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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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秋日午後的芙蓉園後院，微風吹起湖面泛著粼粼波光，幾個人圍坐在一處，似乎是在討論著下月的中秋花燈會國子監是否會放假。
正巧忍冬瞧見李殊他們過來，連忙跪伏在地向李麟行禮。
以連雲為首的幾名下三學同窗忙起身，朝著李殊與李麟揖禮，雖然他們沒見過皇帝，可瞧著他對李殊如此親近，又想著在京城裏的皇親貴胄，自然也就是宮裏的那位。
只是他微服出巡，這些學子自然也沒有聲張，只是恭恭敬敬的向他揖禮，得了吩咐後才一一落座。
因為有皇帝在，其他人都表現的有些拘謹，一時間涼亭中十分靜默。
李麟夾了道菜擱進李殊面前的碗中，柔聲道：“小皇叔不是最喜歡吃雞翅了麽？難道說這芙蓉園的廚子，做的沒宮裏的好？”
李殊道：“怎麽可能，這芙蓉園的廚子也是全天下最好的廚子。”
李麟笑意溫柔，卻在擡眸間對上楚玉的眼眸，他道：“方才楚世子力挫戎狄王子，為我朝掙得了顏面，朕是否應該敬你一杯。”
楚玉忙起身端了酒杯道：“陛下過獎了，這是身為臣子應做的本分。”
李麟繼續道：“朕在這裏，諸位學子皆有不便，朕還有些奏折要看，便不與諸位閑聊了，楚世子，你送朕出去吧。”
楚玉瞧著李麟的模樣，遂揖禮後，便與陳若一道，護送著李麟離開湖心亭。
李殊看著他們二人離去的背影，總覺得他們之間氛圍有些怪怪的，完全不像君臣之間的相處。
“殿下，方才我們沒有施禮的地方吧？”連雲小心翼翼的問，“在座的皆是第一次得見天顏，是否有得罪陛下之處啊？”
李殊道：“陛下這個人溫溫柔柔的，特別好相處，沒有什麽得罪的地方。”
“殿下，那我們有沒有說錯話的地方啊，或者有沒有什麽不該說的？”有人問。
李殊笑了笑：“不必擔心，這坊間有什麽事兒是陛下不知道的呢，就算不知道我也會告訴他的，你們別怕，陛下不是大老虎，不吃人的。”
他們幾個人待在一處說說笑笑的，反倒是李殊最先察覺過來楚玉去送李麟好半天沒有回來，這伸長了腦袋，一直朝著回廊的盡頭望過去。
李麟說的是不會對楚玉怎麽樣，可他到底是在大庭廣眾底下與戎狄的大王子動了手，即便是不會明面處置，背地裏總會訓斥他吧？
李殊有些擔心，直到楚玉的身影出現了回廊處，李殊便想也沒想的就沖了過去，擒住他的手腕仔細打量著楚玉：
“麟兒沒訓你吧。”
楚玉擡眸看著李殊，粼粼波光正好襯的李殊雙眼明亮，他頷首淺笑，李殊卻皺了眉頭：
“麟兒真訓你？分明是他戎狄人挑事，他怎麽能訓你呢。”
楚玉忙撫上他的肩頭輕拍兩下：“陛下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他說了不計較便是不計較，陛下與我只是說了些君臣的私房話，殿下不必為我操心。”
李殊看著他那副取笑的模樣，當即就甩開了他的手：“呸，孤會操心你，瞎說。”
李殊不滿的轉身，到底心裏的大石還是落了地，知道李麟沒有因為這件事責怪他就好了。
只是隨後的談笑聲中，楚玉總是笑容很淡，偶爾是是將自己抽離了般，完全接不上他們的話。
李殊知道李麟肯定對他說了什麽，只是楚玉三緘其口，什麽都不說，他肯定也問不出來，所以一時間犯了愁，不知道該怎麽去化解。
七月十七，秋風蕭瑟，吹開了天空上淺薄的雲層，突顯著湛藍的天空愈發的高遠。
而周邊各國前往中土求學的學子們也齊聚在了上京城裏，為突顯友好邦交，李麟還特地在紫宸殿內設宴接待了來自戎狄、高麗以及扶桑的十幾名學子。
第二日他們入學國子監的時候，在國子監的聚賢殿中還為他們辦了一場迎新晚會，且無論上三學還是下三學，都要參加。
十七號房舍內，李殊換上了幹凈整潔的藍白色院服，任由著忍冬為他束發，綁上網巾與發帶。
藍白色的院服清爽飄逸，穿在李殊的身上倒是襯托了他的瀟灑俊逸，尤其是垂在背後的兩根發帶。
明明是同樣的裝扮，楚玉也是美人之姿，可這院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比李殊還要剛毅幾分。
李殊托腮看著他：“楚兄，怎麽同樣的衣服穿在你身上，跟孤就差了那麽多呢。”
楚玉瞥了一眼，笑著將墜飾系在了腰上：“不若殿下同我在軍營裏歷練個十餘年，或許就能一樣了。”
