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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五個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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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五個世界完)

◎“小狐貍是我的……”◎

眾人回到芙蓉鎮。

蘭心臨走時, 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她跑到雲落落的屋子裏說道:“我知道了,你之所以能從鮫人歌裏清醒過來,是因為你的美夢和噩夢是同一個夢!”

雲落落嚇得連忙伸手去捂蘭心的嘴, 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廚房, 生怕這話會被雪痕聽到:“你可千萬不要瞎說呀……”

蘭心疑惑:“難道不是嗎?”

雲落落有些心虛:“不是。”

她的美夢和噩夢的確是同一個夢, 她既渴望跟昔日的戀人們重逢,也害怕被戀人們發現,她其實擁有很多個戀人。

這事尤其不能讓雪痕知道。

蘭心只好帶著疑惑離開了芙蓉鎮。

雲落落望向鏡子裏的自己,雪白的狐貍耳朵從發間露出來,自從她從鮫人歌裏出來後,狐貍耳朵就再也沒有消失過, 蓬松的狐貍尾巴也一直都拖在她身後。

她嘗試過用法力,強行將她的狐耳和狐尾收起來, 但卻沒有任何效果。

雲落落至今都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她不知道這是因為她問心有愧。

雪痕端著做好的飯菜走進屋子裏,那張蒼白俊美的臉龐上, 神色如常, 像是並沒有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

雲落落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雪痕在做飯,小紙人們會幫他添柴燒竈打下手。

若是讓魔將們知道,他們那位殺人不眨眼的魔尊大人, 每日都用那雙沾滿鮮血的雙手,為妻子洗手作羹湯, 他們一定會驚得瞠目結舌,嚇得說不出話來。

更何況這位妻子還逃了他的婚。

未免過得太舒坦了。

兩人圍在桌前吃了午飯,雲落落吃飽喝足後想要睡午覺, 她脫了鞋爬上床, 正準備睡覺, 雪痕就從廚房回來了,他脫掉外衣,跟著上了榻。

雲落落以為雪痕想午睡,所以滾到了雪痕的懷裏,像以前那樣依偎著他。

雪痕擡手輕撫著她的背,雲落落舒服得瞇起眼睛,雪白蓬松的尾巴卷起來,她最喜歡午睡的時候被他摸背了。

這讓她想起在秘境裏當狐貍的時候。

男人清冷低沈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在鮫人歌裏夢到了什麽?”

雲落落的狐貍耳朵一顫,睡意立刻清醒了一大半,支吾著不敢擡頭。

“沒、沒什麽……”

“沒什麽?”

雪痕擡起蒼白修長的手,捏住雲落落的下巴,那雙暗紅色的血眸望著她:“既然沒什麽,為何會怕我知道?”

雲落落不敢看他那雙赤色的血眸,雪白的狐貍耳朵輕輕發顫,將小臉埋到了他懷裏,狐尾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腰。

“我、我不想說。”

她知道自己是顆花心大蘿蔔,她一邊譴責自己的花心,一邊將蘿蔔坑挖得更深了一些,不敢讓任何人發現她的花心。

“你不要問了好不好?”

雲落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害怕。

雪痕垂下黑睫,望向雲落落纏住自己腰間的狐尾,心中有些不可思議。

他家小狐貍嘴巴上說恨他,聲音裏在害怕他,但身體卻表現得截然相反。

她雪白蓬松的狐貍尾巴,總是緊緊地纏著他的腰,像是害怕跟他分開一樣。

雪痕微微皺起了眉。

他怎麽可能會舍得離開她?

雲落落見雪痕不說話,以為他已經開始懷疑她了,連忙湊過去親雪痕的唇。

雪痕聲音低啞:“你做什麽?”

雲落落道:“給你封口費。”

雪痕眸光漸暗:“不夠。”

雲落落只好紅著小臉,伸出雙手勾住雪痕的脖子,仰頭吻住了他的薄唇。

原本只想給個封口費,最後卻不知道怎麽就被雪痕摁在床上報了一次恩。

雪痕饜足地將雲落落抱在懷裏,蒼白修長的手輕撫著她輕顫的背。

雲落落雙頰嫣紅,衣衫散亂,躺在雪痕的懷裏。她望著雪痕那玉白的胸膛上,被她用指甲抓出來的紅痕,忍不住心虛地挪開了眼睛:“恩公,我想剪指甲。”

她的指甲已經有三厘米長了,每次她情到濃時,都會無法自控地弄傷雪痕。

雪痕輕撫雲落落的手一頓。

“長指甲很好看。”

雲落落掙紮道:“可我不喜歡。”

雪痕漆黑如墨的眼眸盯著她,許久,他才頷首:“好。”

雲落落的眼睛驀地一亮:“真的?”

