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拐子和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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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看到胡小五惹到大事了, 路小東激動地握起了小拳頭。“我也要去。”
女公安先生看了一眼胡小五，而路小東用兩只胳膊緊緊扒住胡小五的脖子，一副打死都不要分開的母子圖。
女公安略微不好意思, 總覺得自己想拆散人家母子的壞人, 就朝胡小五點了點頭。
坐上吉普車後, 路小東扒在胡小五耳邊悄悄地說道, “是買賣人口，不是投機倒把。你放心吧。”
胡小五當然放心了，畢竟她的小賣部是正規的。
是最不怕查的。
沒兩分鐘路小東就站在胡小五的腿上，手扶著前邊的座椅背上，到處地瞅著。然後又很大聲地嘖嘖了兩聲。
“你的待遇真不錯，小汽車來接你的。上次抓走的那個瘸子, 是村長家的驢子車給送到鎮子上的。”
“哎呀, 我坐上小汽車了。”
基於他的興奮，胡小五也感到疑惑。
自己怎麽就坐上小汽車了呢？
一旁的女公安, 臉有點臊的慌。今天上面領導來檢查工作, 她正好接到買賣人口報案的, 買賣婦女可是大案。
她立即和領導說了一聲，用了領導的車來“抓”人了。
但是看到胡小五和路小東後，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前面開車的司機也是個公安同志，他從後視鏡裏把胡小五看了又看。圓嘟嘟的臉，黑亮亮的眼睛, 一直在跟兒子誇這個小汽車好。
就這？
怎麽看都是在家裏閑著的村婦。
人家在家裏帶孩子呢，結果天上掉下這麽一個大鍋, 把人家給逮來了。
這位公安同志都替這位女同事發愁, 把車停下後，他轉過頭提醒了一句。“言同志, 是不是得把告狀的人也得找來啊。”
人證物證都得齊了，你才能問人家情況吧。
尤其胡小五一看就是個良民，還帶著個娃。
可惜言公安，完全沒領會到這一層，而是想著心裏不踏實，怎麽能讓自己變踏實點。“嗯，我先問一問。”
這個公安同志略帶憂心地又看了一眼胡小五，他其實是擔心那個女公安，可他的眼神卻讓人誤會了。
胡小五沒想到還能被人同情一回，然後她給了路小東打了個眼色。
現在得是有默契的時候，路小東立即從兜子裏掏出一塊果丹皮，扔進那個男公安的身上。“給你吃。”
徐建明看到手裏的果丹皮，腦門上一堆問號。
胡小五拉著路小東從汽車上下來後，回頭沖發懵的徐建民笑了一笑。“這個果丹皮很好吃的。”
這是果丹皮和好吃的問題嗎？
分明就是……
徐建明把果丹皮塞進了嘴裏以後，發現這個果丹皮果然很好吃，不知道一會兒問一下在哪買的，會不會告訴自己？
胡小五和路小東這時候坐在一個空屋子裏，他們跟前有一個桌子，桌子對面是那個與公安。
剛才聽別人喊她姓嚴，也不知道是顏，還是燕，或是閆、閻？
反正yan的姓挺多的。
胡小五把路小東抱在懷裏，先沖著對女公安笑了笑。“誰舉報我的呀，他都說了什麽？”
“拐賣婦女兒童。”路小東趕忙告訴她。
胡小五有點懂了，嘴裏嘀咕了一句“原來如此”。然後擡起頭再看向那個女公安，又是一樂。“能問一下我拐賣了誰了嗎？”
言小月的臉被憋得通紅，她是個沒經驗的新手，其實就是想表現一下，讓領導認可自己。她拿起手上的材料，剛才胡小五填的。
上面的年級是20歲，比她還小1歲呢，居然就當媽？她可不信。
她看了眼被胡小五抱著的路小東，眼睛一亮。
“他哪來的？”
“讓我想想。”胡小五從這個女公安身上就感受到兩個字：
蠢萌。
不過她也發現，這個女公安並沒有什麽壞心眼兒，而是讓人蒙蔽了。
胡小五立即歪著頭，說出了路小東的來歷。“她媽生的。”
“你……”言小月感覺自己被侮辱了，因為她剛在表格上看到一行小字。
職業：農村職業婦女 後媽 軍嫂
原來是個後媽，而且還是個軍嫂。
胡小五看她都快哭了，趕緊又安慰了一句。“我還是個黨員呢，我敢對最愛的領導和全世界人民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我兒子真的是他媽生的，不是我拐的。他媽……”
其實胡小五想說路小東的媽媽是犧牲的，但又怕路小東難受。所以出口的話轉了一個彎就改成了另一句。
“你不要難過，你肯定會抓到真正的拐子的。”
“你……”言小月調轉身拉開門跑出去了，看著真傷心呀。
路小東立即跳下地跑到門口，伸長脖子看了一下。“呀，她真的哭了。”
“能哭是好事兒。”胡小五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怎麽被黃文給忽悠了，才找上咱們的。”
“一定是被□□了。”路小東很不屑地聳聳小肩膀。“肯定沒對象。”
胡小五覺得也是這樣，剛點頭說了個是，只見門口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無法理解地看著他們母子倆。“你們倆怎麽在這啊？”
原來是趙平，聽說因為當年搞的對象長得太好看，被白光明給攪黃了。
路中華說這是謠言。
事實上卻是，這個對象因為覺得自個兒太好看了，應該配像白光明那樣白白凈凈的。
可白光明人家都結婚了。
被這個女人糾纏了一陣子，白光明的聲譽也受到了影響。同時受影響的還有趙平，本來可以在部隊有更好的發展。因為這個女人和白光明打了好幾架，受到了處分只能早早退伍。
胡小五聽路中華說完後，是一陣陣唏噓。
不過路中華卻說，趙平還是有機會的。
至於有什麽機會，以後會怎麽樣，路中華並沒有提。
而胡小五也不關心這些，她只關心八卦。
所以在看到趙平的時候，胡小五仔細看過去，發現趙平其實長得挺好的。五官都很端正，鼻子挺立，濃眉大眼，一身的正氣。