李殊瞥著他，回想起當日他在船上的那番話，不由疑惑的問道：“你不覺得辛苦麽？只是服從軍令，然後每日都是重覆同樣的事。”
楚玉笑意溫柔，他看著李殊道：“若我們軍人連軍令都質疑，何談保家衛國，為陛下守著萬裏江山，護百姓安樂啊，更何況……”
李殊：“更何況什麽？”
楚玉笑而不語，畢竟這後半句可是他的秘密，不能說出口。
等李殊他們到底聚賢殿外時，國子監六學的學子都來的差不多了，就連宋敏峰他們也一一向李殊見過禮後，才邀著他倆在祭酒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此前他們是國子監學子，自然是與其他同窗坐在一處，這一回是迎接外族來求學的學子，李殊是皇親貴胄，楚玉是正三品的官職，自然不能等同於其他人，故而在祭酒身邊安排了座位。
等著宋敏峰喚了聲開始，這外頭的人才開始唱賀是是誰到了。
最開始進入聚賢殿的便是李殊他們已經見過的戎狄那三位，野利寧哥與野利雲哥，還有沒藏太後家裏的那位沒藏諒作。
他們進殿之後首先便是瞧見了楚玉，若非沒藏諒作率先打破僵局，這野利寧哥的眼裏怕只有楚玉，恨不得當場就跟他幹上一架。
而後進來的便是扶桑的學子，德川家的繼承人德川吉保，以及家臣的子嗣，吉野津、松江苑和德川吉保的未婚妻和宮音羽。
最後進入聚賢殿的是來自高麗的國學館的四名才學頗高的儒生，尹允、權勝浩、樸明俊、閔德久。
雖然野利寧哥是戎狄的大王子，可沒藏諒作似乎因為年歲大的緣故，故而率先起身，朝著祭酒與，其他同窗行禮道：
“此番前來中土求學，我王特地交代過，說中原文化承上千年的根基，就連風土人情，也非我戎狄可比，所以我王說，我們在國子監裏的這半年，還要承蒙祭酒，與一眾同窗的照顧了。”
宋敏峰起身回禮，便開始了他作為國子監祭酒的一段演講，大約就是關於國子監的介紹，已經對他們的到來表示歡迎。
畢竟他們的到來，也算是幾國之間的一個友好文化交流。
只是扶桑來的那位德川吉保，面色陰沈，像極了曾經的霍青南，特別兇。
他起身朝著眾人行禮後，再開口用不甚流利的漢話鏗鏘說道：“我扶桑之國雖歷史不長，可我們願意虛心向中原求學，中原文化值得我們學習與傳承，謝謝。”
李殊不太懂他們扶桑人說話，怎麽語氣要那麽鏗鏘有力。
雖然在此之前李殊也了解過他們扶桑的武士精神，說話做事就要有一板一眼，好像嬉皮笑臉就毀了那種他們從小信仰的道。
李殊看著身邊的楚玉，問道：“你們都是習武之人，改天一起切磋切磋？”
他話音剛落，便瞧見楚玉的神色十分凝重，他擔心道：
“你怎麽了？”
楚玉回首看著他，認真道：“我總覺得這位德川家的少將軍渾身都是戾氣。”
李殊有些詫異，有楚玉的提醒，他再看向德川吉保的時候卻依舊沒感受到楚玉說的戾氣，反而是發現了他的未婚妻，叫和宮的那位姑娘，規規矩矩的坐在他的身邊，也不敢擡頭，卻被他的一個眼神，嚇得手抖。
李殊道：“他對他未婚妻好兇的。”
楚玉凝視著半晌才道：“嗯，殿下的關註點跟我就是不一樣。”
李殊側首看著他，卻見他一笑，為自己夾了菜：“上次聽陛下說，殿下喜歡吃雞翅，來，嘗嘗阮姑姑為殿下做的。”
“說起來，你那天跟麟兒到底說了什麽，去了那麽久。”李殊問道。
楚玉道：“沒什麽，是陛下交代了我一些事，嗯，因為有外族人在國子監讀書，他讓我多看顧你一些。”
李殊聽他這麽說，心裏倒是有些暖洋洋的：“還是孤的麟兒好，處處都想著孤。”
楚玉側首看著他，神色有些覆雜，腦海中自然也浮現出了李麟那天對他說的那句話。
……“小皇叔是朕最看重的人，朕念及你的功勞，不會對你下手，可你得清楚，他不是該你囂想的人。”
楚玉看著李麟的背影，凝思許久後才正色道：“陛下此言臣會謹記，但臣絕不會放棄。”
“你何苦拉他下水，”李麟怒視著他，“他該有這世上最好的生活，娶他最愛的人，而不是被你拖下水。”
“陛下這麽說，是否有私心呢？”楚玉問。
李麟看著他，原本波瀾不驚的雙眸，總算出現了裂痕，震驚與怒意相繼迸發：“別以為朕不會殺了你。”
楚玉朝他揖禮：“陛下，臣只做有把握的事，殿下若對臣無心，臣可以放棄，可是殿下有意，那麽臣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與他在一起。”……
楚玉順手又把雞翅夾到自己面前，奮力咬上一口，看著李殊那疑惑的神情咀嚼著。
李殊茫然，說好那是阮姑姑給他做的雞翅呢？怎麽到了楚玉的嘴裏。
就在他要同楚玉發難的時候，高麗的儒生代表便起身朝著諸位行禮。
比起戎狄王子的豪邁，德川少將軍的威武，這高麗的代表則顯得有些文弱。