雪痕望著她,眼底帶著冰冷的警告:“我去你的識海裏撕掉不朽符,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雲落落自然知道他說的多餘的事情是什麽,雀躍地點頭:“好。”

雪痕垂下眼眸:“等你剪完指甲,我會重新把不朽符貼到你的識海裏。”

雲落落瞬間有如霜打了的茄子。

“為什麽呀……”

雪痕擡手,捏了捏雲落落的下巴,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冷冷地望著她。

“你說是為什麽?”

看來是她傷害自己的前科實在太多,雪痕如今已經完全不信任她了。

雲落落心虛地挪開了目光。

“那好吧。”

雪痕的神魂進了雲落落的識海,伸手剝落了那層層疊疊的不朽符。

雲落落只覺得身體裏那種像是在泡溫泉的感覺,突然之間就消失了,心裏無端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看來她已經習慣被不朽符保護了。

雲落落找來銀剪刀修剪了手指甲,跟腳趾頭上的指甲,眼珠一轉,正要裝作不小心的樣子,用剪刀劃傷自己的手。

但一道冰冷的魔氣,卻驀地纏住她纖細白皙的手腕,如同鎖鏈一般。

男人危險冰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他的聲音冰冷得有些可怕。

手腕上的那道魔氣緩慢地收緊。

雲落落的眼睫輕輕顫動。

“我、我知道了。”

她心驚膽戰地剪完了指甲,那道冰冷寒涼的魔氣,才緩緩從她手腕上離開。

雲落落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她用神魂去了一趟自己的識海,雪痕正在貼不朽符,不朽符已經貼滿了她的妖丹,她走到雪痕身邊,忍不住好奇:“這些不朽符究竟是用什麽做的?”

雪痕道:“用我靈臺裏的肉。”

雲落落的腦袋嗡了一下。

她擡起一雙澄瑩秀澈的眼睛。

“你說什麽?”

雪痕蒼白修長的手指,劃過一張黃色的不朽符:“靈臺是修者最脆弱的地方,但被業火反噬過的靈臺卻很堅固,因為它們遭受了千錘百煉的痛苦。”

男人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在雲落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你都對你自己做了什麽?”

雪痕將手中的不朽符貼到她的妖丹上:“我一刀刀剜掉了靈臺裏的龍肉,抽了幾碗龍血,用龍肉混合龍血碾成了朱砂,畫出了這三萬張不朽符。”

男人的聲音很冷漠,剜肉放血,被他說得就像是摘花瓣一樣簡單。

雲落落臉上血色褪盡,蒼白的指尖顫抖得厲害。

“你不要命了?”

聞言,雪痕轉過頭,望向雲落落,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眼神冰冷瘋狂。

“我不要命,我只想要你。”

雲落落抓住他的手腕,咬著牙,眼眶泛紅地說:“讓我去你的識海。”

雪痕低聲:“好。”

雲落落終於來到了雪痕的識海。

其他人的識海都是一片靜謐汪洋,汪洋的水裏盛滿了液態的靈力。

但雪痕的識海,卻是一片赤焰火海。她看到他的識海像是被隕石鑿開一個巨大的深淵,深淵裏燃燒著焚天灼骨的業火,業火將識海裏的液態靈力燒成了灰燼,仿佛要將天地都吞沒殆盡。

整個世界如同無間煉獄一般。

雲落落怔怔地望著這片深淵火海,盡管她早就知道,雪痕因為她而被業火反噬,但當她真的目睹這一切時,神魂卻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大腦裏一片空白。

她在他滾燙的識海裏落下一滴淚。

雪痕皺眉,將她的神魂從他的識海裏帶出來,擡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淚。

但雲落落眼眶裏溢出來的眼淚,卻越來越多,雪痕拭淚的動作越來越笨拙,越來越慌亂。

最後雪痕伸手將雲落落抱住懷裏。

“不準再哭了。”

