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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十個暴君(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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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十個暴君(10)

◎“我要因守護落落而存在。”◎

“為何誅魔刀沒有反應?!”

金殿之中, 長老們亂成了一團:“那妖女用誅魔刀捅了他二十多刀,他的魔核應該早就碎了才是!為何萬魔之主到現在還活著?!”

“難道誅魔刀失靈了?”

“胡說!誅魔刀怎麽會失靈?”

“你們忘了嗎?方才那小賤種踏上誅魔階的時候,誅魔石對他也沒有反應!”

“為何會這樣?誅魔刀都殺他不死,難道是天要亡我無極宗嗎?!”

“那現在該怎麽辦?我們抓走了那妖女, 那小賤種不會放過我們!”

這時候, 明伯峰走進了金殿之中, 陰沈著聲音道:“用情天恨海。”

“情天恨海?”長老們露出猶豫之色,“可召喚情天恨海需要幾十個人祭!先前我們準備的所有人祭,都被您帶走了!現在我們到哪裏去找那麽多祭品?!”

靈境之所以稱為靈境,便是因為它們由神靈創造,人類無法用自己的能力操控它,只能向它獻祭, 用祭品的死靈召喚它,然後用鑰匙打開它。

為了對付萬魔之主, 無極宗早就準備好了幾十個人祭,都是些普通的凡人, 沒有靈根。

在無極宗的眼底, 這些沒有靈根的凡人,跟螻蟻沒有什麽分別。

擔心被萬魔之主察覺,所以明伯峰將這些人祭, 藏在了距離荒城幾百裏遠的縣城裏,但是當明伯峰看到朱雀陣被萬魔之主輕而易舉地破掉之後, 臨時起意,用情天鐘將雲落落抓走,所以他並沒有來得及帶走這些人祭。

有長老提議:“不如現在就用傳送石去縣城裏, 將那些人祭抓回來……”

“已經來不及了!”另外一個長老搭配:“傳送需要時間, 等你們將人祭抓過來, 萬魔之主早就殺進來了!”

“這下可怎麽辦?難道我們無極宗千年基業,就要毀於一旦了嗎?”

明伯峰的目光看向玉階之下,那些重傷倒地的無極宗弟子。

“現在不是有現成的人祭嗎……”

一位長老看到他的所指,臉色大變:“你的意思是獻祭我無極宗弟子?這怎麽能行?!我等花費了那麽多心血栽培他們,可不是讓他們像普通凡人那樣用來獻祭的……”

“就是就是……”

“怎麽能拿門內弟子獻祭呢?”

“若是傳出去,我們無極宗顏面何存?”

明伯峰臉色陰冷地看向金殿中諸位長老:“那你們有更好的辦法嗎?”

長老們面面相覷,表情猶豫,最終還是閉上了雙眸:

“那就給他們一個痛快吧……”

從他們踏入仙途那一天,就斬斷了紅塵,骨肉親情尚可舍棄,更何況是師徒之情呢……

明伯峰將手中的情天鐘拋到了天上。

情天鐘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變得越來越大,光芒籠罩了整座無極宗主峰,悠揚的鐘聲在空中蕩開。

“當!”

所有無極宗弟子全都擡頭看去。

“那是什麽……”

有弟子很快認出了那座金鐘,表情變得驚恐起來:“是情天鐘!”

“宗主要召喚情天恨海!”

“快逃!所有被金光籠罩的人都會成為活人祭!我們要被宗主獻祭了!”

“這不可能!人祭應該是那些沒有靈根的凡人才對!宗主怎麽可能會獻祭我們?”

下一秒,玉明伯峰從金殿裏走出,站在高臺之上,雙手結印,聲若洪鐘。

“情天鐘,祭!”

眾弟子全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

“宗主真的要獻祭我們!”

“快逃!”

眾人紛紛拋出各自法器,禦空飛行,四下逃散,想要從金光籠罩下逃走。

但轟的一聲,一道驚雷劃破天空,金鐘之下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下起傾盆大雨。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情天雲對眾人法力的壓制,無法使出靈力來,紛紛從靈劍上跌落,沾到雨滴的眾人全都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我的臉!”

