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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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到了陸善榮的忌日，陸子斌向學校請假一天，和蕭葉一起去墓地看父親。
車窗外樹木倒退，車裏的人抱著一束白菊和一束百合花，親生父母的墓地和蕭家父母的墓地在同一片墓區，他們可以一起看望。
“累了就先睡會吧。”江昔年把手裏的花束輕輕放到身邊，捧起蕭葉垂著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放到肩膀處，環住她的手臂。
蕭葉瞇著眼睛在他肩頭蹭了蹭，安心地放任思想雲游，副駕駛的陸子斌扭頭看了他們一眼，正好看見江昔年微微壓低下巴，在蕭葉的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汽車輕微的震動後放慢速度，蕭葉睡得淺，汽車停下來之後緩緩睜開眼睛。
陸子斌率先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窗外的日光瞬間刺進來，經過長時間的閉眼，蕭葉有些不適應，不自覺地皺眉，淚腺快速分泌出液體緩解，突然間眼前出現一只大手。
江昔年五指修長舒展，掌心擋住大片陽光，幾剪殘陽從他的指縫中漏進來，輪廓泛著光澤。
“謝謝。”有他的手在眼前遮擋，蕭葉的眼睛很快適應過來，淺笑著道謝。
江昔年笑了笑，手掌緩緩靠近壓在她的臉上，聽見她“唔”了一聲，上移到她的頭頂揉了揉頭發，“下車吧。”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繞了一圈打開她的車門，兩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陸子斌早就站在車邊，看見蕭葉下來，嘟起嘴不滿道：“你們太慢了，下個車都要膩歪。”
蕭葉挑了挑眉，正好下車時江昔年拿走了她手裏的花，一手抓過江昔年的手牽住，另一只手伸向陸子斌，“走吧，弟弟。”
“哼。”陸子斌別過臉，“我才不跟你拉手。”沒有等蕭葉他們，陸子斌轉了個身獨自向山上走。
蕭葉無奈地笑了笑，江昔年滿眼溫柔地看著她，兩人手跟上去。
陸善榮生前囑托過管家，在他死後要和楊依琴合葬，合葬墓碑上有黑白照片，一男一女相互依偎，蕭葉看著父母的照片，露出淡淡的笑容。
剛回國那陣她來過這樣，當時剛知道父親去世，看見墓碑後有種天塌了的感覺，現在的心情比當時恬淡很多。
“爸媽，我和小斌來看你們了。”蕭葉輕聲道，彎下腰放下帶來的花束。
雖然蕭葉從未見過母親，被接回陸家時母親已經去世，可每次看見母親的照片她都會感覺無比親切。
“爸爸媽媽，我和姐姐過的很好，姐夫對姐姐很好，對我也很好，你們放心。”陸子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認真地說話，輕輕地放下花束，自覺地讓開位置給江昔年。
江昔年向前走了兩步，蕭葉站到他的旁邊，朝著墓碑溫聲介紹：“爸媽，我在今年結婚了，他是我的丈夫。”
地上有幾片樹葉隨風移動，發出呲呲聲。像是打破了畫家的藍色顏料瓶，湛藍的天空沒有一朵雲彩。江昔年收回在蕭葉臉上的視線，握緊手中的花束上前一步，“爸媽，你們好。”
聽到江昔年叫自己的父母爸媽，蕭葉不由自主地彎起笑容。
黑白照片裏的人定格成年輕時的模樣，看著江昔年在墓碑前放花束，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如果陸善榮還活著，她一定不會再和他爭，那些帶著仇恨的劍不會再刺向最親的人。
蕭葉想起以前的恩怨。
她以前非常恨陸善榮，而陸善榮恨她的養父母。
楊媽媽抑郁癥自殺，陸善榮把楊媽媽得抑郁癥的原因算在蕭葉走丟多年這件事上，怨懟蕭葉的養父母。
蕭葉被找回來之後，陸善榮處處打壓蕭家，把她的養父母逼到飯也吃不起的地步，無論她怎麽請求也沒用。最後蕭爸爸和蕭媽媽在來見陸善榮的路上發生了車禍。蕭葉又把養父母的死算在陸善榮身上。
