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結婚和羊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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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結婚和羊蛋
胡小五和路中華說了兩遍。“你給每家送兩桃子去啊。”
可路中華這紋絲不動, 過了一會兒，用手在自己的額頭上拍了兩下，他需要清醒清醒。
胡小五沒聽著剛才路東華說的話, 也沒想到什麽結婚。
就以為路中華這會兒腦子裏在想蓋房的事兒呢。她去擺了個熱毛巾, 讓路中華擦了擦臉。
“讓二哥在這屋安心住著就成, 房子的事不急的, 再說咱家屋也很多的。”
胡小五還是擔心路東華的精神狀態，想著住在寬大的正屋，有個什麽事他們在院子裏也都能一眼看到。
路中華先是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又擺擺手。“不是這個，是二哥……”
路中華還有些說不下去了，只覺得怪怪的, 甚至都不覺著這個事能成的, 完全是個好提議。所以得跟媳婦兒好好商量商量。“二哥說他要結婚。”
“通”地一聲，胡小五手裏拿著的暖壺直接掉在了地上。
隨著壺膽掉落的碎裂, 一整壺開水也都全都撒了。好在胡小五的動作很快, 兩只腳朝後一撇躲開了熱水。
路中華也反應過來, 把她迅速給拉開了。他倆都是出了一頭虛汗，全都是被嚇的。
胡小五雖然能理解路東華的想法，畢竟年紀在那擺的，有結婚的想法是正常的。而且在她看來這二哥本身就是個身殘志不殘的，將來的前途完全無法估量。
不過他為什麽看上了蘇雪？
李雪林雪白雪都行, 只要他看上的，即使對方為難, 胡小五用錢砸也能“逼迫”對方答應的, 何況路家的條件也很好啊。
但為什麽是蘇雪？
“啊，你們倆想甚呢？”路小東無語地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 只有在關鍵時候才能顯露出他的重要性。因為他是最聰明的。
“咋可能呢，我二叔咋能看上蘇雪那個瘋子呢？”
路中華現在不敢看二哥一眼，生怕傷人心呢，而是把路小東給抱下了炕，帶著出去了。
到了外面後，還專門給路小東洗了個桃子，先把這小子的毛摸順了的。“那你說說，你二叔咋想的？”
“他又不是說自己結婚。”路小東用力咬了桃子一口，脆脆的甜甜的，真好吃。
而且還是自家的桃子最好吃了。“他說的是蘇雪和梁大夫呀。”
路中華這回總算明白了，但是又有不明白的問題。“他為什麽想到把他倆撮一塊呢。”
“那還用問嗎？”路小東翻個白眼兒，又用手指了指腦子的位置。“那還是因為他倆都是一類人啊。”
一個半瘋對上真瘋，呵呵。
“多合適。”
路中華還沒這麽陰過人呢，這不符合他的形象。
但他也是個有仇報仇的人，用這個法子對蘇雪這個女人，倒是最合適的。
胡小五剛才也跟著出來了，聽完路小東說的後，也有點佩服路二哥的腦子轉的快。
“確實呀，蘇雪發瘋最多維持到回了京都。等回京都一段時間後，慢慢也會恢覆的。”
“我們下次再收拾她，還得專門跑到京都去。”
去京都可是要花錢的，真浪費。
“不管從時間還是人力上來說，都不劃算。”胡小五微微的盤算了下。“但是蘇雪要是落在了梁大夫的手上，那絕對會一直瘋下去的。”
“啊呀，這麽好的主意，真棒棒。”
胡小五覺得這件事立即得提上議程來，說幹就幹。
而她又瞅了眼路中華，知道這人死心眼兒。“你可不能同情敵人，如果不是我們把二哥想法子趕緊弄到家裏來，還不知道被你那個後媽和蘇雪怎麽給折騰呢？”
“你想想，就二哥現在那身體，還能活幾天？”
路小東這時候突然站到了桌子上，一只小手緊緊握著拳頭，狠狠的說道，“她倆就是殺人兇手。”
雖然這輩子沒做成，但上輩子的仇絕對不能這麽輕易放下了。
而這輩子是差點就做成了。
路小東不會放過那倆個壞女人的。“蘇雪必須得嫁人。”
路中華倒不是對蘇雪心軟，而是擔心胡小五因為這事兒受傷。畢竟她要面對的，是兩個真正的瘋子。
胡小五讓路中華趕緊把桃子給村裏人分了，又讓他一會兒給她娘家送一些菜、水果還有雞蛋和白面。
現在娘家那頭的吃的用的，全都是胡小五給提供的。娘家那倆個嫂子，也不敢在他面前瞎蹦噠了。
自家安穩了，胡小五才能全身心的去做事。
這幾天胡小弟和喬美嬌又去跟事業單位在談判了，他倆現在的買賣越做越大。已經有別人找他們再蓋幼兒園了。
上次蓋的幼兒園正好這兩天剛好，找人測試了一下穩定性與安全性，完全可以達到高標準的。
很多人都會這樣豐富多彩並且安全的兒童游樂設備所吸引，馬上又有了新的訂單。做這麽一套下來，能賺2000多塊的。
前後也就忙一個來月。
怎麽算都是非常合適的。
而且胡小弟看到了另一個商機，就是建築與工業設備。不過他在與胡小五聊了之後，覺得不急，先做幼兒園的建設的。
現在他只提供幼兒園的室內室外設備，慢慢地就能接到整個的幼兒園的整體規劃與建設了。