可惜眼神不好看，上一朵白蓮花。
“你們怎麽在這兒？”趙平又再問了一遍，他發現胡小五和路小東都是楞楞地瞅著他，心下不由一緊。
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記著路小東嫩嫩的聲音問他，“趙叔叔，你覺著喬美嬌咋樣？”
趙平對喬美嬌沒什麽感覺，所以印象也不深刻。“誰呀？”
“啊，那個呀……”胡小五趕緊把話給接到了正軌上。“我們是被抓來的，有人告我拐賣婦女兒童。”
趙平臉上的表情都裂開了，隨意地朝胡小五擺擺手。“肯定是瞎胡鬧了，你們走吧。”
不過胡小五為了避免再來一趟，就把喬美嬌家裏的事兒說了一遍。“我懷疑是她那個分手的對象幹的，這個黃文對女人特別有一套。現在連喬媽都只聽他的，對閨女想的都不關心。”
“你去問一下。”趙平只覺得頭大。
要是讓路中華知道，肯定得扒了他的皮。
只隔了兩分鐘，趙平帶著言小月進來了。他的臉色不是很好，胡小五以為事情很嚴重。
趙平輕咳了兩聲，居然被胡小五猜中了。沒什麽人生閱歷的言小月，確實被黃文的花言巧語給忽悠了。所謂的報案就是說胡小五把人給關起來了。
“我讓同事去找黃文了，你再等一會兒。”趙平無語地看著言小月。“給人家道歉，她是路中華媳婦兒和兒子。你想想可能嗎？”
原來路中華跟他們這幾個公安都挺熟的，所以言小月知道胡小五是路中華媳婦兒後，又哭了一鼻子。
“她、她又沒說。”
然後言小月還告了一狀。“她說話忒氣人了。”
“她說這孩子是她媽生的。”
“咳。”趙平都給氣樂了。
胡小五本來就是專門氣人的，趕緊就岔開話題。“其實我還要黃文呢。”
“他在搞□□交易。”
“喬美嬌之所以和黃文分手，不願意嫁給他。那是因為黃文上面的一個領導調走了，他想升這個職，可他的資歷和能力沒積累夠。所以他就想通過別的手段來實現。”
“他就讓喬美嬌去陪這個領導吃飯。”胡小五又把胡小弟那天在馬路邊上碰到喬美嬌的事兒說了。“幸好喬美嬌機靈，趁著黃文不註意，掙脫著跑了。要不然，真出大事兒了。”
“喬美嬌的那個媽外面有個相好的，想趕緊結婚占了現在的房。就想讓喬美嬌結婚，趕緊搬出去，二來呢，喬美嬌結婚她能拿多彩禮。據我所知，已經拿了600多塊了。”
胡小五這麽一通說，天真的言小月終於明白了。
“他們要包辦婚姻啊。”
胡小五趕緊誇她。“對呀，這是封建毒瘤。就得靠你們來制止呢。”
沒一會兒黃文來了，身後還真的跟著喬媽。他倆看到胡小五時，臉上居然還露出了一絲絲得意。
胡小五和路小東對視了一眼，心裏又想的一致。
這倆莫不是真傻呀。
“都把自己的情況說說吧。”趙平這次給言小月打了個顏色。
不得不說，言小月除了心思單純外，其實還是很專業的。她在連續問了幾個問題之後，立即抓到了關鍵點。
她兩只眼睛都開始冒火了，死盯著黃文。“黃文同志，據我所知。喬美嬌同志已經跟單位請了假，住在朋友家。我們也已經與她的領導聯系上了，證實了這個事實。”
“她的朋友就是你說的拐子，胡小五同志。黃文同志，你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嗎？你要明白誣告也是要付出同等代價的。”
黃文陰沈著臉，她沒想到這個看著傻白甜一樣的女公安，居然這麽不好糊弄。
他平時在機關單位，那些年輕的女同志，都是很容易被他說服的。
胡小五看著黃文，都覺得他天真。這會不會以為這裏是他們單位啊，這裏可是公安。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要負責的，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像黃文這種誣告，胡小五要是不反告他，那就白出來一趟了。
胡小五看看外面的天色，中午過了一會兒，她還沒吃中午飯。
她得趕緊解決這裏的事，然後出去吃飯。
胡小五先伸手從自己斜挎的書包裏，掏出一個紙包。裏面是一塊桃酥，她放在了路小東的手上。
然後柔聲地說道。“你先墊一墊，我這馬上就完事兒。”
路小東乖巧地接過桃酥，馬上就咬了一口，頓時感覺有點噎嗓子。“水呢？”
胡小五又從包裏掏出一壺軍用的半舊的鐵壺，遞給了路小東，然後就站了起來。“公安同志，我要告黃文誣告軍屬。他肯定知道我男人不在家，欺負我娘倆。”
“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我只是喬美嬌的朋友，她只是跟我說黃文讓她去陪別人，她接受不了，所以分手的。明明不關我的事，可黃文卻誣告我是拐子。不僅是軍屬，我還是一個優秀的黨員。”
胡小五用一只手輕拍一下自己的肩膀。“我的一言一行都對得起我的紅星，我更不能為我們的黨抹黑。我更要告黃文，他除了誣陷我之外，還搞色情交易。”
言小月這次學精了，馬上接過了話。“你說的情況我們都在核實，有需要再聯系你。辛苦你了，胡小五同志。”
胡小五能說的都說了，她的嘴角淡扯出一個挑釁的笑。“嗯，那我就先走了。”
“我兒子還沒吃飯呢。”
“哦呵，他們會不會再聯絡村裏啊？”路小東聳了聳小肩膀。“說不準還得村幹部過來一趟呢。”
胡小五覺得路小東說的很對。“那就看他們怎麽處理吧，有需要的村長應該會安排的。”
畢竟要了解情況，肯定得多問問人。
之前是言小月疏忽了，下次肯定會非常謹慎的。
胡小五帶著路小東在鎮子上轉了一圈，不過並沒有去國營飯店吃飯，而是去買了大肉包子。
現在的國營飯店的肉包子，都是男人拳頭大的個，一個肉包是2毛錢再加2兩糧票。胡小五身上正好有點糧票，一下全花了。
“這個包子做得比你好吃。”路小東吃了一個大肉包子後，還香香地舔了下自個兒的小小的手指。
真的是吃香了。
胡小五看著他吃得這麽香，心想，這小子比剛開始的性子好多了。但是，這個有事沒事找茬的毛病，依舊的。
“啊喲。”胡小五正想著呢，就聽到路小東忽然輕叫了一聲。
