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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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還在為早上的事鬧的不可開交,甚至有人就此事分成了兩派。

一派認為李殊這屬於強權施壓,濫用私刑,不顧兩國邦交,需要嚴懲李殊;另一派則認為天子犯法與民同罪,李殊維護了律法的公正,維護了百姓,應當嘉獎。

兩方各執一詞,都在據理力爭,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看的皇帝眉頭緊鎖,緊抿雙唇,也不知該不該打斷這場爭論。

反倒是懷王府裏一片祥和,絲毫沒有受影響,早飯吃的是安安穩穩,李殊甚至還比平時多喝了半碗粥。

陳登道:“小皇叔你放心,這事兒決不能讓你吃虧。”

李殊樂呵的放下了碗筷,又看了看眼前的幾個人:“孤吃不吃虧不打緊的,要緊的是孤為民伸冤了,想想這事兒就痛快。”

楚玉神色郁郁,也不知是在擔憂什麽:“此事我一定會保你無恙。”

李殊道:“孤並不在意,即便是現在讓孤去宣政殿與那群頑固不化的老東西對峙,孤依舊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他是高麗的皇親貴胄,就可以來我朝草菅人命麽?既是觸犯律法,那就該一視同仁,否則我朝百姓豈不成了草芥,任人欺淩了?”

楚玉沒再答話,不可否認李殊做的都是對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大快人心。

只是眼下鬧上了朝廷,又有人那這件事作伐說話,若是不能善了,那日後還有誰肯為百姓出頭。

心存正義之人懼怕權貴,只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普通百姓不就太可憐了麽?

陳登說的:“早上我們出門時,祖母已經去叫人備馬車了,想來這會兒應該是在宮裏見太後娘娘,有太後娘娘出面,保管你不會有事。”

“倒是讓姑姑也費心了。”李殊說。

似乎想明白了什麽的楚玉起身向在座的幾位揖禮,而後看著李殊:“你等我。”

李殊不解:“等你作甚?”

楚玉道:你等著就是了,景修回府。”

他也沒再多留,招呼來景修,風風火火的便出了庭院,往懷王府大門走去,只留下一臉茫然的李殊。

他這是……做什麽去了?

不過楚玉說等他,那就等他好了,雖不明其意,但聽他那語氣,李殊心裏就格外安定。

午時剛過一刻,陳登他們倒是走了,說是先回公主府打探消息,只是他們走了不多時,就迎來了謝長廷和封越。

這倆人也不知是得了什麽風聲,滿臉擔憂的沖道後花園裏,卻瞧見李殊正在廊下靠在藤椅上,手裏握著半本書,面前還有根魚竿,一邊讀著閑書一邊垂釣,十分悠閑。

謝長廷見到此場景也慢下了腳步,抱臂慢悠悠的朝李殊走去:“懷王殿下怒懲高麗貴公子為百姓請命的事都街知巷聞了,朝堂上也鬧得不可開交,紛紛說要處置你,還以為懷王殿下這會兒已經進宮找陛下太後了,沒曾想,殿下今日在釣魚?”

李殊挪開眼前的書,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兩人:“怎麽,你倆是來看孤笑話的?”

封越推了謝長廷一把:“別聽他瞎說,殿下,我說真的,你怎麽就一點都不急呢,這事兒可涉及兩國邦交。”

李殊的視線落在池塘裏浮在水面的浮標上,瞧著浮標點了兩下,就立馬起竿看看魚餌還在不在,他道:“寧小王爺說了,讓孤等他。”

難不成小王爺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封越疑惑的問道。

李殊無奈聳肩:“他讓孤等,就一定會有辦法的吧。”

謝長廷笑道:“那殿下還挺信任小王爺的嘛,害得我倆白擔心一場,在宮門口守了那麽久。”

李殊擡頭看著他倆,正好忍冬也帶著人拿來了凳子和魚竿,以及泡好的茶點,他道:“反正閑來無事,陪孤釣會兒魚,等小王爺給孤帶來一個好消息。”

謝長廷也沒拒絕,兀自坐下便往魚鉤上掛了餌,再丟進水裏:“殿下現在好些越來越親近楚兄了,跟我倆都沒以前那麽親了,好歹我倆也是陪著殿下一塊兒長起來的,怎麽就得不到殿下您的區別對待呢。”

“因為他好看。”李殊撇嘴說道,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楚玉就是長的好看,是不爭的事實,他也不得不承認。

謝長廷有些無語住了,只能回頭看看封越,卻瞧見他已經開始在認真釣魚了。

封越問道:“殿下,你這池塘裏有魚麽?今兒釣條大魚起來熬魚湯。”

李殊繼續看著書,順口答道:“哦,沒魚啊,孤沒讓人往池塘裏放魚。”

封越:“那你……”

謝長廷:“……”

李殊再次挪開書看向他們,樂呵道:“放心,午膳肯定是有魚的,進來廚房裏研制了新菜,可以一起嘗嘗。”