不過現在因為這些事業都是胡小弟同喬美嬌一同做的，看樣子，在將來很長時間，他倆也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但是現在胡小弟對喬美嬌已經沒有一開始那種癡癡傻傻的喜歡了，而是像是對普通的朋友一樣。
喬美嬌沒表現出對胡小弟有什麽意思。
他倆這種狀態，倒是讓胡小五有點急了。
可不管是誰，聽了她的想法後都覺得她瞎著急。路中華告訴她，現在別人的想法是什麽。
胡小弟才剛18啊，正在忙事業呢，著什麽急呢？
胡小五想想也確實急不來，而這兩個步子邁得又大又快，真的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胡小五去又看了喬美嬌，同樣是沒有回來，全都忙事業了。
兩天後感覺時機差不多了，胡小五帶著路小東騎著自行車又去了縣裏醫院。等她出了門後，坐在屋裏窗戶邊的路東華才慢慢收回了視線。
路中華看出來他是不放心，建議他到院子裏看書。“院子裏涼快，我給你切點桃子，你吃兩塊。”
路東華仍是沒說話卻點了點頭，坐在輪椅上後由著路中華把他推到了院子裏。
院子裏確實涼快，有一種透涼的感覺。
路中華也沒瞞他，把家裏有口靈泉有恢覆生機的作用大致講了一下。“二哥，你就安心住著好好養著，身體肯定能好起來的。”
要是以前路東華肯定不會信的，但現在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尤其兩條腿竟然有了一絲絲感覺。
他的腿要比正常人的腿要短，因為常年的病痛的折磨，肌肉和骨骼早就萎縮了。
但是這幾天有一丁點腿部在舒展的感覺，他也想看看自己最後能不能真正的好起來。
路東華坐在院子裏看著醫書，耳朵卻聽著門外的動靜。不過有個人比他還要著急，就是在西屋二樓草棚子裏窩著的二丫。
二丫隔個十幾分鐘真腦袋朝外頭看看，然後轉過身就再伸出腦袋告訴路中華她看到的。
“媽媽和路哥哥沒回來，倒是看到了有人偷咱村的井水，當場就被抓住了。”
“哎呀，咋還不回來呢，有人進路村偷麥子呢，也被抓住了。”
“嘖嘖，怎麽想不開呢，為什麽非要跑咱村偷東西呢？還被抓住了。”
路東華聽的耳朵都要起繭了，腦袋一陣陣嗡嗡響，就讓路中華把他送回了屋。他得好好睡一覺才行。
真的，就沒見過這麽能嘮叨的小娃子。
可二丫並不放過他，見他回屋，也跟著過來了。
看到路東華閉上眼睛要睡覺，她伸了小手還拍了拍對方的胳膊，小嘴也沒停著。
“睡吧，睡吧。”
胡小五帶著路小東擦著天黑回來的，還給家裏人帶了汽水。不過一進屋就看到路東華生無可戀地躺在大枕頭上，眼皮耷拉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小東走過來先看了看他，又看向了在一旁睡的沈沈的二丫。
他完全不知道，路東華被二丫折磨得睡不著了，而二丫卻睡得那個叫賊拉香。
“二叔，喝汽水不？”路小東把自己喝的剩下半瓶子汽水，塞給了路東華。
路東華現在心裏全是火，也不管汽水涼不涼，拿起來就全喝進了肚子。
正好魏敏來找胡小五，說今天的雞湯有點油了，要不要把油打出去的。胡小五立即跟她出去了，都沒來得及和路中華說句話。
路中華這個時候站在炕沿邊上，瞅了瞅炕上的一大兩小，無聲地嘆了口氣。
路小東看出來他是什麽想法了，馬上埋怨道：“你嘆什麽氣？我們今天的事兒辦的挺順利的。”
原來蘇雪來他們家，確實是蘇蘭給點拔的，也是因為斷藥了的原因，腦子清醒了那麽半天兒。
原來是白光明被臨時抽調到市裏，幫一個病人進行急性手術。事情太急太快，白光明什麽也顧不上說，就跟著其他大夫一塊走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蘇雪斷藥了。
“那個姓梁的可真給帶勁。”路小東得意地哈哈笑了兩聲。“他把蘇雪抓回去直接給餵了好幾種藥。”
“哈哈，我們過去的時候就看到蘇雪被困在一張床上，嗚嗚亂叫著。”
“哈哈哈……”二丫突然坐起來，眼睛還閉著呢，張著小嘴大笑著。“活該，活該。”
“哈哈哈，這些人都該死。”
然後二丫又是小身子一倒，歪在炕上繼續睡著了。
路小東也被她這樣給嚇了一跳，還從未見過二丫這麽真情流露呢。他伸出小手輕輕推了二丫的胳膊兩下，就聽到二丫的小呼嚕聲。
路東華這會兒也忘了跟這小丫頭生悶氣了，把汽水的空瓶子放在了炕桌上。
“哈哈……”路小東也大笑了幾聲。“我突然想起來了。”
“我也給蘇蘭的公公一瓶汽水，跟她說蘇雪真是可憐，要是有個男人照顧她就好了。”
“哈哈……”路小東繼續大笑。“那個女人也這麽說的，還給蘇蘭的公公塞了10塊錢。”
路小東說的那個女人是指胡小五。
是她給何爹塞了10塊，告訴對方有什麽困難直接跟她提。而胡小五也會經常地過來看姓蘇的姐妹倆的。
“尤其是蘇雪啊，快30了吧，沒個男人真不行。”胡小五也算是順著路小東的話下來的，完全沒引起何爹的多想。
而何爹還行思著，能不能跟胡小五多掙點錢的。