隨後就聽到路小東激動的話。“哎呀，那個女的真漂亮。”
“快看，她朝我這看過來了。”
胡小五無語地咳了兩聲。“別看現在大家穿的樸素，漂亮姑娘還是很多的。”
“可人家都不穿打補丁的。”路小東撇子小嘴斜了胡小五一眼。“都打扮的可漂亮了。”
確實，現在都有人穿上裙子了。
現在胡小五不太熱衷於裙子，但是看著那個穿裙子的女人，輕輕甩了甩頭發，她還是有點喜歡的。
“那是布拉吉。”胡小五歪了下嘴角，壞笑了一下。“你喜歡嗎？”
路小東立即露出了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我可是男的。”
“給你小媳婦兒做一家。”胡小五有種預感，路小東的小媳婦兒應該快能定下來了。
因為最近總是能碰到關於娃娃親的話題，每每都能往路小東身上扯。
“我才不要。”路小東明顯被嚇得不輕，晃了好幾下小腦袋。“我還小呢。”
胡小五卻還是在笑，可當她剛要在說什麽時就聽路小東的聲音更加急切了。
“啊呀，她真的走過來了。”
那個穿著布拉吉的漂亮的女人，梳著過肩的半長的頭發，從剛才開始就看著胡小五和路小東。而現在卻更是過分，朝他倆走了過來。
胡小五挑了挑眉毛，她不認識這個女人。雖然確實長得漂亮，可她自見過大美人喬美嬌後，她的審美的標桿瞬間提高了一大截。
現在再看這個也算漂亮的女人，俗。
“我也不認識她。”路小東一邊賊兮兮地笑，一邊縮著脖子還看那個女人。
“我可以坐你們旁邊嗎？”說話間這個漂亮的女人就坐到了胡小五的旁邊。
胡小五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馬上把另一邊的路小東摟進了懷裏。這會兒再看這個女人，覺得她一點都不漂亮了。
很顯然，這個女人有什麽目的才過來的，讓胡小五覺得怪怪的。
“你誰啊，我沒說讓你坐下呀。”胡小五決定迅速揭開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也不和她廢話。
這顆有一半發枯的大樹下，有好幾塊大石頭，這個女人專門往他們跟前蹭。
“你是要偷我嗎？”路小東的問話更直接，把對方給問地直接楞住了。“你穿這麽好還當拐子，真給這個職業丟人啊。”
路小東的話立即引得對方的臉漲成了一塊紅布，胡小五伸手摸了摸這小子的小腦袋，暗暗表示讚同。
不用胡小五說，路小東也會在回家後要獎勵的。
“你們……”那個女人氣的立即站了起來，用手指著胡小五。
本來胡小五還以為她有什麽本事，結果這個女人居然又坐下了。
“你有病嗎？”實在是胡小五最近碰到神經不正常的人太多了，不怪她會這麽想。“你到底要怎麽樣？”
這個女人卻忽然低下頭，兩只手抓著裙子，一副扭捏的樣子。
她這裝傻X的狀態，讓胡小五馬上想到了一種植物。
白蓮花。
“你姓白？”胡小五現在真的好奇了。
“我姓吳。”她就像是欲言又止，總歸是有什麽話不好問。“吳蓮花。”
胡小五差點笑出來，但也瞬間意識到這是個大麻煩，抱起路小東站起來就要走，結果被這個女的給抓住了袖子。
“我就是想問你一件事。”吳蓮花的蓮味濃郁。“我看剛才趙平把你們送出來的，你們跟他是什麽關系？”
胡小五腦子裏的警報立即拉響，她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了。
就那個吃著碗裏的又看著鍋裏的，趙平的前對象。就這位當時在和趙平搞對象的同時，看上了白光明。
白光明家世好呀，聽說家裏在京都也是挺有名的。而且他又是軍醫，聽路中華說是個很有兩下子的軍醫。
這樣的人，確實夠有吸引力。
但當時的白光明已經結婚了，而白蓮花卻緊追不放。
退一萬步說白光明沒結婚，就他倆門不當戶不對的，根本不可能走在一塊。
胡小五並沒有經歷當時的事兒，但她能猜到的是，當時的白蓮花一定是和趙平挑撥了不少話。所以趙平才會和白光明打了好幾架，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胡小五輕輕撩了一下眼皮，看了看這位。
能閑成這樣不好好上班，在大馬路上搔首弄姿，又想在趙平單位門口堵人，那一定是這麽多年沒找到比趙平更好的。
回頭草確實可以吃，但是這口草一定是又嫩又香的。
但吳蓮花這口草，口味太重，又臭又硬。
胡小五擡手把吳蓮花的手甩開。“你說你叫吳蓮花，我不信。”
“你從剛才就在我們跟前話，尤其一直盯著我兒子看。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是個拐子。”
是呀，聽著非常在理。
這會兒旁邊已經圍了七八個人了，大部分都是從剛才就看到吳蓮花一直在幹什麽了。所以是非常很讚同胡小五說的，都跟著點頭。
馬上有人大聲說道，“旁邊就是公安，摁著她送過去，這樣就知道是不是拐子了。”
“是呀，現在的拐子都打扮這麽漂亮，真是作孽。”
然後就有人上去抓吳蓮花，她卻像是被嚇得不輕，臉色刷白，聲音輕顫著。“你們要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
聽著她嬌柔造作的聲音，胡小五差點吐了。路小東一歪小腦袋“嘔”了一聲，趕緊拿起水壺喝了兩口水。
現在的人還是淳樸而單純的，對於吳蓮花這樣的人可能不大理解。所以又有人提議還是要送公安。
“她說話不正常，我渾身發麻，肯定是施妖術了，只有拐子才這樣。”
正在他們鬧哄哄的時候，下午居然聽到趙平的聲音。
“都圍在這幹什麽呢？”趙平是出來接人的，沒想到剛出去一條街，就看到人群中被圍著的胡小五和路小東這母子倆。
趙平但是頭疼的不行。
他現在已經領教到了這母子倆這個貨的能耐了，他這剛把喬美嬌接到，又看到這母子倆惹了心的禍端。
趙平在心裏無比的佩服路中華，居然能把這些事兒當樂趣。
而在趙平看向胡小五和路小東母子倆的時候，吳蓮花也自然看到了他。