盡管男人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兇,但雲落落卻還是能感受到他的無措。

雲落落的眼眶裏溢滿了眼淚。

“不要再這樣了……”

他為她剜出了他的心,割掉了靈臺裏的肉,用血制成不朽符。他為她從仙君墮成了邪魔,為她廢掉了一半的修為,為她日夜忍受被業火焚燒反噬的痛苦。

他似乎把她當做了一座神殿,榨幹了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來供奉她。

他獻祭般自我毀滅地愛著她。

但她卻知道她自己根本就不值得,因為她無法回應他同等質量的愛。

“我不值得的……”

雪痕松開手臂,俯過身,低頭吻掉她眼角的淚,望向她的眼神偏執而堅定。

“你值得。”

她在他墜進深淵的時候,像光一樣出現在他眼前,照亮了他被毀滅的人生。

他可以為她毀滅一切。

包括他自己。

她比任何人都值得。

.

兩人繼續在芙蓉鎮裏隱居。

雲落落再也不敢瞎折騰不朽符了,她指甲變長的時候,就會讓雪痕去識海撕掉不朽符,等剪完指甲,放任雪痕給她貼不朽符。

這些都是雪痕用血肉換來的,雲落落舍不得弄壞,所以只能另想辦法做任務。

隱居的這段時間裏,雪痕一直都沒有提回魔域的事情。

這天,雲落落剛剪完指甲,就忍不住問:“恩公為什麽不帶我回魔域?”

雪痕擡起雲落落纖白的手指,吹掉了上面殘留的碎屑:“因為你不喜歡邪魔。”

而魔域裏遍地都是邪魔。

雲落落想說,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麽不喜歡邪魔,他們對她都很好。她始終記得,當初她要大婚時,那些邪魔們為她忙前忙後,學吹嗩吶貼喜字的樣子。

人分好壞,魔也是。

雪痕似乎將壞的邪魔全都殺完了,雲落落看到的都是些很好的邪魔。他們生來就是邪魔,只能永遠龜縮在魔域裏。

但雲落落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因為這場戲還沒有落幕。

雪痕的心還沒有徹底碎掉。

雲落落正在魂不守舍地想任務,卻突然聽到雪痕清冷低沈的聲音。

“想不想當神尊夫人?”

雲落落臉上一楞,擡起頭道:“想。”

雪痕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睫,唇角彎起:“你馬上就可以當了。”

雲落落意識到雪痕要殺回九重天了。

她彎起了漂亮的眼眸。

“好。”

夜涼如水,風清月白。

雲落落半夜突然醒了過來,發現雪痕不在她枕邊,月光透過窗紙映在地上。

庭院裏傳來說話的聲音。

魔將擔憂道:“尊主,您上次的傷還沒好,應該靜養才是,此時跟天族開戰並非是明智之選,還請尊主三思……”

“閉嘴。”

雪痕語氣冰冷道:“若是吵醒了我的小狐貍,明日我讓你提頭來見。”

為了魔將的生命安全,雲落落立刻放緩了自己的呼吸,生怕被雪痕發現自己已經醒過來了。

雪痕道:“三日後,殺上九重天。”

魔將們不敢發出任何異議。

“是,魔尊大人。”

那些魔將們如同黑影般從庭院離開。

雪痕踏著月光走進屋子。

雲落落嚇得立刻閉上眼睛裝睡。

雪痕沒有直接回床上睡覺,而是坐在桌子前,借著窗臺的月光,解開衣衫,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探進身體裏,他從骨骼裏拔出一根帶血的肋骨。

雪痕疼得微微皺起了眉,臉色都變得蒼白了,但他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生怕吵醒了雲落落。

他將這根肋骨化作兩枚骨戒,用衣角擦幹凈了骨戒上沾著的血,緩緩起身,蒼白著臉,往帷幔低垂的床榻走去。

雲落落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仿佛剛醒過來的樣子:“恩公……”

雪痕一頓:“怎麽醒了?”

雲落落迷糊道:“翻個身就醒了。”

雪痕沒有懷疑雲落落,伸手將她溫軟的身體抱在懷裏,擡起她纖細的手指,將一枚冰冷的骨戒戴了上去。

雲落落一楞:“這是什麽?”

雪痕擡起雲落落的手指,低頭親了親她的指縫,低聲道:“這是骨戒。”

雲落落問:“骨戒?”

