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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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在家休養了兩日,太醫來診脈時確認了李殊身體並無大礙時,太後才準許李殊回去國子監繼續讀書。

再次回到了忠威堂時,同窗們自然也相繼與李殊問候,關心他的傷勢,讓他感受到了來自同窗的溫暖。

“懷王殿下知道麽?這國子學又新來了一位同窗。”

前往膳堂的路上,連雲走在李殊的身邊小聲的問詢著。

李殊有些疑惑:“是誰啊?”

“是南王世子。”徐玄說,“他來國子監那日,特地來言理舍給殿下請安,但是殿下不在。”

李殊頓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這個人的身份。

他沒聽太後還是皇帝說南王世子會回京讀書啊?

李殊出生時,這位南王已經因為與先帝交手落敗被送去了封地,後來是在孝武皇帝的葬禮上見過,只是那時他還小,記得也不是很清楚。

他印象的便是前幾年先帝在位時,他帶人去抄家時,發現那位大臣與南王勾結,一直在打聽朝中動向,以及朝臣們的一些私事,還通過那位大臣收買了不少人,只是後來因為這個人被抄家殺頭後,便落下了帷幕。

先帝感念孝武皇帝子嗣稀薄,榮惠公主有被關在禁苑中,這才沒有對南王趕盡殺絕,留他一命,但南王卻因此病倒,近幾年一直靠湯藥維持生機。

而這位南王世子他卻是沒見過的,這一到京城裏不先去王府拜見,而是在國子監裏向他請安,怎麽看怎麽向是做戲。

今日的膳堂裏人潮湧動,比往日的人還要多一些,好在有謝長廷他們提前在膳堂占著位置,才不至於李殊去的時候要與其他人拼桌子。

而李殊到的時候,楚玉已經準備好的菜肴與米飯,十分貼心。

“這兩日的菜我覺得味道變了,比原來的做的好吃些。”封越對今日的菜式讚不絕口,這吃的美味的模樣,看的李殊也有些好奇了:

“有那麽神奇麽?”

“我合理懷疑他們將宮裏的禦廚請來了。”謝長廷說。

封越擺擺手:“這宮裏禦廚做的菜不及懷王府的,難道你不知道麽,懷王殿下只要在宮裏吃飯誇哪道菜好吃,出宮的時候廚子都得跟著他。”

李殊神色泰然,更是習以為常。

只是他在嘗到今日這膳堂做的菜後,舌尖縈繞的熟悉滋味,使得他神色微窒,有些神奇。

楚玉也知道他嘗出了味道,不由道:“殿下嘗出來了?”

李殊望著他:“你見過了?是阮姑姑?”

楚玉道:“雖說當日只見過阮姑姑一次,可我再次見到她時也是一眼認出來了,這道菜就是她特地為你做的。”

李殊望著桌上的菜肴,忽然鼻子有些發酸:“原以為她出宮以後回家鄉去了,不曾想竟然來了國子監,正好,日後能天天吃到阮姑姑的菜了。”

“阮姑姑是誰啊?”封越問。

李殊道:“是原來伺候榮惠公主的貼身嬤嬤,孤小時候也得她照顧不少。”

楚玉笑著為李殊夾菜,正好在擡首看見阮姑姑從後堂出來,她正朝這邊看來,見著楚玉在看她,忙頷首行禮,滿足的笑著轉身回去了後堂。

就在李殊沈浸著阮姑姑親手燒制的菜肴時,忽然便感覺到身邊出現了人影,那人站在桌邊,朝著李殊揖禮深拜道:

“侄兒李延見過小皇叔。”

李殊夾菜的手一頓,側首去瞧身邊站著的那位跟自己請安的青年。

他眉眼溫柔,與李麟的眉眼有七分相似,金白色的院服穿在他身上更顯矜貴,他唇邊含笑,似乎在等著李殊開口。

李殊咽下了嘴裏的食物:“三哥家的兒子?”

“正是侄兒。”李延答道,“只因父王開春後病情重了些,故而才晚了幾日入京,原本是要去府上拜訪皇叔的,只是去宮裏見太後時,她特地囑咐小皇叔在養傷,不得打擾。”

李殊這才笑道:“哦,是,前兩日孤的確是在養傷,侄兒可有用過午膳?不妨坐下一起?”

李延瞧著他們桌上坐著的幾人,忙道:“便不打擾皇叔與其他幾位同窗用膳了。”

得了李殊的吩咐後,他這才退後幾步離開膳堂,李殊看著李延的背影半晌,只覺得這個侄兒溫柔的能捏出水來。

“這南王世子倒是個溫柔的人。”楚玉說。

李殊連忙回頭看著他,疑惑道:“你也這麽覺得?”

