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逐(一)

關燈
寒九帶著木犀朝雲藏離開的方向趕去,此時他忽然有些後悔,若是剛才就把司年的身份如實告訴阿陸,會不會此時就不必兩邊擔心了?不過阿陸竟然有了喜歡的人……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在乎自己前世和鮫皇生的孩子。

反正這個事兒要是擱在他身上的話……咳,真是想多了。

等寒九帶著木犀找到雲藏時,他們已經離了火山的範圍。寒九見雲藏面色慘白,立刻迎上去道:“你受傷了?”

“無妨。”

寒九聞言心下松了一口氣,正想說話,眉眼一低卻看到雲藏的腿腳幾近透明,立時便是一怔。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臉上已經現出怒容。

“打不過你不會跑嗎?又不是非得拼個你死我活把人當場格殺!”

雲藏被寒九吼得動作微頓,凝目看了寒九好一會兒才繼續持劍在地上畫陣。寒九見他這樣不為所動,心中一股怒火噌噌噌的就上來了。

“雲微明,你給我說清楚了!你到底想幹嘛!張芑到底是什麽身份,你為什麽這麽在意他?”

雲藏停下動作,垂眸看著畫到一半的法陣,久久不語。

寒九在一旁等著他的答案。

此時冬末春初,天氣乍暖還寒。寒九追著雲藏出來時就已經接近傍晚,如今斜陽猶在,只是已經只剩餘暉。

寒九感覺到了冷。

不是春寒料峭,寒風凜冽的冷,而是被眼前人拒在心房之外,由心而發的冷。

木犀在旁邊吱吱哼叫,寒九閉上眼,緩緩後退兩步。

“木犀。”

木犀聽到寒九的聲音,連忙上前,面帶親昵地扯住寒九衣袖。

寒九勉強牽出一絲笑意,道:“張芑的氣息你應該記得,去吧。”

木犀動作頓了一頓,似乎不明白寒九為什麽提出這樣的要求。不過他來回看了看自己認識的兩個人,還是乖乖松開手,朝著一個方向追去了。

寒九道:“赤焰的魂力解封之後,我能感覺到自己記憶的松動。想來不用多久我的記憶就會恢覆。”

雲藏神色稍變,看向寒九。

寒九繼續說:“雲師叔對我照顧頗多,張芑這條命,就當我還師叔多日來的關懷和付出。”

他說完縱身朝木犀離去的方向追去,雲藏面色一白,立刻緊跟而上。

兩人一猿雖然都是天賦異稟,但終歸是晚了一步,以致於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才逐漸拉近了與張芑之間的距離。

雲藏這期間一直試圖和寒九說話,寒九卻是全力趕路,好似根本沒註意到雲藏的欲言又止。

天下四國,南澤東海西蜀北鮫,皆有接壤。其中南有楓嶺為界,西有蜀山為碑,東有龍潭為軸,北有大淮為線,四者即為國界。

寒九一行,是在楓嶺追上的張芑。

楓嶺最大的城鎮名為紅葉鎮,其繁華程度不亞於桑海城,又加上兩國交界,魚龍混雜,各行各業均是十分繁榮。

寒九與雲藏進了城,根據木犀的提示朝著張芑氣息所在的地方疾行。不到兩裏地的距離,便聽到前方一陣轟響。

寒九仰頭看去,只見隔了兩條街的一座酒樓在煙塵中倒塌,兩個人影一前一後朝著南方疾飛。寒九心下一動,立刻提氣縱身緊追。

雲藏不想寒九犯險,連忙跟上。寒九避開他,落在一處房頂,施展輕功極速前進。

到了城中人多之處,寒九站在屋頂向下看去,只見街上行人四散奔走,街道之上騰出一大片的空地,空地之上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之一正是張芑。

張芑手持一把烏黑長刀,臉上隱隱露出疲憊之色,不過觀其動作精神,倒是十足的高手之態。

在他對面站著一位手持三節鞭的黑面男子,年約四旬,身穿守城軍護服;目光炯炯,氣息綿長,手中的三節鞭也非凡品,很顯然是一位內家兼外家高手。

看到這樣的場面,寒九眉頭微挑,有些詫異。

雲藏趕上來想要說話,下面傳來那黑面男子的聲音:“閣下今日斷無逃脫的可能,何不省些力氣,束手就擒?”

張芑哈哈大笑,說道:“有本事就攔住我,說什麽廢話!”

張芑說完忽然身形向前,長刀交於左手,右手輕飄飄的一掌拍了出去。

那掌風若有若無,看似毫無殺傷之力。黑面男子卻是小心翼翼,不敢硬接,同時急退幾步,手中三節鞭化為長鞭,卷向對方左臂。

張芑不閃不避,掌風依然送向黑面男子。接下來讓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黑面男子身後出現了另一個張芑!

