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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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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修仙界的許多習俗都與鳳須玉曾經的世界不同。

鳳須玉也只是下意識摸出了那枚戒指, 想要走一下曾經只在書中電視劇中見過的求婚流程與場景。

在寸度說“不用這個”之後,鳳須玉恍然想起, 修仙界確實是不用戒指這種東西求婚的。

對於修仙文,雖然每本書中都多少有所提及,名稱卻都各不相同。

在這本書中,在這個世界中,求婚用的是婚契。

而至於形狀,那可就完全不設限了。

鳳須玉眼睜睜看著寸度擡指微撚,他與寸度之間突然就出現了大片金色的符文。

寸度出聲, 鄭重道:“鳳須玉,本尊,寸度, 希望能與你結為道侶。”

瞬間,那些看不懂的符文, 一下子就匯集成為一種意識,盡數落入他的腦海。

只書寫著一句話。

寸度喜歡他, 沒有任何謊言的,真心的喜歡他。

鳳須玉微微怔忪,明明已經確認到寸度的心意,可通過這種方式再一次明確,他還是會有種飄飄忽忽正在做夢的感覺。

天吶,那個只存在於書中的, 那個陰晴不定生性多疑的, 那個無上的君主, 那個可怖的魔王, 此刻竟就站在他的面前,向他求婚, 向他述說著喜歡。

多麽令人難以置信。

也多麽,令人心生歡喜。

鳳須玉久久沒能反應,卻忽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怎麽可以用這副呆楞神情去面對寸度啊,明明,明明他正在經歷的,是多麽多麽盛大的喜事。

他知道,只有他也真心做出回應,婚契才會成立。

當然,即便是契成,也並不代表他這就與寸度結為道侶。

簡單來說,婚契成即為求婚成,也即為訂婚成,而真正的完婚,用的是道侶契。

說來,鳳須玉並沒有在文中看到過關於婚契的說法,也就是說,在此之前鳳須玉甚至並不知道婚契的存在。

要知道,主角攻與主角受確定關系時,直接便用的是道侶契。

這幾乎已經是各類修仙文中標配的流程,他也並沒有在其他各種文中見過一婚兩契的說法。

在道侶契前下請書一類倒是見過。

或許,會是類似的意思?

確實相似。

在符文的含義沒入腦海的瞬間,婚契的作用也一並被他所理解。

婚契是為了保護他,是對他細致入微的珍重。

寸度確實是在向他提親的。

婚契之後,道侶契之前,鳳須玉盡可以去提出條件,盡可以對寸度進行更深的了解與探索。

如若他在某一天裏,因著某件事對寸度產生了不滿,不願再繼續簽下道侶契,不願再與寸度共度餘生,他盡可去悔婚。

他不必承擔任何的責任與損失,不必去經歷道侶契繁雜也苛責的解除條件,不必為了自己的一時沖動的喜歡買單。

那時,婚契自動解除,並且對鳳須玉形成一種保護,保護他免受寸度的侵擾與不滿,甚至,寸度對他應出的一切都將劃分出大半分給他。

至於聘禮,更是無需追回。

也就是說,如果鳳須玉哪天不願意了,大可以拿著寸度對他許諾的所有東西跑路,也可以衣食無憂的過完自己的下半輩子。

當然,這些都是在假定情況下。

但也不難看出,寸度不是一時沖動。

他也不是。

於是在寸度略顯緊張的視線中,鳳須玉重重點下了頭。

“我也如此希望。”

