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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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鮫皇說自己的孩子還活著,寒九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且不說鐘離昧已經死去兩千多年,就算當時她真的生下了孩子,這個孩子也不太可能……

不對!鮫人族的壽命確實遠遠大於人類!這個孩子並不是沒有可能活到現在!

寒九一把抓住鮫皇的肩膀,急聲道:“他在哪兒?”

鮫皇道:“在桑海城外的火山巖洞之中,你只要去了,就能找到他。”

得知這個消息,寒九瞬間放下心來。但轉眼又看到鮫皇的鱗片在一片片脫落,心中悲慟竟大過了憤怒,連忙問他:“你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心願?”

鮫皇虛弱道:“我在十六年前去找過離昧的轉世,我在暗中陪了他十二年,發現他身邊隱藏了一個很厲害的人物。當時我的壽元已經快要耗盡,又有司年在繈褓中等我為他續命,最後我只能在重傷了那個人後,離開離昧去幫司年尋找傳說中的九葉養魂草續命。九葉養魂草雖然只在傳說中出現過,但我年輕的時候游遍四海八荒,有幸聽說這種草曾經在昆侖山脈的一處極陰之地出現過。所以我就去尋找……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竟然有人比我早一步找到了九葉養魂草。”

“那人是個年輕人,名叫寒淵。我悄悄的跟著他,本想伺機奪取九葉養魂草,結果發現他竟是為了救治他自己的妻子……我和他皆是為了救人,如果有選擇的話,我也不願意這樣奪取別人的東西。就在我奪取九葉養魂草的時候,之前那個跟著離昧轉世的神秘人再次出現了,他趁我不備將我重傷,我只帶回了半顆九葉養魂草,最多幫司年延續十年的壽命。在這期間,如果不能尋到下一個能夠修補魂魄的仙草或者寶物,司年還是性命難保。”

寒九在聽到“寒淵”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驚得臉色大變,及至聽到鮫皇出手搶奪九葉養魂草,心思一轉,問道:“你說的司年,就是你和鐘離昧的孩子?難道他生來便魂魄不全?”

“當年離昧中了鐘鼎仁的食魂蠱,司年在她腹中時就已經受其影響魂魄逸散。後來她為了救我又受了重傷牽動蠱毒,導致她來不及生下司年就去了。我察覺到司年還沒有死,就剝腹將他取了出來,但他那時候已經魂魄受損,只能依靠鮫皇珠的庇佑延續生命了。”

“鐘離昧的轉世,是不是阿陸?”

鮫皇略顯詫異:“是,他的名字叫阿陸。”

寒九沒想到這中間還有這許多曲折、許多隱情,一時間沈默下來。現在想來,他大哥應該是為了救他難產的大嫂,所以才去找九葉養魂草。而那個神秘人,應該就是黃途了。只是不知道黃途潛伏了這麽多年,為的到底是什麽?難道真的是為了鮫皇珠而來?

此時,鮫皇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寒九見鮫皇的面色黯淡下來,整個魚尾鱗片盡皆褪|去,一向威武強壯的身子化成幹癟的屍體,終究有些不忍:“……我會保他剩下的七年安康快樂。”

鮫皇聽他這樣說,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寒九心中嘆息一聲,打算按照鮫人族的習慣將鮫皇沈在珊瑚群中,結果剛一動作就聽到身後傳來一絲異響!

寒九瞬間彈起,轉身竄進珊瑚群,長劍對著珊瑚中一閃而逝的身影刺去。那人一身黃衣,魚尾帶傷,一看就是黃途那個家夥!寒九來不及震驚這人竟然還沒死在雲藏手下,手中的長劍一轉,挽出密密麻麻的劍花朝著對方罩去。

此劍招是寒九從赤焰那裏學來的,現在第一次使用,卻用的無比純熟,幾乎是一瞬間就罩住了黃途的上下要害,將他困在了原地。

寒九提劍上前,打算立刻將此人格殺。不料下一刻異變突生,黃途身周的水流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快速旋轉起來,只是兩息時間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黃途席卷了進去。寒九的劍式與他氣機相連,雖然及時的撤回了劍式,但他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再加上被巨流漩渦撕扯糾.纏,身上立時便狼狽了不少。

等到漩渦消失時,寒九一看,這附近哪裏還有什麽黃途的身影?甚至連鮫皇的屍體也不見了!

寒九無法,只好提劍游回山洞。

山洞之中還是一片黑暗,寒九摸索著找到火折子,心中有些疑惑木犀他們怎麽還沒有過來。直到他吹燃了火折子,這才發現張芑正站在不遠處的山壁旁看著他。

似乎是確定了寒九的身份,張芑急走兩步:“小九公子!”