後來蕭葉才知道，楊媽媽早在死前便留下遺書，挑明得抑郁癥的原因是不能和真正相愛的人在一起。陸爸爸不肯接受事實，明知道蕭葉的養父母只是人口販子的買方，依舊全力欺壓。
在還能見到對方的時候，誰也不肯讓步，直到失去之後才知道要善待活著的人。
蕭葉的拇指輕輕摩擦照片，仿佛在撫摸陸善榮的鬢角。
在父母的墓碑前說了些近況，三人又到了蕭葉養父母的合葬墓地旁。
蕭葉把江昔年介紹給養父母，陸子斌對著墓碑珍重地道了聲叔叔阿姨，把方才在陸善榮墓碑前的話重覆了一遍，不僅說了姐夫會照顧好姐姐，還說自己也會照顧好姐姐，讓他們放心。
蕭葉啼笑皆非，拍了拍他的小腦袋，“你還是個小學生，你怎麽照顧我啊。”
“等我長大啊。”陸子斌滿臉不在意，“等你老了我也照顧你。”
蕭葉噗呲一聲，肩膀突然被人摟住，蕭葉看過去，正好撞進江昔年的視線，他說：“等你姐姐老了，我會照顧她的。”
“哎——”陸子斌捂頭，一副受不了的樣子，轉過身往小路那邊去，突然背對著他們揮手，道：“要說到做到啊。”
這個小屁孩。
蕭葉笑著搖頭，看著陸子斌一步三格跳下小路臺階，雙手撐起一個喇叭弧度，對陸子斌道：“小心點！”
耳朵被人扯了一下，很輕柔，蚊子咬般的感覺。蕭葉抓了抓耳朵轉過臉，江昔年淺笑著看她，“一定。”
蕭葉楞了楞，隨後反應過來他在回答陸子斌的話，撓了撓頭發，傻笑起來。
下山的路上遇到呂宇皓和陸子斌在說些什麽，蕭葉和江昔年均是一楞，隨後江昔年抓著她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氣，蕭葉詫異地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後了然。
他吃醋了。
蕭葉有些想笑，結果真的笑出了一聲，江昔年手上的力道沒有改變，稍稍偏過頭，蕭葉看在眼裏，稍稍踮起腳尖，笑著前傾看他的表情。
“蕭葉。”呂宇皓往前走幾步，在他們身前站定，又看向江昔年，“昔年。”
陸子斌也跑過來，“呂老師，你認識我姐姐和姐夫？”
呂宇皓楞了楞，隨後不著痕跡地輕點頭。
在這裏遇到他，蕭葉著實感到意外，道：“沒想到在這裏能碰見你。”
“我也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呂宇皓笑著說，動了動手裏的花束，“陸伯伯幫助過我，在我窘迫的時候給了我一份高薪的工作，每年陸伯伯的忌日我都會來看看他。”
“這樣啊......”
“你們......在一起了？”呂宇皓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停在他們相握的手上。
蕭葉點點頭，“嗯，我們結婚了。”
她感受到江昔年握她手的力道變輕了一些，擡頭看去，江昔年額前的發絲正好被一陣風吹起，眉眼間淡淡的笑意暴露在空氣中。
呂宇皓有一瞬間的語塞，來回看向面前的兩人，隨後垂下眼遮住情緒，“恭喜。”
蕭葉連忙道謝，陸子斌又和呂宇皓聊了一會，三人和呂宇皓道別，下山離開。
汽車駛了幾公裏，陸子斌坐在副駕駛閉著眼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正在播放的電臺響起一首熟悉的歌，是蕭葉出道發行的歌。
蕭葉一怔，主動靠向江昔年的胸膛，淺笑著哼唱：
——我很愛你，用這首歌輕輕唱給你聽。
出道幾首歌的成績好得超乎她的預料，其中這首《唱給我的愛人》登上新歌榜第一，最受歡迎。而蕭葉自己也最喜歡這首歌，因為寫這首歌時想的全部是江昔年，雖然這首歌的制作時間最短，卻是最用心的。
過了一會，江昔年環住她，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發頂，“謝謝。”
蕭葉一時間沒有理解他話裏的意思，江昔年的聲音比以往沙啞很多，像是刻意壓制什麽失敗。蕭葉有些擔心，想看一下他的狀況，還未擡頭，被江昔年按住腦袋壓在胸口，無法看見他的表情。
汽車駛離郊區，離家的方向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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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陸善榮的忌日，陸子斌向學校請假一天，和蕭葉一起去墓地看父親。