他是真心的,婚契識別到了這一點。

話音剛落,金色的符文迅速聚集,飛舞盤旋,一點點凝結,凝結出兩枚金色的戒指。

兩枚戒指一模一樣,戒面細細鐫刻著數不清的微小符文,湊成了分離成兩半的精致花紋。

若是將兩枚戒指放在一起,花紋便會合二為一。

而且,這花紋世間獨一無二,獨屬於他和寸度。

婚契結成的形狀可以自行決定,不管是落在紙面的契約,還是將兩人牢牢捆住的腕繩,亦或,他面前的戒指。

因著他掏出的那枚戒指,寸度便將婚契凝為了戒指。

懸空的戒指緩緩旋轉,金色的刻面映過明媚的晨光,細閃般落在了兩人面上。

寸度捧起了他遞出的手。

戒圈自行下落,寸度擡手接過,輕輕往鳳須玉尾指上套,就像是在小心翼翼為自己、為鳳須玉拴上命運的紅線。

寸度動作極輕,緩緩將金色的戒圈戴在了他的指根。

而後,寸度抽手離開,就要將另一個往自己手上套。

那哪能行,鳳須玉急忙搶過,伸出手掌向寸度招了招,“不要自己戴嘛,我也要給仙祖大人戴。”

寸度擡眸,漆黑的眸底靜靜落在了那雙平靜的,也盡顯興奮的金色眼瞳。

鳳須玉在寸度的視線中微擡了擡下巴,讓寸度快點把手給他。

寸度終還是順從將手遞了過去,鳳須玉將那只大手抓在掌心,不由得感慨一聲寸度的手還真是大他太多太多。

顯得他握住寸度手掌的兩只手看起來就像是小孩的手,很輕易就能將他的手握在掌心的樣子。

鳳須玉不由得漏出一聲輕笑,同樣將手中戒圈套在了寸度的尾指。

正正戴好的一瞬,鳳須玉忽然就感覺先前那道湧入他腦海的東西被真正激活了。

現在,他真正與寸度定下了婚約。

他擡眼,看向寸度,忽就笑道:“仙祖大人可不要松懈,我會仔細考核的。”

寸度拉住了他想要抽離的手,反手拉至唇邊,在鳳須玉纖瘦的骨節處,落下了淺淺的吻。

寸度出聲,應道:“好。”

——

盡管流程都已經走完了,契約都已經簽好落實了,雖還不是夫夫的關系,怎麽也說得上是情侶關系了,兩人卻突然間難為情了起來。

一種略顯尷尬也極盡暧昧的氛圍蔓延了開來。

尤其是別別扭扭了一上午之後,吃過午飯的鳳須玉提議說:“仙祖大人,幫我把頭發剪短吧。”

兩人這才在那之後,第一次正視了彼此。

鳳須玉的雪發很漂亮,只是簡單的梳直理順,只是隨意的披散在肩頭,雪白的長發、雪白的皮膚、雪白的眼睫,鳳須玉就像是雪地裏的精靈般,美好得不像話。

在那雙明澈的金瞳下,寸度的心跳開始了變化,沈重,也慢慢劇烈。

寸度答應了他。

而後,便是寢室,梳妝臺,與梳妝鏡中的鳳須玉。

鳳須玉想要的長度,是短短的,貼近脖頸與耳根。

就算他夜裏再怎樣混亂去睡,醒來再怎樣炸毛,也能讓他很快將盤結與翹邊理順,再精神飽滿的,離開床榻,離開房間。

前時幾次為鳳須玉將頭發剪短,要麽是他四處作怪將頭發弄得一團糟,要麽是已經剪短,稍稍將已經長長的頭發修剪。

尚還沒有一次,是鳳須玉的長發完好無損時,寸度將其剪去。

所以鳳須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看了好一時,寸度也抓著他的一縷頭發抓了好一時,剪刀都沒能落下。

剛被隱隱的激動沖淡的尷尬氛圍再次席卷而來,鳳須玉不由得捏了捏拳頭,出聲道:“仙祖大人在想什麽?”