雪痕垂下眼睫:“雖然你不願嫁我,但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的妻。”

雲落落失神地望著雪痕。

雪痕擡起眼眸:“三日後,我會把你裝進骨戒裏,帶你殺上天界。”

當年神龍大戰,雪痕認為戰場危險,所以將雲落落留在了龍隱山,但這間接導致了雲落落的死亡,所以這一次雪痕吸取了慘痛教訓,要將雲落落帶在身邊。

他會誓死保護她的安危。

雪痕聲音放輕:“若我死了,骨戒會將你送到附近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骨戒只有他們兩個人能打開,雲落落的身上貼著那麽多不朽符,就算他死了千遍萬遍,應該也能護她平安無恙。

雲落落心裏突然一慌:“恩公,我沒那麽想當神尊夫人,不如我們晚幾個月再殺上九重天,你先去養好傷……”

雪痕微微擡眸:“你關心我?”

雲落落拼命地點頭。

雪痕的眼神變得更溫柔了一些。

“這點小傷死不了。”

他還沒有跟小狐貍成婚呢。

絕不可能會讓自己死。

第三次神魔大戰終於揭開了帷幕。

雪痕將雲落落裝進骨戒裏,在骨戒上加了一道道封印,帶著她殺上九重天。

骨戒裏是一個院子大小的空間,裏面種著一棵銀杏樹,銀杏樹下放著很多精裝話本、糕點、蜜餞、甜釀、青梨,甚至還有布老虎和紙鳶,就像哄小孩開心一樣。

應該是雪痕擔心她在骨戒裏太無聊,所以到處搜羅小玩意想要討她歡心。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明明是誅仙,卻浪費時間為她做這些事情。

雲落落的眼眶不禁有些泛紅。

骨戒只有她和雪痕能打開,雲落落知道現在最聰明的方式,就是在雪痕跟天族交戰的時候,往雪痕的心口捅上一刀。

這樣他一定會傷透心。

但雲落落卻始終都邁不出這一步。

“我只是一個刀子精。”

雲落落眼角泛紅,低頭吃著蜜餞,蜜餞味道很酸但回味甘甜。

“我不是一個人渣。”

骨戒之外,雪痕神色冰冷,眼底一片肅殺,將漫天諸神都斬於長劍之下,蒼白俊秀的臉上沾著天神的血。

“太弱了。”

雪痕輕蔑地望向漫天諸神,那雙暗紅色的血眸裏,劃過一絲淡淡的諷刺。

“就這點本事嗎?”

說話間,雪痕一刀斬斷太子的手臂,噴湧的血液濺到了地上,太子宣風捂著手臂不斷後退,臉色嚇得蒼白如紙。

“你們還不快一起上!”

相比較於太子宣風的驚恐狼狽,雪痕不染纖塵的樣子顯得格外優雅。

“有道理。”

雪痕緩緩擡起一雙冰冷猩紅的血眸。

“一起上才能殺得更快。”

再不快點……

他家小狐貍的蜜餞可能就要吃完了。

這完全是一場碾壓式的屠殺。

無數天兵死在了雪痕的長劍之下,墮魔後的雪痕,比仙君更加無情,殺人的速度快得如同疾風一般,最可怕的是,這還不是巔峰時期最恐怖的雪痕。

太子眼神恐懼地退至承仙臺上。

雪痕拎著長劍走過去,冰冷的長劍不斷往下滴著血,鮮血蜿蜒在石臺上。

太子害怕得渾身都在發抖,突然臉色蒼白地跪在地上,不斷對他哀求:“小痕,求求你,放過我,我們從小就一起長大,這麽多年我一直都把你當親弟弟……”

雪痕的腳步驀地一頓。

太子心中一喜,以為雪痕會念及舊情放過他,卻不想雪痕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忘記給她買雲片糕了。”

太子茫然地問:“什麽雲片糕?”

雪痕提劍削去了太子的頭顱,神色冷淡地說道:“去問閻王吧。”

太子死不瞑目地瞪著雪痕的臉。

天兵們嚇得不斷地往後退,沒有一個人敢擋在雪痕的面前。

雪痕執劍,緩緩走進仙宮,天兵們退到角落,誰都不敢上前。雪痕擡起頭,望向神座上那位不怒自威的仙帝。

“你有何遺言?”