車窗外樹木倒退，車裏的人抱著一束白菊和一束百合花，親生父母的墓地和蕭家父母的墓地在同一片墓區，他們可以一起看望。
“累了就先睡會吧。”江昔年把手裏的花束輕輕放到身邊，捧起蕭葉垂著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放到肩膀處，環住她的手臂。
蕭葉瞇著眼睛在他肩頭蹭了蹭，安心地放任思想雲游，副駕駛的陸子斌扭頭看了他們一眼，正好看見江昔年微微壓低下巴，在蕭葉的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汽車輕微的震動後放慢速度，蕭葉睡得淺，汽車停下來之後緩緩睜開眼睛。
陸子斌率先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窗外的日光瞬間刺進來，經過長時間的閉眼，蕭葉有些不適應，不自覺地皺眉，淚腺快速分泌出液體緩解，突然間眼前出現一只大手。
江昔年五指修長舒展，掌心擋住大片陽光，幾剪殘陽從他的指縫中漏進來，輪廓泛著光澤。
“謝謝。”有他的手在眼前遮擋，蕭葉的眼睛很快適應過來，淺笑著道謝。
江昔年笑了笑，手掌緩緩靠近壓在她的臉上，聽見她“唔”了一聲，上移到她的頭頂揉了揉頭發，“下車吧。”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繞了一圈打開她的車門，兩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陸子斌早就站在車邊，看見蕭葉下來，嘟起嘴不滿道：“你們太慢了，下個車都要膩歪。”
蕭葉挑了挑眉，正好下車時江昔年拿走了她手裏的花，一手抓過江昔年的手牽住，另一只手伸向陸子斌，“走吧，弟弟。”
“哼。”陸子斌別過臉，“我才不跟你拉手。”沒有等蕭葉他們，陸子斌轉了個身獨自向山上走。
蕭葉無奈地笑了笑，江昔年滿眼溫柔地看著她，兩人手跟上去。
陸善榮生前囑托過管家，在他死後要和楊依琴合葬，合葬墓碑上有黑白照片，一男一女相互依偎，蕭葉看著父母的照片，露出淡淡的笑容。
剛回國那陣她來過這樣，當時剛知道父親去世，看見墓碑後有種天塌了的感覺，現在的心情比當時恬淡很多。
“爸媽，我和小斌來看你們了。”蕭葉輕聲道，彎下腰放下帶來的花束。
雖然蕭葉從未見過母親，被接回陸家時母親已經去世，可每次看見母親的照片她都會感覺無比親切。
“爸爸媽媽，我和姐姐過的很好，姐夫對姐姐很好，對我也很好，你們放心。”陸子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認真地說話，輕輕地放下花束，自覺地讓開位置給江昔年。
江昔年向前走了兩步，蕭葉站到他的旁邊，朝著墓碑溫聲介紹：“爸媽，我在今年結婚了，他是我的丈夫。”
地上有幾片樹葉隨風移動，發出呲呲聲。像是打破了畫家的藍色顏料瓶，湛藍的天空沒有一朵雲彩。江昔年收回在蕭葉臉上的視線，握緊手中的花束上前一步，“爸媽，你們好。”
聽到江昔年叫自己的父母爸媽，蕭葉不由自主地彎起笑容。
黑白照片裏的人定格成年輕時的模樣，看著江昔年在墓碑前放花束，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如果陸善榮還活著，她一定不會再和他爭，那些帶著仇恨的劍不會再刺向最親的人。
蕭葉想起以前的恩怨。
她以前非常恨陸善榮，而陸善榮恨她的養父母。
楊媽媽抑郁癥自殺，陸善榮把楊媽媽得抑郁癥的原因算在蕭葉走丟多年這件事上，怨懟蕭葉的養父母。
蕭葉被找回來之後，陸善榮處處打壓蕭家，把她的養父母逼到飯也吃不起的地步，無論她怎麽請求也沒用。最後蕭爸爸和蕭媽媽在來見陸善榮的路上發生了車禍。蕭葉又把養父母的死算在陸善榮身上。
後來蕭葉才知道，楊媽媽早在死前便留下遺書，挑明得抑郁癥的原因是不能和真正相愛的人在一起。陸爸爸不肯接受事實，明知道蕭葉的養父母只是人口販子的買方，依舊全力欺壓。
在還能見到對方的時候，誰也不肯讓步，直到失去之後才知道要善待活著的人。
蕭葉的拇指輕輕摩擦照片，仿佛在撫摸陸善榮的鬢角。
在父母的墓碑前說了些近況，三人又到了蕭葉養父母的合葬墓地旁。