胡小五帶著路小東離開醫院後，何爹就找兒子和二軍說了這件事兒。“我們現在好不容易和路家搭上了，連路老爺子都發話看好我們。不能因為姓蘇的壞了我們的事兒。”
“我剛去打聽了下，那個梁大夫啊，就那個精神科的主任，因為一直專心工作到現在還沒結婚呢。”
何二軍聽了後略微有些吃驚。“梁大夫怎麽也得有40了吧？”
“爸，您是想給蘇雪牽個紅線？”
“41了。”何爹點點頭。“不過蘇雪現在就是個半瘋子，這些年雖然表面上一直在照顧路家的老二，其實跟很多男的都不清不楚的。”
“她早就是個破鞋了，誰還會要她？”
“那倒是。”何二軍覺得自己爹真是個睿智的人，不管是現在還是之前盯著蘇雪把路東華給弄到這來。現在路家那個老首長都很感激他們家呢，這種狀態得保持下去。
“嗯，看來蘇雪跟那個梁大夫倒是挺配的。”
一個半瘋子外加破鞋，一個天天和瘋子打交道的老光棍。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倆還真是絕配。
“我準備給蘇家去個電報，把蘇雪在這裏的情況說一下。”何爹已經開始行動了。
何二軍也不能閑著，他得去找一下白光明，想讓白光明幫忙促成這件事兒。
白光明剛回到醫院就聽說蘇雪發瘋的事，現在倒是被安排進了精神科的住院處。但是這也不是長久的法子，得想個能一勞永逸的辦法。
不過當他聽到何二軍說的讓那二人結婚時，心裏暗暗為想出這個好法子的豎大拇指。
真是牛哇，腦子裏都裝的什麽？
連這種法子都能想到。
好絕。
胡小五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幾個的聊天出的無意中的行為，連白光明這只狐貍都佩服了。
現在都是兵分好幾路，胡小五給出點錢，而何家去跟蘇家通通氣，白光明去找院領導。
白光明差不多已經知道了梁大夫那精神狀況，想著就他現在的腦子應該不太懂結婚的意義。但是院裏領導懂啊，尤其像是梁大夫這種院裏的“精英大夫”，更不能讓他一直單著。
所以不管梁大夫的想法，只要院領導找這人去談話，他一定只會裝成“正常人”的。
“嗯，好，好。”
白光明坐在醫院領導辦公室裏，他是故意坐在角落裏的凳子上的，為的就是能留下來，近距離觀察梁大夫這個真正的重癥精神患者。
發現這家夥之所以能夠蒙騙住身邊的人，主要還是他很會模仿。
梁主任模仿身邊的那些人回答問題的方式，他的這一套很成功。
院領導本來以為說服他結婚需要費點功夫，沒想到見他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了。都非常的開心，甚至說操辦婚禮的事會找人幫他弄的。
這事啊，沒想到最後居然落在了婦女主任梁臘梅的頭上。
她本來是回縣裏婦聯匯報工作情況的，並且再記錄一下婦女同志們近期購物的需求。沒想到就所上了醫院辦公室的同志，也是來找她們幫忙的。
婦聯的領導當然願意跟醫院的同志們近一些，大家互通往來，多交流建立兄弟姐妹感情。
然後正好看到了梁臘梅，知道她能幹，就讓她去幫忙操持個結婚的事。
本來以為是小事要樁，可當她看到醫院代表裏有白光明的時候，眼皮微微跳了跳。
梁臘梅在同醫院那邊的聊了之後，知道還有個何家幫忙呢，就是新娘的姐姐姐夫。她本來沒覺得有什麽奇怪，可在看到新娘時，覺得自己可能接了個不得了的事。
不就是辦個婚宴麽，但是現在發覺，以現在新娘的狀態，還有那個新郎也很不對勁，根本不適合辦什麽宴和席面的。
偷摸找白光明聊了幾句，然後就聽到白光明說了一下新郎梁大夫的想法。
就在他心愛的辦公室裏辦。
然後梁臘梅想到梁大夫所處的科室，就釋然了。即使現在讓她幫著在病房裏辦，她都可以的。
蘇家沒有來人，因為這裏有蘇雪的姐姐蘇蘭在。
蘇蘭的身體好了很多，雖然還是躺著，但是稍微能活動了。但是她寧願假裝難受，也不願意跟梁臘梅說一個字。
她害怕。
她夢裏看到的是，蘇雪得意無比的未來，在把路東華弄成自殺後，又拿到了路家的賠償。甚至路家那個老後媽，還給蘇雪介紹了個不錯的結婚對象。
可這都是夢裏的，她不敢提一個字。
夢畢竟還是夢，她也終於認清了現實。
現實是多麽的殘酷。
現在的路家老後媽並沒有跟蘇雪關系有多好，甚至蘇家其他人聽說蘇雪要嫁給一個41歲的老男人，都不願意多問一聲。
以蘇蘭對娘家人的了解，那肯定是覺得蘇雪丟人了。而這種情況就是，以後都不願意再跟蘇雪聯系了。
這就是蘇家，蘇蘭認識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只能靠著男人和兒子了，所以她夢到的事更不能說了。
蘇家人恨蘇雪的就是找過那麽多對象，全是京都的，哪個不比這個窮縣鎮上的老男人強啊。
但是現在非要選一個工作和前途都不怎麽樣的。
醫院精神科的，以後還能有什麽前途呢？
蘇家的人看得很清楚，把這一切都丟給了舒蘭去處理。
而蘇蘭呢，窩在被子裏不出來，當做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所以連胡小五悄悄給何爹塞了錢，讓何爹全面處理這些，等等，蘇蘭全不知道。
反倒是她現在看到表面，以為何家的人是看在她的面子的。
