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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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藏走後,兩個姑娘一左一右的對著寒九自我介紹了一番。原來這兩人確實是城主府的人,只不過自小就被桑驁訓練著學武,在暗中幫他辦事。這一次要不是黃途的事兒辦砸了,兩人可能還不會暴露身份。

兩個姑娘中,性格莽撞的那個叫於安晴,溫婉些的是於安寧。

寒九稍稍和兩個姑娘聊了一會兒,便也告辭回房休息去了。

雲藏已經入定,寒九也不好再打攪對方,兩人一夜無話。

第二日,寒九沒等雲藏開口阻止便跑去了甲板上曬太陽。海上風大,太陽也不溫柔,直把寒九晃得眼暈。不過他沒站多久就適應了這種環境,讓張芑給他準備了一根繩索,打算下海游上兩圈。

雲藏出了船艙就見寒九正往自己腰上栓繩子,眼神一寒,伸手出劍就將繩子一斬兩段。

寒九嚇了一跳,一見雲藏冷著臉站在後面,眼珠一轉,扔掉繩子:“雲師叔怎麽一大早就這麽大火氣?嚇到船上的姑娘們可怎麽辦。”寒九邊說邊笑,對著剛走出來的於安寧兩姐妹道,“天氣這麽好,我捉兩條魚上來給姐姐們煲湯怎麽樣?”

於安寧沒有接話,於安晴一臉雀躍:“怎麽捉?你要下水嗎?這天可冷著呢!”

寒九道:“有何不可!”他生在南澤,南澤多水多船,他經常泛舟湖上,一個猛子下去就能捉到一兩條肥美的鮮魚,所以下海捉魚對他來說也不是難事。要說天冷,他內功深厚,如今又有雲藏的丹元護體,只要稍微分出一些丹元之力就可以保證體溫。

雲藏瞥了寒九一眼,彎腰撿起地上的繩子,遞給一旁的張芑,轉身對寒九道:“艙底備了不少的魚。”頓了頓,“活的。”

寒九笑嘻嘻:“雲師叔你這人太無趣了,重點是下海好麽?又不是捉魚!”

於安晴被寒九眉飛色舞的樣子逗得來了興致,一臉興奮的跑到船舷處朝下看了看,忽然指著一處大叫:“哎呀!真的有魚!”

寒九以為於安晴是在開玩笑,便走過去,背靠在船舷上和於安晴講話:“是呀,真的有魚,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玩?”

於安晴“呸”了一聲:“不要臉!”

寒九哈哈大笑,轉過身指著水面:“你看下面那人。”

於安晴果然傾身伸頭朝下看去,她看了半晌,見下面水流被船只破開,激起陣陣漣漪,水面微晃,映出她和寒九兩張略有扭曲的臉龐,恍然反應過來罵道:“不要臉!”

寒九一時間笑得不能自已:“是是是,我不要臉。不過姐姐倒說說,那水面上映的是誰的臉?有沒有臉?”

於安晴氣得臉頰通紅,扭身就要走,寒九立刻忍著笑道歉:“姐姐別生氣,我只是開個玩笑。你看咱們水裏的影子,多好看。”

於安晴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要下水?要下就趕快下,凍死你算了!”

寒九唉聲嘆氣:“我也想呀,這不是師叔在旁邊看著的麽?”寒九邊說邊看向雲藏,見他手中的長劍還未入鞘,立刻道,“說起來這把劍倒是不錯,雲師叔哪裏找來的?”他在雲藏收百鬼的時候就見過這把劍,那時候驚鴻一瞥,後來就不見了。雲藏和桑驁動手的時候他也見過,但都是停手之後就消失不見。

雲藏默然半晌,收劍入鞘;劍身入鞘,劍與鞘立時都消失不見。

“和光劍,又名神隱,是海姑娘所贈。”原來雲藏是故意展示給寒九看的。

寒九讚嘆:“好貼切的名字!竟然真能神隱!”

於安寧姐妹也是一臉的驚異。

寒九道:“之前沒見你用過啊?”在赤城的時候雲藏一直都是用他的劍應敵,那時候和光劍應該不在他手裏吧?

果然,雲藏解釋:“是在海底找到的,海底藏屍的陣法就是以和光為陣眼。”

寒九恍然大悟,一時間對雲藏和海姑娘的關系更加好奇。忽然,寒九想起雲藏昨晚說過的自己有心愛之人的話,莫非……?

不及寒九細想,船艙裏便飄來陣陣香氣,阿陸探出身道:“你們都在這兒幹嘛?快進來吃飯啊!”