那雨滴具有極強的腐蝕性,能夠穿透人身上的衣裳,腐蝕他們的血肉,血水很快就流了滿地。

“好痛!”雲落落的腦袋也沾到了一滴雨,像是被硫酸潑到了一樣,痛得她大叫了一聲,瞬間變成了一只小螢火蟲,慌張地鉆進萬魔之主的衣領裏,害怕地說道:“這雨落在身上怎麽這麽痛?”

萬魔之主本能地伸手護住她,手背被雨滴淋濕,血肉瞬間被腐蝕得幹凈,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頭。

雨下得越來越大,四周都是慘叫聲,雨落到地上,變成了血水,血水染紅了白玉階。

“快逃!這是恨海水!能夠腐蝕所有人!”薛客冒雨跑過來:“恨海水之下,愛得越深,恨得就越深!越是情根深種的人,腐蝕得就越厲害!”

突然,薛客尖叫了一聲,用驚恐顫抖的眼神看向萬魔之主:

“天吶,魔主大人!你怎麽這麽快就被恨海水腐蝕成一個骷髏了!”

大雨滂沱中,萬魔之主的墨色長袍之下,血肉盡化,身體頃刻間被雨水腐蝕成了一具白森森的白骨骷髏。

薛客臉上的表情驚恐到了極點。

萬魔之主被寂滅深淵鎮壓了十二年,深淵都無法腐蝕他的血肉,如今被情天恨海只淋了幾秒鐘,就立刻被腐蝕成了一具白骨!

這究竟是愛得有多深?!

那具白骨雙手捂在心口處,身上的墨色長袍全都被雨水濕透了,雙手卻小心護著懷裏的螢火蟲,不讓它被雨水澆濕。

聽到薛客的話,那具骷髏白骨緩緩擡頭,眼底空無一物,聲音冷漠:

“你為何沒有被雨水腐蝕?”

“我……”

薛客正要開口答話,這時,卻傳來玉階之上的明伯峰,一聲暴喝:

“情天恨海,開!”

“當!”

一道震耳欲聾的鐘聲在空中炸開,烏雲裏出現一個金色漩渦,巨大的引力,將所有人都掀到了天上。

包括萬魔之主。

但薛客卻安然無恙地站在臺階上,血雨落到他白凈的臉上,那是眾人的血。

.

玲瓏宗,煉器房裏。

諸葛玲瓏一身青色長裙,正在研究手中的羅盤,諸葛瑪瑙跟在後面問:

“姐,你說的萬魔之主氣運轉衰之時,是什麽時候呢?”

諸葛玲瓏頭也沒擡:“這便要看他能不能活著從無極宗出來了……”

“無極宗?”諸葛瑪瑙楞了一下,驚訝道:“萬魔之主竟然去了無極宗?姐,你是怎麽知道的?”

“方才蜃羅盤上有異動,情天恨海開啟了。”諸葛玲瓏道,“明伯峰是大乘巔峰,能讓明伯峰搞出這麽大動靜的,除了萬魔之主,還能有哪個妖魔呢?”

諸葛瑪瑙問:“姐,那你覺得萬魔之主能從情天恨海出來嗎?”

“難說……”諸葛玲瓏道:“寂滅深淵摧殘的是人的心志,而情天恨海摧殘的是人的心靈。愛得越深,恨得就越深,身體被情天恨海腐蝕得就越嚴重。”

“可萬魔之主被寂滅深淵鎮壓了十二年,不也沒有被腐蝕嗎?”諸葛瑪瑙皺了皺眉,“說不定情天恨海拿他也沒有辦法呢?”

諸葛瑪瑙自然是不希望萬魔之主死在情天恨海的,因為他希望萬魔之主能死在自己手上。

諸葛玲瓏緩緩道:“寂滅深淵無法腐蝕他,只能說明他心志堅定,但這卻不能證明他沒有心。聽聞他從寂滅深淵出來後,身邊就一直跟著一個女子,叫做螢火蟲大仙。他將所有人都視作草芥,卻唯獨對那個女子情有獨鐘,情天恨海怕是要成為萬魔之主的埋骨之地了……”

諸葛瑪瑙忍不住問道:“這世上,難道就沒有人能逃過情天恨海嗎?”

諸葛玲瓏:“有。”

“是誰?”

諸葛玲瓏擡眸看他:“天生的無情道,心懷蒼生,不通情愛之人。”

.

