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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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發生的事兒,快得不可思議。

在寒九尚處在茫然之中的時候,赤焰已經回到了鮫人族,和曾經唯恐避之不及的執墨一起站在了戰場之上。

他們本就是默契十足的夥伴,在入了戰場之後,更是親密無間的戰友。執墨比以前沈穩了很多,也內斂了不少。至少在見到赤焰尚未情.動化形的時候,克制住了自己的表白。

又是小半年過去,因為赤焰及時的帶回了鐘離昧背叛鮫皇的消息,鮫人族總算是撐過了人族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人族和鮫人族的傷亡都在不斷增加,人類的朝廷也加入了戰爭。越來越多的人被卷入其中,而大部分的人,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場仗因何而起、為何而打。

直到有一天,鮫皇失蹤了。

赤焰和執墨跟著紫冥長老在前線禦敵,藍琤長老和墨語長老在後方安撫族人。戰爭變得殘酷且無法停止。

死去的人太多了。

人族與鮫人之間,人與人之間,仇恨越來越多,越來越憎惡,所有的一切都無法回頭了。

赤焰揮舞著手中的長劍,一劍刺穿人類士兵的鎧甲。溫熱的鮮血噴灑在赤焰臉上,幾乎灼痛了他的臉頰。

他那雙曾經明亮活潑的眼眸,如今早已變得晦暗而沈寂。

當初人族曾經在海水之中下毒,導致鮫人失去了很多的夥伴。所以鮫人漸漸的開始改變戰略,在海岸上安營搭寨,和人類玩起了爾虞我詐的游戲。

其實鮫人,不只是在水裏作戰勇猛。魚尾化腿的鮫人,那是比人類還要強大的戰士。

大概只有赤焰是個例外吧。

當初赤焰初回海宮的時候,一眾的長老幾乎不敢將面前落魄而虛弱的鮫人認作是那個肆意張狂的鮫人少年。

而這個虛弱的少年,他幾乎沒有經過任何的休息,就奔赴了戰場。最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就是用這麽一個殘破的身體,征服了所有族人,也震懾住了人族大軍。

因為他在去戰場的第四天,就一舉擊殺了淩虛派的帶隊之人,葉宗寶。

雖然事後他立刻遭到了淩虛派的瘋狂反撲,但他最終還是留下了命,並且成為了鮫人軍隊的大將軍。

結束今日的戰鬥,赤焰帶著部隊回到海岸邊的營寨之中。他沒有理會執墨的叫喊,一個人回到營帳躺到了床上。

他的身體火熱,靈魂也是撕裂般的疼痛。當年禁術留下的後遺癥一直糾.纏著他,從來不曾消失。他不知道他的這個身體還能撐多久。

他想起邢蕭問他的那句話:為什麽要這樣的不計後果。

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好像是:因為鮫人不是你的親人。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赤焰是怨邢蕭的。他那時候一直在想,如果事情發生的時候,邢蕭能夠第一時間告知他,第一時間將他帶回鮫人族……可是這個世上沒有那麽多如果,邢蕭也沒有做錯什麽。當初盜藥的是他,要離開的也是他,邢蕭只不過是於心不忍,順手幫了他一把。即便沒有邢蕭的插手,他自己也會去做這些事——會盜藥,會悄悄走掉。

那麽,他憑什麽去怪罪別人。

赤焰閉上眼漸漸入睡,隨後又在噩夢中醒來。

他右手抵在額頭的位置,眉頭緊皺,聲音輕的幾乎聽不清楚:“銀鈴……”

寒九在一旁默嘆了一口氣,身有同感的心有餘痛。

銀鈴是收養赤焰的那個老鮫人的女兒,因為是人鮫混血,從生下來就沒有鮫人的特征。老鮫人不願意自己的女兒知道自己有個受過刑的鮫人母親,所以她將銀鈴寄養在海島上的農戶家裏。銀鈴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赤焰在知道這件事後,經常到海島上廝混。久而久之,也喜歡上了這個有著老鮫人血脈,而且聰明伶俐的妹妹。

赤焰記得,他打算離開海族的前一天,還去看過銀鈴。當時那個小丫頭還天真的問他,玲瓏果成熟了,是不是就可以長大嫁給赤焰哥哥了?