吳蓮花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聲音更是顫的嚴重，還帶著萬般的委屈。“趙平，你不認識我了嗎？”
不只是胡小五和路小東被刺激得抖了一下，旁邊看熱鬧的人也同樣這樣。
而有的人再次提議把吳連華送到公安，這個女人對大家夥施妖術了。
趙平沖大家夥擺擺手，說他來處理。
人群一散，趙平見胡小五沒什麽事，帶著喬美嬌轉身就要走。
他急啊，再不走禍事就上身了。
可吳蓮花就奔著他來的呀，哪能讓他走呢？“趙平，你真的這麽狠心？”
“真的不願意看我一眼，是因為你看了這個醜女人麽，因為她給你生了兒子麽？”
醜女人？
要不是說有個兒子，胡小五還不清楚吳蓮花口中的醜女人說的是自己。
路小東捂著小嘴嘿嘿笑了兩聲，他還表示讚同地點了點頭。
胡小五先白了他一眼，然後冷冷地看向了吳蓮花。“你是有病吧？”
“看個女人抱個孩子，就是趙平的啦？你自己心裏齷齪，以為別人不像你這麽惡心嗎？”
“你……”吳蓮花又是一副被欺負的模樣，還在那裝模作樣的晃了晃。
喬美嬌伸手去扶她，卻被趙平給攔住了。“喬美嬌同志，你還要跟我回去的，我們趕緊走吧，有一堆正事兒呢。”
喬美嬌和胡小五揮了揮手。“嫂子，你們先回去吧，我一會兒還有點事兒。”
胡小五抱起路小東就往回走，她剛走兩步才想起來她得走回去。
來的時候坐著小汽車呢，自行車在家裏呢。
可是他剛走兩步，衣服又被吳蓮花給扯住了。“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吳蓮花眼睛通紅，眼淚一直在打轉，看著像是被路小五欺負了。
幸好看熱鬧的人，大多是從頭看到尾的，與胡小五的表情一樣，都覺得吳蓮花有病。
胡小五用力把手甩開，而在甩的過程當中，她的手拍在了吳蓮花的胳膊上。
路小東連忙伸出小手把胡小五的手擦了擦，嘴裏又嘀咕著，“真臟啊，一出門就碰到這種惡心的人。”
“趕緊回家洗洗。”胡小五抱起路小東趕緊就走，而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吳蓮花認識是她跟趙平有關系，而不是更漂亮的喬美嬌。
“大概是因為覺得你好欺負？”路小東搖了搖小腦袋。“要麽就是你跟趙平關系更好。”
胡小五能想到的只有一條。
吳蓮花從她身上鑿補優越感呢，這樣才能證明趙平現在的選擇是錯誤的。
而她，才是更好的選擇。
胡小五覺得牙都疼，她現在不管出門還是不出門，各種黑鍋都往她頭上找。她覺得自個兒得躲躲才成。
只是萬事都是無巧不成書的，在快進村子時，居然碰到個問路的。
這會兒的路小東已經趴在她的背上睡著了，胡小五看到一個看著年紀不小的女人帶著一個很小的小姑娘，就站在豆家屯快入口的位置。
看樣子像是投奔親戚的，手上還提著包袱。
“這裏是豆家屯嗎？”年紀大的那個女人聲音柔柔的，讓人不覺得煩。
雖然看著臉面年輕，胡小五猜測她怎麽也得有60歲了。
再看站在她腳邊的小姑娘，瘦巴巴的，頭發也有點發枯。很明顯就是營養跟不上，而家庭條件應該也不好，腳上的鞋都頂爛了，有腳趾已經露了出來。
露出來的腳趾都是黑乎乎的，看樣子走了很遠的路。
胡小五不由得有一些心軟，這麽小的小丫頭，也只能跟在家裏大人跟前兒一直走著。
真是夠可憐的。
所以她發了一會兒楞，在聽到那個女人問了一個名字時，胡小五立即覺得頭皮有點發麻。“你，你找誰？”
“胡英呀。”這個女人的笑容還是有點好看的。“我以前認識他的，現在家裏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就來投奔他呀。”
胡小五暗暗想著，命運的齒輪就這麽轉著呢。
真是的。
太、太讓人激動了。
“啊，胡英呀。”胡小五輕咳了一聲。“他啊，確實是我們村的。”
“不過他現在是我們大隊的支書了，楊柳大隊下面有6個村，他現在大部分時間在上楊村那邊呢。”
經胡小五這麽介紹，黃寡婦一下就懂了。她一直是有點姿色的，這次來找胡英，是想借著以前那十來年的情分，能給自己吃口好飯的。
胡小五也猜出了她的想法了，但並沒有說她爺爺叫胡英。而是說這個村裏有一半人都姓胡，急匆匆地就朝家走去了。
趴在她背上的路小東，一直沒有醒，睡得賊香。
胡小五因為警惕著，所以只與黃寡婦簡單聊幾句就趕緊走。
她只註意到黃寡婦領著的小小的閨女頭發枯黃，臉色不好，並沒有註意到這個女娃子是滿臉的麻子。
“二丫呀。”黃寡婦看著胡小五遠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絲絲笑。“你想不想吃頓飽飯呀？”
餓了很久的二丫當然想了，她誠實地點了點頭。“奶奶，你說要咋辦呢？”
黃寡婦慢慢的蹲下身，用手指了指胡小五的方向。“看到剛才那人了嗎，她的背上也背著一個小娃子呢。你想想，她家肯定是會給小娃子準備很多飯的。”
二丫點了點頭，她懂了。“我去他們家當乞丐嗎，他們就會給我吃的吧。”
這次黃寡婦卻搖了搖頭，他們一路過來，靠著二丫可憐的樣子，沒少討到吃的呢。
要不然，還真的要餓死了。
“你去給他們跪下，他們家當丫鬟。”
二丫有些不懂了，閃著黑亮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奶奶。“丫鬟是什麽？”
“就是在家幹的那些事呀，劈柴燒水打掃屋子。”黃寡婦在家裏沒少讓這個小丫頭幹活，可她現在是要去找幸福的，不能再帶著個拖累了。
“你那麽能幹，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二丫雖然只有5歲，可她不是傻子，她聽奶奶說完後，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還是倔強地忍著。
