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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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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李殊出聲輕咳兩聲,似乎是看到了楚玉緊握的雙拳,擔心他這一拳上去會把霍青南頭打掉,所以出聲輕拉回楚玉的思緒。

這是在國子監裏,他在戰場上的那一套沒用,在國子監這個最高學府裏動拳腳不僅沒用,甚至可能還會讓霍青南這種人抓住把柄,場面混亂可就不好了。

楚玉回首看著李殊,瞧見他偷偷摸摸的朝自己勾手指,那白皙的食指朝他微勾,感覺勾走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

他回到李殊身邊伏首關切道:“怎麽樣,是不是不舒服?”

一旁看著李殊咳嗽的封越一口氣提在嗓子眼兒裏,生怕李殊一下就斷氣了,這要是被皇帝與太後知道李殊被這群人氣死,估計國子監得關門大吉。

李殊覆附在他耳邊小聲道:“霍青南他們就是打嘴仗,別動手,這點事兒孤能應付,你給孤撐腰就行。”

楚玉看著他真誠的眼神,順勢安撫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懷王殿下別生氣,畢竟此事是誣陷,即便是祭酒大人要上報朝廷,也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詞。”

他是在對李殊說,同樣也是在對宋敏峰說。

原本聽霍青南他們的話,又見到蘇徹腫的老高的腳時,便已經在心裏打好了上報朝廷的奏折,說李殊紈絝不受教化,任意妄為,即便是皇親也不能留在國子監讀書。

可在聽到楚玉的那番話時,宋敏峰的腹稿也立馬撕碎,瞧著那病態十足的李殊立馬回過神來,關切道:

“懷王殿下昨日不是好好的麽,怎麽一夜之間變成這樣了。”

李殊輕咳,攙著楚玉的手坐起來,平覆了喘息後,才直視著宋敏峰道:“祭酒大人,這蘇同窗向你告狀,說孤與楚世子對他用私刑,汙蔑沈同窗欺辱書學的女同窗,對麽?”

宋敏峰點頭。

霍南星道:“懷王殿下不是心裏清楚麽,怎麽還多此一問。”

李殊擡眸望向他,雖然是滿臉病容,可那眼神卻是十分淩厲,看的霍南星不由往後一縮,不再出聲。

李殊凝視半晌後,才嘆息一聲道:“那祭酒大人可知昨夜楚世子是在哪裏找到孤的?是在迷心林的陷阱裏。”

宋敏峰驚訝:“迷心林怎麽會有陷阱?”

“是啊,迷心林怎麽會有陷阱?”李殊輕笑著質問。

秦瀲道:“自然是為了做戲做主,自己找人去挖的。”

李殊凝視著他,瞧了半晌後才道:“秦公子果然通透,找人去挖陷阱都知道。”

秦瀲剛要回嘴說什麽,就被蘇少淵拽了拽手臂,使得他啞口無言。

李殊道:“公堂審案也講究人證物證齊全,律令上也說若要判罪也得有證據,如今學監會的幾位同窗聽到蘇徹的一番話,就認為孤是要以沈同窗一人的罪過而解散學監會,才有了如今的一番陳詞,是否是偏聽偏信,做了偽證呢。”

“我們沒有。”霍青南說。

李殊笑的有些不削,站起身朝著宋敏峰揖禮一拜:“您是祭酒,是先生,孤以學生之禮敬您,但是祭酒大人也別忘了,孤若是真想要國子監解散學監會,何須那樣誣陷一個同窗,請陛下下一道聖旨不就行了?”

霍青南輕哼:“可您是陛下的親叔叔,處處彰顯自己親近百姓,從不以自己是皇親貴戚自居,若是讓陛下出面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面?”

李殊直視著他:“是啊,正因為孤是陛下的親叔叔,所以孤做事從來都是行的端坐的正,孤要做就要做的光明正大,要打你就要打的人盡皆知,而不是做這種下三濫的勾當。”

霍青南有些不削,就連其他幾個人都是十分不滿意。

沈睿道:“所以懷王殿下就想把誣陷我的這件事輕輕揭過麽?”

李殊垂眸瞧著蘇徹:“是不是孤誣陷你,你問問蘇徹啊。”

蘇徹聽出了李殊話裏的威脅之音,擡頭看了一眼,差點被李殊烏青的臉色嚇的背過氣去,又求助般的朝著蘇少淵他們望過去,卻不沈睿一把拽住了衣襟質問道:

“說,是誰指使你誣陷我的,是懷王,還是誰!”