但是何二軍再三叮囑讓她老實，她更不敢多問了。
而當梁臘梅知道來參加梁大夫婚禮的有好幾個人時，還微微楞了一下。最後在知道結婚全改在了病房，也楞了一下。
沒有什麽席面，但畢竟梁大夫這個科室主任結婚，院裏安排廚房給做了七八個菜端了過來。
可這一切的一切，在梁臘梅眼裏，是那麽的詭異與不和諧。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胡小五帶著一大家子來了。
胡小五抱著路小東，身後是路中華，而路中華推著一個輪椅，輪椅上坐站一個瘦巴巴的年輕人。仔細一看，這個年輕人和路中華長得有點像。
不過卻像是得了重病，臉色很難看。
而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非常非常的嚴肅。
根本不像是來參加婚禮的，好像是來參加葬禮的。
不過梁臘梅覺得自己想的沒錯，哪有結婚的人被綁在床上的，甚麽還堵住了嘴。昨個民政局來幫辦結婚證的時候，都替梁大夫感到可惜呢，怎麽堅守這麽多年就娶了個瘋子呢？
雖然年紀大了，可梁大夫一看就非常能幹，每個月的工資也不低呢。
而梁大夫卻笑瞇瞇地回了一句，“一見鐘情”
鐘情個鬼啊，梁臘梅從這位梁大夫身上就只感覺到怪異和危險。甚至她有點同情那個要結婚的新娘。
但是新娘好像也沒反對。
胡小五這個半死不活的蘇雪心裏感到無比痛快，低聲地與梁臘梅說，“這個新娘你別同情她，她可是殺人未遂。”
“要不是梁大夫好心收留，她可就完蛋了。”
讓神經病打敗神經病，讓大瘋子折磨半瘋子。
胡小五伸出大拇指與路小東對等一下，他們真的是太快樂了。
但是為了給足梁大夫的面子，所有人都陰沈著臉。
梁臘梅這個婦女主任感覺要做到頭了，給人主持婚禮從未這麽艱難地說了“禮畢”兩個字。
基本後面的事與梁臘梅無關了，她是被嚇跑的。
實在是每個人都太嚇人了。
梁大夫在哈哈地大笑，其他來參加婚禮的都是露著嘴角陰側側地笑著。而這些參加婚禮的就是胡小五這一家子。
“嘿嘿……”出了醫院大門了，路東華還在笑，一直笑到咳嗽了起來。他是這兩天才終於反應過來的，原來蘇雪想要殺了他。
要不是胡小五和路中華一點點給他分析，他一直以為對方只是貪自己家的東西，甚至以後還想通過路家整個好工作的。
沒想到是想耗死他。
現在路東華只想養好身體，有機會去學習醫術，別的就不想了。
可胡小五與其他人不一樣，離開蘇雪的病房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梁大夫轉身過，也看了她一眼，還沖她笑。
胡小五不明白他的意思，被嚇得趕緊轉身離開了。
出了醫院，胡小五再三告誡自己，再也不來了。
“喲，你們來了？”
一個聲音同胡小五在打招呼，她擡頭看過去原來是老老頭。
幾天沒見，這老爺子的精神好了許多，臉色也紅潤了。
還沒等胡小五說話呢，勞老頭就把手裏提著的一小壇酒晃了晃，然後用你懂我也懂的表情眨了眨眼。
胡小五很想說她不懂的。
但是她確實看懂了。
就是勞老頭有個老朋友住院了，因為腎虛。
“嘿嘿……”窩在胡小五懷裏的路小東也懂了，用一只小手捂在小嘴上笑個不停。
“唉，不過酒吧，終歸是沒有食療好呀。”勞老頭朝胡小五笑了起來。“你看你那能不能弄到那些吃的，壯陽補腎的。”
勞老頭分明是在談買賣，就是談個買賣嘛。
可一旁的路中華咋就越看這老頭越不正經呢。
勞老頭人家是過來人，什麽事兒都看淡了。
所以該說的話還是能說出來的。
胡小五是少有的這麽羞澀呀，她要怎麽回答呢。然後微微動了動嘴皮子，臉上略帶一點僵硬。
“那個，羊……”
“羊鞭？”勞老頭用一只手扶著下巴，然後點點頭。“可以啊，這東西聽說不錯的。”
雖然他還沒怎麽吃過呢。
胡小五心想她在後世熟悉的，就是像燒烤攤吃的那些。
“羊、羊蛋呢？”
胡小五本來就是隨口講的。“嗯，聽說這東西洗幹凈烤了賊拉好吃，再灑上孜然辣椒……”
胡小五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只見別人吃過，吃的還真是香。
勞老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激情也被點燃了。“當然好了，這東西太好了。”
“從中醫來講，滋養補腎，壯陽補氣的。我認識的那些老家夥，就缺這一口呢。唉，你們還年輕，不懂年紀大的人，腎的重要性。”
胡小五心想，腎被稱為第二心臟，她明白。
可明白歸明白，但是真要賣這東西麽？
她得問問才成。
與勞老頭分別後，坐在驢車上，胡小五思考了一路。
而圍著她坐著的路中華、路小東以及路東華，都瞅了她一路。
回到家胡小五就一頭紮進了小賣部，點開微信後，就在路大神的粉絲群裏發了一條：
【誰家有冷鏈服務呢，給弄點羊蛋呢？】
瞬間就有一個人被炸了出來。【五總，路大神怎麽了？】
這時候就見路小東甩著小短腿兒，拿著一個大桃子進來了。在發現胡小五正幽幽地瞅著他，給他嚇得小身子向後一縮，後背涼颼颼的，聲音還有點發抖。
