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0

關燈
050

“祭酒大人,這不公平,我們不信懷王殿下會是第一名。”

“懷王殿下的在京城.的.名聲有所耳聞,甚至懷王殿下不學無術,氣跑好些位先生這都是有記載有人證的。”

“祭酒大人就為了往懷王的臉上貼面子,難道就可以不顧我們這些日夜苦讀的學子了麽?”

以沈睿為首,聯合上三學的其他學子皆向宋敏峰開始發難。

他們人多勢眾,此刻七嘴八舌的吵開,竟將庭院裏那幾棵樹上的知了聲音都蓋過了。

宋敏峰看著群情激奮的學子們,一時也左右為難。

若按照他們的要求徹查李殊的試卷及閱卷博士,自然是傷了皇族的顏面,太後及陛下有多疼愛李殊宋敏峰也是知道的,不然秦瀲與蘇徹也不會是那樣的結局,分明都有前車之鑒了,這些個學子竟然還要去找李殊的麻煩。

可若是不按照他們的要求徹查,想必他們也是真的會罷課,最後要是再鬧上朝廷的話,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皇帝會如何看他?

如此一件小事都無法平息,是否還能再勝任國子監祭酒的職位?

這上三學的學子與懷王李殊,兩邊的勢力都牽扯著宋敏峰,這讓他顯得十分為難,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做何決斷。

楚玉站在李殊身邊,側首看著他問到:“你有把握麽?”

李殊揚唇燦然一笑,楚玉便立時明白過來。

如果庭院裏太吵,得讓他們安靜下來。所以楚玉一不做二不休,展臂用了輕功躍上屋頂,撿起祭酒堂的瓦片便丟擲到沈睿的腳邊炸裂開來。

沈睿驚叫著退後一步,看著瓦片在腳邊碎裂,他驚慌擡頭看向屋頂上的楚玉,怒道:“楚同窗這是想替懷王殿下殺人滅口麽!”

楚玉拍了拍手,從屋頂跳了下來穩穩落地,他笑道:“不是殺人滅口,是想告訴你若冤枉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沈睿冷哼:“我冤枉,我冤枉誰了?難不成懷王殿下金尊玉貴到,連合理的懷疑都不行麽?陛下都在廣開言路,虛心納諫,怎麽偏就懷王說不得質疑不得,難道說這其中是真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東西麽!”

楚玉剛要反駁,就聽到李殊道:“楚世子別動氣,他們既然以弧孤的名聲來斷定孤考第一的作弊,或者是閱卷博士放水,那麽你無論怎麽說他們都會都歧義。”

一眾學子散開條道,李殊負手緩步而來,走到宋敏峰面前揖禮拜道:“祭酒大人也不必為難,今日之事不用祭酒大人裁決,等會兒京兆尹會來國子監一趟,不防咱們去趟聚賢殿前的廣場上等著。”

宋敏峰面露驚訝:“京兆尹為何要來?”

“因為一些關於孤的事兒要解決。”李殊笑著道,“祭酒大人也不必驚慌,今日質疑孤是否有作弊,高呼徹查的人,孤也不會放過。”

“你什麽意思。”沈睿突然辯駁道,“懷王殿下難道比陛下還橫行霸道,都不能質疑麽?天子尚且還有虛心納諫的胸懷,殿下身為皇親難道如此小肚雞腸麽?”

李殊回身一耳光甩到他的臉上,那下手之敏捷,聲音響亮到整個庭院裏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以宋敏峰為首的那些國子監負責人也是一臉驚愕,不敢插言。

此刻的庭院中蟬鳴聲格外刺耳,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音。

李殊神情嚴肅,直勾勾的看著,正色道:“對陛下如此不敬,該打,陛下何等胸懷,豈是你等能夠拿來用作壓迫他人的借口?”

沈睿直勾勾的看著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楚玉雖繃著臉,可瞧見方才李殊那氣勢,胸口的那顆心便跳動的十分厲害。

略微頷首,瞧瞧展露出他有些歡喜的笑意。

懷王殿下這只小老虎發威,還真比平常小白兔的樣子更好看,果然是他看上的男人。

李殊輕咳一聲,楚玉連忙收斂起笑意,再次繃緊了臉頰。

李殊繼而看著祭酒堂庭院中的這些人,邁步走上了臺階站到了宋敏峰旁邊:“你們覺得孤作弊,覺得閱卷博士是覬覦孤的身份給朕放水,覺得不公平,孤覺得如此便公布了孤的試卷是孤的蔑視,也讓孤覺得承受了不白之冤,雖然這律令寫了法不責眾,但是孤今日偏要問上一句,你們這麽多人來質疑孤,是受了誰的指使,若孤清白,又由誰來像孤道歉,並且承擔此事帶來的後果呢?”

原本之前還吵的比蟬鳴聲還大的監生們,此刻卻都靜默了,一個個的站在遠處,並無一人開口。

李殊冷笑道:“好啊,沒人來擔責是麽?那也就是說,你們不要祭酒大人徹查了。”

沈睿眼神閃爍,卻依舊冒頭道:“我們要求徹查,也正是為了還殿下一個公道,若是今日不徹查,勢必日後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所以徹查一次,永絕後患不好麽?”