蘇徹嚇的渾身都在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祭酒堂中靜默著,誰都沒有說話,聽著蘇徹那瑟瑟發抖的氣音,一時誰都沒有先開口,就連宋敏峰也在思考今日的事要如何上報朝廷。

李殊撩了裳擺,大搖大擺的坐下,此刻也不裝病了,只是提醒道:“對了,昨日你來找孤救人時,可不知孤一個人聽見了,還有,迷心林的陷阱是誰挖的你肯定也知道,謀害皇親的罪名你擔不起,最好如實說出幕後的指使者,否則株連九族。”

“是秦瀲!”蘇徹崩潰的跪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不是!你敢汙蔑我!”秦瀲作勢就要去打,卻被一旁看著的陳登與陳流葉上手拉開。

蘇徹道:“是……是秦瀲,是他說他總是被懷王打壓,迎新會讓他們沒臉,昨日膳堂也讓他們丟人,所以他看不慣懷王殿下囂張的樣子,就想將懷王騙進迷心林中讓他受傷,這樣一來他就不會出現在國子監,他再聯合上三學同窗的家人上疏朝廷,說懷王殿下在國子監仗勢欺人,讓國子監雞飛狗跳,若是再有學子們連名請懷王退學的文章,便能將懷王殿下趕出去。”

“我不是,你汙蔑我!”秦瀲踢著腿,似乎想要阻止蘇徹繼續說。

“讓他說。”李殊看著秦瀲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忙示意謝長廷過去將蘇徹護住,總不叫秦瀲傷害到他就是了。

宋敏峰問:“那你的傷?”

“這是我打的。”楚玉說,“懷王殿下入了迷心林,卻見他一個人出來,便想問他懷王殿下的去向,他不肯說,這次動了刑。”

宋敏峰聽完輕咳一聲,他想到楚玉下手這麽狠,肯定也不是什麽善類,自然也就沒說什麽,只是看著蘇徹繼續道:

“那後來呢?”

蘇徹道:“後來學生在醫房時,秦瀲來找我說既然事已至此,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懷王殿下自己愛為下三學出頭,就說此次是懷王殿下的主意,只要我們到時候眾口一詞,即便是懷王殿下沒做過,他也不好以身份壓人,否則就會落人口實。”

李殊聽著他的話,心裏真的是五味雜陳。

他大概平時表現的太好打抱不平了,以至於這些人都以為他在乎自己的名聲,不會做以身份權勢壓人的事。

若是從前為了那位心上人,為了博取她的好感,可能會多做好事博一個好名聲,讓那姑娘覺得嫁自己並不是所托非人。

可心上人是朋友的人,他便無所謂了,只是笑道:

“孤做好事,是因為孤見不得窮苦人受難,見不得姑娘家受了欺負無處伸冤,最後只能一死了之,而不是為了什麽狗屁名聲。”

蘇徹伏首在地,隱隱的啜泣著。

李殊起身,再次向宋敏峰揖禮:“楚世子是為了救孤,才情急動刑,蘇徹治傷的錢孤來付,至於這件事要如何處置,如何上報朝廷,祭酒大人自己斟酌,畢竟王府裏請了太醫,太後與陛下都會過問。”

“懷王殿下的傷?”宋敏峰問。

李殊:“磕著了頭,腫了。”

他說完治傷淡漠的看著霍青南與蘇少淵他們,頷首輕笑,隨即與楚玉還有謝長廷他們離開了祭酒堂。

“我說小皇叔,你臉上是怎麽弄的,怎麽那麽烏青。”陳流葉走在他身邊,指著他的臉疑惑的問道。

李殊笑道:“這是個秘密,不能告訴你。”

他小時候可就是靠著這招裝病逃學,甚至騙過了先帝。

太醫診脈後一直說沒事,可李殊的臉色就是烏青不見紅潤,這太後都急壞了。

走在回去宿舍的這一路楚玉一直陰沈著臉,李殊看著他疑惑的問:“你在想什麽?”

楚玉道:“我在想他們也太膽大妄為了。”

李殊頷首笑道:“其實不怪他們,孤雖獲封了親王名號,卻無實權,加上孤只是先帝的同父幼弟,更無外祖家依仗,只能靠陛下與太後嫂嫂的垂愛。”

“可那也是皇親國戚啊。”楚玉道。

李殊笑容燦爛,眼中藏著星辰,他道:“自太.祖建國之初,膝下兒孫遍地,雖然都是皇親,可唯有當今這一脈才是至高無上的,孤是仗著太後與先帝,及陛下的疼愛才能養在京城,若是換做旁人,只怕他登基之時便會將孤遷去封地了。”

“更何況陛下登基不過三載,朝中局勢並非都在他手裏頭,上三學的學子與孤的事,萬不能鬧上朝堂,更不能讓大臣聯手形成制約陛下的把柄,當然,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若是他真的為了孤去殺那些大臣,只怕會眾叛親離,屆時又是誰坐在龍椅上,誰又能像他一樣保住孤呢?”

“麟兒與太後嫂嫂疼愛孤,那麽孤也會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們,畢竟,孤可是京城裏出了名的紈絝,出宮建府第一年就揍了禦史臺的監察禦史,就因為他上朝彈劾了先帝,說他獨寵皇後,以致子嗣雕零。”

楚玉看著他那驕傲的模樣,想來在京城他也是幹過不少驚天動地的事,心裏便更歡喜。

這樣玩起來才有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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