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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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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九十分驚詫,順便開口將這個發現告訴雲一塵和雲藏。

雲藏道:“恐怕阿陸的心愛之人也在此處。”

寒九當然不信事情會有這麽巧,只是此時此刻,只有雲藏的猜測才是最為合理的。

而雲藏見寒九眉宇微蹙,面帶憂色,怕他思慮過多心中不暢,便開口勸他:“不必想太多,稍後找到人問一問自然明了。”

寒九點頭答應,一行三人按照木犀的提示朝著一處幽谷而去。

走了約有半日的功夫,前面幽谷已到盡頭,那裏出現一道高約千丈的峭壁。此時不待木犀解釋,寒九等人已經察覺到了此處的不同。

雲一塵上前兩步,手中拂塵掠出,在墻上畫上一道破障符。又過片刻,那堅硬粗糙的峭壁之上有紅光微閃,不消兩息再次恢覆原狀。

雲藏眉頭微皺,上前道:“這似乎是一個大陣。”

雲一塵回頭看他:“哦,你認識?”

寒九跟上去,從雲藏後面探出頭,對雲一塵道:“一塵前輩當初收雲藏為徒的時候,有沒有替他算過命?”

雲一塵雖不知道寒九為何忽然問這個問題,卻依然笑著回答:“微明命格奇特,非一般人能夠測算。”

寒九暗自點頭,沒再說話。雲藏猜出他的意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眼含笑意:“不必擔心。”

寒九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雲一塵問他們:“看你們這樣子,似乎是有事瞞著我?”

雲藏接道:“也不是瞞著師傅,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提起。”他頓了一頓,將寒九從身後攬過來,與自己並肩而立,“事實上弟子與寒九,早在數千年前便已相識。那時候他是鮫人族的普通少年,我也只是淩虛派的一名小小劍修。我們相識於偶然,相愛於兩族敵對之時。”

雲一塵雖是頭一次聽到邢蕭與赤焰的故事,卻在一瞬之間就推測出了兩人前世因果,嘆息道:“冥冥中自有定數啊。”

寒九道:“或許這就是古人常說的,天道輪回。”

千年之前是那個躲在背後的人策劃了一切毀滅了鮫人一族,也顛覆了修真界。如今數千年過去,作為鮫人族的自己和作為修真界傳人的雲藏重新找到幕後之人,與其對峙,也算是做一次了結。

三人的感慨不過是一時的,很快就把註意力重新放回那面峭壁上。雲一塵此時也明白了寒九那個問題的用意,向雲藏道:“你們恢覆了前世的記憶,想來必定知曉很多我不知道的奇門秘術。雲藏,你來試試。”

雲藏也有此意,不過他的方法倒不是自己上陣,而是讓身旁的寒九上前。

寒九站在峭壁前,一臉疑惑。雲藏道:“你只管往前走。”

寒九走了一步,雲藏又連忙道:“註意四周——一旦你進入了大陣,布陣的人必定知曉。對方是敵非友,你要小心。”

寒九點點頭。

隨著寒九的靠近,原本毫無異狀的峭壁竟出現了扭曲的漩渦。寒九心下微驚,稍稍有了退意。只是他剛退了一步,就想起雲藏的囑咐,暗道自己再不濟也是一堂堂七尺男兒,又有內力、元力護體,還有兩世的對敵經驗,總不至於還沒對上那個神秘高手就生了怯意,實在窩囊。

於是再不猶豫,一腳踏出。

這一腳踏出之後,四周景觀立變。其中堅硬的峭壁化作潺潺流水,廣闊天地化作一片汪洋,而他則似乎是置身於無邊海洋之中,其中舒暢不消多說。

雲藏緊隨其後也跟了進來。最後面的是雲一塵,他的身上覆了一層類似於薄膜的東西。寒九看了一眼,認出那正是他們鮫人一族用來幫外族避水的“鳧水泡”。

寒九在原地稍等,待雲藏趕上來,立刻問他:“這是什麽陣?”

雲藏閉上眼放松身體,試著在水中釋放自己的靈感。過了片刻睜開眼道:“這是當年的一位陣法大師參悟出來的大陣,叫‘泅水陣’。非海族抑或海族庇佑之人不能進,進則必受限制。”

“必受限制?”寒九大驚,“那我們進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雲藏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放心,你剛才進來的一瞬間我就利用陣法波動察覺出了這陣法異處。它與當年的泅水陣有所不同,不但不會限制海族,反而還對海族大有裨益。”

雲一塵此時已經到了兩人跟前,他是人族,對這些沒有多大感覺,同時也不想打攪年輕人談情說愛,所以便打了個手勢,當先朝前游去。

寒九在後面反握住雲藏的手,一邊跟著朝前游,一邊疑聲道:“原來你讓我先進來是這個用意,不過你怎麽對這陣法這麽熟悉?就算你以前是淩虛派弟子,但也不至於知道的這般詳細。而且淩虛派那些弟子都是些什麽玩意,我還是有點兒數的,他們不可能讓你接觸到如此精妙的陣法。”