那個傻丫頭,是老鮫人去世之前最大的牽掛。而他也親口答應過老鮫人,說會一直照顧銀鈴,直到她安然長大、嫁為人婦。

可是他什麽都沒做到。銀鈴死了,死在了第一場戰爭裏。被那些修士一個揮袖打死,卻沒有任何人去在乎!

在人族這些修士的眼裏,弱小的人類竟如同草芥一般!赤焰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人族為何總是喜歡這種同胞相殘的戲碼?

他覺得,這些人渣,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想得頭疼,赤焰不自覺的用力按了按太陽穴的位置。下一秒,他眸子一厲,對著外面道:“誰?!”

一個黑影一晃而過,赤焰身子頓了一頓,最後下床披了一件衣服,掀開營帳簾子朝著那人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大概追了又小半個時辰的時間,那人忽然現出身影,伸手攬住赤焰的腰身,帶著他朝著遠處飛去。

赤焰皺眉:“你做什麽?放我下去!”

原來這擄人的,正是多日不見的邢蕭。

邢蕭抿緊了唇,直到越過了一片樹林,到了一條波光粼粼的大河之前,他才放下赤焰,一字一句:“我,擔心你。”

赤焰扭開頭,沈默很久才重新開口:“我很好。”他擡眸看向邢蕭,目光幽深,“作為敵對方,我無需你擔心。”

“赤焰!”邢蕭抓住赤焰的手臂,在他冷靜自持的目光中漸漸敗下陣來,“赤焰,我寧可你打我、罵我。”

“我沒那麽無聊。”赤焰撇嘴,甩開邢蕭的手朝著河邊走去。

赤焰脫掉長袍和裏衣,露出裏面不覆美麗的魚尾和身子。他魚尾熟練的在地上錯位移動著,速度和普通人類幾乎沒有區別。直到那布滿傷痕的赤色進入到水中,他才仰躺在水面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來。

邢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赤焰剛剛好轉的心情,因為邢蕭再次變得差了起來。

或許是感受到了赤焰的情緒波動,邢蕭舉步朝他走了過來。他鞋襪衣服都沒有脫掉,只是下水抱住赤焰,將自己的埋在赤焰的頸窩:“赤焰,好好照顧自己。”

赤焰心中一跳,推開邢蕭:“什麽意思?”

邢蕭凝視著赤焰,半晌之後開口:“就是讓你好好照顧自己的意思。”他頓了頓,“赤焰,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些貪得無厭的人。”

赤焰冷笑:“我當然知道錯的是那些人。其中包括你的師傅,葉兆麟。”

邢蕭垂下眉眼,不再說話。

赤焰看著這樣靜默如玉的邢蕭,不知為何,忽然就記起了他們初見時的情形。那時候的他最大的煩惱也只是執墨的糾.纏,而如今……

“邢蕭,你明明喜歡我,為什麽從來不說出來?”赤焰本以為這句話他這輩子都不會問出口,但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景下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

也罷。就聽聽他的回答吧。

“你……不喜歡。”邢蕭澀聲道,“所以,我可以不說。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喜歡為止。”

赤焰道:“我不喜歡?我不喜歡什麽?不喜歡你?還是不喜歡情.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邢蕭嘆氣,伸手在赤焰墨色的頭發上揉了揉,道:“赤焰,我不會像執墨一樣逼你。我可以一直等,哪怕是生生世世等待,我也甘願。”

赤焰眼神微閃,錯開身子朝河中央游去。

邢蕭將赤焰送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快要大亮了。赤焰沒有給邢蕭留下任何贈言,直接回營帳睡覺去了。

這一日,傍晚時分。一道驚雷炸醒了所有的人。

赤焰走出營帳,看向那個被紫黑色雷電劈中的區域,一時間心慌得不能自已。

他拽住旁邊的一個鮫人:“那地方,駐紮的是哪一隊敵軍?”

鮫人立刻回話:“大將軍,那是淩虛派的駐紮地。”

赤焰魚尾一軟,幾乎摔倒在地上。還好那鮫人士兵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他。

“大將軍?大將軍!你怎麽了?”