聽及此,兩人才略微展顏,繼續陪著李殊假裝釣魚。

因著過了深秋,即便是午間也不會很熱,反而格外涼爽,偶有黃葉被吹落枝頭,打著旋兒的落在水面,蕩開一圈圈的漣漪。

剛到午膳的時辰,李殊收了書招呼著封越與謝長廷便往花廳走去,豈料剛行至庭院,就見到楚玉與皇帝身邊的陳若公公齊齊的到了懷王府。

楚玉依舊是神色清冷,瞧不出情緒,反倒是陳若的臉上帶著些許的擔憂與嘆息。

陳若公公在庭院停下朝李殊行禮後,望著李殊略作嘆息後才恭敬道:“殿下啊,您這次可是闖了大禍,陛下也保不住您了。”

李殊瞧著他臉上的神色,停下往花廳去的腳步,直剌剌看著陳若問道:“公公這是什麽意思啊?”

陳若沒說話,倒是楚玉先開口說道:“陛下說,尹允到底是高麗貴族,我朝私自處置卻是礙於兩國邦交,所以……”

楚玉話沒說盡,李殊卻是猜到了他後半句話的意思:“難道陛下真的要孤去高麗啊?”

陳若低頭嘆息,楚玉也是眉頭緊鎖,李殊看著他倆的神色心頭一沈,早間的鬥志昂揚此刻煙消雲散,只是直勾勾看著他倆:

“去就去,孤是陛下的皇叔,去了也不會給陛下丟臉!”

“不是吧小王爺,懷王殿下可是為民除害是好事,怎麽能真讓他去高麗啊。”封越急忙沖到前面將李殊護到身後,與楚玉爭辯著。

謝長廷也道:“是啊,懷王殿下這是做了好事,怎麽能怕他區區小國,實在不行,我可以替殿下去高麗!”

李殊聞言立馬側首看他,臉上也流露出驚喜與意外的神色,又默默地豎起拇指,可下一瞬便立馬回過神來,看向眼前的兩個人:“說吧,什麽時候讓孤去高麗,給個準話。”

楚玉瞧著眼前李殊的模樣,忍不住低頭輕咳,掩唇輕笑。

這一笑便惹得李殊有些意外:“你笑什麽你。”

陳若也輕咳一聲,臉上流露出笑意來,再次向李殊行禮道:“殿下莫急,陛下有口諭,尹允是高麗貴族,雖犯我朝律法,卻需酌情處理,懷王李殊過於嚴苛,致使尹允公子受傷,故罰錢一萬貫送往高麗尹允公子家中以作賠償。”

李殊:“???憑什麽!孤的錢不是錢啊。”

楚玉道:“最起碼不用去高麗不是。”

經他這麽一提醒,李殊覺得也是,轉身看著陳若公公道:“那,那勞公公回去告訴陛下,這一萬貫錢孤明日就準備好送去使臣驛館。”

陳若弓腰頷首,應了聲後才笑著開口:“殿下寬心,這錢已經有人替您出過了,奴才不過是來傳個口諭,走個過場,眼下到了午膳時間,殿下便與各位公子先用著,老奴還得回宮覆命那我。”

李殊蹙眉深思,這可是一萬貫錢,也不知是哪個冤大頭替他出的,上次太後才給過他私房錢,這回要再是太後的話,總有些說不過去。

李殊看著楚玉:“你知道是誰出的麽?”

楚玉沒正面理他,只是往花廳走去:“嗅著飯香了,餓了餓了。”

“楚玉!不說不給吃。”

楚玉樂呵道:“我為了給殿下洗脫冤屈可是忙前忙後一早上,怎麽還能不給我吃口飯。”

李殊:“……”

謝長廷向來是對楚玉有說不出的崇拜之情,眼下聽他這麽說越發的好奇了:“小王爺小王爺,這朝堂上爭論不休,還有使臣施壓,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只是賠了一萬貫錢。”

楚玉道:“自然是有冤喊冤。”

李殊瞧著那桌子飯菜,現下是沒啥興趣了,畢竟剛剛損失了一萬貫錢,雖然比起太後給的私房錢也不算什麽,可那到底是錢。

只是有一件事他還是不明白,他問道:“那尹允呢?”

楚玉說:“自然是流放三千裏了,該賠償的錢賠了,可他犯的罪也理應受到懲罰,總不能讓他得了錢,又逃脫懲罰了吧。”

李殊十分震驚的看著他,默默地豎了拇指:“雖然孤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孤想說你厲害啊。”

楚玉略略頷首,拼命壓下上揚的嘴角,最後輕咳一聲以平覆喜悅的內心,他望著那桌菜問:“那我現在可以吃了麽?”

“可以可以可以,來來來,孤親自為你斟酒,辛苦小王爺了。”李殊殷勤的坐了過去,樂呵呵的給人夾菜斟酒。

謝長廷與封越兩兩相望,總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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