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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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把陳科宇送回去,陳千陽在車上睡了一會,回去後瞇著眼睛刷牙,一副隨時要睡過去的樣子。

伏城靠在一邊看他睜不開眼的樣子,他之前以為陳千陽是吃苦過來,不過最近才發現他其實又怕疼又貪睡。

“陽陽。”

很多人都這樣叫他,陳千陽聽著也習慣了,但是伏城說出這兩個字又不一樣,陳千陽每次都有些不好意思,現在低頭咕嚕咕嚕吐水。

伏城貼著他的脖子聞到一股很淡的沐浴乳的香味,低緩的又叫了一下他的小名,差點把陳千陽叫清醒了,對著鏡子比劃:我想睡覺。明天還要上班。

“那你不理我?”

我沒有聽到。

伏城從鏡子裏和他對視,狹長的眉眼微微下壓,看著比平時要更嚴肅,陳千陽有些心虛:下次不會了,不管你說什麽,我都會聽到。

伏城這才滿意,在松開他前,抿住了他的耳垂,順著下頜線吻到了嘴。

睡在床上的時候,伏城細細密密的吻還落在他臉上,陳千陽迷迷糊糊想著,他對伏城來說可能是一顆糖,特別適合舔著吃。

伏城盯著他睡過去的樣子,抱著不想松手。

外面手機響起來,伏城走出去,看到是黎女士發過來的視頻申請。

接通了視頻,大概是沒有想到他會接起來,畫面先是一片漆黑,還有笑聲和低緩的大提琴的聲音,看到他那邊亮起來,手機才被拿起來,黎女士妝容精致的臉也才出現:“哥哥,這麽晚都沒有睡?”

伏城坐在沙發上,看黎雨身後暖黃的午陽,捏著眉心,說:“你在哪裏?”

“摩洛哥。”黎雨說著,把手伸長了些,讓伏城大致看一下周圍的環境,金色的陽光,照在草坪上,在她身後不遠處有一隊交響樂隊,後面是聳立的莊園。

“你又在哪裏?”黎雨看他背後的裝潢,細細的眉毛揚了一下,“這裏是你男朋友那裏?”

伏城點頭,說:“伏佟年和你說了什麽?”

黎雨給自己到了一杯紅茶,“能說什麽,不想提他。”她抿了一口茶,不滿地看伏城一眼,“你談戀愛了,也不告訴我,我還是從伏佟年那裏知道的,真是氣人。”

伏城說:“今年帶他去蘇黎世見您。”

黎雨滿意了些,露出“這還差不多的”的表情,她那邊的朋友叫了她的英文名,黎雨聊了兩句,然後對伏城說:“哥哥,我要找個時間到燕市看一看,伏佟年說他不行了,我來瞧瞧是不是真的。”

說完,視頻就斷了。

伏城收起手機,回到臥室,陳千陽抱著被子,睡得特別安穩,半張臉都陷在雪白的枕頭上。

伏城走過去,影子落在他身上,像是有感覺,陳千陽迷迷糊糊睜開眼,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讓他睡下來。

伏城把他懷裏的杯子拉開,“熱嗎?明天搬我那裏,我把那送給你,當我們的家,怎麽樣?或者,重新買一個,你挑一個地方,我們住在一起。”

陳千陽往他懷裏拱了拱,有點涼的小腿貼著他,手捂住他的嘴。

別說話,睡覺。

(八十六)

陳千陽以為伏城說買房子是開玩笑的,沒想到接連幾天,他都拿了樓盤的冊子回來,讓他看喜歡哪一個。

陳千陽覺得住哪裏都挺好,不過伏城要買,他就配合,在伏城和他挑房的時候,把卡給了他,告訴他:這是我所有的積蓄,可能不多,肯定不能買房子,你就只有先墊著,我每年都還給你一點點。不過可能要還到我們的都老了。

他也是看過伏城選的房子,他這麽說也是樂觀了看,照他的工資水平,可能還到入土都不行。

陳千陽接著表示:我不太懂該怎麽做,不過是我們兩個人的家,我也想出一份力。

伏城拿著他的卡,心口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像是被什麽填滿了。

然後伏城也禮尚往來給了陳千陽一張卡,他不要:我們差那麽多,你就不用給我了,而且我知道你偷偷往我錢包塞錢,我不缺錢。

伏城循循善誘:“你爺爺奶奶,誰管家裏的錢?”

