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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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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寒淵的聲音傳來:“她只是普通的鮫人,法力低微,就算殺了也無多大用處。”

寒敬言道:“鮫人族不會棄自己的族人不顧,你且照我說的去辦。”

寒淵似乎沈吟了一會兒,最後開口答應,退了出去。

寒九在珠子裏一陣沈默。

畫面再轉,寒九發現自己再次被人攥到了手裏,只是這人的手掌心肌膚柔軟、溫度偏低。寒九不及細想,就聽到有人大喊:“海姐姐!”

寒九精神一震,想起這聲音正是之前那個名喚赤鱗的雌性鮫人。再聯想到雲藏所認識的海姑娘也是鮫人一族,一時間對這個海姐姐的身份有了八/九分的猜測。於是他控制神識外放,去看赤鱗口中的海姑娘到底是何種模樣。

眾人所處的位置是一處荒郊。之前那個叫赤鱗的雌性鮫人正口吐藍色的血液,被一個一身白衣的年輕人抱著,那人冷面如霜,黑發一絲不茍的束起,腰背長劍、手持拂塵,正是十三年前的雲藏!

四周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兩名女子和三名黑衣男子。其中一個女子一身粗布衣裳,難掩其綽約風姿。另外一個女子一身紅衣、絕麗的容顏中含著三分英氣三分嫵媚,上挑的眉眼宛若春雨後的嫩芽,嬌媚靈動,勾人心魄。

寒九一時間紅了眼眶。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母親,雲嬛長公主。

雲嬛長公主生平最愛紅衣,她膚白貌美、高貴嬌媚,確實也極為適合紅色。寒九受她影響,生來也甚是偏愛紅色。

寒九多年未見雲嬛長公主,這一見,心神巨震,還沒看清接下來的事情,腦海一痛,就從鮫人珠的記憶中撤了出來。

雲藏半跪在寒九一側,伸手扶住他,微皺眉頭道:“澄心定意,抱元守一。”

同樣的一句話,寒九沒有像當初在河底一樣立刻照做,而是睜開眼定定看著雲藏,神色覆雜。

雲藏仿似看出了什麽,出聲安撫道:“有什麽事,等修覆好識海再說。”

寒九沈默了一下,閉上眼,盡量摒除雜念,一點點將識海中暴亂的力量撫平。

一切完成之後,外面時間已經不早。阿陸過來催了一次,本想叫二人上去吃飯,結果看到寒九在入定,便沒有再來打擾了。雲藏一直陪在寒九身邊。所以寒九睜開眼的時候,正對上雲藏雖凜若秋霜卻隱含擔憂的臉。

寒九躲避似的垂下頭,將那顆赤紅色的珠子置於掌心,默了一會兒才道:“這是鮫人珠,它的主人叫赤鱗……喜歡我大哥。”

雲藏難得楞了一下,旋即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道:“我沒有騙你。我不知赤鱗與你大哥的關系。”

寒九擡頭看他,見他不似說謊,只好詢問道:“赤鱗還活著嗎?她的珠子為什麽會在木犀手裏?”

雲藏淺淺搖頭:“當年海姑娘收到赤鱗的求救信,立刻趕往南澤靈川城,結果到的時候赤鱗已經丟失了鮫人珠。海姑娘無奈之下只好找我幫忙。赤鱗不願意說出鮫人珠的下落,我與海姑娘便順著那鮫人珠的氣息找到了你母親。”

寒九聽得心中一跳,開口道:“不是我娘拿的!”

雲藏道:“我知道。”

寒九松了一口氣,只聽雲藏道:“鮫人珠雖然是從你娘那裏找回來的,但我和海姑娘都不相信你娘會拿走對於鮫人來說這麽重要的東西。我們問她的時候,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說是城裏的珠寶店老板送來的東西,她看著漂亮就留下了。我們根據她所說的珠寶店位置去找那老板,結果到的時候老板已死。”

寒九道:“其實這件事很簡單,只要赤鱗肯說出來就行。”

雲藏道:“她不願意說,我們線索又斷了,所以海姑娘決定不查了,直接帶著赤鱗和鮫人珠回東海。”

寒九大致猜到結果了。

“赤鱗沒熬到回東海。”雲藏道,“鮫人珠被下了劇毒,赤鱗毒發,我們又遭遇到蒙面黑衣人攻擊,大意之下讓赤鱗喪了命。”

一旁的木犀忽然湊過來,抓著寒九的手放到雲藏手掌中。

寒九一臉莫名其妙,還沒開口問,腦海中就傳來木犀磕磕巴巴的聲音:“主、人……可以、安、慰他一、下。”

寒九一臉黑線,木犀是怎麽看出來雲藏需要安慰的?他想抽回手,不料被雲藏先一步握住:“你說赤鱗喜歡你大哥?”