無極宗,所有人都被卷進金色漩渦,絞碎成了血雨,落到了地上。

除了薛客。

情天鐘在金色漩渦閉合之後,從半空中落到了明伯峰的手裏。

“明伯峰!”安然無恙的薛客滿臉怒容,沖上臺階,質問明伯峰,“你都做了些什麽?!”

明伯峰負手而立,道:“誅魔。”

“誅魔誅魔!你獻祭門下所有弟子,就為了誅這一個魔?!萬魔之主甚至從來都沒有殺過人!你卻親手殺死了那麽人!”薛客的眼中充斥著滔天的憤怒:“究竟他是魔,還是你是魔?!”

“放肆!”

明伯峰一掌將薛客擊飛,滿臉威嚴:“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如此跟本座說話!”

薛客被他擊飛,撞到了柱子上,吐出一口鮮血。

明伯峰威嚴地看著他:“現在跟我賠罪,我還可以饒你不死。”

“饒我不死?”薛客冷笑了一下,牙齒上都帶著血,憤然地道:“說得可真是好聽!今日我親眼目睹你無極宗主殘害門下弟子,獻祭活人,召喚靈境,焉能有活命的道理?!”

世人只知道情天鐘可以開啟情天恨海,卻不知道開啟情天恨海之前,還要獻祭那麽多活人召喚它。

無論如何,他今天都活不成了,因為明伯峰一定會殺人滅口。

“倒是個聰明的……”明伯峰眼底提起了三分興致,“你叫什麽名字?”

薛客擡頭:“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桃源宗,薛客。”

“原來是那個在山谷裏種地的破宗門,倒是可惜了。”明伯峰手中托起金鐘,緩緩朝薛客走去,“怨只能怨你今日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是你自己不懂事,下了地獄之後,可千萬不要怪本座。”

薛客想逃,但一根捆仙繩卻將他綁了起來,只能如同案板上的魚肉,惡狠狠地瞪著明伯峰。

明伯峰走到重傷的薛客面前,擡起手,正要震碎薛客的天靈蓋。

.

而那廂,金色漩渦絞碎了所有人,卻無法絞碎萬魔之主。

萬魔之主和雲落落卷進雲層中的漩渦之後,來到了情天恨海。

情天恨海裏光線昏暗,空中布滿了漆黑的烏雲,環境跟寂滅深淵有些相似,都是漆黑的天空,以及比天空更加漆黑的海水。

但寂滅深淵裏沒有半點光亮,而情天恨海的烏雲縫隙裏,有一些細碎的金色光芒,如同濃墨淡金,從雲層中傾瀉下來。

兩人在空中不斷墜落。

整座情天恨海裏都遍布著威壓。

如今的雲落落,還是螢火蟲的狀態,被萬魔之主護在手心裏,眼前全都是漆黑的魔氣,看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麽事,耳畔聽到呼嘯的冷風,像是在從高空中垂直降落,她的心中有些不安:

“恩公,我們掉進情天恨海了嗎?”

“別怕。”

頭頂響起男人低沈悅耳的聲音。

“我會帶你出去。”

撲通一聲,兩人墜進了恨海水裏。

情天恨海具有腐蝕性,每一滴恨海水對有情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深海底下,萬魔之主的骸骨不斷下沈,渾身的魔氣都在不斷被海水腐蝕,每一根骨頭都在顫抖灼痛,痛得他的骷髏身體都蜷縮成了一團,但他的雙手卻死死將螢火蟲護在懷裏,用僅剩的魔氣籠罩住她,不讓她的身體被海水侵蝕半分。

他要救她。

他要帶她出去。

強烈的渴望,在萬魔之主蜷縮顫抖的骸骨裏,生根發芽,蔓延進他的靈魂深處。

在比靈魂深處更深的地方,響起一道縹緲的聲音,那是他自己的聲音,近得仿佛是在他的靈臺裏,卻又遠得仿佛隔著亙古的歲月,穿越了浩瀚的宇宙洪荒,震蕩響徹在他的腦海裏。

“想清楚了嗎?你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活著的意義?”

“你要因何而存在?”

漆黑冰冷的深海底下,被腐蝕得只剩下一具白骨、身體蜷縮顫抖的萬魔之主,雙手死死護著心口處的小螢火蟲,擡起頭,聲音堅定:

“我要因守護落落而存在。”

嘩啦一聲,萬魔之主腐壞漆黑的靈臺上,突然燃起了聖潔的神火。

作者有話說: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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