“你、你想幹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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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五和路中華說了兩遍。“你給每家送兩桃子去啊。”
可路中華這紋絲不動, 過了一會兒，用手在自己的額頭上拍了兩下，他需要清醒清醒。
胡小五沒聽著剛才路東華說的話, 也沒想到什麽結婚。
就以為路中華這會兒腦子裏在想蓋房的事兒呢。她去擺了個熱毛巾, 讓路中華擦了擦臉。
“讓二哥在這屋安心住著就成, 房子的事不急的, 再說咱家屋也很多的。”
胡小五還是擔心路東華的精神狀態，想著住在寬大的正屋，有個什麽事他們在院子裏也都能一眼看到。
路中華先是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又擺擺手。“不是這個，是二哥……”
路中華還有些說不下去了，只覺得怪怪的, 甚至都不覺著這個事能成的, 完全是個好提議。所以得跟媳婦兒好好商量商量。“二哥說他要結婚。”
“通”地一聲，胡小五手裏拿著的暖壺直接掉在了地上。
隨著壺膽掉落的碎裂, 一整壺開水也都全都撒了。好在胡小五的動作很快, 兩只腳朝後一撇躲開了熱水。
路中華也反應過來, 把她迅速給拉開了。他倆都是出了一頭虛汗，全都是被嚇的。
胡小五雖然能理解路東華的想法，畢竟年紀在那擺的，有結婚的想法是正常的。而且在她看來這二哥本身就是個身殘志不殘的，將來的前途完全無法估量。
不過他為什麽看上了蘇雪？
李雪林雪白雪都行, 只要他看上的，即使對方為難, 胡小五用錢砸也能“逼迫”對方答應的, 何況路家的條件也很好啊。
但為什麽是蘇雪？
“啊，你們倆想甚呢？”路小東無語地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 只有在關鍵時候才能顯露出他的重要性。因為他是最聰明的。
“咋可能呢，我二叔咋能看上蘇雪那個瘋子呢？”
路中華現在不敢看二哥一眼，生怕傷人心呢，而是把路小東給抱下了炕，帶著出去了。
到了外面後，還專門給路小東洗了個桃子，先把這小子的毛摸順了的。“那你說說，你二叔咋想的？”
“他又不是說自己結婚。”路小東用力咬了桃子一口，脆脆的甜甜的，真好吃。
而且還是自家的桃子最好吃了。“他說的是蘇雪和梁大夫呀。”
路中華這回總算明白了，但是又有不明白的問題。“他為什麽想到把他倆撮一塊呢。”
“那還用問嗎？”路小東翻個白眼兒，又用手指了指腦子的位置。“那還是因為他倆都是一類人啊。”
一個半瘋對上真瘋，呵呵。
“多合適。”
路中華還沒這麽陰過人呢，這不符合他的形象。
但他也是個有仇報仇的人，用這個法子對蘇雪這個女人，倒是最合適的。
胡小五剛才也跟著出來了，聽完路小東說的後，也有點佩服路二哥的腦子轉的快。
“確實呀，蘇雪發瘋最多維持到回了京都。等回京都一段時間後，慢慢也會恢覆的。”
“我們下次再收拾她，還得專門跑到京都去。”
去京都可是要花錢的，真浪費。
“不管從時間還是人力上來說，都不劃算。”胡小五微微的盤算了下。“但是蘇雪要是落在了梁大夫的手上，那絕對會一直瘋下去的。”
“啊呀，這麽好的主意，真棒棒。”
胡小五覺得這件事立即得提上議程來，說幹就幹。
而她又瞅了眼路中華，知道這人死心眼兒。“你可不能同情敵人，如果不是我們把二哥想法子趕緊弄到家裏來，還不知道被你那個後媽和蘇雪怎麽給折騰呢？”
“你想想，就二哥現在那身體，還能活幾天？”
路小東這時候突然站到了桌子上，一只小手緊緊握著拳頭，狠狠的說道，“她倆就是殺人兇手。”
雖然這輩子沒做成，但上輩子的仇絕對不能這麽輕易放下了。
而這輩子是差點就做成了。
路小東不會放過那倆個壞女人的。“蘇雪必須得嫁人。”
路中華倒不是對蘇雪心軟，而是擔心胡小五因為這事兒受傷。畢竟她要面對的，是兩個真正的瘋子。
胡小五讓路中華趕緊把桃子給村裏人分了，又讓他一會兒給她娘家送一些菜、水果還有雞蛋和白面。
現在娘家那頭的吃的用的，全都是胡小五給提供的。娘家那倆個嫂子，也不敢在他面前瞎蹦噠了。
自家安穩了，胡小五才能全身心的去做事。
這幾天胡小弟和喬美嬌又去跟事業單位在談判了，他倆現在的買賣越做越大。已經有別人找他們再蓋幼兒園了。
上次蓋的幼兒園正好這兩天剛好，找人測試了一下穩定性與安全性，完全可以達到高標準的。
很多人都會這樣豐富多彩並且安全的兒童游樂設備所吸引，馬上又有了新的訂單。做這麽一套下來，能賺2000多塊的。
前後也就忙一個來月。
怎麽算都是非常合適的。
而且胡小弟看到了另一個商機，就是建築與工業設備。不過他在與胡小五聊了之後，覺得不急，先做幼兒園的建設的。
現在他只提供幼兒園的室內室外設備，慢慢地就能接到整個的幼兒園的整體規劃與建設了。
不過現在因為這些事業都是胡小弟同喬美嬌一同做的，看樣子，在將來很長時間，他倆也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但是現在胡小弟對喬美嬌已經沒有一開始那種癡癡傻傻的喜歡了，而是像是對普通的朋友一樣。