一說到正事,寒九也忘記掙紮了,立刻道:“是。赤鱗喜歡我大哥,所以自願獻出鮫人珠。只是我看他們說話的樣子和對話內容,好像我大哥一直在找鮫人珠似的。而赤鱗給他珠子,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

雲藏看著寒九略微躲閃的眼神,再加上他微紅的耳根,眼中劃過一絲暗色:“這件事,和你父親沒關系嗎?”

寒九一臉震驚:“你怎麽知道?”

雲藏無聲的嘆了口氣:“猜的。”

寒九沈默了一會兒,將自己在珠子裏的所見所聞全盤說了出來,隨後道:“我覺得我大哥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寒九的錯覺,他總覺得寒淵的表現有些違和。

寒九和寒淵年齡相差較大,他蹣跚學步的時候寒淵已經在皇宮伴讀;他初入學堂的時候,寒淵已經在朝廷有了一席之地。他們相處的不多,但感情也不算太差。他大哥對他盡心盡力,沒少在父親那裏幫他求情。他在外面闖蕩江湖的時候,好幾次死裏逃生,靠的都是他大哥給他安排的暗衛救命。

寒淵對於寒九來講,是比父親更加值得信任的存在。

“我大哥從來不是一個利用別人感情的人,更何況赤鱗對他真心一片,按照我對他的了解,他絕不是這樣無情無義之人。”寒九皺眉道。

雲藏想了想道:“或許和顧蘭英有關。”

寒九也認真的思考了一番,覺得以寒淵對顧蘭英的感情,確實有可能。

寒淵在十年前就成了親,娶的是南澤國大將軍顧軍的女兒顧蘭英。顧蘭英嫁進來的第二年就懷了孕,第三年生下一個大胖小子,取名寒黎,今年已經七歲半,是寒九一直都挺喜歡的小家夥。三年前,顧蘭英再次懷孕,寒府上下一片歡慶,只是還沒等孩子生下來,顧蘭英大出血,死在了產床上……

顧蘭英死得蹊蹺,她不是第一胎,也不是一般的弱質女流,生產之前更是胎像正常、母子健康,結果忽然發生難產……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從那之後,寒淵變得沈默寡言,整日不見人影,寒九也很少見到他,寒黎更是經常哭著要父親。

寒九不知道寒淵是不是太過傷心顧蘭英的死亡,他很多次都想找這位大哥好好談一談,但每次都被對方冷冷的拒絕。最後甚至連見都不願意再見他。寒九那段時間沒少為這事兒唉聲嘆氣。

現在想想,顧蘭英沒有嫁入寒府之前,似乎生了一場大病,藥石罔效,差點就入葬了。

寒九越想越驚,同時又想到他父親那句[這鮫人珠的主人還活著,不能為他人所用],一時間對於自己的父親更加心寒。

他雖然不喜自己的父親,但他與其他孩子並沒有什麽區別。對於自己的父母親,孩子們總會有著別樣的依賴和期待。當寒敬言不能成為他可以依賴的父親時,他便期待著他會是一個公正廉明、忠君愛民的好丞相。可是現在,寒敬言把他的期待也給打碎了。

隨隨便便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之後又用連環計嫁禍他人,甚至殺了珠寶店的老板,他這位父親,竟然是個陰險狡詐、草菅人命的惡人!

木梯上傳來聲音,是阿陸下來看他們了。

雲藏見阿陸帶了飯菜過來,又見寒九神情郁郁,四周環境昏暗,於是道:“不必拿下來了,我們這就上去。”

阿陸頓住腳步,笑著答應一聲,快步上去了。

雲藏拉起寒九,給他理了理略有些亂的頭發和衣衫,安慰他道:“不必想太多,以後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寒九悶悶的點點頭,將鮫人珠重新交到木犀手裏,當先朝前走去。木犀歪頭看了兩人背影一會兒,也樂顛顛的跟上去了。

寒九現在和木犀心意相通,知道他不會攻擊阿陸之後,便也由著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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