仙帝道:“我應該早點殺了你。”

雪痕那張蒼白俊秀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他提劍殺死了座上的仙帝。

“下次記得早點。”

他眼睫半垂,聲音冷淡。

宛如殺神再世。

雪痕殺死仙帝之後,一劍弄塌了整座英靈殿,英靈殿裏供奉著諸神的魂燈。

魂燈覆滅,諸神再也無法托生了。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誅仙。

從此以後,他成為天界新的神尊,他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清洗宮殿。

“我家小狐貍畏血。”

雪痕皺眉:“莫要嚇到她。”

雲落落在骨戒裏剛看完一部話本,就看到雪痕拎著雲片糕進來了。

她臉上一楞:“成功了嗎?”

雪痕輕輕頷首:“成功了。”

雲落落雀躍地撲到了雪痕懷裏,雪痕伸手抱住了她,聲音裏難得有些溫柔。

“你很快就是神尊夫人了。”

她說她喜歡的是神尊,不是邪魔,如今他變成了神尊,她再也沒有理由背叛他了。

雲落落從骨戒裏出來,看到仙宮外面白雲繚繞,仙鶴清啼,風景如畫,一點都不像是經過一場大戰的樣子。

她不禁問道:“你們沒打起來嗎?”

雪痕道:“我以理服人。”

雲落落立刻對他刮目相看。

原來戰神也會講道理。

其餘仙娥們紛紛恐懼地低下頭。

雲落落有了自己的宮殿,因為她喜歡光著腳到處亂跑,所以殿裏鋪滿了柔軟的毯子,每天都有仙娥來給她送蟠桃鮮果。

兩人的大婚正式提上了日程。

夜幕降臨的時候,雲落落和雪痕去攬月閣賞景,兩人依偎在窗臺邊。

今夜正好是圓月,明媚皎潔的月亮仿佛觸手可得。

雲落落伸手摸了摸月光,月滿則虧,情深不壽,她心中突然有些傷感。

“恩公,我死掉你會不會傷心?”

雪痕皺眉:“我不會讓你死。”

“如果我死了呢?”

“我會陪你一起死。”

他已經無法承受失去她第二次。

雲落落緩緩閉上了眼睛,她已經舍不得傷害雪痕了,但她卻更加舍不得讓雪痕陪她死,所以她只能最後再拼一次了。

“恩公……”

她直起身子,望向雪痕,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我想看看我的骨灰。”

雪痕聞言,頓了頓:“好。”

他解開了衣衫,蒼白修長的手,探進心口裏,從裏面掏出一顆珠子。

這顆珠子有如夜明珠般大小,看起來晶瑩剔透,瑩白如雪,像會發光一樣。

雲落落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真漂亮。”

她從雪痕的手裏接過了骨灰珠,將它舉起來跟夜幕中的月亮比起來。

“它們誰更漂亮?”

雪痕目不轉睛地望著雲落落,眼眸漆黑如墨。

“你最漂亮。”

雲落落臉熱道:“我問的是珠子。”

雪痕仍舊道:“你最漂亮。”

雲落落雙頰嫣紅,忍不住去親雪痕,雪痕蒼白俊秀的臉上染上一層薄紅,泛紅的眼尾看起來有些微醺。

下一秒,雲落落擡手,狠狠地摔碎了那顆骨灰珠。

珠子在地上四分五裂。

雲落落一直都知道雪痕有兩個弱點。

一,雪月是他的骨頭,所以他們之間有很多共通性,每次她親雪月時,雪月都會出現一種微醺醉酒的狀態。雲落落曾以為這種狀態,只有雪月身上會出現,直到後來她親吻雪痕時,不小心看到了他那雙微醺薄紅的眼眸,雲落落這才知道,原來雪痕也會因為她的親吻而失神,失去防備。

二,雪痕給她的識海貼滿了不朽符,但卻唯獨忘記了她的骨灰。所以她最脆弱的地方,不是身體,而是她的骨灰。

雲落落摔碎骨灰珠後,緊張地在心裏詢問心碎系統:“我成功了嗎?”