聞言,寸度抓在他發根的手緩緩滑了下去,將柔軟明順的發絲撫過,答說:“本尊在想,小玉兒的頭發的如此漂亮,就這樣剪去未免可惜。”

鳳須玉不好意思垂下了眼睛,很快覆又擡起看向鏡中的寸度,倒是滿不在乎直言道:“不可惜,我這一變身就能長回去。”

倒是事實。

鳳須玉繼續道:“而且,我也更習慣短發,所以仙祖大人,放心剪吧。”

好似豁出去了的語氣。

寸度啞然失笑。

鳳須玉意識到什麽,急忙又道:“我不是信不過仙祖大人哦,仙祖大人的手藝很好,總能將我的頭發打理得很漂亮。”

一雙金瞳已是通過面前的鏡子,巴巴望向了寸度的眼睛。

聽起來格外認真。

一直以來,他的頭發都是寸度去剪的,不管是去補救他因著各種事件而搞得亂糟糟的頭發,還是去幫他做出修剪。

怎麽說都剪了好多次了,寸度的手藝究竟如何,他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數的。

他對寸度的手藝表示認可。

寸度擡眸,將他的努力找補盡收眼底,只道:“本尊知道。”

好像很是自戀。

不過,念在大差不差是事實的份上,鳳須玉彎起了眉眼。

哢嚓哢嚓,剪刀閉合間,發絲一點點垂落。

垂至腰際的柔順雪發變短,再變短,終於在鳳須玉滿意的誇讚中,結束了這一次的理發。

鳳須玉興沖沖扭動著將腦袋各處顯露在鏡子中,欣賞著寸度的傑作。

寸度的視線卻自鏡中移向了他的脖頸。

雪白的碎發遮擋不住白皙的脖頸,讓那纖細修長的脖頸,直白暴露在了空氣中。

寸度不覺擡手,將大拇指輕輕按在了頸後正中的頸骨,在鳳須玉微弱的戰栗中緩緩下滑,直滑到與衣襟相接。

鳳須玉正要問發生了什麽,寸度卻已是出聲,淡淡道:“鳳須玉,將頭發留長罷。”

鳳須玉沒懂,卻分明聽出了那淡淡語氣中的嫉妒。

所以,寸度是在嫉妒他短發?

不對不對,應該不是他短發的問題,應該是他剪掉長發後,再無遮擋的後頸。

抵在頸後的觸感清晰也明確,鳳須玉做出了猜測。

也,擡手按在了頸後的手,又不自覺輕拍了拍。

鳳須玉開口,卻道:“仙祖大人占有欲好強哦。”

寸度沒有應聲,漆黑的眸靜靜落在他的手。

看樣子是默認了他的說法,甚至就連此刻,也妒心不減。

鳳須玉莫名覺得好笑,一點兒沒想到寸度居然會是這種類型,倒真是意想不到。

卻並不違和。

見寸度因著他突然的笑移過了眸子,鳳須玉急忙止住,故意撇撇嘴道:“可是長發打理起來好麻煩,我不喜歡。”

寸度並未因此放棄,又道:“本尊會為你梳妝。”

鳳須玉眸光閃了閃,“永遠?”

寸度應道:“永遠。”

鳳須玉再一次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那雙大大的眼睛也是彎得細細的,看起來格外開心。

但,鳳須玉堅定道:“不要。”

寸度神情微妙發生了變化,好像有些怔忪。

鳳須玉忽就心虛萬分,微微側過了視線,繼續道:“至少暫時的,我不想留長,也不想因為仙祖大人而留長。”

說著,鳳須玉擡手輕晃了晃,尾指的戒指閃閃發光。

他說:“而且仙祖大人,應該沒誰敢覬覦我吧。”

寸度轉目看向了他的手,符文刻面將窗欞投入的陽光反射,金燦燦落在寸度漆黑的眼瞳。

與鳳須玉定下婚契的並非常人,而是至尊無上的寸度仙祖,就算有誰當真想打鳳須玉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他背後的寸度。

確實不會有誰敢從寸度仙祖手中覬覦任何東西,鳳須玉說得沒錯。

寸度認可了他的說法。

但,認不認可與仙祖大人的嫉妒心占有欲可並不彼此關聯。

寸度抵在他頸後的拇指微微旋轉,張開全部的指節,輕輕將他的脖頸收攏在掌心,靜靜感受著他的脈搏。

而後,寸度的指節繼續游走,撫在他的下巴,又微微擡起。

鳳須玉不自覺向後仰去,被迫高高仰起了頭顱,也在這樣的奇妙視角裏,將寸度的全部神情看在眼中。

他擡手抓起落在頸間的大手,與其緊緊相握。

寸度最終敗下了陣來,抽手欲走,鳳須玉卻不肯松手。

鳳須玉將後仰的腦袋扶正,扭身看向了身後的寸度,突然道:“仙祖大人不考慮剪個短發試試嗎?很清爽哦。”