寒九道:“怎麽是你?木犀呢?”

張芑道:“起初來的確實是木犀。只是它還沒走多久,雲公子就聽到了木犀的嚎叫聲,我們以為它受到了襲擊,雲公子便去救它。誰知道雲公子一走我就被人打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就在這個山洞了。”

按照張芑的說法,這島上的敵人恐怕不止桑驁三人。他們將雲藏引開,為的就是抓走重傷的阿陸。至於張芑為何出現在山洞,大概是木犀為了安全起見,將他送過來的。寒九想到這裏,立刻道:“我們去找雲藏和木犀!”

兩人收拾好東西,一前一後的出了山洞。此時外面月明星稀,還是他們進來時的樣子,只不過月色從東邊落到了偏西的位置。

寒九和木犀有契約的牽絆,不消片刻便知道了一人一獸的位置,連忙朝著那裏趕了過去。

小半個時辰過後,寒九見到了海邊的雲藏和木犀。

雲藏見寒九無事,面色和緩下來:“我察覺到海島附近的水勢有異,過來查看了一番,似乎是地動的前兆。”

所謂地動,其實就是地震。只不過發生在海島附近的話,勢必會引起海嘯。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沒有船,要是真的發生地動,我們肯定都要淹死在這裏。”張芑常年和大海打交道,倒是知道海嘯的厲害。

寒九笑道:“淹死誰也淹不死你。你家雲公子上能禦劍九霄,下能破水入海,帶你和木犀回到桑海城可難不住他。”隨後又面露愁色道,“只是不知道阿陸被抓到了哪裏,抓他的人是誰……”

雲藏道:“應該不會要他性命。”

寒九略微不解的看向他。雲藏解釋:“如果來人要殺阿陸,那就不必打暈張芑帶走阿陸,只需當場殺了他們即可。而且你沒發現,你放在山洞中的蛇舌九尾花不見了嗎?”

寒九道:“我以為被你們拿去了。”

雲藏搖頭:“我們去的時候藥已經不見了。要不是山洞裏面還遺留著那藥草的香氣,我也不知道你拿到了蛇舌九尾花。”

寒九道:“原來如此。那這個偷襲的人應該不是桑驁了?”

“不一定。”雲藏道,“其實阿陸到底是怎麽受的傷,我們根本不清楚。”

意思就是重傷阿陸的可能不是桑驁,而是海島上的另外一批人?寒九眼帶疑問的看向雲藏,見對方點頭,不由得皺眉道:“那桑驁和於姑娘他們也是被人暗害了?”

“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寒九想了想,確實是這樣。於是也不再和雲藏討論這個問題:“既然確定阿陸沒有生命危險,那我們就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吧。”

雲藏點頭:“禦劍飛行需要結丹期的修為。而且還要帶著張芑和木犀,這樣就少不了你的配合了。”

寒九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怎麽配合?你自己不行麽?”

雲藏道:“內丹在你體內,所以要由你催動丹元,心無雜念的全力輔助我。而我則催動法訣,控制飛劍。”

聽起來似乎也沒那麽難。寒九放心的答應:“那我試試?”畢竟他可沒有任何的經驗,萬一做不好,豈不是害了張芑和木犀。

兩人說試就試。雲藏召出自己的佩劍,元力一轉,一手攬住寒九的腰身便帶著他跳到了劍上,道:“靠近點。”

寒九於是往雲藏懷裏更加貼近。兩人腹部挨著腹部,身子貼合的幾乎沒有縫隙。

“你試試將丹田之中的丹元之力轉進我的丹田之中。”

寒九答應了一聲,連忙小心翼翼的從丹田勻出一絲元力傳給雲藏。一時間,兩人的腹部同時熱了起來。寒九身子一僵,力量中斷,長劍晃了一晃,差點當場摔下去。

本以為很簡單的事兒,結果因為兩人貼合太近,寒九總難免會稍稍分心一些。這樣一連試了幾次,寒九才漸漸習慣了這種親近,不再忘記或者中斷元力的輸出。

天色將亮之時,海水下的動靜越來越大。幾人腳下已經全是澎湃的海水。事不宜遲,雲藏與寒九禦劍帶上張芑和木犀,立刻趕往桑海城中。

三人一獸飛到半途中時,聽到後面海水的咆哮和轟然的巨響,不約而同的朝後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只見剛剛還在的美麗小島竟然在海水的肆虐下漸漸沈進了海中!

寒九一驚,腳下的飛劍立刻微晃了一下,雲藏連忙低頭提醒:“寒九!”

寒九閉了閉眼,穩下心神,再睜開時已經穩下了情緒。當下幾人也不再停留,長劍一轉,以最快的速度朝桑海城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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