腦海裏響起系統久違的提示音。

【叮!雪痕對你的心碎值+1!】

【目前心碎值:100分】

心碎系統道:“成功了,但你好像也完蛋了……”

雲落落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一雙冰冷至極的血眸。

他望向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寒,仿佛要將她活生生撕碎一樣。

心臟驀地一顫。

雲落落嚇得轉身就要逃,但她的身體還沒有逃出閣樓,一道冰冷的魔氣就驀地纏住她纖細瑩白的腳踝,拽著她的腳踝不斷往後面拖,直到將她拖到雪痕腳邊。

雲落落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地上鋪著軟毯,但她的身體卻被恐怖的魔氣包裹,讓她插翅難逃。

一只蒼白冰冷的手,緩緩地撫過她蒼白的臉頰,劃過她纖細的腰肢,冰冷的觸感讓雲落落的身體激起了一陣顫栗。

雪痕目光冰寒,眼底血色翻湧:“你總是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雲落落臉色蒼白,泛著淚光,哀求地望著雪痕:“我可以解釋……”

雪痕眼睫半垂,神色冰冷,撕爛了雲落落的衣裳:“我不想聽。”

今夜月色皎潔,小紙人們從桃花翁那裏偷來了一壇三百年的桃花釀,想要將它送給骨劍雪月品嘗,小紙人們扛著酒壇找了很久,才在攬月閣外找到雪月。

雪月低頭嘗了一口桃花釀。

不好喝。

比迷魂湯差遠了。

雪月仰頭望著攬月閣的樓頂,它只想喝迷魂湯,今天什麽時候能輪到它呢?

一身龍嘯聲突然出現在攬月閣裏,小紙人們疑惑地擡起頭,攬月閣裏這會兒不是應該只有主人跟主人的夫君嗎?

為什麽會有龍出現呢?

小紙人疑惑地爬上了攬月閣,聽到裏面傳來少女哀求的低泣聲,仿佛已經恐懼到了極點。

“不行,我會壞掉的……”

男人的聲音冰冷得近乎於漠然。

“那就壞掉吧……”

一道龍形的黑影出現在窗紙上。

小紙人正要從窗臺的縫隙爬進去,就被一道冰冷的魔氣打了過來,它兩眼發黑地墜落下來,摔進攬月閣外的草叢裏。

翌日清晨的陽光照了進來。

小紙人暈乎乎地從草叢裏爬了起來,繼續往攬月閣頂樓爬上去,它小心翼翼地掀開窗臺,看到一副奇異的景象。

一條渾身瑩白的龍,牢牢纏住少女纖白潮紅的身體,將她困在懷裏。少女臉上滿是淚痕,像是可憐地哭了一晚上,但雙手卻緊緊抱住白龍,狐尾還纏在龍尾上,一副根本就不想跟白龍分開的樣子。

那條白龍懶洋洋地睜開了血眸。

跟小紙人對視了一眼。

他掃了掃龍尾,將小紙人拂落窗臺。小紙人只覺得腦袋裏嗡了一下,突然間失去了剛才的記憶,隱約只記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副很奇異的畫面,但具體是什麽,小紙人卻是一個細節都想不起來了。

雲落落離家出走了。

她覺得雪痕一定恨極了自己,那天晚上才會那樣對她,所以她跑回了芙蓉鎮,想要躲起來。

腳踝上的鈴鐺一直在響個不停,但雪痕卻始終都不來抓她。

雲落落忍不住望著窗外掉眼淚。

已經半個時辰了,雪痕竟然還不來抓她……

他一定是被她折騰得心灰意冷了。

沒關系。

這次換她去抓他好了。

雲落落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要開啟自己的追夫之旅。

結果剛走出屋子就看到了雪痕。

雲落落一楞,怎麽回事?雪痕明明已經出現了,為什麽她的鈴鐺還在響?

“你什麽時候來的?”

雪痕道:“我一直在你身後。”

“為什麽我的鈴鐺會響?”

“我一直在用法力催動它。”

雲落落一楞,問:“為什麽呀?”

雪痕眉眼低垂:“怕你生氣。”

原來他們兩個人都在害怕對方生氣。

雲落落的心像是被蜂蜜淌過,立刻像蝴蝶一樣撲到雪痕懷裏:“我沒有生氣,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喜歡你。”

雪痕問:“真的嗎?”

雲落落在他懷裏點了點頭:“我以後再也不會傷你的心了……”

她將時空管理局的事情告訴雪痕,雪痕聽完之後,並沒有開口說話,雲落落不知道他究竟相信了沒有,最後紅著小臉咬牙說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一直對我做昨晚的事,我絕對不會逃跑。”

雪痕擡起眼眸:“那來吧。”

雲落落:“……”

你答應得這麽快做什麽?