寸度瞬間蹙起了眉頭,眼神也是介於給他一眼刀和忍下一眼刀間搖擺。

鳳須玉只假裝看不見,手上用力按住寸度的手,金色的眼瞳直勾勾盯著寸度看。

顯然,寸度若是不對此做出回答,鳳須玉是不肯放他走的了。

比拼力氣鳳須玉怎麽說都是比不過寸度的,他知道這一點,也知道嫉妒心與占有欲如此強烈的寸度,是不會放任自己傷害到他的。

四目相對,原本尷尬與暧昧的氣氛忽就變成了僵持的拉鋸,似乎在沒有結果之前,都不會流露出甜蜜的愛意,只會是火花四濺的勝負欲。

唔,怎麽就成了勝負欲來著?

鳳須玉也不知道,不過他是不會放棄的。

鳳須玉的堅持感動、或許是感動了寸度,寸度點下了頭,應道:“好。”

可寸度的眼中,似乎並不對此抱有期待,只是將這聲應承,當做了哄他開心的需要。

好像,談起戀愛的寸度仙祖,是個十足的戀愛腦。

鳳須玉眨下了眼睛,有點發懵。

寸度只是繼續道:“小玉兒能為本尊修剪嗎?”

鳳須玉再次回神,啪就松開了寸度的手,搖頭道:“不要。”

頓了一瞬,又急道:“仙祖大人不喜歡短發不是嗎?不需要答應我的。”

“仙祖大人做自己就好,不需要因為我的話剪去頭發,也不需要為了我改變什麽。”

“仙祖大人做自己,我也做自己,我們在一起不是為了去改變什麽,不是嗎?”

純粹的金色眼瞳只是定定看向寸度,也是第一次的,他從寸度眼中,看到了微弱的、不易察覺的不知所措。

寸度出聲,真誠道:“抱歉,本尊不該那樣做。”

鳳須玉搖了搖頭,“仙祖大人不要道歉,我沒有感到生氣或不滿,仙祖大人願意如此為我,我很開心的。”

鳳須玉撓了撓後腦勺,“就是、就是,我不希望仙祖大人為了我去做不喜歡的事。”

說著,鳳須玉不自覺垂下了視線,都有些搞不清自己在說些什麽了。

寸度卻上前半步,蹲在了鳳須玉面前,尋向他的眼睛道:“那小玉兒就說錯了,本尊並不是在做不喜歡的事,因為是小玉兒的提議,所以本尊喜歡。”

鳳須玉眨下了眼睛,突然間喃喃道:“仙祖大人真的是戀愛腦呢。”

寸度不解:“那是什麽?”

鳳須玉回神,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什麽,我在誇你。”

寸度略一思索,還是頷首應了下來。

鳳須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跟著他一同站起的寸度道:“剪頭發的事就此作罷,如果不是仙祖大人想要去嘗試,就不要去剪哦。”

寸度再點下了頭。

鳳須玉這才露出笑意。

然而第二天,鳳須玉早早起床,直直跑到了隔壁房間去敲門。

還不等他站定,寸度就已從內裏將門打開。

鳳須玉眼前一亮,見寸度果然聽話,沒有在他走後執著將頭發剪了去,瞬間感覺很是欣慰。

道一聲早,鳳須玉剛要提說想要和寸度約會的事,視線的餘光卻先掃向了寸度的身後。

鳳須玉當即歪過腦袋去看,視線收回,手又指了過去,問道:“那是什麽?”

寸度微一側目便就知道了他在說什麽,應道:“畫像。”

鳳須玉懵了。

他當然知道那是畫像啊,那是他親手畫的,他又怎會不知道呢?

他想說的是,那張畫像為什麽會掛在那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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