寒九看到這樣的異象,一時間也是驚得目瞪口呆。按理來說張芑再厲害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哪裏會有這樣神奇的本領?但事實擺在面前,寒九除了讚聲稀奇外,也想不出所以然。

再說張芑與黑面男子的對峙。

黑面男子一身內力灌註於長鞭之中,心神更是都在眼前的張芑身上,此時身後出現又一強敵,只把他驚得慌忙之下撤招急閃。

只是他的閃避實在過於匆忙,又是在前後夾擊的情況下無處可躲,以致於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便已傷在張芑手下。好在他的內外功夫還算到家,體內內力運轉,手中三節鞭挑向右側之人,左掌連拖帶粘,將左側的攻擊引到一側,接著險而又險的向後退出三步,竟脫離了張芑的夾擊範圍。

寒九口中讚了一聲好,正要下去幫忙,旁邊氣息一變,雲藏已如風般落到下方,正正擋住張芑的下一波攻擊。

雲藏的實力張芑是了解的,他剛一看清雲藏的相貌,身形便是一個前沖,借著與雲藏的對招反向遁走。而他另一個分/身則是迎向飛身落下的寒九。

寒九心情本就不快,見此情狀,更是冷笑一聲,腰間流光出鞘,凜然劍光如颶風般刮向那道分/身。

寒九的實力在江湖上排名第四,人稱流光劍。雖說天下之大,能人輩出,多的是不追求排名的前輩高手隱於世間,但明面上寒九確實是了不得的少年才俊。他的排名也不摻雜水分,都是他一步步江湖挑戰闖出來的名頭,比之與張芑動手的黑面男子還要強盛幾分。

這一點,從他的流光劍一出,那黑面男子,以及沒有散去的一些江湖人士第一時間叫出他的名號便可看出。

再加上他煉化了雲藏的丹元,拿回了赤焰的靈魂之力,他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是以不過幾個回合,便徹底壓制住了張芑的分/身,將他打散。

此時,雲藏也逼回了想要逃跑的張芑本尊。

“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轉頭看了一圈被破壞的建築,那些被倒塌的建築誤傷的民眾,還有附近一片狼藉的攤販,寒九蹙眉看向被雲藏用魂力壓制住動彈不得的張芑。

張芑瞪著寒九沒有回答。

一旁的黑面男子急忙上前見禮:“紅葉鎮守城軍統領韓晟昱拜見國師、小侯爺!”

“侯爺就侯爺,加什麽小字?”寒九似笑非笑地看向這位統領,“這不是說話的地兒,你先去派人把民眾安撫好了,該賠的賠,該醫的醫,該幫的幫。”

韓晟昱答應一聲,又道:“那這人……”

寒九聞言看向張芑,又看了默不作聲的雲藏一眼,忍不住哼了一聲道:“你不必管了。”

“可是……”

“本侯爺知道你為什麽守在這裏,這件事本侯爺會親自和那位說。”

韓晟昱見寒九把話說成這樣,也不好再反駁,便吩咐已經趕來等他吩咐的手下跟在小侯爺身後隨時應命,自己則去善後加把這裏的情況稟報城中太守。

寒九聞言出聲拒絕:“本侯爺不需要人跟著。”這句話說完,寒九又想起還有事要打聽,便伸手隨便指了兩個人道:“就留這兩個人吧。剩下的跟你去善後。”

韓晟昱見寒九好歹留下了兩人,便沒有再繼續勸說。因為接下來的善後確實需要不少人手。

紅葉鎮各大街道的巡邏隊雖然不少,不過都各司其職,總不能真的把人都抽調過來幫忙。

打發走了韓晟昱,寒九正打算離開,結果那些觀看了全程的民眾就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其中不乏一些面熟的江湖人士。

與寒九相比,雲藏天生自帶生人勿近氣場,再加上韓晟昱之前那一聲國師,眼前這些人是斷斷不敢湊到他面前寒暄的。

寒九就比較好說話了。

他江湖闖蕩數年,交的朋友不少,得的風評也多,江湖中人都知道他脾氣好,年紀小,只要不招惹到他的底線,他是絕對不會與人交惡的。所以他們第一時間都將問候的話語、渴求八卦的目光對向了笑吟吟的寒小侯爺。

其中有個相貌不錯的姑娘詢問寒九:“小九爺小半年前忽然失蹤,可嚇壞了江湖中不少人,不知道小九爺當時是不是就是去尋找旁邊這位……”

寒九看著姑娘微紅的臉,笑了笑:“燕子姑娘可是看上了我們的雲大國師?雲國師如今三十有六,單身未婚,確實是位良配。”

燕姑娘聽了這話臉上一紅,羞惱道:“小九爺又在胡說!”

寒九還沒接話,旁邊已經有人接連驚呼出聲。

“當真是國師大人?”

“不是說雲國師失蹤了嗎?這是怎麽回事?”

“雲國師十年前失蹤時二十有六,如今十年過去,竟是半分沒變。”

“說的好像你見過雲國師……”

“嗨!老夫今年五十有二,莫說雲藏國師,便是一塵國師,老夫也是見過的!”

接著又有人勸那位燕子姑娘:“咱們南澤國國師一脈不近女色,不沾情愛,女俠不如省省心,看看在下如何?”

燕子姑娘柳眉一豎:“滾蛋吧你!”

就在諸人吵吵鬧鬧的時候,一道很清晰的聲音傳入眾人耳膜。

“什麽不近女色,不沾情愛,哈哈!你們的國師大人做了什麽樣的齷蹉事兒,恐怕你們想也不敢想!”

寒九一聽張芑這樣的語氣,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張嘴就要阻止,那邊張芑已經一臉惡意地道出驚雷之語。

“一位與你們寒小侯爺茍且的國師,不知諸位要不要啊?”

寒九大吼一聲:“張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