赤焰順著周圍士兵的叫喊漸漸回過神來,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的甩開眾人的手,朝著烏雲罩頂的方向奔去。

可惜他的魚尾實在是太礙事了。在他又一次因為魚尾差點摔倒,而被身邊的鮫人扶住的那一刻,他竟然忽然萌生出了一股想要生出一雙長腿的渴望來。

他想長出雙腿,去把那個人找回來。

“赤焰!”執墨聞訊趕來,急忙擠進人群扶住赤焰,一臉急切,“你怎麽了?有什麽事可以讓木欒帶你去,你魚尾有傷,不能這麽亂跑。”

赤焰恍恍惚惚的想起來,木欒?對,他是有這麽一個坐騎,叫木欒,是一只赤尻馬猴。

因為他,沒有腿。所以他上戰場的時候,只能靠著木欒馱著他四處殺敵。

赤焰漸漸冷靜下來,垂眸斂起眼中神色:“剛才看到淩虛派天降劫雷,擔心他們有人渡劫……”

執墨道:“不是渡劫。沒有人渡劫會把劫雷引到人多的地方。畢竟人越多,劫雷所對應降下的劫雷便越厲害。”

赤焰握緊了雙手,直到掌心傳來無法忽略的痛感,這才看了眼四周還在朝這裏觀望的族人:“我沒事,大家散了吧。”

赤焰說完,也無心繼續坐在這營地之中。於是和執墨說了一聲,叫了木欒,讓它馱著他去往附近的海域。

赤焰覺得,他心底有些亂。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跳進大海之中,赤焰在附近游了很久。最後實在游的不過癮,便讓木欒先行回去,他等休息夠了再回營地。赤焰心想:淩虛派突遭大變,估計短期內不會再開戰了。

送走木欒,赤焰去了更深、更遠的海域,在那裏睡了一覺。等他睜開眼的時候,邢蕭那張熟悉的臉便躍入了他的眼簾。

“赤焰。”邢蕭凝視著赤焰,聲音輕緩,“我答應你的事兒,我做到了。”

赤焰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邢蕭:“你?昨天那雷劫……是你?!”

邢蕭低頭覆在赤焰的唇上,只是輕輕的覆在上面,便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赤焰眼神一暗,身子一擡,便伸手摟住了邢蕭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赤焰雖然是第一次和人親吻,但他見過淩翔淩侃兩人是怎麽做的,所以他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的,便翻了個身將邢蕭反壓在了身下。

“?”邢蕭的表情有一秒鐘的詫異和茫然。不過下一秒,他就被赤焰的主動吸引去了所有註意力。

兩人不斷的翻滾糾.纏,身下的海草和珊瑚因為他們的動作而紛紛避讓開來。漸漸的,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兩人的雙手就撫摸到了對方的身上。甚至赤焰的右手已經搭在了邢蕭的胯.間。

邢蕭喘著粗氣,不斷的在赤焰赤.裸的身上舔.舐啃.咬,直到摸遍了對方的全身,也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地方。

“赤焰……”邢蕭趴在赤焰身上,悶哼出聲。

赤焰眉頭緊皺,也是一臉迷茫的樣子。

“大概……需要化形?”赤焰這下不樂意了,“人族大軍還沒有撤走,我不能這時候化形。而且,我會選擇成為雄性。”

邢蕭抓住赤焰的雙手,緊緊地固定在他的頭頂上方,用力的親吻著他的雙唇,直到兩人再次氣喘籲籲,他才稍微退開一些,啞聲道:“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等你。不管是男是女,是雄是雌,我都要你。”

赤焰笑了起來:“我為夫你為妻。”

邢蕭一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下一句話了。

赤焰道:“你想後悔?”

“不。”邢蕭道,“我只是怕你後悔。赤焰,我可以現在就嫁你。”

“……邢蕭?”

“嗯?”

“你被雷劫……劈傻了?”赤焰不確定的問。

下一秒,夾雜著邢蕭氣息的親吻便鋪天蓋地的印了上來。

一吻結束,兩人又耳鬢廝磨了很長時間。

赤焰擔心軍中會有突發事件,想早一點回去營帳。於是兩人也不再耽擱。只是等兩人收拾好一身的狼狽的時候,赤焰身子一顫,毫無預兆的便軟軟倒了下去。

“赤焰!”邢蕭急忙抱住赤焰,入手只覺滾燙如火。

短短的兩息時間,赤焰已經遍體滾燙。再加上他體內湧現出的一股股陌生的刺痛和熱浪,他就算再無知,也知道他這是要化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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