喬美嬌沒表現出對胡小弟有什麽意思。
他倆這種狀態，倒是讓胡小五有點急了。
可不管是誰，聽了她的想法後都覺得她瞎著急。路中華告訴她，現在別人的想法是什麽。
胡小弟才剛18啊，正在忙事業呢，著什麽急呢？
胡小五想想也確實急不來，而這兩個步子邁得又大又快，真的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胡小五去又看了喬美嬌，同樣是沒有回來，全都忙事業了。
兩天後感覺時機差不多了，胡小五帶著路小東騎著自行車又去了縣裏醫院。等她出了門後，坐在屋裏窗戶邊的路東華才慢慢收回了視線。
路中華看出來他是不放心，建議他到院子裏看書。“院子裏涼快，我給你切點桃子，你吃兩塊。”
路東華仍是沒說話卻點了點頭，坐在輪椅上後由著路中華把他推到了院子裏。
院子裏確實涼快，有一種透涼的感覺。
路中華也沒瞞他，把家裏有口靈泉有恢覆生機的作用大致講了一下。“二哥，你就安心住著好好養著，身體肯定能好起來的。”
要是以前路東華肯定不會信的，但現在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尤其兩條腿竟然有了一絲絲感覺。
他的腿要比正常人的腿要短，因為常年的病痛的折磨，肌肉和骨骼早就萎縮了。
但是這幾天有一丁點腿部在舒展的感覺，他也想看看自己最後能不能真正的好起來。
路東華坐在院子裏看著醫書，耳朵卻聽著門外的動靜。不過有個人比他還要著急，就是在西屋二樓草棚子裏窩著的二丫。
二丫隔個十幾分鐘真腦袋朝外頭看看，然後轉過身就再伸出腦袋告訴路中華她看到的。
“媽媽和路哥哥沒回來，倒是看到了有人偷咱村的井水，當場就被抓住了。”
“哎呀，咋還不回來呢，有人進路村偷麥子呢，也被抓住了。”
“嘖嘖，怎麽想不開呢，為什麽非要跑咱村偷東西呢？還被抓住了。”
路東華聽的耳朵都要起繭了，腦袋一陣陣嗡嗡響，就讓路中華把他送回了屋。他得好好睡一覺才行。
真的，就沒見過這麽能嘮叨的小娃子。
可二丫並不放過他，見他回屋，也跟著過來了。
看到路東華閉上眼睛要睡覺，她伸了小手還拍了拍對方的胳膊，小嘴也沒停著。
“睡吧，睡吧。”
胡小五帶著路小東擦著天黑回來的，還給家裏人帶了汽水。不過一進屋就看到路東華生無可戀地躺在大枕頭上，眼皮耷拉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小東走過來先看了看他，又看向了在一旁睡的沈沈的二丫。
他完全不知道，路東華被二丫折磨得睡不著了，而二丫卻睡得那個叫賊拉香。
“二叔，喝汽水不？”路小東把自己喝的剩下半瓶子汽水，塞給了路東華。
路東華現在心裏全是火，也不管汽水涼不涼，拿起來就全喝進了肚子。
正好魏敏來找胡小五，說今天的雞湯有點油了，要不要把油打出去的。胡小五立即跟她出去了，都沒來得及和路中華說句話。
路中華這個時候站在炕沿邊上，瞅了瞅炕上的一大兩小，無聲地嘆了口氣。
路小東看出來他是什麽想法了，馬上埋怨道：“你嘆什麽氣？我們今天的事兒辦的挺順利的。”
原來蘇雪來他們家，確實是蘇蘭給點拔的，也是因為斷藥了的原因，腦子清醒了那麽半天兒。
原來是白光明被臨時抽調到市裏，幫一個病人進行急性手術。事情太急太快，白光明什麽也顧不上說，就跟著其他大夫一塊走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蘇雪斷藥了。
“那個姓梁的可真給帶勁。”路小東得意地哈哈笑了兩聲。“他把蘇雪抓回去直接給餵了好幾種藥。”
“哈哈，我們過去的時候就看到蘇雪被困在一張床上，嗚嗚亂叫著。”
“哈哈哈……”二丫突然坐起來，眼睛還閉著呢，張著小嘴大笑著。“活該，活該。”
“哈哈哈，這些人都該死。”
然後二丫又是小身子一倒，歪在炕上繼續睡著了。
路小東也被她這樣給嚇了一跳，還從未見過二丫這麽真情流露呢。他伸出小手輕輕推了二丫的胳膊兩下，就聽到二丫的小呼嚕聲。
路東華這會兒也忘了跟這小丫頭生悶氣了，把汽水的空瓶子放在了炕桌上。
“哈哈……”路小東也大笑了幾聲。“我突然想起來了。”
“我也給蘇蘭的公公一瓶汽水，跟她說蘇雪真是可憐，要是有個男人照顧她就好了。”
“哈哈……”路小東繼續大笑。“那個女人也這麽說的，還給蘇蘭的公公塞了10塊錢。”
路小東說的那個女人是指胡小五。
是她給何爹塞了10塊，告訴對方有什麽困難直接跟她提。而胡小五也會經常地過來看姓蘇的姐妹倆的。
“尤其是蘇雪啊，快30了吧，沒個男人真不行。”胡小五也算是順著路小東的話下來的，完全沒引起何爹的多想。
而何爹還行思著，能不能跟胡小五多掙點錢的。
胡小五帶著路小東離開醫院後，何爹就找兒子和二軍說了這件事兒。“我們現在好不容易和路家搭上了，連路老爺子都發話看好我們。不能因為姓蘇的壞了我們的事兒。”
“我剛去打聽了下，那個梁大夫啊，就那個精神科的主任，因為一直專心工作到現在還沒結婚呢。”
