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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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謝長廷此話一出口,便將封越與李殊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兩個人有些驚訝疑惑的表情,看的謝長廷微楞,他忙道:“真的啊,你們想啊,這與寧王府聯姻可是大事,娶的是誰,總會有人傳言出來吧,不然這一開始霍世子也不會去試探楚世子的武功,放出風聲想要跟寧王府聯姻啊。”

封越也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認同謝長廷這番話。

反倒是李殊,還是有些擔憂:“那萬一不是寧王定的婚事,是他自己要娶的呢?家裏人不同意,他就私自給了塊玉佩當做是定情信物。”

“倒也不是不可能。”謝長廷也有些納悶兒,“不然他怎麽會因為懷王殿下有心上人就生氣,還要打聽心上人是誰,這要不是情敵,難不成楚世子是看上懷王您了?”

李殊的心裏突的停了片刻,有些慶幸亦有些慌的連忙反駁道:“孤是男人,不要以為孤長的好看,就覺得孤招男人喜歡,你們這樣想,不覺得是在侮辱楚世子嘛。”

謝長廷頷首淺笑,朝著李殊揖禮表示歉意,而後才道:“那殿下呢,如今知道了他是因為什麽跟自己生氣,有想過怎麽去解決麽?”

李殊搖頭:“孤還沒想好呢,孤害怕,他可是北境戰神,殺人不眨眼,你們也是看到過的蘇徹有多慘,他下手狠,跟孤似得不管不顧,這他要是對孤動手,孤也打不過啊。”

封越有些心疼的看著他,一時不知該如何為他出主意。

反倒是謝長廷道:“無論如何,我覺得殿下還是應該跟世子好好談談,畢竟殿下都說了低頭不見擡頭見,明年秋闈之前都還得住在一起呢是吧,而且我覺得楚世子並沒有那麽可怕啊,他為人挺隨和的。”

“那是因為你沒惹著他。”李殊說,“他下手,比孤很多了。”

謝長廷安撫道:“殿下放心,您到底是陛下的親叔叔,這楚世子再膽大包天也不敢打你,既然你拿他當朋友,那麽就應該敞開心扉好好談一談才對,找到癥結所在,任何去破解它。”

“那孤……就試試。”李殊左右看了看,瞧著遠處的楚玉與景修用好飯,也沒往這邊瞧一眼,便不由自主的嘆息著,隨後似下定決心般,也不吃飯了,轉身就朝著膳堂的後廚而去。

霞光瀲灩,溫柔的為國子監的屋宇披上了一層光暈。

膳堂的後廚門口,阮姑姑將兩壇酒遞到李殊的手中,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殿下不善飲酒,況且這國子監理由規矩,若是被抓住飲酒了,會扣學籍分的。”

李殊抱著酒,將它藏進懷裏道:“姑姑放心,孤不會叫人發現的,今日孤要辦一件大事,沒了酒孤不敢。”

阮姑姑看著他寵溺一笑,遂幫著他藏好了酒,目送著他離開膳堂。

她的視線鎖定在李殊的背影上,眼中的慈愛與晚霞交匯在一處,她喃喃道:

“懷王殿下長的很好,這一生都會平安順遂的。”

然而就在阮姑姑回去膳堂以後,這藏在暗處的學子才走了出來,董昀左右看了看,似想到了什麽似得,連忙朝著學監會而去。

李殊回想起當日楚玉就是這般邀請他喝酒的,他受了烤兔子的誘惑,自然也就沒忍住,同楚玉一道喝了酒。

李殊的酒量淺,喝不了多少便會醉,這個他自己也清楚。

所以今夜他要做的就是勸楚玉喝酒,而不是他自己喝。

眼下有了托阮姑姑買來的好酒,又有阮姑姑做的雞,只等楚玉回來,他在那個砂鍋底下點上一截蠟燭,有小火煨著,菜也會更入味一些。

楚玉推門而入的時候,李殊正好點燃了蠟燭,砂鍋裏的雞肉也在冒著香氣。

楚玉站在門口,怕人看到屋內情形,當即便關上了門:“殿下這是做什麽。”

“請你喝酒啊。”李殊揚唇笑著,遂開了酒塞為楚玉斟上酒,擡頭看著他,“上次你買的酒孤都喝了,這次孤特地買了好酒來請你喝,你可不能推辭。”

楚玉神色淡然,也沒有拒絕,走過來便坐到了李殊的對面,看著他揚起笑臉,小心翼翼卻又有些笨拙的夾著雞,開口道:

“晚膳我吃過了。”

“這是下酒的,不脹肚子。”李殊笑著說。

楚玉凝視著他,低頭吹滅了砂鍋底下的那盞燭火,認真的看著李殊道:“懷王殿下到底有什麽事,說吧。”