尹允是高麗坡平尹氏一族的嫡系，他的家族裏出過幾位王後，包括現在在位的高麗王的生母，就是出自他們坡平尹氏，自然身份不一般，他模樣又好，偏女相，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就連聲音也格外溫柔：
“在下是高麗國學館的儒生代表尹允，王上為了與貴國國君交好，這才有了這次的求學，我們四人是國學館裏成績不算好的，所以王上希望我們能通過這次求學來提升自己的學識。”
李殊看著他那自信洋溢的表情，溫柔的聲音，可視線卻是十分高傲。
李殊覺得尹允的這番話代入感很強了，他已經在生氣，甚至忍不住想要反駁了。
倒是霍青南沒有忍住，起身朝著他揖禮道：“這位尹儒生，你說這話的意思是貴國的王是瞧不上我們中原文化，所以才讓你們四個成績不太好的儒生前來求學，那你們可真是廢物啊，因為學業不好就要背井離鄉，真是辛苦。”
這是李殊第一次想要對霍青南鼓掌，這人會說話，希望他多說兩句。
尹允朝著他看去，有些輕蔑的笑道：“你是誰，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
霍青南道：“在下是魏國公世子，是國子監裏學監會學監，尹儒生你們在國子監裏的一切事宜，都歸我管。”
尹允細細咂摸著他的話，突然指著李殊道：“魏國公世子，那為什麽你不在那裏坐著，反而讓他坐在了祭酒身邊，我來之前也了解過，他身上穿的，是下三學的衣服，是他們低賤平民穿的，照此看來，你也沒什麽了不起。”
李殊對上尹允那輕蔑的目光，又發現扶桑的幾位也都朝他投去了目光。
戎狄的那三位因為之前見過他，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沒說話，倒是扶桑那幾個與高麗的那幾位都神色有異，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李殊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突然起身笑著道：“孤穿這一身，是為了讓你見了孤不行禮，否則孤要是穿了朝服，按照規矩，你們都得跪下。”
尹允有些不懂的皺眉。
李殊這才笑道：“不懂了吧，也是，你們是高麗國學館學識最差的，理解起來是可能有些難度，那孤換個說話，孤乃是當今陛下的親叔叔，尹儒生，跪下行禮吧。”
李殊的神色有些得意與驕傲，霍青南看向他時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但是能讓高麗的那些人閉嘴他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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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微服出巡，這些學子自然也沒有聲張，只是恭恭敬敬的向他揖禮，得了吩咐後才一一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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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瞧著李麟的模樣，遂揖禮後，便與陳若一道，護送著李麟離開湖心亭。
李殊看著他們二人離去的背影，總覺得他們之間氛圍有些怪怪的，完全不像君臣之間的相處。
“殿下，方才我們沒有施禮的地方吧？”連雲小心翼翼的問，“在座的皆是第一次得見天顏，是否有得罪陛下之處啊？”
李殊道：“陛下這個人溫溫柔柔的，特別好相處，沒有什麽得罪的地方。”
“殿下，那我們有沒有說錯話的地方啊，或者有沒有什麽不該說的？”有人問。
李殊笑了笑：“不必擔心，這坊間有什麽事兒是陛下不知道的呢，就算不知道我也會告訴他的，你們別怕，陛下不是大老虎，不吃人的。”
他們幾個人待在一處說說笑笑的，反倒是李殊最先察覺過來楚玉去送李麟好半天沒有回來，這伸長了腦袋，一直朝著回廊的盡頭望過去。
李麟說的是不會對楚玉怎麽樣，可他到底是在大庭廣眾底下與戎狄的大王子動了手，即便是不會明面處置，背地裏總會訓斥他吧？
李殊有些擔心，直到楚玉的身影出現了回廊處，李殊便想也沒想的就沖了過去，擒住他的手腕仔細打量著楚玉：