雲藏倒是不介意寒九罵什麽“淩虛派弟子”,哪怕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我在淩虛派地位雖然不怎麽樣,但在外面其他門派看來,卻的的確確是淩虛派的首席大弟子,又是同輩弟子中修為最高者,很多東西他們不會特意瞞著我。這個陣法就是桐嶼派一位道修告知於我的。”

兩人說著,已經深入到了這陣法的中心位置。前面雲一塵也漸漸放慢了速度,等他二人靠近。

三人匯合,雲一塵指著一處溢滿紅光的位置,道:“那裏不對勁。”

寒九與雲藏也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了那裏。不過他們並不是被紅光吸引,而是被那若有若無的同族氣息所驚動。

“這氣息……”寒九心臟狂跳,想確認又不敢確認,想要上前,卻唯恐這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雲藏眼神暗沈下來,他也感應到了那個氣息。以前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沒有嘗試過用鮫人族的方法進入水中,更不會用鮫人的靈魂之力去感應四周的一切。但現在不同了,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是與寒九心意相通,所以對於鮫人族的一切感到發自內心的熟悉和認同。而就在剛才,他的靈魂之力散發出去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那個氣息。

那是一個同族的氣息,更是一個對他和寒九來講,都不陌生的氣息。

“來者是客。三位既然來了,那便進來坐坐吧。”

穿過潺潺水流,透過遙遙距離,非常突兀的,一道溫和清雅的男聲傳來。

寒九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心下震驚的同時也暗自松了口氣——隱藏在最深處的人,或許馬上就要揭開廬山真面目了,這怎麽能不讓人松上一口氣?

匯聚到一起的紅光其實是一些紅珊瑚。這些珊瑚紅如牛血,密密麻麻,若是放到人族,恐怕棵棵皆是無價之寶。

寒九三人剛一靠近這些珊瑚,這些珊瑚就自動避讓,最後空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出來。

寒九想要當先通過,雲藏拽了他一把,將他扯到自己與雲一塵之間,也就是中間的位置。

雲一塵對於寒九也是十分關愛,當下極為配合地選擇斷後位置。

寒九下意識張嘴反對,但轉念一想,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計較這些小事了,況且自己在雲一塵和雲藏之中,確實屬於功力最弱的一方。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通過珊瑚道。

出了珊瑚道,眼前的光線驟然明亮許多。而在他們前方的不遠之處,有一名青衣男子正坐在一方石臺上,一手執著棋子,一手斟著新茶,慢聲道:“你們是他的故人,我不會把你們怎麽樣。”

寒九打量了四周的環境,見前方五步之遙被設立了一道結界,那結界之中滴水不進,光線充足,又有奇珍異草、數只萌寵、竹樓小院,一時間頗為稀奇。

他們鮫人一族雖然也生活於水中,且在水中建造了宮殿樓閣,但那都是真正的建在水中。哪像裏面那個人,竟是在水中開辟出一個獨立的無水空間——就像當初雲藏被困的那個水中結界一般。

想到此,寒九一陣激靈,總算明白雲藏當年被困靈川河底十年出自誰的手筆。

同時他又想起這人剛剛說的那句“他的故人”。

雲藏帶著兩人進入那無水結界,寒九當先問道:“你說的他,是誰?”

寒九問這句話時,是提著心的。哪怕他已經察覺到了那人的氣息,可他還是無法安下心來。

他怕這一切只是他的錯覺、他的夢,怕最後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象的那麽美好。

那人緩緩飲了一口茶,笑道:“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

這一笑,寒九這才發現這人長得十分英俊。如果說雲藏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面相,那麽此人便是讓人如沐春風的風流面相。

他們都很俊美,只是氣質不同,風格不同,各有千秋。

好在寒九見過的美人兒不在少數,又有雲藏珠玉在前,所以他只是稍稍失了一下神,便恢覆過來道:“我要見他!”

他這句話說得強硬,不是請求,也不是商量。雲藏聞言伸手攔了他一下,向那人道:“閣下既然說了我們是‘他’的故人,那麽一定會讓我們彼此相見,小九,你別著急。”

那人笑道:“你跟小九公子說話,看著我作甚?害怕我吃了他?”

雲藏垂眸斂目:“恕在下直言,確實是怕。”

“哦?”對方很奇怪,“為何這樣說?”

雲藏聞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雲一塵。

雲一塵見狀牽動了下嘴角,笑得頗為苦澀:“風淩子前輩有什麽目的,不妨直說。畢竟以您的修為,實在沒必要與我等周旋。”

那人看向雲一塵,目光微動:“是你啊。”

雲一塵尷尬一笑。對方這話說的,好似到現在才看到他一般。

只聽對方繼續道:“你說得對,以我的修為,確實沒必要與你們多費口舌。只是可惜啊,屋裏那位不讓我動你們……否則的話,直接奪了你的體魄,我又何須再費什麽心神。”他說著,指了指寒九。

與此同時,屋裏驟然傳出一道厲喝。

“風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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