寒九雙眼一亮,跟在於安寧姐妹身後進入飯廳,雲藏走在最後。

船上食物有限,吃水也有限制,所以他們每日只用兩餐,分別是在巳時和申時。現在巳時已過一半,幾人都有些餓了,所以沒有人客氣,只管拿了離自己最近的饅頭和稀飯吃。

阿陸起得早,煮了一大鍋的魚湯出來,另外還準備了一些瘦肉幹和醬菜。寒九見阿陸辛苦一早上,只吃饅頭和醬菜,便盛了一碗魚湯給他,結果桑驁接過去:“阿陸不喝這個。”

寒九心下奇怪,還沒問出口,桑驁又道:“你不知道?”

寒九道:“我知道什麽?”

桑驁頗有深意的看了寒九一眼:“沒什麽。”

寒九自小到大並不是沒見過不吃魚的,何況旁邊的雲藏也不吃魚。但桑驁話說一半,看樣子又不是簡單的不喜歡吃魚,他自然要問個明白。

“是不喜歡吃魚還是什麽?”寒九說完想了想,又道,“我和阿陸認識沒多久你就把人接回去了,我不知道也很正常。”

阿陸接話:“不是不喜歡,以前也經常吃,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一吃魚就會渾身發熱、頭昏腦脹。”阿陸放下筷子,看著桑驁將魚湯喝了,輕聲道,“所以他就不讓我吃了。”

寒九托著下巴,見阿陸眉眼含情、一臉幸福的看著桑驁,忍不住耳根一熱,放下手咳了一聲:“……和雲師叔一樣。”

桑驁正在幫阿陸盛粥的手一頓,看向寒九,隨後又看向雲藏:“你?”

寒九道:“嗯,雲師叔也不能吃魚。”寒九快速的把一碗湯解決,另外拿了一個餅塞到嘴裏,“你們慢慢吃,我去看看木犀。”看著阿陸和桑驁相親相愛的樣子,他實在坐不住了,一溜煙兒地就跑了出去。

木犀自從到了船上,一直呆在底艙沒有出來。寒九和雲藏也擔心它會忍不住對阿陸出手,便也沒有強迫它到甲板上透氣。

寒九下到底艙,見四周除了兩顆照明用的珠子之外,只有一盞油燈掛在船壁上。木梯的後面擺放了幾個大水缸,另一側放了一些置物架,架子上面放了不少蔬菜,不過有一些已經開始焉壞了,估計存不了多久。

寒九往深處走去,大概走了十來米,略過兩旁的物資,裏面有一排臨時鋪上的地鋪,木犀正坐在上面削東西。

寒九湊過去:“做啥呢,這麽認真?”

木犀朝著寒九的方向看過來,它的眼睛還在閉著,不過它的鼻子很靈,一瞬間就聞出來是寒九的味道。木犀吱吱叫了兩聲,放下手中的東西,從床鋪上摸了一個珠子出來,摸索著抓住寒九的手放進他手裏。

珠子只有花生粒那麽大,顏色鮮紅,晶瑩透亮,看起來非常漂亮。

“給我的?”寒九一臉疑惑。

木犀點點頭,用手指了指寒九,又做出仰頭咽東西的動作。

“……吃?”寒九略顯古怪的看著木犀,希望對方否認他的話。

結果木犀毫不猶豫的點頭,同時露出一個特屬於猴類的笑容。

寒九猶豫道:“這東西看起來不一般……我能吃麽?”萬一這東西是什麽珍貴的寶物,他吃了,木犀怎麽辦?說實在的,寒九從來就沒想過這東西會不會對自己有害,木犀純善如白紙,他根本就是下意識的覺得木犀不會害他。

木犀表情似乎有一瞬間的怔忪,隨後更加賣力的催促寒九服下珠子。寒九無奈:“先別急,等雲師叔看過再說。”

木犀沈默了一會兒,忽然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根白色絲線,一把抓住寒九的手,在他手腕上纏了幾圈,另外一部分則纏在了自己腰上。寒九看得莫名其妙,半開玩笑道:“這什麽?姻緣線嗎?不過和我在月老廟見的姻緣線不太一樣啊。”

木犀沒有搭理寒九的調侃,只是嘴裏念念有詞,念完之後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了那細細的絲線上,隨後它就一臉期待的看著寒九,似乎在催促他跟著它做一遍。

寒九在確認對方確實是要他滴血的時候,也沒有猶豫,直接將軟劍抽出半寸劃開手指,同樣低了一滴血在細線上。

細線在吸收了一人一猴的血之後,漸漸消逝不見。寒九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裏竟然什麽印記都沒了。細線憑空消失不見。

寒九楞了一會兒,發覺自己腦子裏竟然多了一個小小的猴子。嗯,就像縮小版的木犀。

身後出現一股熟悉的氣息,寒九一臉興奮的看過去,大聲道:“我腦子裏有一個小木犀!”

雲藏先是看了一眼木犀,隨後才將視線轉到寒九臉上:“是識海。”

寒九樂道:“對,你們修行的人是這麽說的。不過我腦子裏……識海裏的小猴子是怎麽回事?”

寒九話一落,他的腦海中就傳出一個低低的聲音:“主……主人……我、我是……木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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