何二軍聽了後略微有些吃驚。“梁大夫怎麽也得有40了吧？”
“爸，您是想給蘇雪牽個紅線？”
“41了。”何爹點點頭。“不過蘇雪現在就是個半瘋子，這些年雖然表面上一直在照顧路家的老二，其實跟很多男的都不清不楚的。”
“她早就是個破鞋了，誰還會要她？”
“那倒是。”何二軍覺得自己爹真是個睿智的人，不管是現在還是之前盯著蘇雪把路東華給弄到這來。現在路家那個老首長都很感激他們家呢，這種狀態得保持下去。
“嗯，看來蘇雪跟那個梁大夫倒是挺配的。”
一個半瘋子外加破鞋，一個天天和瘋子打交道的老光棍。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倆還真是絕配。
“我準備給蘇家去個電報，把蘇雪在這裏的情況說一下。”何爹已經開始行動了。
何二軍也不能閑著，他得去找一下白光明，想讓白光明幫忙促成這件事兒。
白光明剛回到醫院就聽說蘇雪發瘋的事，現在倒是被安排進了精神科的住院處。但是這也不是長久的法子，得想個能一勞永逸的辦法。
不過當他聽到何二軍說的讓那二人結婚時，心裏暗暗為想出這個好法子的豎大拇指。
真是牛哇，腦子裏都裝的什麽？
連這種法子都能想到。
好絕。
胡小五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幾個的聊天出的無意中的行為，連白光明這只狐貍都佩服了。
現在都是兵分好幾路，胡小五給出點錢，而何家去跟蘇家通通氣，白光明去找院領導。
白光明差不多已經知道了梁大夫那精神狀況，想著就他現在的腦子應該不太懂結婚的意義。但是院裏領導懂啊，尤其像是梁大夫這種院裏的“精英大夫”，更不能讓他一直單著。
所以不管梁大夫的想法，只要院領導找這人去談話，他一定只會裝成“正常人”的。
“嗯，好，好。”
白光明坐在醫院領導辦公室裏，他是故意坐在角落裏的凳子上的，為的就是能留下來，近距離觀察梁大夫這個真正的重癥精神患者。
發現這家夥之所以能夠蒙騙住身邊的人，主要還是他很會模仿。
梁主任模仿身邊的那些人回答問題的方式，他的這一套很成功。
院領導本來以為說服他結婚需要費點功夫，沒想到見他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了。都非常的開心，甚至說操辦婚禮的事會找人幫他弄的。
這事啊，沒想到最後居然落在了婦女主任梁臘梅的頭上。
她本來是回縣裏婦聯匯報工作情況的，並且再記錄一下婦女同志們近期購物的需求。沒想到就所上了醫院辦公室的同志，也是來找她們幫忙的。
婦聯的領導當然願意跟醫院的同志們近一些，大家互通往來，多交流建立兄弟姐妹感情。
然後正好看到了梁臘梅，知道她能幹，就讓她去幫忙操持個結婚的事。
本來以為是小事要樁，可當她看到醫院代表裏有白光明的時候，眼皮微微跳了跳。
梁臘梅在同醫院那邊的聊了之後，知道還有個何家幫忙呢，就是新娘的姐姐姐夫。她本來沒覺得有什麽奇怪，可在看到新娘時，覺得自己可能接了個不得了的事。
不就是辦個婚宴麽，但是現在發覺，以現在新娘的狀態，還有那個新郎也很不對勁，根本不適合辦什麽宴和席面的。
偷摸找白光明聊了幾句，然後就聽到白光明說了一下新郎梁大夫的想法。
就在他心愛的辦公室裏辦。
然後梁臘梅想到梁大夫所處的科室，就釋然了。即使現在讓她幫著在病房裏辦，她都可以的。
蘇家沒有來人，因為這裏有蘇雪的姐姐蘇蘭在。
蘇蘭的身體好了很多，雖然還是躺著，但是稍微能活動了。但是她寧願假裝難受，也不願意跟梁臘梅說一個字。
她害怕。
她夢裏看到的是，蘇雪得意無比的未來，在把路東華弄成自殺後，又拿到了路家的賠償。甚至路家那個老後媽，還給蘇雪介紹了個不錯的結婚對象。
可這都是夢裏的，她不敢提一個字。
夢畢竟還是夢，她也終於認清了現實。
現實是多麽的殘酷。
現在的路家老後媽並沒有跟蘇雪關系有多好，甚至蘇家其他人聽說蘇雪要嫁給一個41歲的老男人，都不願意多問一聲。
以蘇蘭對娘家人的了解，那肯定是覺得蘇雪丟人了。而這種情況就是，以後都不願意再跟蘇雪聯系了。
這就是蘇家，蘇蘭認識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只能靠著男人和兒子了，所以她夢到的事更不能說了。
蘇家人恨蘇雪的就是找過那麽多對象，全是京都的，哪個不比這個窮縣鎮上的老男人強啊。
但是現在非要選一個工作和前途都不怎麽樣的。
醫院精神科的，以後還能有什麽前途呢？
蘇家的人看得很清楚，把這一切都丟給了舒蘭去處理。
而蘇蘭呢，窩在被子裏不出來，當做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所以連胡小五悄悄給何爹塞了錢，讓何爹全面處理這些，等等，蘇蘭全不知道。
反倒是她現在看到表面，以為何家的人是看在她的面子的。
但是何二軍再三叮囑讓她老實，她更不敢多問了。
而當梁臘梅知道來參加梁大夫婚禮的有好幾個人時，還微微楞了一下。最後在知道結婚全改在了病房，也楞了一下。
