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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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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陛下,陛下!”

誰都不肯讓步,僵持不下時,陶五陳的聲音從外頭徐徐傳來。

“大理寺有要事呈報。”

蕭韞一動不動,胸膛劇烈起伏,良久,勉強冷靜道:“讓他們在禦書房等著。”

“陛下。”

“滾!”蕭韞怒道:“給朕滾!”

陶五陳伺蕭韞多年,聽著裏頭的動靜不對,皇帝聲音有異,想必是又和小主子起了爭執

他等了半晌,身旁的徒弟問他是否再喚時,殿門突然從裏頭被打開了。

皇帝鐵青著臉負手向前才踏出一步,沈悶的器物墜地聲緊隨其後,蕭韞沒回頭,淡道:“等他睡醒後,上幾道清淡的菜。”

“是。”

寢殿內,遂鈺被蕭韞用不知從哪裏找來的鐵鏈鎖在床頭,前後可活動範圍不過兩丈,他用盡渾身解數想拆開鐵鏈,奈何大汗涔涔折騰半個時辰,鐵鏈仍紋絲不動。

遂鈺很少被蕭韞如此對待,心中氣得要死,手腕被鐵鏈磨紅,眼淚打在手背上,順著弧度流淌,蟄得腕心生疼。

“去死,給我去死!”

遂鈺邊罵邊哽咽,摸索著坐在床邊含著眼淚昏昏沈沈地睡去。

陶五打斷的不合時宜,原本兩個人僵持著,總會有一方先失敗,遂鈺覺得自己能頂住蕭韞的怒意,但該死的大理寺下朝時不匯報,偏要朝後再求通傳,不知道的還以為大理寺那群屍位素餐的官員有多敬業。

不知睡了多久,遂鈺再次醒來時,殿內已上燈,只有他歇息的內室仍舊昏暗。

蕭韞坐在他身邊,手肘撐著右腿,左腿放在腳凳上,手背抵著額角,雙眼微闔。

小心翼翼掀開鵝絨被,遂鈺摸索著不知去向的外衣,臨睡前,他記得自己是合衣入眠的,現在卻只著著裏衣,發辮也被人拆開了。

吵架對於遂鈺而言,似乎永遠是最耗費精力的事情,一日裏,只要同蕭韞吵架,他必定回房大睡一通,醒後也不得神清氣爽。

“不多睡會嗎。”

潮景帝睡得輕,遂鈺略微動動便被驚醒了,他眸光朦朧地略瞧了眼遂鈺,後而閉了閉,再次睜開時已經恢覆平日的精氣神。

蕭韞:“想吃點什麽。”

遂鈺:“……”

“淮南進貢了些當地特色,都是些冬日吃不著的瓜果,小廚房制成甜酪,放在雪裏冰鎮,你若想喝,便叫他們送進來。”蕭韞道。

咽喉的淤青未散,遂鈺蹙眉清了清嗓子,擡手觸碰隱約作痛的皮膚,指尖滑膩膩地似被包裹了一層什麽東西,他將手指放鼻下聞了聞,蹙眉說:“你給我上藥了?”

蕭韞從旁瞧著遂鈺的臉色,一時也不好琢磨眼前這個小東西究竟在想什麽。

遂鈺睡了一覺,倒也心平氣和不少,說:“晨起是臣僭越了。陛下乃一國之君,想做什麽,不想做什麽,臣只管按照陛下的旨意做便是。只是如今朝局不穩,陛下想要寵幸新晉妃嬪,也得照顧朝中那些中重臣送進宮的娘娘們。”

“宮內多年未有子嗣,即使陛下已立太子,其餘諸皇子公主也樂為朝廷效命,但外界皆有傳言,說陛下好龍陽之色,陛下……”

遂鈺頓了頓,垂眼緩慢道:“陛下乃一國之君,實乃、實乃。”

他說不下去了,聲音一點點消散在寂靜中,食指與食指絞在一起。

不知怎麽的,他竟不敢擡頭,也不敢像平日與蕭韞爭吵後,正大光明地觀察他的神色,企圖從他臉上看到愧疚,或是對他無可奈何的氣急敗壞。

“實乃什麽。”

蕭韞的語氣顯得耐心極了,似乎是真的在等待遂鈺的答案。

“……沒什麽。”遂鈺鼻尖微酸,唇齒苦澀泛濫,莫名的恐慌令他難以再脫口而出那些勸誡皇帝雨露均沾的話。

他究竟想要什麽呢。

他該希望蕭韞對自己失去興趣。

如今覓得新人,這不是他一直所期待的嗎。

“記得朕之前提過的鸞竹殘章嗎。”

遂鈺:“嗯,在書院進學時陛下說過。”

蕭韞於樂曲之道的確頗有鉆研,這也是遂鈺當初未懷疑過他身份的原因。

鸞竹殘卷乃千年前古陳國國主所創名曲,陳國國破,鸞竹曲隨著陳國的消逝而流落民間,無論後世如何尋找,都不再能湊齊全篇。

“朕偶得古籍,其中似乎記載著鸞竹兩章,慶貴嬪對曲樂之道頗有見地,所以請她來玄極殿論技。”

“啊?”

遂鈺失聲,什麽?