翌日,芙蓉鎮,雲落落被他折騰得眼角都泛紅了:“恩公相信我了嗎?”

雪痕饜足地瞇起眼眸:“還不夠。”

雲落落:“……”這樣還不夠?

你們龍族可不可以知足一點?

雲落落腳踝上的鈴鐺一動就會響,昨天晚上鈴鐺響了一晚上,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公平,總覺得自己很像一個玩物。

“恩公,你也要帶個鈴鐺。”

雲落落原本以為雪痕不會答應,沒想到雪痕很快就道:“好。”

蒼白修長的手輕輕拂過,雪痕的腳踝上出現了一顆跟雲落落一樣的鈴鐺。

雪痕低聲問:“高興了嗎?”

雲落落翹起紅唇:“高興了。”

她補充道:“我還想騎一次恩公,恩公用龍身把我載回仙宮吧……”

狗蛋今年五歲,是芙蓉鎮裏一個普通的凡人小孩,這日他正在澆螞蟻,突然看到一條白龍從隔壁院子裏飛了出去,龍的身上還載著一個貌美的少女。

“娘,我看到龍了!”

“瞎說,這世上哪有龍?”

“真有龍!還有姐姐騎在龍身上!”

那一日,芙蓉鎮的百姓們,全都看到了一條被少女騎著的白龍,白龍如玉,騰雲駕霧一般,載著少女沖上雲霄。

雲落落騎在雪痕身上,在空中飛行時總覺得像是聽到了小蝶的聲音,但她低下頭去看地面時,卻什麽人都沒有看到。

骨劍雪月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它聽到了一個少女的聲音。

“主人!主人!”

雪月忍不住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小蝶是九夢雲蝶筆的器靈,被雲落落親手撫養長大。後來雲落落壽終正寢,小蝶每日都以淚洗面,水淹雲幽宗,厲鬼幽看不下去,所以用法陣將小蝶傳送走。

“那個世界是最契合你的世界。”

小蝶哭著來到了新世界,對這個新世界不抱任何希望,結果剛睜開眼,就看到她心愛的主人雲落落,騎在一條白龍身上。

“主人!主人!”

小蝶追著那條龍狂奔,但那條龍的速度太快了,小蝶很快就被龍甩到身後。

骨劍雪月出現在她的面前。

小蝶哭得不能自抑:“主人怎麽能不要小蝶呢?我們才分開三年,主人就有了坐騎,如果分開九年,主人是不是連新的本命法寶都有了?太過分了,我一定要抽了那條龍的龍筋!剝了他的龍骨!讓主人沒有坐騎,只能有小蝶一個人”

雪月突然意識到她就是那個小蝶。

她連雪痕都容不下。

如何能容得下它這柄劍呢?

雪月的心中充滿了悲哀。

它決定要送她離開。

雪月在小蝶身上看到死滅之力,這種力量讓它覺得很親切,幾乎在看到死滅之力的瞬間,它就學會了該如何使用。

它費盡自己渾身的修為,用死滅之力將小蝶送到了另一個最契合她的世界。

小蝶哭到一半,發現自己再次被法陣傳送走。兩次連續穿越時空,讓小蝶失去了過往所有的記憶,但當她看到那個四處躲避妖魔,背著少年逃跑的少女時,卻本能地沖到了少女的面前保護她。

“主人,我可以認你當主人嗎?”

一周目第九個世界的雲落落,被妖魔們逼至絕境,原本以為會跟小師弟命喪於此,卻沒想到眼前會出現一個神品器靈,還非要認她做主人,她喜出望外:“你救我們出去,我認你當主人都行……”

冥冥之中有些事情,看起來像結束,但其實卻是開始,因為這就是宿命。

.

神尊雪痕即將迎娶小狐貍雲落落的消息很快就在六界裏傳開了。

“這不是上次逃婚的小狐貍嗎?”

“雪痕竟然還敢娶她?”

“他就不怕她再次逃一次婚嗎?”

雪痕聽到外界的討論,冰冷的聲音傳遍六界:“她逃幾次,我就追幾次。”

六界關於狐族的名聲一直都不好。

雪痕因此將狐族提拔成了仙族。

這道指令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置信:“這神尊未免也太護妻了吧!”