“麟兒沒訓你吧。”
楚玉擡眸看著李殊，粼粼波光正好襯的李殊雙眼明亮，他頷首淺笑，李殊卻皺了眉頭：
“麟兒真訓你？分明是他戎狄人挑事，他怎麽能訓你呢。”
楚玉忙撫上他的肩頭輕拍兩下：“陛下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他說了不計較便是不計較，陛下與我只是說了些君臣的私房話，殿下不必為我操心。”
李殊看著他那副取笑的模樣，當即就甩開了他的手：“呸，孤會操心你，瞎說。”
李殊不滿的轉身，到底心裏的大石還是落了地，知道李麟沒有因為這件事責怪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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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七，秋風蕭瑟，吹開了天空上淺薄的雲層，突顯著湛藍的天空愈發的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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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號房舍內，李殊換上了幹凈整潔的藍白色院服，任由著忍冬為他束發，綁上網巾與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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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殊瞥著他，回想起當日他在船上的那番話，不由疑惑的問道：“你不覺得辛苦麽？只是服從軍令，然後每日都是重覆同樣的事。”
楚玉笑意溫柔，他看著李殊道：“若我們軍人連軍令都質疑，何談保家衛國，為陛下守著萬裏江山，護百姓安樂啊，更何況……”
李殊：“更何況什麽？”
楚玉笑而不語，畢竟這後半句可是他的秘密，不能說出口。
等李殊他們到底聚賢殿外時，國子監六學的學子都來的差不多了，就連宋敏峰他們也一一向李殊見過禮後，才邀著他倆在祭酒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此前他們是國子監學子，自然是與其他同窗坐在一處，這一回是迎接外族來求學的學子，李殊是皇親貴胄，楚玉是正三品的官職，自然不能等同於其他人，故而在祭酒身邊安排了座位。
等著宋敏峰喚了聲開始，這外頭的人才開始唱賀是是誰到了。
最開始進入聚賢殿的便是李殊他們已經見過的戎狄那三位，野利寧哥與野利雲哥，還有沒藏太後家裏的那位沒藏諒作。
他們進殿之後首先便是瞧見了楚玉，若非沒藏諒作率先打破僵局，這野利寧哥的眼裏怕只有楚玉，恨不得當場就跟他幹上一架。
而後進來的便是扶桑的學子，德川家的繼承人德川吉保，以及家臣的子嗣，吉野津、松江苑和德川吉保的未婚妻和宮音羽。
最後進入聚賢殿的是來自高麗的國學館的四名才學頗高的儒生，尹允、權勝浩、樸明俊、閔德久。
雖然野利寧哥是戎狄的大王子，可沒藏諒作似乎因為年歲大的緣故，故而率先起身，朝著祭酒與，其他同窗行禮道：
“此番前來中土求學，我王特地交代過，說中原文化承上千年的根基，就連風土人情，也非我戎狄可比，所以我王說，我們在國子監裏的這半年，還要承蒙祭酒，與一眾同窗的照顧了。”
宋敏峰起身回禮，便開始了他作為國子監祭酒的一段演講，大約就是關於國子監的介紹，已經對他們的到來表示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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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
楚玉回首看著他，認真道：“我總覺得這位德川家的少將軍渾身都是戾氣。”
李殊有些詫異，有楚玉的提醒，他再看向德川吉保的時候卻依舊沒感受到楚玉說的戾氣，反而是發現了他的未婚妻，叫和宮的那位姑娘，規規矩矩的坐在他的身邊，也不敢擡頭，卻被他的一個眼神，嚇得手抖。