比起蕭韞寵幸妃嬪,只是整夜切磋技藝更讓遂鈺覺得蕭韞腦子有病。

若非蕭韞與他時不時行周公之禮,累得他下不來床,他幾乎能立即認定,蕭韞大抵是不行了。

或者說這些年,外頭的人已經覺得皇帝失去延綿子嗣的能力了吧。

他看蕭韞的目光立即變得怪異。

感受到這份微妙變化的蕭韞,似乎是瞬間勘破遂鈺心中的想法,道:“不要亂想。”

“沒有。”遂鈺心虛地偏過頭,甚至鬼鬼祟祟縮著脖子,朝著離蕭韞的反方向的角落爬去。

鎖著手腕的鐵鏈隨著動作嘩啦啦響,蕭韞微垂著眼,雙眸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等著遂鈺移動至對角,方才語氣間笑意濃郁道:“南榮大人以為自己能跑得了?”

遂鈺睡時還帶著淚,蕭韞幫遂鈺處理傷痕時,自然也發現了被鐵鏈磨得通紅的皮膚。皇帝心疼,卻也耐不住遂鈺隨時隨地發脾氣,好像一個被填滿火氣袋子,時不時得拎出來展示一番,折騰夠了再塞回去。

遂鈺心道不好,硬著頭皮佯裝鎮靜說:“不試試怎麽知道。”

潮景帝脫了外袍,隨意丟在腳凳旁,踩著床邊的軟枕進入榻中。

內室本就昏暗,蕭韞又不出聲,遂鈺也不大能感受到動靜,反正眼前一片黑暗,再有什麽黑影遮擋過來,也融入夜色之中悄無聲息。

自遂鈺受傷流血不止,蕭韞便再未碰過遂鈺,礙著他身上的傷,不好劇烈運動,如今眼前的年輕公子活蹦亂跳,生機勃勃,似比陽春三月盎然抽條的柳枝。

滾燙的欲望以迅雷不及之勢蔓延至四肢百骸,蕭韞捉住遂鈺的腳踝,倏地將人往身下扯,遂鈺猝不及防,卻也意料之中,沒來得及驚呼便被蕭韞捂住嘴唇。

“唔,唔唔。”

細密的吻緊隨其後,遂鈺無意識的顫抖徹底點燃蕭韞最後殘存的理智。衣衫盡褪,夜色濃郁,意識天旋地轉,將遂鈺的聲音徹底匿入無盡起伏的海。

...

蕭韞抱遂鈺去清理時,遂鈺臉頰潮紅未褪,發絲糾纏著汗水掛在耳旁,嘴裏含著一瓣橘子,手裏攥著半顆。

“多吃點,驅驅味。”蕭韞捏捏遂鈺的臉頰。

南榮遂鈺向來是被伺候的主,鮮少能被蕭韞哄得主動做些什麽。兩人脫了衣服,耳鬢廝磨地暧昧了一陣。皇帝口無遮攔,遂鈺聽得越來越臊得慌,手胡亂推了幾下,恰巧碰到先前太子冊立大典之時,他刺中蕭韞的傷口處。

傷口已然愈合,卻仍在布滿舊傷的皮膚上留下新的不可消弭的疤,蕭韞引著遂鈺的註意力,伏在他耳旁低聲描述當日傷口如何作痛,如何讓他夜不能寐。

遂鈺一時心軟,被灌輸了那麽多軟言軟語,迷迷糊糊應了蕭韞的請求。

“閉嘴。”

遂鈺追悔莫及,嗓子眼疼地說不出話,只能用指甲狠狠劃拉蕭韞的後背以做抗議。

皇帝的所有可憎,於溫存處總會變得格外柔軟,兩人有默契地不去打破這份寧靜,遂鈺清楚,蕭韞也明白,他們之間不會有風暴停息的時候。

只是偶爾坐在一處,背抵著背,或是胸膛貼胸膛,感受到對方身體傳來的溫度,這便是難得的,沒有任何猜忌的休息時間了。

遂鈺手腕搭在岸邊,懶懶地想著昨日種種,尤其燕羽衣向自己射來那箭。

老實說,遂鈺琢磨不透燕羽衣為何拿袖箭試探。如果潮景帝計較,這幾乎能夠被冠上刺殺欽差大臣的罪名。

兩國關系岌岌可危,太子且也在隊伍中,竟也點頭允準燕羽衣胡鬧。

不,這並不是胡鬧。

這或許是燕羽衣個人行為呢?因為沒有與鹿廣郡正面交手,認為鹿廣郡在輕怠。可遂鈺雖冠以南榮之名,卻從來都不是鹿廣郡核心,從西洲目前的情報網來看,燕羽衣理應知道,南榮遂鈺著實做不得數。

雖險些被刺,遂鈺的心情卻沒外人想象的那麽糟糕。

恰恰相反,他很高興,至少他在西洲人眼中,似乎比在大宸朝廷內更受重視。

嘴角微微上揚,恰巧被蕭韞收入眼中。

蕭韞:“想到什麽了,這麽高興。”

“沒有。”

遂鈺埋在水裏,動手將漂浮在水面的托盤勾了勾,拿起盤中他方才吃剩下的半塊橘子。剝皮,撕蒂,將果肉吃幹凈,說:“聽說巡防營三班倒,他們全紮在驛站附近,西洲太子難免生氣,不如將人都撤了,把他們接到京城的宅子居住。”

“嗯?”

“陛下不都安排好住處了嗎,將他們丟在驛站只是撒氣而已。”

蕭韞:“……”

看吧,就是撒氣,遂鈺原本將信將疑,現在看到蕭韞的表情,瞬間確定了。

作者有話說:

12.07入v,當日更新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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