沒有什麽席面，但畢竟梁大夫這個科室主任結婚，院裏安排廚房給做了七八個菜端了過來。
可這一切的一切，在梁臘梅眼裏，是那麽的詭異與不和諧。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胡小五帶著一大家子來了。
胡小五抱著路小東，身後是路中華，而路中華推著一個輪椅，輪椅上坐站一個瘦巴巴的年輕人。仔細一看，這個年輕人和路中華長得有點像。
不過卻像是得了重病，臉色很難看。
而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非常非常的嚴肅。
根本不像是來參加婚禮的，好像是來參加葬禮的。
不過梁臘梅覺得自己想的沒錯，哪有結婚的人被綁在床上的，甚麽還堵住了嘴。昨個民政局來幫辦結婚證的時候，都替梁大夫感到可惜呢，怎麽堅守這麽多年就娶了個瘋子呢？
雖然年紀大了，可梁大夫一看就非常能幹，每個月的工資也不低呢。
而梁大夫卻笑瞇瞇地回了一句，“一見鐘情”
鐘情個鬼啊，梁臘梅從這位梁大夫身上就只感覺到怪異和危險。甚至她有點同情那個要結婚的新娘。
但是新娘好像也沒反對。
胡小五這個半死不活的蘇雪心裏感到無比痛快，低聲地與梁臘梅說，“這個新娘你別同情她，她可是殺人未遂。”
“要不是梁大夫好心收留，她可就完蛋了。”
讓神經病打敗神經病，讓大瘋子折磨半瘋子。
胡小五伸出大拇指與路小東對等一下，他們真的是太快樂了。
但是為了給足梁大夫的面子，所有人都陰沈著臉。
梁臘梅這個婦女主任感覺要做到頭了，給人主持婚禮從未這麽艱難地說了“禮畢”兩個字。
基本後面的事與梁臘梅無關了，她是被嚇跑的。
實在是每個人都太嚇人了。
梁大夫在哈哈地大笑，其他來參加婚禮的都是露著嘴角陰側側地笑著。而這些參加婚禮的就是胡小五這一家子。
“嘿嘿……”出了醫院大門了，路東華還在笑，一直笑到咳嗽了起來。他是這兩天才終於反應過來的，原來蘇雪想要殺了他。
要不是胡小五和路中華一點點給他分析，他一直以為對方只是貪自己家的東西，甚至以後還想通過路家整個好工作的。
沒想到是想耗死他。
現在路東華只想養好身體，有機會去學習醫術，別的就不想了。
可胡小五與其他人不一樣，離開蘇雪的病房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梁大夫轉身過，也看了她一眼，還沖她笑。
胡小五不明白他的意思，被嚇得趕緊轉身離開了。
出了醫院，胡小五再三告誡自己，再也不來了。
“喲，你們來了？”
一個聲音同胡小五在打招呼，她擡頭看過去原來是老老頭。
幾天沒見，這老爺子的精神好了許多，臉色也紅潤了。
還沒等胡小五說話呢，勞老頭就把手裏提著的一小壇酒晃了晃，然後用你懂我也懂的表情眨了眨眼。
胡小五很想說她不懂的。
但是她確實看懂了。
就是勞老頭有個老朋友住院了，因為腎虛。
“嘿嘿……”窩在胡小五懷裏的路小東也懂了，用一只小手捂在小嘴上笑個不停。
“唉，不過酒吧，終歸是沒有食療好呀。”勞老頭朝胡小五笑了起來。“你看你那能不能弄到那些吃的，壯陽補腎的。”
勞老頭分明是在談買賣，就是談個買賣嘛。
可一旁的路中華咋就越看這老頭越不正經呢。
勞老頭人家是過來人，什麽事兒都看淡了。
所以該說的話還是能說出來的。
胡小五是少有的這麽羞澀呀，她要怎麽回答呢。然後微微動了動嘴皮子，臉上略帶一點僵硬。
“那個，羊……”
“羊鞭？”勞老頭用一只手扶著下巴，然後點點頭。“可以啊，這東西聽說不錯的。”
雖然他還沒怎麽吃過呢。
胡小五心想她在後世熟悉的，就是像燒烤攤吃的那些。
“羊、羊蛋呢？”
胡小五本來就是隨口講的。“嗯，聽說這東西洗幹凈烤了賊拉好吃，再灑上孜然辣椒……”
胡小五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只見別人吃過，吃的還真是香。
勞老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激情也被點燃了。“當然好了，這東西太好了。”
“從中醫來講，滋養補腎，壯陽補氣的。我認識的那些老家夥，就缺這一口呢。唉，你們還年輕，不懂年紀大的人，腎的重要性。”
胡小五心想，腎被稱為第二心臟，她明白。
可明白歸明白，但是真要賣這東西麽？
她得問問才成。
與勞老頭分別後，坐在驢車上，胡小五思考了一路。
而圍著她坐著的路中華、路小東以及路東華，都瞅了她一路。
回到家胡小五就一頭紮進了小賣部，點開微信後，就在路大神的粉絲群裏發了一條：
【誰家有冷鏈服務呢，給弄點羊蛋呢？】
瞬間就有一個人被炸了出來。【五總，路大神怎麽了？】
這時候就見路小東甩著小短腿兒，拿著一個大桃子進來了。在發現胡小五正幽幽地瞅著他，給他嚇得小身子向後一縮，後背涼颼颼的，聲音還有點發抖。
“你、你想幹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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