李殊:“孤同意查啊,可查出來孤是清白的,難不成還要感謝你們罷課示威,讓人來查孤麽?”

“那是自然。”沈睿回答的十分鏗鏘。

李殊冷笑,指著沈睿道:“孤瞧出來了,他們都沒說話,就你一人冒頭,那孤就請祭酒大人與監丞司業,還有崔博士做個見證,若孤是清白的,沒有作弊,便由這位沈公子一力承擔所有責罰,若孤作弊了便離開國子監,甚至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如何?”

聽到李殊下了如此重註,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謝長廷與封越原本還有些擔憂的,可瞧見他這話出口,便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陳流葉笑著看向陳登:“阿兄,我覺得這沈睿的好日子到頭了。”

陳登也輕應了一聲,可眼眸中還是露出了些許的擔憂。

此事交由等會兒會來的京兆尹審理,無論此事的結果如何,勢必會對李殊那原本就沒多好的名聲更加雪上加霜。

他側首看著陳流葉,凝思許久道:“流葉,阿兄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陳流葉的笑容瞬間暗淡下來,似有些害怕的開口:“什麽事。”

陳登附在陳流葉耳邊,耳語幾句後,卻見他瞪大了雙眼,透露著驚訝的且欣喜:

“阿兄,我真的可以這麽做麽?”

陳登點頭:“是,若是父親要罰你,阿兄替你擔著。”

陳流葉笑的十分開心,懷揣著滿心的歡喜便逃出了祭酒堂,不知去向了何處。

謝長廷茫然的看著他倆:“你們兄弟倆在商量什麽事呢?”

陳登神秘一笑:“好事。”

可封越看到陳登那笑,總覺得他口中所謂的好事也不是什麽好事了。

宋敏峰也在沈思,片刻後才道:“殿下,這個懲罰會不會太重了些啊。”

楚玉道:“讓殿下離開國子監,甚至名聲更差些不正是他們所求麽?既然殿下都如此自證了,那麽既然沈同窗要受罰,自然也得同等啊,無證而告是為誣陷,既然是誣陷,那麽就得按照誣陷罪名來判,此外沈同窗也得離開國子監,甚至還要昭告天下這沈同窗是如何誣陷的。”

沈睿驚愕的看著楚玉:“你什麽意思?”

“當然做前車之鑒,莫叫他人再做誣陷之事啊。”楚玉說,“按律行事,我沒有動私刑你就偷著樂吧。”

沈睿聽著他這番像是恩賜般的語氣,登時氣的不打一處來。

李殊道:“孤覺得楚世子說的在理,既然你們罷課示威,那麽怎麽能雷聲大雨點小,重重拿起輕輕放下呢?若是此事傳揚出去祭酒大人的顏面何存,孤的顏面何存,陛下的顏面又當何存呢?”

沈睿能搬出陛下,李殊當然也可以。

而且他一說,宋敏峰自然也不好反駁,當即與司業監丞他們商量了一下,也覺得這個決定可行,便都認同了。

沈睿倒是被嚇到有些腳軟的後退兩步,李殊只當沒看見,他道:

“走吧,一會兒京兆尹及京兆府的官差也差不多該來了。”

眾人應聲,自然也就是跟在李殊身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聚賢殿而去。

別說是上三學,得了消息的下三學學子們也都紛紛停了課,魚貫而出的從各處的教室沖去了聚賢殿,非要一睹今日在國子監發生的大事。

京兆尹在國子監升堂,生平還是第一次見不說,審的的還是皇親國戚,有這樣天大的熱鬧可看,自然也都無心讀書,一窩蜂似得,聚集在了聚賢殿前的廣場上。

甚至還有些不怕事兒大的,在得了李殊的吩咐後便跑進了聚賢殿去搬了桌椅出來,作為京兆尹的臨時公案。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這京兆尹與京兆衙門的官差,甚至還帶了一些人自國子監門口而來,只是他們剛進國子監的大門後,這厚重的大門便被國子監內的護衛關上了。

京兆尹見著李殊,忙揖禮深拜,算是全了禮數:

“還未曾想過在國子監審案,這還是頭一遭啊。”

李殊笑道:“府尹大人上座吧,今日你來審案,孤是兩件案子的重要人物,你也不必有壓力。”

剛要落座的京兆尹突然站起身來:“什麽?兩件案子?”

李殊笑瞇瞇的指了指與他們一道來的那位書生,個子瘦小,衣裳也十分陳舊,許是因常年用過讀書,這眼圈下還帶著些許的烏青,他畏畏縮縮的,躬身站著,實在是不像一個會攀誣他人的人。

李殊凝視著他半晌,隨後道:“喏,他告孤抄襲,這大理寺少卿家的沈公子告孤考試作弊,要求徹查閱卷博士是否放水,所以是兩件案子。”

李殊如此雲淡風輕的說出這番話,使得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怎麽還有人告懷王抄襲,這又是什麽事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