被人戳穿的李殊突然緊張了一下,突然便有些局促起來。

李殊自問他從出身以來到現在,除了先帝與從前教他讀書的先生,誰能有本事讓他緊張,讓他局促。

可眼下楚玉坐到了,他沒有多餘的表現,只是淡然的坐著,沒有怒火,更沒有挑釁,只是冷冷淡淡的,便讓李殊緊張了起來。

就連李殊自己都不明白這是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害怕楚玉。

或許不是怕,是他在意楚玉。

從前楚玉對他好,對他義無返顧的付出,無論做什麽都是以他為先,這些事都讓李殊習慣了,習慣有楚玉在他身邊,替他收拾殘局。

可就在李殊習慣以後,這楚玉卻突然對他冷漠起來,這就讓他有些慌了。

他害怕失去楚玉這個朋友,他想要抓住他。

李殊盯著楚玉看了半晌,隨後才道:“你先喝酒,喝完了孤再說什麽事兒。”

楚玉嘆息一聲,舉杯將酒液飲盡,動作一氣呵成,看的李殊是目瞪口呆的。

他沒想到有人喝酒如牛飲水,怎麽一下就沒了呢。

李殊再為他添上一杯酒,楚玉卻道:

“殿下要跟我說什麽事啊?”

李殊想了想,望著楚玉的雙眸問道:“孤是想問問,你為什麽最近不理孤,有什麽事兒你來親自問孤啊,怎麽還問上別人了。”

楚玉的心被李殊那雙誠摯的雙眸狠狠地捏了一把,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李殊那句話不是嗔怪,也不是質問,就是那麽一句為什麽最近不理他,便讓楚玉精心維系了這麽久的冷漠全線潰敗,若非是因為他穩的住,只怕在聽到那句話以後,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楚玉淡然道:“我沒有不理殿下啊。”

李殊撅嘴表示不滿:“中午喊你你還不理孤,吃飯也不坐在一起,你還好意思說沒有。”

楚玉略微頷首,再次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又為自己添上:“殿下是在責怪我沒有理你麽?”

李殊搖頭:“沒有,孤是想說,關於孤的心上人,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提及心上人,楚玉那顆被酒灼熱的心,此刻又稍微有些冷,他問:“殿下就那麽喜歡那個見過一面的姑娘,非要娶她為妻?”

原本只是平淡的一句問話,聽在李殊的心裏,就好比是作為正主的質問,世間姑娘千千萬,怎麽就獨獨看上了他的未婚妻呢?

李殊有些慌張,連忙解釋道:“不是,楚玉你聽孤解釋,孤沒想娶她為妻,以前是有想過,這不是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嘛。”

楚玉直勾勾的看著他,顯然是有些不相信的。

李殊撓撓頭,認真的解釋道:“孤在不知道她的身份之前,孤是喜歡她,想要娶她為妻,可後來孤知道她的身份以後,孤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孤知道孤喜歡他,想娶她,你會不高興,可是孤這不是也及時止損了嘛,也沒真的要娶,沒有給你戴綠帽子。”

李殊的聲音越說越小,尤其是最後那幽怨的眼神看向楚玉時,卻教他十分茫然。

什麽叫知道他會不高興,也沒有給他戴綠帽子?

難道說事有蹊蹺?

楚玉穩住了心神,像上次一樣給李殊也斟了酒,假裝聽懂了他的話,忙開口道:“既然殿下知道了,那就喝杯酒當是賠罪了。”

李殊拗不過他,只好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隨後聽見楚玉問道:

“你知道她的身份後才打消了這個念頭,都是為了我啊。”

李殊點頭:“朋友妻不可欺,這個孤是知道的,所以楚玉你放心,她既然是你的未婚妻,孤斷然不會染指,就連喜歡,孤都不喜歡了,孤覺得,你比她重要很多。”

“我的未婚妻?”楚玉茫然。

李殊:“對對對,你們還未成婚,應該是你的心上人。”

“我沒有……”楚玉愈發的茫然,可剛想拒絕,似乎又想起什麽,就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輕咳一聲,繼續道,“殿下怎麽就篤定是我的心上人呢。”

“那枚玉佩啊,你不是說那枚玉佩是你們寧王府的象征,一般人沒有麽?孤當日回於歸湯泉的時候撿到了,原本打算她來取的時候與她說心事,想來她是因為不想與孤有什麽牽扯,也不想讓你誤會,所以這才沒來取,最後被你拿回去了。”

李殊的語氣裏帶著對心上人得而覆失的遺憾,卻有因為不想失去楚玉這個朋友,而神情真摯。

楚玉聽完他的話,某些一閃而過的線索突然就在他腦海裏連成了線。

李殊說的心上人其實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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