“奶奶，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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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胡小五惹到大事了, 路小東激動地握起了小拳頭。“我也要去。”
女公安先生看了一眼胡小五，而路小東用兩只胳膊緊緊扒住胡小五的脖子，一副打死都不要分開的母子圖。
女公安略微不好意思, 總覺得自己想拆散人家母子的壞人, 就朝胡小五點了點頭。
坐上吉普車後, 路小東扒在胡小五耳邊悄悄地說道, “是買賣人口，不是投機倒把。你放心吧。”
胡小五當然放心了，畢竟她的小賣部是正規的。
是最不怕查的。
沒兩分鐘路小東就站在胡小五的腿上，手扶著前邊的座椅背上，到處地瞅著。然後又很大聲地嘖嘖了兩聲。
“你的待遇真不錯，小汽車來接你的。上次抓走的那個瘸子, 是村長家的驢子車給送到鎮子上的。”
“哎呀, 我坐上小汽車了。”
基於他的興奮，胡小五也感到疑惑。
自己怎麽就坐上小汽車了呢？
一旁的女公安, 臉有點臊的慌。今天上面領導來檢查工作, 她正好接到買賣人口報案的, 買賣婦女可是大案。
她立即和領導說了一聲，用了領導的車來“抓”人了。
但是看到胡小五和路小東後，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前面開車的司機也是個公安同志，他從後視鏡裏把胡小五看了又看。圓嘟嘟的臉，黑亮亮的眼睛, 一直在跟兒子誇這個小汽車好。
就這？
怎麽看都是在家裏閑著的村婦。
人家在家裏帶孩子呢，結果天上掉下這麽一個大鍋, 把人家給逮來了。
這位公安同志都替這位女同事發愁, 把車停下後，他轉過頭提醒了一句。“言同志, 是不是得把告狀的人也得找來啊。”
人證物證都得齊了，你才能問人家情況吧。
尤其胡小五一看就是個良民，還帶著個娃。
可惜言公安，完全沒領會到這一層，而是想著心裏不踏實，怎麽能讓自己變踏實點。“嗯，我先問一問。”
這個公安同志略帶憂心地又看了一眼胡小五，他其實是擔心那個女公安，可他的眼神卻讓人誤會了。
胡小五沒想到還能被人同情一回，然後她給了路小東打了個眼色。
現在得是有默契的時候，路小東立即從兜子裏掏出一塊果丹皮，扔進那個男公安的身上。“給你吃。”
徐建明看到手裏的果丹皮，腦門上一堆問號。
胡小五拉著路小東從汽車上下來後，回頭沖發懵的徐建民笑了一笑。“這個果丹皮很好吃的。”
這是果丹皮和好吃的問題嗎？
分明就是……
徐建明把果丹皮塞進了嘴裏以後，發現這個果丹皮果然很好吃，不知道一會兒問一下在哪買的，會不會告訴自己？
胡小五和路小東這時候坐在一個空屋子裏，他們跟前有一個桌子，桌子對面是那個與公安。
剛才聽別人喊她姓嚴，也不知道是顏，還是燕，或是閆、閻？
反正yan的姓挺多的。
胡小五把路小東抱在懷裏，先沖著對女公安笑了笑。“誰舉報我的呀，他都說了什麽？”
“拐賣婦女兒童。”路小東趕忙告訴她。
胡小五有點懂了，嘴裏嘀咕了一句“原來如此”。然後擡起頭再看向那個女公安，又是一樂。“能問一下我拐賣了誰了嗎？”
言小月的臉被憋得通紅，她是個沒經驗的新手，其實就是想表現一下，讓領導認可自己。她拿起手上的材料，剛才胡小五填的。
上面的年級是20歲，比她還小1歲呢，居然就當媽？她可不信。
她看了眼被胡小五抱著的路小東，眼睛一亮。
“他哪來的？”
“讓我想想。”胡小五從這個女公安身上就感受到兩個字：
蠢萌。
不過她也發現，這個女公安並沒有什麽壞心眼兒，而是讓人蒙蔽了。
胡小五立即歪著頭，說出了路小東的來歷。“她媽生的。”
“你……”言小月感覺自己被侮辱了，因為她剛在表格上看到一行小字。
職業：農村職業婦女 後媽 軍嫂
原來是個後媽，而且還是個軍嫂。
胡小五看她都快哭了，趕緊又安慰了一句。“我還是個黨員呢，我敢對最愛的領導和全世界人民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我兒子真的是他媽生的，不是我拐的。他媽……”
其實胡小五想說路小東的媽媽是犧牲的，但又怕路小東難受。所以出口的話轉了一個彎就改成了另一句。
“你不要難過，你肯定會抓到真正的拐子的。”
“你……”言小月調轉身拉開門跑出去了，看著真傷心呀。
路小東立即跳下地跑到門口，伸長脖子看了一下。“呀，她真的哭了。”
“能哭是好事兒。”胡小五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怎麽被黃文給忽悠了，才找上咱們的。”
“一定是被□□了。”路小東很不屑地聳聳小肩膀。“肯定沒對象。”
胡小五覺得也是這樣，剛點頭說了個是，只見門口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無法理解地看著他們母子倆。“你們倆怎麽在這啊？”
原來是趙平，聽說因為當年搞的對象長得太好看，被白光明給攪黃了。
路中華說這是謠言。
事實上卻是，這個對象因為覺得自個兒太好看了，應該配像白光明那樣白白凈凈的。
可白光明人家都結婚了。
被這個女人糾纏了一陣子，白光明的聲譽也受到了影響。同時受影響的還有趙平，本來可以在部隊有更好的發展。因為這個女人和白光明打了好幾架，受到了處分只能早早退伍。
胡小五聽路中華說完後，是一陣陣唏噓。
不過路中華卻說，趙平還是有機會的。
至於有什麽機會，以後會怎麽樣，路中華並沒有提。
而胡小五也不關心這些，她只關心八卦。
所以在看到趙平的時候，胡小五仔細看過去，發現趙平其實長得挺好的。五官都很端正，鼻子挺立，濃眉大眼，一身的正氣。
可惜眼神不好看，上一朵白蓮花。
“你們怎麽在這兒？”趙平又再問了一遍，他發現胡小五和路小東都是楞楞地瞅著他，心下不由一緊。