陳千陽:奶奶。

“那你是不是也該管我的錢?”伏城抱著陳千陽,又低而緩的聲音把“老婆”“心肝兒”“寶貝”什麽都叫了,還什麽都沒有做,陳千陽就像一只紅蝦,頭都擡不起來,只好把卡收了,偷偷看伏城,心想,伏城可真好哄。

(八十七)

下班的時候,伏城和他說要帶他去見一個人,說:“就是我媽回國了,想見你一下。”

黎雨是不會管伏佟年的死活,她說要回來的時候,伏城就猜到她是要來見陳千陽,不過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以為要見中介的陳千陽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馬上就緊張起來。

伏城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說:“本來想過段時間帶你去見她,不過她自己回來了。別怕,她會特別喜歡你。”

陳千陽有些不信,懊惱起來,他一點準備都沒有,身上還沾著在工作室弄的泥漿。

他捏著自己的指骨,手心都是汗。

還沒有見過陳千陽這麽不安的時候,伏城把車停在路邊,捏住他被他自己揉得發紅的手,說:“是我之前沒有告訴你,要不我們回去,我下次帶你去見她?”

陳千陽馬上搖頭,忍著想要退縮的沖動,解釋:我只是擔心,我這樣,她會覺得我們不合適。

伏城肯定說:“不會。她會很喜歡你。”

陳千陽還是很緊張,表示:起碼要換一件衣服。

伏城先開車去了商場,陳千陽不敢多耽誤,很快換好伏城選的衣服,一件中規中矩的襯衫和牛仔褲。

陳千陽個子瘦高,襯衫下肩膀有一種幹凈的少年感,腿又直又長,露出的腳踝細瘦。前幾天都穿著長袖,伏城給他挽衣袖的時候,發現像是被捂白了,露出來的胳膊又白了幾分。

他低頭親了一下陳千陽的手腕,旁邊的導購驚得左右亂看。

陳千陽也暈頭暈腦被他帶著去了酒店。

黎雨早就在大堂等著,看到伏城領著人過來,站起來打招呼,“總算來了,我都要走了。”

陳千陽喉嚨動了一下,對著黎雨微微點頭,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這是陽陽。”伏城拉著陳千陽坐下來,問黎雨,“什麽時候到的?”

“中午,去看了一下伏佟年,還沒死,話還多得不行。”黎雨笑瞇瞇看著陳千陽,“陽陽,你別緊張,阿姨坐一會就走了。”

說完,她又小聲說:“哥哥,我這麽說,他聽得見嗎?”

陳千陽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說坐一會,就坐一會,說了幾句,接她的車就來了,她拎著包走得時候,送給陳千陽一個黑絲絨盒子,說是見面禮。

兩人把黎雨送到門口,黎雨抱了一下伏城,“好好照顧自己。”

又抱了一下陳千陽,摸了一下他的頭,像哄小孩子一樣,手心細軟溫柔,“和哥哥好好在一起,等他帶你回去,阿姨給你準備了禮物。”

等到車開走,伏城對他說:“是不是不害怕?”

陳千陽點點頭:阿姨好漂亮。

伏城眼底露出笑,黎雨的確很漂亮,除了離婚那幾年她狼狽過,他這個媽媽在記憶裏一直都是這樣漂亮優雅。

一出生的大小姐命,集萬千寵愛,不知人間煙火,這輩子就是來享福的。

哪怕是生了孩子,也有保姆帶孩子,她每天和孩子見一面,逗一逗,留一些親子記憶就好。

不過,在七歲前,伏城自己對父母的印象都是很模糊,每次黎雨回憶他小時候,伏城都懷疑她是從保姆哪裏聽來的。

伏城半開玩笑說:“後來我去倫敦,一年去蘇黎世看她一次。今天為了見你,把我們一年見面的額度用光了,今年怕是見不到她了。”

至於他們都不喜歡的伏佟年,伏城懶得講,只告訴陳千陽自己還有一個癱瘓在床上的父親,不過有小媽和弟弟照顧,可以不用管。

要給伏佟年盡孝的人多得是,不差他一個。

而伏家其他人,伏城就簡單介紹,“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兩人走在華燈初上的街上,陳千陽認真聽伏城和他講的話,覺得伏城的家應該比自己家裏覆雜得多,可是在伏城簡單粗暴的做法中又變得分外簡單。

陳千陽歉意又誠懇地表示:我爸媽都是普通人,我也沒有你這麽厲害,現在不能帶你回去,我怕你覺得委屈,你放心我以後會把你介紹給他們。

伏城馬上笑了一下,和平日的笑有些不一樣,出現在俊美的臉上,有一絲驚鴻艷影的意味。

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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