李殊道：“他對他未婚妻好兇的。”
楚玉凝視著半晌才道：“嗯，殿下的關註點跟我就是不一樣。”
李殊側首看著他，卻見他一笑，為自己夾了菜：“上次聽陛下說，殿下喜歡吃雞翅，來，嘗嘗阮姑姑為殿下做的。”
“說起來，你那天跟麟兒到底說了什麽，去了那麽久。”李殊問道。
楚玉道：“沒什麽，是陛下交代了我一些事，嗯，因為有外族人在國子監讀書，他讓我多看顧你一些。”
李殊聽他這麽說，心裏倒是有些暖洋洋的：“還是孤的麟兒好，處處都想著孤。”
楚玉側首看著他，神色有些覆雜，腦海中自然也浮現出了李麟那天對他說的那句話。
……“小皇叔是朕最看重的人，朕念及你的功勞，不會對你下手，可你得清楚，他不是該你囂想的人。”
楚玉看著李麟的背影，凝思許久後才正色道：“陛下此言臣會謹記，但臣絕不會放棄。”
“你何苦拉他下水，”李麟怒視著他，“他該有這世上最好的生活，娶他最愛的人，而不是被你拖下水。”
“陛下這麽說，是否有私心呢？”楚玉問。
李麟看著他，原本波瀾不驚的雙眸，總算出現了裂痕，震驚與怒意相繼迸發：“別以為朕不會殺了你。”
楚玉朝他揖禮：“陛下，臣只做有把握的事，殿下若對臣無心，臣可以放棄，可是殿下有意，那麽臣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與他在一起。”……
楚玉順手又把雞翅夾到自己面前，奮力咬上一口，看著李殊那疑惑的神情咀嚼著。
李殊茫然，說好那是阮姑姑給他做的雞翅呢？怎麽到了楚玉的嘴裏。
就在他要同楚玉發難的時候，高麗的儒生代表便起身朝著諸位行禮。
比起戎狄王子的豪邁，德川少將軍的威武，這高麗的代表則顯得有些文弱。
尹允是高麗坡平尹氏一族的嫡系，他的家族裏出過幾位王後，包括現在在位的高麗王的生母，就是出自他們坡平尹氏，自然身份不一般，他模樣又好，偏女相，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就連聲音也格外溫柔：
“在下是高麗國學館的儒生代表尹允，王上為了與貴國國君交好，這才有了這次的求學，我們四人是國學館裏成績不算好的，所以王上希望我們能通過這次求學來提升自己的學識。”
李殊看著他那自信洋溢的表情，溫柔的聲音，可視線卻是十分高傲。
李殊覺得尹允的這番話代入感很強了，他已經在生氣，甚至忍不住想要反駁了。
倒是霍青南沒有忍住，起身朝著他揖禮道：“這位尹儒生，你說這話的意思是貴國的王是瞧不上我們中原文化，所以才讓你們四個成績不太好的儒生前來求學，那你們可真是廢物啊，因為學業不好就要背井離鄉，真是辛苦。”
這是李殊第一次想要對霍青南鼓掌，這人會說話，希望他多說兩句。
尹允朝著他看去，有些輕蔑的笑道：“你是誰，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
霍青南道：“在下是魏國公世子，是國子監裏學監會學監，尹儒生你們在國子監裏的一切事宜，都歸我管。”
尹允細細咂摸著他的話，突然指著李殊道：“魏國公世子，那為什麽你不在那裏坐著，反而讓他坐在了祭酒身邊，我來之前也了解過，他身上穿的，是下三學的衣服，是他們低賤平民穿的，照此看來，你也沒什麽了不起。”
李殊對上尹允那輕蔑的目光，又發現扶桑的幾位也都朝他投去了目光。
戎狄的那三位因為之前見過他，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沒說話，倒是扶桑那幾個與高麗的那幾位都神色有異，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李殊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突然起身笑著道：“孤穿這一身，是為了讓你見了孤不行禮，否則孤要是穿了朝服，按照規矩，你們都得跪下。”
尹允有些不懂的皺眉。
李殊這才笑道：“不懂了吧，也是，你們是高麗國學館學識最差的，理解起來是可能有些難度，那孤換個說話，孤乃是當今陛下的親叔叔，尹儒生，跪下行禮吧。”
李殊的神色有些得意與驕傲，霍青南看向他時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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