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記著路小東嫩嫩的聲音問他，“趙叔叔，你覺著喬美嬌咋樣？”
趙平對喬美嬌沒什麽感覺，所以印象也不深刻。“誰呀？”
“啊，那個呀……”胡小五趕緊把話給接到了正軌上。“我們是被抓來的，有人告我拐賣婦女兒童。”
趙平臉上的表情都裂開了，隨意地朝胡小五擺擺手。“肯定是瞎胡鬧了，你們走吧。”
不過胡小五為了避免再來一趟，就把喬美嬌家裏的事兒說了一遍。“我懷疑是她那個分手的對象幹的，這個黃文對女人特別有一套。現在連喬媽都只聽他的，對閨女想的都不關心。”
“你去問一下。”趙平只覺得頭大。
要是讓路中華知道，肯定得扒了他的皮。
只隔了兩分鐘，趙平帶著言小月進來了。他的臉色不是很好，胡小五以為事情很嚴重。
趙平輕咳了兩聲，居然被胡小五猜中了。沒什麽人生閱歷的言小月，確實被黃文的花言巧語給忽悠了。所謂的報案就是說胡小五把人給關起來了。
“我讓同事去找黃文了，你再等一會兒。”趙平無語地看著言小月。“給人家道歉，她是路中華媳婦兒和兒子。你想想可能嗎？”
原來路中華跟他們這幾個公安都挺熟的，所以言小月知道胡小五是路中華媳婦兒後，又哭了一鼻子。
“她、她又沒說。”
然後言小月還告了一狀。“她說話忒氣人了。”
“她說這孩子是她媽生的。”
“咳。”趙平都給氣樂了。
胡小五本來就是專門氣人的，趕緊就岔開話題。“其實我還要黃文呢。”
“他在搞□□交易。”
“喬美嬌之所以和黃文分手，不願意嫁給他。那是因為黃文上面的一個領導調走了，他想升這個職，可他的資歷和能力沒積累夠。所以他就想通過別的手段來實現。”
“他就讓喬美嬌去陪這個領導吃飯。”胡小五又把胡小弟那天在馬路邊上碰到喬美嬌的事兒說了。“幸好喬美嬌機靈，趁著黃文不註意，掙脫著跑了。要不然，真出大事兒了。”
“喬美嬌的那個媽外面有個相好的，想趕緊結婚占了現在的房。就想讓喬美嬌結婚，趕緊搬出去，二來呢，喬美嬌結婚她能拿多彩禮。據我所知，已經拿了600多塊了。”
胡小五這麽一通說，天真的言小月終於明白了。
“他們要包辦婚姻啊。”
胡小五趕緊誇她。“對呀，這是封建毒瘤。就得靠你們來制止呢。”
沒一會兒黃文來了，身後還真的跟著喬媽。他倆看到胡小五時，臉上居然還露出了一絲絲得意。
胡小五和路小東對視了一眼，心裏又想的一致。
這倆莫不是真傻呀。
“都把自己的情況說說吧。”趙平這次給言小月打了個顏色。
不得不說，言小月除了心思單純外，其實還是很專業的。她在連續問了幾個問題之後，立即抓到了關鍵點。
她兩只眼睛都開始冒火了，死盯著黃文。“黃文同志，據我所知。喬美嬌同志已經跟單位請了假，住在朋友家。我們也已經與她的領導聯系上了，證實了這個事實。”
“她的朋友就是你說的拐子，胡小五同志。黃文同志，你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嗎？你要明白誣告也是要付出同等代價的。”
黃文陰沈著臉，她沒想到這個看著傻白甜一樣的女公安，居然這麽不好糊弄。
他平時在機關單位，那些年輕的女同志，都是很容易被他說服的。
胡小五看著黃文，都覺得他天真。這會不會以為這裏是他們單位啊，這裏可是公安。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要負責的，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像黃文這種誣告，胡小五要是不反告他，那就白出來一趟了。
胡小五看看外面的天色，中午過了一會兒，她還沒吃中午飯。
她得趕緊解決這裏的事，然後出去吃飯。
胡小五先伸手從自己斜挎的書包裏，掏出一個紙包。裏面是一塊桃酥，她放在了路小東的手上。
然後柔聲地說道。“你先墊一墊，我這馬上就完事兒。”
路小東乖巧地接過桃酥，馬上就咬了一口，頓時感覺有點噎嗓子。“水呢？”
胡小五又從包裏掏出一壺軍用的半舊的鐵壺，遞給了路小東，然後就站了起來。“公安同志，我要告黃文誣告軍屬。他肯定知道我男人不在家，欺負我娘倆。”
“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我只是喬美嬌的朋友，她只是跟我說黃文讓她去陪別人，她接受不了，所以分手的。明明不關我的事，可黃文卻誣告我是拐子。不僅是軍屬，我還是一個優秀的黨員。”
胡小五用一只手輕拍一下自己的肩膀。“我的一言一行都對得起我的紅星，我更不能為我們的黨抹黑。我更要告黃文，他除了誣陷我之外，還搞色情交易。”
言小月這次學精了，馬上接過了話。“你說的情況我們都在核實，有需要再聯系你。辛苦你了，胡小五同志。”
胡小五能說的都說了，她的嘴角淡扯出一個挑釁的笑。“嗯，那我就先走了。”
“我兒子還沒吃飯呢。”
“哦呵，他們會不會再聯絡村裏啊？”路小東聳了聳小肩膀。“說不準還得村幹部過來一趟呢。”
胡小五覺得路小東說的很對。“那就看他們怎麽處理吧，有需要的村長應該會安排的。”
畢竟要了解情況，肯定得多問問人。
之前是言小月疏忽了，下次肯定會非常謹慎的。
胡小五帶著路小東在鎮子上轉了一圈，不過並沒有去國營飯店吃飯，而是去買了大肉包子。
現在的國營飯店的肉包子，都是男人拳頭大的個，一個肉包是2毛錢再加2兩糧票。胡小五身上正好有點糧票，一下全花了。
“這個包子做得比你好吃。”路小東吃了一個大肉包子後，還香香地舔了下自個兒的小小的手指。
真的是吃香了。
胡小五看著他吃得這麽香，心想，這小子比剛開始的性子好多了。但是，這個有事沒事找茬的毛病，依舊的。
“啊喲。”胡小五正想著呢，就聽到路小東忽然輕叫了一聲。
隨後就聽到路小東激動的話。“哎呀，那個女的真漂亮。”
“快看，她朝我這看過來了。”
胡小五無語地咳了兩聲。“別看現在大家穿的樸素，漂亮姑娘還是很多的。”
