的麻煩。

想到這裏,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轉頭看著胤褆道:“大哥,想不想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胤褆雖然有的時候有些憨憨,但是在二狗和三娃的話裏面,也是很快分析出來這些倭寇想要做的事情,他站起身來,嘴角的冷笑揚起,眼眸裏的寒意溢出:“想啊,本來還想著甕中捉鱉的,現在好了,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說完他微微的一頓,看著胤禟道:“李師爺那邊收集面粉和酒的事情,看樣子要緩上一緩了。”

胤禟微微的點頭:“對,要是太快了他們今天晚上就動手了,既然他們都知道這面粉和酒要收集起來,他們必然要等到所有東西入庫之後才會動手,到時候還省得他們去一家一家的拿。”

說完他轉頭對著李魚道:“李魚,你現在就去全味樓那邊找李師爺,讓他們放慢收購面粉和酒的速度,除此之外再加上米一起。這才能勾起他們等待的欲望。”

李魚在一旁聽的有些雲裏霧裏,他摸著腦袋傻傻的看著胤禟,好半晌在李同致的提醒下,才擡腳朝著外面跑去。

傍晚時分,李師爺面色潮紅的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走到屋裏,他拿起茶壺就往嘴裏灌,等一壺茶水灌完之後,才有些意猶未盡的用袖子擦了一下嘴道:“大人,我們在帶著米面入庫的時候遇到了二狗說的那些人了,我還專門叮囑李魚說,明天還有一批米面要入庫,讓他們務必做好準備。而且這東西等三天之後送往福建總督那邊。為他們攻打倭寇和海盜做準備。”

胤禟嘴角含笑的看著李師爺,他輕笑道:“李師爺真是聰明,這樣的法子也能想得出來,有了您這無意間的叮囑,他們這些人絕對明天晚上動手,而咱們就在今晚動手。”

這些人能夠當海盜和倭寇,他們定然是利欲熏心,既然有勾著他們的欲望,那定然是不舍得就此放棄的。這一天能收集這麽多的糧食入倉庫,那再等一天的話,絕對會更多,到時候能讓他們差不多有足夠多的吃食,躲在自己的老窩裏一年半載的不出門,也不怕了。

而此刻聽風巷的院子裏,一群長的尖嘴猴腮的人聚集在一起,他們之間產生了激烈的爭論。

其中為首的人有些冷冷道:“山本,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了你的那一句話,竟然要推遲咱們攻打縣城的決定?你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老子可不答應!”

山本用手摸了摸鼻子下的胡子,結果想起之前為了混進城來,把胡子給刮了,這才有些訕訕的放下了手,臉上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道:“君桑,不要生氣嗎?咱們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說到這裏,他慢悠悠的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一抹享受,在君桑準備發火的時候才慢悠悠的道:“我今天出去,正好遇到那個李師爺運送糧食入倉庫,他今天開始收集的糧食和美酒都是為了給福建總督做準備的,而且是為了攻打咱們倭寇和你們海盜的。想要徹底的把咱們給清剿幹凈。”

山本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君桑,然後嘲諷的道:“每年都清剿咱們,也沒見他們成功過一次啊?”

他話音一落,整個院子裏都傳來了一陣哄笑聲。

君桑這會兒臉上的怒氣也消失了幾分,他對著山本道:“你說的對,只是咱們不是說好裏應外合嗎?你們在城裏,我們在城外直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現在你怎麽又反悔了?”

山本擡手摸了摸頭上的辮子,笑道:“那是因為他們準備收三天的糧食,今天才是第一天,明天是第二天,而咱們明天晚上動手的話,直接就能得到兩天的糧食,到時候咱們一邊一天的,直接拉了糧食回到海上,誰也別想再找到我們。”

就在這時,胤禟和胤褆已經帶著人站在了院子的外面,聽著他們肆無忌憚的高談論闊,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他對著李同致點了點頭道:“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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