萱萱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拎著水桶爬山修煉,無情劍跟在她的身後。萱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水桶裏的水不小心全都灑了,萱萱虛弱地癱倒在地。

“為什麽非要逼我修煉呢?”

無情劍面無表情地望著萱萱:“因為你是狐族的未來。”

萱萱問:“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無情劍道:“當初魔尊雪痕帶著雲落落離開,只有你敢攔在他面前。”

萱萱忍不住瞪大眼睛,小聲道:“早知道就不攔了。”

這時候仙官來宣布神尊的旨意。

“即日起,所有修煉成人形的狐貍,都可以去南天門領取仙籍。”

萱萱眼睛一亮:“謝謝仙官大人!”

她轉過頭望向無情劍:“邵姐姐,你聽到了嗎?我們可以做仙人了……”

萱萱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無情劍竟然在流淚。

“邵姐姐,你為什麽哭了?”

“沙子進到眼睛裏了。”

無情劍落淚,不是因為羨慕,也不是因為嫉妒,而是發自內心感慨,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喜歡她們狐貍的人,不顧眾人反對,將狐貍捧上仙族。

.

雲落落和雪痕大婚那日,九重天上彩霞漫天,紫氣東來,萬鳥朝鳳翺翔。

萱萱、無情劍、貓妖姐妹、蘭心,還有魔域的魔將們全都來了,雲落落在人群的角落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蘭因……”

蘭因緩緩走到了雲落落的面前,神色溫柔,眼底帶著笑意。

“這次有什麽遺憾嗎?”

雲落落道:“我想阻止雪痕墮魔。”

蘭因擡起白皙的手指,輕輕觸碰雲落落的眉心:“你知道該怎麽做。”

雲落落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此時正站在龍隱山上,金色法陣的最中心。

這是她要以身祭陣的時候。

她看到空中那條小白龍,像是瘋了一樣俯沖下來,淒厲的龍嘯響徹雲霄。

雲落落緩緩了放下結印的手。

下一秒,雪痕驀地沖到她面前,白色的龍身化作了人形,伸手狠狠地將她的身體抱在懷裏,聲音顫抖得厲害。

“不要傷害你自己。”

雲落落紅著眼:“你也是。”

愛情應該是讓他們變得更好。

雲落落再次睜眼,看到龍隱山上的場景消失不見,回到了大婚的宮殿裏。

魔尊雪痕變成了仙君雪痕,身上翻湧纏繞的魔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聖潔瑩白的仙氣,他一身白衣勝雪,烏發雪膚,長身玉立地站在臺階上,朝她伸手。

“落落,來……”

雲落落笑著牽起了雪痕的手。

.

百年之後,雲落落的生命走到盡頭。

她眷念地躺在雪痕懷裏:“我覺得我的人生還沒有結束,說不定我睡一覺,再次睜開眼,就能看到恩公了……”

雪痕低頭吻著她的眼睫,眼底滿是眷戀:“我會永遠在這個世界等你,等你再次醒過來。”

雲落落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雪痕很快就殺到地府。

這個地府處於時間和空間的邊緣,只有有緣人才能找到這個地方。

地府那四個人已經打了三百年了。

白無常膽戰心驚地問雪痕:“你該不會也是來找雲落落的吧?”

雪痕擡眸:“還有誰找她?”

白無常指著打得不可開交的四人。

“這四個人都是。”

雪痕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起來,身上聖潔瑩白的仙氣,瞬間翻湧成了漆黑泛紫的魔氣。

“小狐貍是我一個人的!”

白無常忍不住問道:“你就不覺得是她的錯嗎?竟然招惹了這麽多人。”

雪痕寒聲道:“錯的不是小狐貍,而是這些小白臉。是他們勾引了我的小狐貍,害我的小狐貍總是心虛害怕,擔心事情會敗露。沒關系,我會幫她毀屍滅跡,殺光這些勾引過她的人,這樣她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白無常:“……”這也太舔了。

你究竟是龍是狗?

不等白無常繼續吐槽,雪痕就滿臉殺氣地沖了過去,帶起一陣血霧黑煙。

腥風血雨的地府看來是無法平靜了。

作者有話說:

第五個世界完結!這本書我寫完了一半啦,撒花!

先請個假,休息幾天,因為這幾天我一直在熬夜,身體有點吃不消了。

我想知道12345這五個世界,大家心中喜愛度的排序是什麽樣的呢?

六:嗜血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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