“可人家都不穿打補丁的。”路小東撇子小嘴斜了胡小五一眼。“都打扮的可漂亮了。”
確實，現在都有人穿上裙子了。
現在胡小五不太熱衷於裙子，但是看著那個穿裙子的女人，輕輕甩了甩頭發，她還是有點喜歡的。
“那是布拉吉。”胡小五歪了下嘴角，壞笑了一下。“你喜歡嗎？”
路小東立即露出了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我可是男的。”
“給你小媳婦兒做一家。”胡小五有種預感，路小東的小媳婦兒應該快能定下來了。
因為最近總是能碰到關於娃娃親的話題，每每都能往路小東身上扯。
“我才不要。”路小東明顯被嚇得不輕，晃了好幾下小腦袋。“我還小呢。”
胡小五卻還是在笑，可當她剛要在說什麽時就聽路小東的聲音更加急切了。
“啊呀，她真的走過來了。”
那個穿著布拉吉的漂亮的女人，梳著過肩的半長的頭發，從剛才開始就看著胡小五和路小東。而現在卻更是過分，朝他倆走了過來。
胡小五挑了挑眉毛，她不認識這個女人。雖然確實長得漂亮，可她自見過大美人喬美嬌後，她的審美的標桿瞬間提高了一大截。
現在再看這個也算漂亮的女人，俗。
“我也不認識她。”路小東一邊賊兮兮地笑，一邊縮著脖子還看那個女人。
“我可以坐你們旁邊嗎？”說話間這個漂亮的女人就坐到了胡小五的旁邊。
胡小五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馬上把另一邊的路小東摟進了懷裏。這會兒再看這個女人，覺得她一點都不漂亮了。
很顯然，這個女人有什麽目的才過來的，讓胡小五覺得怪怪的。
“你誰啊，我沒說讓你坐下呀。”胡小五決定迅速揭開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也不和她廢話。
這顆有一半發枯的大樹下，有好幾塊大石頭，這個女人專門往他們跟前蹭。
“你是要偷我嗎？”路小東的問話更直接，把對方給問地直接楞住了。“你穿這麽好還當拐子，真給這個職業丟人啊。”
路小東的話立即引得對方的臉漲成了一塊紅布，胡小五伸手摸了摸這小子的小腦袋，暗暗表示讚同。
不用胡小五說，路小東也會在回家後要獎勵的。
“你們……”那個女人氣的立即站了起來，用手指著胡小五。
本來胡小五還以為她有什麽本事，結果這個女人居然又坐下了。
“你有病嗎？”實在是胡小五最近碰到神經不正常的人太多了，不怪她會這麽想。“你到底要怎麽樣？”
這個女人卻忽然低下頭，兩只手抓著裙子，一副扭捏的樣子。
她這裝傻X的狀態，讓胡小五馬上想到了一種植物。
白蓮花。
“你姓白？”胡小五現在真的好奇了。
“我姓吳。”她就像是欲言又止，總歸是有什麽話不好問。“吳蓮花。”
胡小五差點笑出來，但也瞬間意識到這是個大麻煩，抱起路小東站起來就要走，結果被這個女的給抓住了袖子。
“我就是想問你一件事。”吳蓮花的蓮味濃郁。“我看剛才趙平把你們送出來的，你們跟他是什麽關系？”
胡小五腦子裏的警報立即拉響，她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了。
就那個吃著碗裏的又看著鍋裏的，趙平的前對象。就這位當時在和趙平搞對象的同時，看上了白光明。
白光明家世好呀，聽說家裏在京都也是挺有名的。而且他又是軍醫，聽路中華說是個很有兩下子的軍醫。
這樣的人，確實夠有吸引力。
但當時的白光明已經結婚了，而白蓮花卻緊追不放。
退一萬步說白光明沒結婚，就他倆門不當戶不對的，根本不可能走在一塊。
胡小五並沒有經歷當時的事兒，但她能猜到的是，當時的白蓮花一定是和趙平挑撥了不少話。所以趙平才會和白光明打了好幾架，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胡小五輕輕撩了一下眼皮，看了看這位。
能閑成這樣不好好上班，在大馬路上搔首弄姿，又想在趙平單位門口堵人，那一定是這麽多年沒找到比趙平更好的。
回頭草確實可以吃，但是這口草一定是又嫩又香的。
但吳蓮花這口草，口味太重，又臭又硬。
胡小五擡手把吳蓮花的手甩開。“你說你叫吳蓮花，我不信。”
“你從剛才就在我們跟前話，尤其一直盯著我兒子看。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是個拐子。”
是呀，聽著非常在理。
這會兒旁邊已經圍了七八個人了，大部分都是從剛才就看到吳蓮花一直在幹什麽了。所以是非常很讚同胡小五說的，都跟著點頭。
馬上有人大聲說道，“旁邊就是公安，摁著她送過去，這樣就知道是不是拐子了。”
“是呀，現在的拐子都打扮這麽漂亮，真是作孽。”
然後就有人上去抓吳蓮花，她卻像是被嚇得不輕，臉色刷白，聲音輕顫著。“你們要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
聽著她嬌柔造作的聲音，胡小五差點吐了。路小東一歪小腦袋“嘔”了一聲，趕緊拿起水壺喝了兩口水。
現在的人還是淳樸而單純的，對於吳蓮花這樣的人可能不大理解。所以又有人提議還是要送公安。
“她說話不正常，我渾身發麻，肯定是施妖術了，只有拐子才這樣。”
正在他們鬧哄哄的時候，下午居然聽到趙平的聲音。
“都圍在這幹什麽呢？”趙平是出來接人的，沒想到剛出去一條街，就看到人群中被圍著的胡小五和路小東這母子倆。
趙平但是頭疼的不行。
他現在已經領教到了這母子倆這個貨的能耐了，他這剛把喬美嬌接到，又看到這母子倆惹了心的禍端。
趙平在心裏無比的佩服路中華，居然能把這些事兒當樂趣。
而在趙平看向胡小五和路小東母子倆的時候，吳蓮花也自然看到了他。
吳蓮花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聲音更是顫的嚴重，還帶著萬般的委屈。“趙平，你不認識我了嗎？”