封越也附和道:“說起來這南王世子來了兩日,便已經賢名遠播,尤其是霍青南的那個學監會,懷王在時他們還收斂些,這兩日懷王不在,霍青南的學監會對下三學的同窗便又是呼來喝去的,稍有不順從,便用扣學籍分來威脅。”

謝長廷也道:“的確如此,然而南王世子卻是能及時制止他們,說來也奇怪,這霍青南他們竟然也聽他的話。”

李殊笑道:“這霍青南是與孤不對付,自然得想方設法對付孤,李延初來乍到,也是皇親國戚,也沒必要與他為難。”

楚玉聽著李殊的話,反倒是不那麽認為:“我反倒是覺得這霍青南與他之間是有些關系的。”

李殊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連忙點頭算是認同了楚玉的話:“說起來他們應該算是表兄弟。”

“???”謝長廷與封越他們皆是一臉神奇。

李殊擱下碗筷,往前湊了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後才開口道:“孤父皇在世時曾經有位得寵的張貴妃,也就是南王的生母,這位張貴妃便是現在魏國公夫人的姑母,更神奇的是南王妃,也就是孤的三嫂,她的生母與張貴妃也是姊妹,所以算起來他們還都是一家人。”

封越垂首,不停的掰著手指頭算著人物關系,越算越頭大:“怎麽會這麽覆雜。”

李殊笑了笑:“還有更覆雜的,這南王妃與當今太後還是同父姊妹呢,只不過太後嫂嫂的生母是原配,南王妃的生母是繼室填房。”

“也就是說南王一家,與魏國公一家是同母家的親戚了?”楚玉說。

李殊點頭:“還是楚世子聰明啊,這就理清了。”

“我們家親戚也多,說起來如今的朝堂上,多多少少都帶著裙帶關系,帶的著的,帶不著的,恐怕能揪出好多來。”謝長廷說。

幾個人笑呵呵的繼續吃飯,倒是楚玉眉頭卻深鎖了起來。

作為一位嗜血的閻王,他對危險的感知十分明顯,南王世子雖然面容溫柔、態度和善,可他看人時眼神裏的疏離卻是怎麽都掩藏不了的,所以這位世子絕非善類。

尤其是前兩日聽過李殊說起了當年抄家的事,南王也是因為那件事,使得他在朝中根基盡毀,甚至常年纏綿病榻。

這楚玉便不得不懷疑這南王世子的偽裝了,或許他就是來找李殊尋仇的也說不定。

“對了,今年的蹴鞠比賽聽說了麽?懷王殿下你參加麽?”封越問道。

一旁的連雲忙解釋道:“懷王殿下今日才來,還不曾告訴過他蹴鞠比賽的事。”

李殊楞了楞:“蹴鞠?馬球孤還能打兩桿,蹴鞠就算了吧,那風流眼織的那麽高,孤可踢不上去。”

楚玉忙道:“無妨,這蹴鞠比賽七月才開賽,懷王可以先練習兩個月。”

李殊:“何必如此?”

連雲有些可憐巴巴的看著李殊道:“往年我們下三學與上三學的蹴鞠比賽從未贏過,不是因為我們我蹴鞠踢的不好,而是因為有學監會在,我們是下三學的學子,若是踢贏了比賽,那麽後面指不定會找各種理由來扣我們的學籍分。”

“更何況今年的學監會是由霍青南執掌,而且霍青南已經報名參加今年的蹴鞠比賽了,只怕倒是他還會特別挑釁殿下你呢。”謝長廷說,“若是懷王殿下不參加的話,還不知道他們會怎麽編排你呢。”

李殊皺眉:“不至於吧。”

楚玉也道:“為保險起見,下午我便帶著殿下你練習。”

“這麽熱。”李殊滿心滿眼都寫滿了抗拒。

楚玉說:“那你想想霍青南,還有你的那位侄兒,你想他們會對下三學的同窗留情麽?”

李殊:“你激孤啊。”

楚玉頷首淺笑,眉眼略彎,燦若星辰,那副模樣看的李殊心口微窒,喉嚨也有些癢,不由輕咳一聲。

用過午膳後,李殊自然是沒能再回言理舍,而是被楚玉帶去了蹴鞠場,就連連雲和徐玄他們都跟著去了,一行七人浩浩蕩蕩,格外壯觀。

然而他們到時,以霍青南為首的學監會眾人也都來了,此刻換好了衣裳準備練習,見到李殊他們來時,霍青南不由笑道:

“聽說懷王殿下可謂是精通各種游戲,不知道這蹴鞠懷王殿下可會?我可是聽說南王世子的蹴鞠踢的可是一絕,懷王殿下與這個侄兒比起來,誰更勝一籌呢?”

李殊沈靜著雙眸,瞧著他身後的那群人,尤其是蘇少淵,他眼神中更是多了許多不削與怨毒。

秦瀲被太後下旨逐出了京城不說,還斷了他的科舉仕途,他們二人自幼便是長在一處,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在京城,每次見到李殊時,他就會想到被趕出京城的秦瀲,實在讓他氣憤不已。

奈何他又是皇親國戚,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不過現在沒關系了,以後這李殊能否有今日的風光還兩說,所以他只是按捺下了心中的不滿。

李殊負手道:“孤這麽聰明,就算不會這蹴鞠,孤還不能學麽?”

“那好啊,從前還想著上三學,得與殿下做隊友,如今殿下在下三學,正好可以對戰,到時候就請懷王殿下賜教了。”霍青南抱拳,雖然表面上笑意盈盈,可李殊卻沒感受到半分的期待,反而是想看笑話的成分居多。

李殊得意一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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