蕭葉把江昔年介紹給養父母，陸子斌對著墓碑珍重地道了聲叔叔阿姨，把方才在陸善榮墓碑前的話重覆了一遍，不僅說了姐夫會照顧好姐姐，還說自己也會照顧好姐姐，讓他們放心。
蕭葉啼笑皆非，拍了拍他的小腦袋，“你還是個小學生，你怎麽照顧我啊。”
“等我長大啊。”陸子斌滿臉不在意，“等你老了我也照顧你。”
蕭葉噗呲一聲，肩膀突然被人摟住，蕭葉看過去，正好撞進江昔年的視線，他說：“等你姐姐老了，我會照顧她的。”
“哎——”陸子斌捂頭，一副受不了的樣子，轉過身往小路那邊去，突然背對著他們揮手，道：“要說到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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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葉笑著搖頭，看著陸子斌一步三格跳下小路臺階，雙手撐起一個喇叭弧度，對陸子斌道：“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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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葉楞了楞，隨後反應過來他在回答陸子斌的話，撓了撓頭發，傻笑起來。
下山的路上遇到呂宇皓和陸子斌在說些什麽，蕭葉和江昔年均是一楞，隨後江昔年抓著她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氣，蕭葉詫異地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後了然。
他吃醋了。
蕭葉有些想笑，結果真的笑出了一聲，江昔年手上的力道沒有改變，稍稍偏過頭，蕭葉看在眼裏，稍稍踮起腳尖，笑著前傾看他的表情。
“蕭葉。”呂宇皓往前走幾步，在他們身前站定，又看向江昔年，“昔年。”
陸子斌也跑過來，“呂老師，你認識我姐姐和姐夫？”
呂宇皓楞了楞，隨後不著痕跡地輕點頭。
在這裏遇到他，蕭葉著實感到意外，道：“沒想到在這裏能碰見你。”
“我也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呂宇皓笑著說，動了動手裏的花束，“陸伯伯幫助過我，在我窘迫的時候給了我一份高薪的工作，每年陸伯伯的忌日我都會來看看他。”
“這樣啊......”
“你們......在一起了？”呂宇皓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停在他們相握的手上。
蕭葉點點頭，“嗯，我們結婚了。”
她感受到江昔年握她手的力道變輕了一些，擡頭看去，江昔年額前的發絲正好被一陣風吹起，眉眼間淡淡的笑意暴露在空氣中。
呂宇皓有一瞬間的語塞，來回看向面前的兩人，隨後垂下眼遮住情緒，“恭喜。”
蕭葉連忙道謝，陸子斌又和呂宇皓聊了一會，三人和呂宇皓道別，下山離開。
汽車駛了幾公裏，陸子斌坐在副駕駛閉著眼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正在播放的電臺響起一首熟悉的歌，是蕭葉出道發行的歌。
蕭葉一怔，主動靠向江昔年的胸膛，淺笑著哼唱：
——我很愛你，用這首歌輕輕唱給你聽。
出道幾首歌的成績好得超乎她的預料，其中這首《唱給我的愛人》登上新歌榜第一，最受歡迎。而蕭葉自己也最喜歡這首歌，因為寫這首歌時想的全部是江昔年，雖然這首歌的制作時間最短，卻是最用心的。
過了一會，江昔年環住她，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發頂，“謝謝。”
蕭葉一時間沒有理解他話裏的意思，江昔年的聲音比以往沙啞很多，像是刻意壓制什麽失敗。蕭葉有些擔心，想看一下他的狀況，還未擡頭，被江昔年按住腦袋壓在胸口，無法看見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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