不只是胡小五和路小東被刺激得抖了一下，旁邊看熱鬧的人也同樣這樣。
而有的人再次提議把吳連華送到公安，這個女人對大家夥施妖術了。
趙平沖大家夥擺擺手，說他來處理。
人群一散，趙平見胡小五沒什麽事，帶著喬美嬌轉身就要走。
他急啊，再不走禍事就上身了。
可吳蓮花就奔著他來的呀，哪能讓他走呢？“趙平，你真的這麽狠心？”
“真的不願意看我一眼，是因為你看了這個醜女人麽，因為她給你生了兒子麽？”
醜女人？
要不是說有個兒子，胡小五還不清楚吳蓮花口中的醜女人說的是自己。
路小東捂著小嘴嘿嘿笑了兩聲，他還表示讚同地點了點頭。
胡小五先白了他一眼，然後冷冷地看向了吳蓮花。“你是有病吧？”
“看個女人抱個孩子，就是趙平的啦？你自己心裏齷齪，以為別人不像你這麽惡心嗎？”
“你……”吳蓮花又是一副被欺負的模樣，還在那裝模作樣的晃了晃。
喬美嬌伸手去扶她，卻被趙平給攔住了。“喬美嬌同志，你還要跟我回去的，我們趕緊走吧，有一堆正事兒呢。”
喬美嬌和胡小五揮了揮手。“嫂子，你們先回去吧，我一會兒還有點事兒。”
胡小五抱起路小東就往回走，她剛走兩步才想起來她得走回去。
來的時候坐著小汽車呢，自行車在家裏呢。
可是他剛走兩步，衣服又被吳蓮花給扯住了。“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吳蓮花眼睛通紅，眼淚一直在打轉，看著像是被路小五欺負了。
幸好看熱鬧的人，大多是從頭看到尾的，與胡小五的表情一樣，都覺得吳蓮花有病。
胡小五用力把手甩開，而在甩的過程當中，她的手拍在了吳蓮花的胳膊上。
路小東連忙伸出小手把胡小五的手擦了擦，嘴裏又嘀咕著，“真臟啊，一出門就碰到這種惡心的人。”
“趕緊回家洗洗。”胡小五抱起路小東趕緊就走，而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吳蓮花認識是她跟趙平有關系，而不是更漂亮的喬美嬌。
“大概是因為覺得你好欺負？”路小東搖了搖小腦袋。“要麽就是你跟趙平關系更好。”
胡小五能想到的只有一條。
吳蓮花從她身上鑿補優越感呢，這樣才能證明趙平現在的選擇是錯誤的。
而她，才是更好的選擇。
胡小五覺得牙都疼，她現在不管出門還是不出門，各種黑鍋都往她頭上找。她覺得自個兒得躲躲才成。
只是萬事都是無巧不成書的，在快進村子時，居然碰到個問路的。
這會兒的路小東已經趴在她的背上睡著了，胡小五看到一個看著年紀不小的女人帶著一個很小的小姑娘，就站在豆家屯快入口的位置。
看樣子像是投奔親戚的，手上還提著包袱。
“這裏是豆家屯嗎？”年紀大的那個女人聲音柔柔的，讓人不覺得煩。
雖然看著臉面年輕，胡小五猜測她怎麽也得有60歲了。
再看站在她腳邊的小姑娘，瘦巴巴的，頭發也有點發枯。很明顯就是營養跟不上，而家庭條件應該也不好，腳上的鞋都頂爛了，有腳趾已經露了出來。
露出來的腳趾都是黑乎乎的，看樣子走了很遠的路。
胡小五不由得有一些心軟，這麽小的小丫頭，也只能跟在家裏大人跟前兒一直走著。
真是夠可憐的。
所以她發了一會兒楞，在聽到那個女人問了一個名字時，胡小五立即覺得頭皮有點發麻。“你，你找誰？”
“胡英呀。”這個女人的笑容還是有點好看的。“我以前認識他的，現在家裏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就來投奔他呀。”
胡小五暗暗想著，命運的齒輪就這麽轉著呢。
真是的。
太、太讓人激動了。
“啊，胡英呀。”胡小五輕咳了一聲。“他啊，確實是我們村的。”
“不過他現在是我們大隊的支書了，楊柳大隊下面有6個村，他現在大部分時間在上楊村那邊呢。”
經胡小五這麽介紹，黃寡婦一下就懂了。她一直是有點姿色的，這次來找胡英，是想借著以前那十來年的情分，能給自己吃口好飯的。
胡小五也猜出了她的想法了，但並沒有說她爺爺叫胡英。而是說這個村裏有一半人都姓胡，急匆匆地就朝家走去了。
趴在她背上的路小東，一直沒有醒，睡得賊香。
胡小五因為警惕著，所以只與黃寡婦簡單聊幾句就趕緊走。
她只註意到黃寡婦領著的小小的閨女頭發枯黃，臉色不好，並沒有註意到這個女娃子是滿臉的麻子。
“二丫呀。”黃寡婦看著胡小五遠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絲絲笑。“你想不想吃頓飽飯呀？”
餓了很久的二丫當然想了，她誠實地點了點頭。“奶奶，你說要咋辦呢？”
黃寡婦慢慢的蹲下身，用手指了指胡小五的方向。“看到剛才那人了嗎，她的背上也背著一個小娃子呢。你想想，她家肯定是會給小娃子準備很多飯的。”
二丫點了點頭，她懂了。“我去他們家當乞丐嗎，他們就會給我吃的吧。”
這次黃寡婦卻搖了搖頭，他們一路過來，靠著二丫可憐的樣子，沒少討到吃的呢。
要不然，還真的要餓死了。
“你去給他們跪下，他們家當丫鬟。”
二丫有些不懂了，閃著黑亮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奶奶。“丫鬟是什麽？”
“就是在家幹的那些事呀，劈柴燒水打掃屋子。”黃寡婦在家裏沒少讓這個小丫頭幹活，可她現在是要去找幸福的，不能再帶著個拖累了。
“你那麽能幹，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二丫雖然只有5歲，可她不是傻子，她聽奶奶說完後，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還是倔強地忍著。
“奶奶，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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